作者:黑環
照丹品之分,下乘之丹,色如鉛汞,雜而不純,僅可延壽二百,難避三災利害,而中乘者,丹中金性隱現,可增壽三百,仍需積累外功,以輔修行。
而上乘上品之丹,便是中天之清丹,西天(蒼天)之蒼丹,除增壽三百之外,更可保修士之清淨,少有災難,煉成此丹者,可稱清虛真人。
季明此刻的魂魄已不再居於肉身廬舍,而是在這金丹之內。
因為魂魄元神中陰質煉除之功,小有所成,故而一念清靈,魂識未散,如夢如影,其類乎鬼,此便是證得陰神也。
“呼~
哈~”
金丹始成,肉身全愈,尸解重活,季明終於有了第一口呼吸。
一時間,殿外眾子弟心有感應,紛紛投以敬畏之目光,在靈姑手上,舍利瓶旋轉而飛,投入殿中,落於一手之上,回到它最熟悉的位置上。
瓶口內,陰珠和寶佩齊齊而出,沒入腦後,顯出金銀二光。
殿中那身影跣足而立,持訣託瓶,寶相莊嚴,足下生就素蓮一朵,將身浮浮而起,移來殿外,一時間眾子弟炫目神迷,不知何人所起,高喊道:“真人金福萬安。”
一時間,眾子弟皆在高喊:“真人,金福萬安。”
摩崖子之輩被裹挾其中,失神片刻,下意識隨眾道:“萬安,金福...萬安。”
季明心中喜樂,嘴角溞Γ坏酪蛔郑吧疲 �
他目光一掃,皆為一片俯首顱頂,唯有靈姑、江紅瓊等目視於他,目中流露出明顯的仰慕之色。
見到霖水君獨自一個,頂上三花外盛內虛,季明眉頭微皺,心中隱感不妙,但也沒有當眾來問,只喊靈姑上前,道:“殿中護持多年,你殊為不易,此是大功,當有賞賜。”
接著又對眾子弟道:“諸子弟皆有功,上府當有垂恩。”
眾子弟面露喜色,心中安定,暗歎嶺南道將的恩賜風格依然如故,恩賞從來都是疾風迅電般的果斷。
已然駕臨此處,隱在一邊的興化真人,他曉得靈虛子的話是對他說的,只得現身說道:“眾子弟護道門真種,真君上府自要一一記上功勞。”
“謝上府,謝真人。”
霖水君越眾而出,當眾作揖道。
季明微微的點頭,知道霖水君害怕眾子弟當眾拜謝季明,當季明置於上府之前,造成他公器私用,威福自專之印象,故而才這般的越眾說話。
見眾子弟沒有附和霖水君,季明對興化真人持訣執禮說道:“多謝真人!”
“謝真人。”
眾子弟這才齊聲而道。
“靈虛小友,不,該叫你靈虛師弟,如今你我同列一道,稱我師兄便可。”
“哈哈,師弟一時未曾適應,師兄勿怪。”
季明笑道。
“來,來,來。”
興化真人上前,一把拉住季明道:“隨我去上府之中,面見道君,授你名器。”
季明身影不動,笑意收斂了去,說道:“師兄,師弟這緊閉之期可還未結束,如何能出雷文山澤?”
