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75章

作者:黑環

  溫師弟建言獻策,費了許多修行資糧才請下雷將,依照我的意見,他非但無過,而且有功,大功。”

  “善!”

  釣龍翁道。

  “可。”

  福鼎真人點頭道。

  “大善!”

  離朱法師笑道。

  鎮虎翁沒有說話,預設了這一議。

  溫道玉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峰迴路轉,但是想到師兄的處境,心裡又是一沉,咬牙道:“我願和師兄一道受罰,只要別將我逐出山門就行。”

  為溫道玉說話,只因季明蝨子多了不怕癢,也是博個名聲,倒沒想到溫道玉下這決心,願意陪他受罰。

  季明認真的對溫道玉說道:“回去鶴觀,替我守好它。”

  “是,師兄。”

  溫道玉又是慚愧,又是感動的回道。

  懲處已議,離朱法師主動接過施行此懲處之事,待二翁和福鼎真人退去,離朱法師取出一匣,匣中千手兒飛出,急忙振翅落下季明兩肩。

  千手兒同季明幾乎是心意相通,他很快覺察季明元神上的異樣,催叻鸱ㄗo持起來,令季明感覺好受許多。

  “你可知釣龍翁為何主動提議,將你送去雷文山澤。”

  “請法師明示!”

  “不猜一猜?”

  法師說道。

  “煉法傷了元神,還是不猜了。”

  “泰禾師弟那斷足上中了伏背公法寶·離斷鉤玉的奇毒,若是無善解毒之人出手,泰禾這輩子無法證得地仙道果,只有轉劫這一條道了。”

  “所以這位善於解毒之人以救治泰禾真人為條件,同釣龍翁做了交易?”

  “正是如此。”

  離朱法師輕輕頷首,嘆道:“就如釣龍翁這等隱世之人,也未能參透性命一道,道行終究有缺,未來又如何能破了我執,證得無上道果。

  不過,你也莫怪釣龍翁,他不過在其中順水推舟而已,一切都在道君的掌握之中。”

  “哈哈,不怪,不怪。”

  季明嘴上如此道,心中暗道:“但願我將來事情做岔了,釣龍翁也莫來怪我。”

  “法師,雷文山澤有何異常,值得那人來做交易?”

  “落銀湖本就是極其特殊之地,何況雷文山澤位於此湖深處。你入了山澤之中,就相當於入了...登天秘道,還是破損的古老秘道,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八月中,乘星槎,上銀河。”

  季明喃喃道。

  “金童,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唯有星槎才能暢通其中。

  你被罰入山澤之中,山社將給予你一件機密任務,查清楚赤意郎君借星槎上銀河真女宮中,面見那位神女,到底是為了問哪兩件事情?”

  “赤意郎君就在上府,難道不能從他口中挖出?”

  “難。”

  離朱法師搖頭,道:“老宿劫念託世之人,身上干係重大,我等世間凡修自是不敢輕舉妄動,為了弄清赤意郎君的目的,道君都費了許多腦筋。”

  季明沒有應下這個任務,問道:“既然雷文山澤難以出來,那等我懲處期滿,該如何出來?”

  “靈虛子,你哪有半分即將受懲處的樣子。”

  離朱法師搖了搖頭,不痛不癢的說了一句,而後說道:“我若是解了你的疑惑,你可否接下這個任務?”

  季明想了想,點下頭來,如果任務危險極大,他也不會硬上,且先應下,將來再做計較。

第452章 佛光,山澤鎮

  “在落銀湖深處有口洪鐘,本是放在天上銀河之畔,每日卯時大鳴,以提醒織女神使和蠶娘們上工所用的。

  天周古時,天傾西南,銀河倒掛,許多天宮神闕被河水衝下凡間,形成落銀湖深處的那一片區域,那口洪鐘也被衝下,每年都有一次洪鐘大鳴。

  只有此時,那處區域才和世間相通,而你也可被接引下來。

  季明想了想,既然洪鐘一年響一次,那豈不是每年都有機會出來,於是問道:“法師,這一十三年中,除了期滿之日,我便無法同外界交流了嗎?”

