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叮”的一聲,一內方外圓的銅幣被餘霄彈到那人的懷中。
“餘爺!”
那人歡喜的叫了一聲,道:“今兒坊內來了兩位闊主,都是室裡的常客,手裡頭都有異種。
一個是臂刀螳螂,另一個是翅雨飛蝶,雖同您那一枳首蛇不可比較,可在鬥蛩室內也是頂好的鬥蟲。”
餘霄點了點頭,沒有過多思索,來到主持鬥蛩的坊內執事這裡,交納了六枚大錢。
執事驗證錢幣真偽,再看了餘霄一眼,而後高喊傳報一聲。
“符錢六枚,新客一位,入場。”
一聲通報,餘霄在眾多目光的注視下,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將託在掌中的蜈仙顯示了出來。
執事在見到那一黑蜈,眼睛一亮,再一次高聲的道:“鐵背蜈一隻,誰有興趣玩一玩?”
鐵背蜈不是一個知名度低的蜈蚣異種,大家多少都瞭解它的特點,那一身的鐵背,尋常的毒蟲難以攻破。
季明縮在掌中,半臂的長短,迎著一道道檢視的目光。
享用了餘霄一半身家,現在是該是賣力的時候了,不然這一位餘霄可真得視他為仇敵了。
御人之術,無非蘿蔔大棒。
大棒暫且不提,可蘿蔔他得給足,無論輔佐密功修煉,還是配合取毒煉藥,無一不如其心意。
現在若他鬥蟲得勝,為餘霄賺得盆滿缽滿,哪怕一直煉他不得,在作其它考慮時,也得仔細掂量。
至於能否得勝,季明倒不太擔心。
他這一身堪比精鋼的背殼,再加上小如意之術,他倒不信這鬥蛩室內能有幾個可勝於他的。
況且餘霄令他縮成半臂之長,扮作成蟲前的蜈種,晃人眼目,平添許多勝機。
果然,已有一人上鉤。
這人膚色黝黑,額上繞帶,一身的短衣,活像一個地裡的老農,看樣子倒是不像本地的左道人士。
他同餘霄在一四方深坑前站定,餘霄生怕對方反悔一樣,率先丟擲了手中託著的鐵背蜈,落在坑裡。
這本地的左道散人,大多熟知他的作風。
哪怕自己這鐵背蜈已縮小偽裝一番,怕是這一些人都會心存一些顧忌,唯有先坑個外地的散道。
“區區未長成的...”
老農似的漢子低笑一聲,嘀咕幾句,將一拳頭大的鐵火蟻拋下。
“封石!”
那一執事高喊了一聲,深坑兩邊的厚石板逐漸的合攏起來,將那一坑口給嚴實的封閉上。
蟲子可比人敏感許多,季明的那一股氣息,刺激得它縮在角落。
季明頭部上的觸角亂舞著,感知著那一蟻蟲的氣味和振動,從而確定它的位置。
這螞蟻倒是機警,除了剛開始的慌亂騷動,現在已在黑暗中靜止下來,儘量的隱蔽著自己。
可它的智慧終究不足,無法掩蓋氣味。
季明的一對毒鉤在黑暗中移動,忽然一個抖動,刺入某個物體內,而後狠狠一攪,結束生命。
在恢復原狀後,只一會兒的功夫便蟻蟲囫圇吃下。
“滋味不錯,微微酸,帶點脆感的雞肉味!”
這吃蟲子就同飲苦茶咖啡一樣,這飲得多了,倒是也能嚐出個滋味來。
頂上石板移動,季明再次一縮,而那老農似的漢子趕忙的往裡一瞅,火熱的心頓時凉了下來。
在周圍都是幸災樂禍的譏笑,笑這外地散人被利慾燻了眼。
“餘蛇君果然養得一隻好蟲!”
室內有一闊綽的主站了出來,在其肩頭趴著一隻水藍蝶蟲,兩翅一抬一落的,煞是好看。
“我只是聽過你那頭枳首蛇的名聲,不過這裡是「鬥蛩室」,咱們憑的可都是手裡的毒蟲異種。
我這翅雨飛蝶,已經養煉多年,在室內也是常勝之蟲,今天倒想會一會你。”
“我拒絕!”