第483章 回山,新真人
“師弟,在這眾弟子之前,給老哥哥一點顏面,待到上府,你的委屈必然有個說法。”
興化真人拱手說道。
“也好。”
季明點頭道。
見靈虛子面上無多少怨懟之色,興化真人便是曉得這位素來是注重實利,心中也是忐忑,生怕一個談不好,使其離心離德,那可是門中莫大損失。
“諸子弟。”
季明目視殿外眾人,見一個個抖斁瘢溃骸稗掁D山門。”
話音一落,興化真人送出敕令一張,山澤內自主藏匿的那一口洪鐘有應,即刻大鳴起來。
山澤外,滾滾風暴雲團散開,季明輕吸一口氣,暗叻ㄐg「六六精罡氣葉」。
經自己吐納新法所增益,並有當下一身金丹道行的加持,此等平生得意法術一施,便如天上風災驟然而來,往眾子弟身上一裹,只見得:
罡氣橫空卷怒潮,風吟鶴唳徹青霄。
摧雲裂帛驚雷動,撼嶽崩巖驟雨澆。
萬壑松濤翻墨浪,千峰竹影舞銀綃。
穿林虎嘯山魂醒,掠水鵬摶海若囂。
斷雁斜飛迷巖岫,孤蓬亂轉沒雲橋。
銀河倒瀉星槎墜,玉宇傾搖斗柄漂。
地肺頻傳金鼓震,九霄乍現火霞燒。
過境方知天地力,乾坤一夜換新朝。
眾子弟,包括興化真人,只感身上柔柔一推,下一秒彷彿被高高拋起,耳膜扯動,眼前迷迷濛濛,前一息還有見碧波掠金鱗,後一息已是千峰搖松篁。
興化真人在其中感受最深,知道自己這是被澎湃罡風所裹挾,正在過境飛馳,越湖跨山。
按照常理而言,如此巨量的罡風,絕非一個道髒可以負載,如此巨量的罡風,吹裹在身上,也絕非這軟綿綿的力度,如此來看,靈虛子的重大突破,絕非只體現在境界之上。
他不禁沉思,古往今來的降世天人裡,為何獨獨靈虛子走出這一步,三峰一府對於弟子的培養,如何借鑑靈虛子身上那些有益的部分。
思索間,興化真人的腳下已經踩實。
再一看,自己和諸子弟已到了上府前,天際有滾滾赤霞,好似一排車馬道似的,正是他們來時罡風滾過所留的痕跡。
心中正讚歎靈虛子的法術,忽見靈虛子在上府寶閣前駐足素蓮中,他隱約會意道:“如今上府正副署理乃離朱法師和幽融子,師弟既已功成得丹,我看上府之中,須再增一位。”
“呵呵!”
季明擺手,跣足下蓮,將素蓮收入身中,繼續承託丹田內的金丹,擺手道:“不可,我仍是戴罪之身,難道就因道行精進,便能被輕授權位,執正道之牛耳。
此事若是傳揚,山中道風必亂。”
季明此言倒不是陰陽怪氣,暗示自己冤屈未洗,而是真個站到了另一高度看待這件事情。
“師弟深明大義。”
興化真人肅然回道。
他心中頗多欣慰,本來還擔心靈虛子金丹一成,只顧著快意恩仇,現在這麼一看,人家看得比自己遠多了,早已是...已是掌教的視角。
在季明站立的這一小會兒,已有許多道遁光落來,在見過季明後,均口呼靈虛真人。
寶閣之中,幽融子僵坐不動,表情冷硬,彷彿聽不到外面的動靜,離朱法師看出他的一絲情緒,笑道:“怎麼,你不去見見這位真人?”
“誰說餘不去見他,只是手頭雜務頗多,稍等片刻便去。”
幽融子端坐案頭,頗不自然的說道。
“三十多年,金丹已成。”離朱法師神色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隨後復歸於平靜,忽然對幽融子問道:“你應該是準備回小郎山了吧?“
“是。”
幽融子點頭,語氣莫名地說道:“本來七年前便準備回去,但到底沒經住這副署理之位的誘惑,一再耽擱了下來,如今是該回去,著手於成丹事宜。”
說罷,二者之間又沉默下來。
幽融子即便是在小郎山那等大聖別府學藝,但是照離朱法師來看,最後也是難成上品,畢竟在那大聖別府中的學藝者,天下間不只他一人。
從小郎山學藝這一段經歷來看,幽融子的確算得上一位受氣咚R愛的修士,但是這點氣哝R愛還不足以支撐他煉得尸解之靈丸。
然而幽融子若是要像靈虛子一樣,修成納氣三腐的太陰煉形之法,結果必然是九死一生,乃至是十死無生。
這不是離朱法師小瞧這幽融子,而是他自己有過體會。
若是不難,緣何從前只有道君一人修成。
要知道那法子道君不是獨獨指點過靈虛子一人,道君如果不是已經心灰意冷,如何會將三具屍骸送回了當年發掘它的原處,讓它自尋有緣人。
“見龍在田。”
離朱法師目光投向閣外的靈虛師弟,口中說道。
...............