  “上府只禁了你出去,可沒禁別人進去。”

  離朱法師提點了一下,生怕靈虛子永無休止的問下去,道:“再給你三句話,說完我便請法送你過去了。”

  “稍等一會兒。”

  “一句話。”

  “我的密山玄母玉可有訊息?”

  “你的密山玄母玉乃王祖師親自去「帝之下都」的神柱山去取,於王祖師那等仙人而言,這一年只若一日而已,你且再耐心的等一等。”

  說罷,離朱法師等待第三句,只見靈虛子開始閉口不言,死活不說第三句話。

  一晃神,兩個時辰過去,離朱法師還是沒聽到靈虛子的第三句話,饒是他的養氣功夫深厚,也忍不住準備食言,直接將其送去雷文山澤。

  法師到底忍住衝動,沒有同靈虛子一般見識。

  他說道:“你此番於雷文山澤中受罰,如果想要提前解放,不在於其它,只在於你何時能突破至金丹四境,此境一成,便是海闊天空。”

  季明點頭贊同,在知曉道君的態度後,他明白自己非得斬了百草子不可,以他習慣,自是要一擊必殺,而且事後自己要能承受杏林一脈的反撲。

  要滿足以上這兩點,突破金丹四境是必然的。

  離朱法師繼續說道:“煉就金丹只是基本,更要成就【蒼品】,如此祖師們才能眷顧有加,令你遠離塵劫,不然你就得像福鼎真人一般,多積外功,給自己塑個功德金身了。”

  季明下意識想要回話,話到嘴邊趕緊嚥下去。

  “你需記住,「太陰煉形」中的太陰之境,非是陰間地府之處,而是生死之間。

  在那境界中你將度天人內外二劫,只要你度得過,便能在太陰中採得“不死藥”而歸,若是你度不過,那便是身死道消,歸於土塵了。“

  見靈虛子面色鬱郁,離朱法師語氣悠長的說道:“我輩修道之人不就是如此,一次閉關,一次突破,若是不慎,走火入魔,煉法傷神,便是寂寂而亡,枯骨深洞葬。”

  法師說話中,堂外一道裹挾舍利瓶的佛光飛來,季明眼睛一亮,招手說道:“來!”

  “去!”

  離朱法師一揚手,祖堂內無數靈牌震動,浮出絲絲縷縷的香火氣,往堂外靈虛子的身上一掃,香火掃蕩之中,靈虛子的身影立時消失不見。

  ............

  福地內,杏林別府。

  百草真人臉色陰翳,他已經收到祖堂中的懲處訊息。

  雖然靈虛子如他預料中的被鎮壓到了落銀湖深處的雷文山澤裡,但是這一場論罪從頭到尾都不痛不癢的,遠遠的超出他的謩潯�

  屠蠻之事沒有問,江浦穸山之事也沒有問,還有七形毒元寶幢那等被靈虛子據為己有的旁門邪寶,只要龍虎二翁和兩個真人有心,總能挖出許多東西。

  自己付出許多人情,獻上了許多寶貝,他們為什麼不繼續深挖下去。

  結果到頭來,只是釣龍翁在其中使了一把子力氣,還是因為在他這裡求藥,救徒心切的情況下所為。

  憤恨過後,百草真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躁意。

  他知道自己身為四境真人,還是杏林一脈的真人,就算人脈深厚,算半個上府門人,但是涉及到了太平山的核心事務,終究還是力有未逮。

  如果靈虛子只是道民,只是道徒,或者是龍虎高功,他也自信可以翻手鎮壓,可偏偏靈虛子是屢立奇功的嶺南道將,便是洞天祖師們也有聽聞其名。

  現在的話,他和靈虛子事實上差距不大。

  尤其是在靈虛子背後還有個親如母子的地方大師,據說其離破五境已是不遠,這讓他更加束手束腳。

  “沒關係,你沒有破綻,你身邊人總會有的。

  你的師傅飛鵠子,至交好友南海二君,隨侍的鼠妖和夜叉,還有那位受你所制的岐雲夫人,他們都是我的突破點。

  我會一個個去找,我有這個耐心。”

  百草真人這般思量著,忽然想起剛才福地中一道寶光飛向祖堂,心中起疑。

  自靈虛子來到山上後,他就一直在關注對方,除了上府重地祖堂那裡,其餘時候基本沒逃離他隔空窺查的視線,那道佛光何時出現的。

  他心中起疑,於是摸索著寶光的遁跡尋查起來,找到福地內的一處尋常地方。

  要不是見著有童子在松下納涼,他都以為自己尋錯了地方,於是甩動手中的拂塵,掃醒那納涼的童子,嚴肅的問道:“小童,此為何地?”

  “回百草真人,此為隱洞,禁敵之處。”

  童子回道。

  “禁敵?

  可是囚禁赤意郎君之地。”

  “回真人,正是。”

  百草真人疑心更重幾分,道:“剛才有道佛光遁出此處,這是何緣故?”

  “不知?”

  童子縮了縮頭,小心回道:“隱洞本就是靈虛子在福地中的居所,小童只是上府派來臨時看守的。那佛光攜有靈虛子法籙,出入洞中,自無問題,小童哪敢盤查。”

  百草真人撇下童子,正準備入洞一探,卻被童子攔下。

  童子硬著頭皮道:“真人,此隱洞事關重大,除了道將靈虛子之外,須有道君,或者如今的上府署理離朱法師的敕令,或者口諭也行。”

  因在靈虛子之事上處處受制,百草真人一時破了功,忍不住說道:“靈虛子有何特殊,可自由出入此洞?”

  “罷了,當我沒有此問。”

  百草真人忙收拾情緒,他其實知道靈虛子手中掌握赤意郎君魂魄上一重雷禁「指連心」,所以才有自由出入隱洞的資格。

  無法探得靈虛子在隱洞中的動作,讓百草真人心中隱憂,更迫切的想要將靈虛子徹底打壓下去,離去前他習慣性拋了一粒靈丹給童子,惹得童子連連拜謝。

第453章 蜃龍,先天勢

  赭熊州,天傾大方,落銀湖深處,雷文山澤。

  昔年,銀河倒掛於此天之一角,以一方為盆,傾注銀河之水,天上河水洶湧,竟連河畔處瓊華之闕,光碧之堂,神仙玄室一道衝下人間,沉在湖中深處。

  時至今日,距離那天傾西南,銀河倒掛的大事件已有千萬年,許多歷史面貌已不可考,滄海桑田之下,此湖深處已煥發新的形貌,只見得:

  碧波凝玉,寒煙鎖淵。

  碧波凝玉,原是天池傾玉盞;寒煙鎖淵,分明銀漢漏瓊漿。

  但見那水晶宮,塊塊崩摧;琉璃瓦,片片零落。

  斷壁橫陳真女澹瑲堅币锌椗蟆�

  仙果露冷浸青蹋す鹣沅N化紫苔。

  可曾有鮫人泣珠,龍伯釣鰲,廣林獻酒;更無覓月娥舞袖,素女調笙,天女鼓瑟。

  只剩下半輪冷月沉湖底,幾粒寒星墜石磯。好個淒涼所在!

  霧纏藻荇,霜結蒹葭。

  霧纏藻荇,荇間猶見金鱗閃;霜結蒹葭,葭下尚聞玉佩鳴。

  樵子畏探徑,漁翁怯下綸。

  斑斑駁駁蟠螭柱,歪歪斜斜棲鳳梁。

  粼粼幽幽泛蜃氣,重重疊疊掩雲扉。

  瑟瑟秋聲傳斷磬,蕭蕭暮雨打殘碑。

  當年閬苑盛景,都付與荒煙蔓草;此日瓊樓遺墟,儘教那藤葛封纏。天河舊跡憑誰問,惟見寒鴉背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