福地,真君洞內。
道君依舊是看不清面容,只看見那一對眸子—重瞳眸子。
季明同道君相對而坐,此時此刻季明心中又是另一番感受,倒不是說平起平坐,而是不用那般仰望,發現道君只是一座山頭之外的山頭。
在季明和道君之間,放著一卷玉簡,玉簡上綁著一根陳舊的布帛,上書「太乙甲部真法·神星篇·礙日」。
季明知道這本太乙甲部真法的後續道篇是為他準備的,但是他並未去拿,並未去看。
他曾想過丹成之後的首要之事,無論是從哪一點來看,給那百草真人一個報應,都可謂是當務之急,也是他再度現世的一個訊號—有仇必報。
“道君,我欲去群玉方中匡山一行,消解往日因果。”
“你準備做到何種程度?”
道君沒有阻止,只是這般問道。
“回道君,看在杏林一脈同太平山的淵源上,倒不至於令百草真人身隕當場,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道君點了點頭,面上沒有半點情緒,彷彿本該如此,道:“你既已成就蒼丹,那便不可再留這戴罪之身,過往的那些罪責是該有個說法,也好定一定三峰一府中的子弟之心。
不過百草子所在杏林一脈於太平山上仍有大用,價值不小。
你要切記一點,須不得牽連於杏林一脈的其他人,如此可持山上掌教敕令一道,代表廣大天南正道,同那百草真人單獨的做過一場。”
道君說罷,將手一抬,一道敕令現於掌中。
在季明接過敕令後,道君又提醒道:“匡山有萬畝功德杏林,百草真人雖然鬥戰不強,但是陰神有得此功德杏林庇護,你傷他一分,便自損功德一分。
將來若是不積外功,從而補上功德虧損,三災利害一來,便要化為飛灰,你心中自去權衡。”
“不用權衡。”
季明擲地有聲,此刻隱去成丹後的飄然氣質,無有一絲道氣,道:“他敢傷我二君弟兄,便是損我功德,折我壽數,也要讓他知我威靈。”
道君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靈虛子本就是山上核心子弟,放在雷文山澤不過權宜之計,如今靈虛子達到上府期望,自然是時候讓他念頭通達。
正在道君以為靈虛子動手之際,對方忽然問了一句。
“道君,敢問百草子可是延壽宮中銀祿使者?”
第484章 殘人,殺意漲
陸道君知道自己曾同靈虛子提過此事,那時是說百草子在天上延壽宮中有任曹吏。
不過當時他沒有道明百草子在宮中的職名,沒想到靈虛子忽有此問,很快他想起自己神遊天外時,曾聽聞延壽宮中,老星君座下鶴童、蒼鹿二者並不和睦。
或許這一種關係,已延續到宮中派系裡。
季明身為金福使者,照理在延壽宮中分屬鶴童所管,而銀祿使者自是蒼鹿那一派,想來其中是有些說法。
“百草子修煉家傳《長春功》,入延壽宮下聽用,因家傳醫藥之道,確實頗得蒼鹿青睞,早年有授銀祿使者,不過自成丹以來,已是更進一步,進授銀祿丹精吏。”
“這廝倒是好叩馈!�
季明說道。
類似這種金福、銀祿、玉壽三使,再往上還能掛以這種特殊的字首,非是得有一手趁了老星君心意的“絕活”,不然萬不可繼續被授此稱。
季明能夠猜測到原因,百草子不以鬥法見長,所依憑的自是家傳的絕活—醫藥之道。
在出了真君洞後,季明喊來夜叉錢庚,將道君的敕令鄭重交給他,說道:“百草子眼下或結逆黨頑抗,你先去一趟匡山,將這一道敕令傳達。
我倒要看一看,這百草子的逆黨一眾敢不敢阻我正道事業。”
“是!”
錢庚接過敕令道。
季明看著眼前這位一直以來都算得上勤勉的元老心腹,將那一粒趙王神的鬼神元丹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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