餘霄說道。
“你...”
那闊主沒料到這個在當地略有聲名的餘蛇君,竟是這樣痛快的拒絕他,而後明白對方沒有鬥勝的把握。
“我再加六枚符錢如何?”
“不行!”
餘霄再一次拒絕,當週圍賭客的眼神隱隱變了變,他便心知自己目的達到。
“看來你也只配在小場子裡玩一玩。”
餘霄沒理會這人的譏諷,對他而言,鬥蟲得慢慢來,先收割中下游的賭客,再陪這些闊主玩耍。
這中下游的賭客,就像是小魚飛蟲一樣,不能驚著,也不能慣著。
自己拒了那闊主,就是在告訴他們,自己這異種,未曾長成,只能同他們這一些人玩玩。
就這樣,餘霄在這裡一連玩了數天,輸少贏多,很快大賺。
照這樣玩下去,即使偶爾輸上幾把,估摸著很快有人看出他的意圖,於是見好便收,待下一次再來。
在坊中,餘霄拿著賺來的大筆符錢,開始採購起來。
如日常所用的紙張、筆墨等,還有用於存蛇養蟲的甕罐,各類規格不一,用法也是不一。
另有化毒驅蟲的藥散,誘捕野外毒物的毒餌或者薰香,鍋灶、水桶等等的廚下用品。
在採購的物資中,季明注意到了一小袋的精米,這一般是餘霄準備閉關修行小周天功夫前的必要準備。
“機會來了!”
季明心道。
第37章 後手,老朋友
“嘶~”
“呲~”
兩蛇首竄出窟洞,在高草叢中,蕨植之間,不斷吐著信子,捕捉著特定的氣味。
跟蹤著氣味,繞行在窟外一圈,順著那一股子氣味,這枳首蛇竟是又回到了窟內的藥鼎之前。
鼎中,那二十多節的蜈蚣,正好好盤在那裡。
在窟外,季明卷在一處枝頭,看著那枳首蛇被他一個假殼唬回了窟中,這才安心的離去。
餘霄在閉關前,給他在鼎中留足了一週的毒食。
一般來說,餘霄的閉關持續半個月左右,而在一週之後,將會有童子來為他再添一份毒食。
所以一週後,他得再次回返。
季明爬到樹冠的頂端,迎著那一陣陣拂過樹梢的猛烈山風,張開口器中吐出一股股的流風。
這一世不是鳥類,在這陰風一術的修行,遠沒有上一世進展迅速,但好在也是夠用的了。
在感受到足夠的風力,下半段節身猛得一彈躍,而後縮成個一節指骨長短,筷子粗細。
“呼~”
在猛烈山風中,季明被吹得風起,並吐出一股股流風託飛小身。
“嗚呼~”
在大風中,季明一吐往日鬱結之氣。
在那餘霄身邊待久了,天天鑽制湫乃迹拦犉涫侄危伎熳兂蓚陰毒惡蟲。
山風在山谷間穿梭,季明飄在其中,似一片小葉,“飛”得磕磕絆絆的,要不是有陰風小術託扶著,老早掉下。
蛇窟的位置,不在橫山一帶,但也距離不遠。
季明要趕到橫山,那只有藉助順向於東北的大風,因而往往要落下去,在樹梢間捕捉風向。
好在他邭獠诲e,今日多是向東的大風。
大風一卷,已是掠峰過林。
再一卷,座座山崗被拋在身後。
季明駕馭流風,落到橫山上西麓的一野草小葉上,砸得那一片小葉上下猛得晃動了幾下。
在上一世中,這橫山的周邊區域已不知飛過多少回。
雖說那都是為了收採土蜜,唤j群鼠的,可橫山裡的地形,他確確實實已經記在心裡。
只稍微轉了一圈,季明便知自己在於何處。
解除小如意之術,季明擺動著那一對對節足,似叢中一道黑線般的,迅速的朝著東南山麓衝去。
............
東南山麓外,小小池塘依舊。
大片浮萍,幾簇水草,五六片的野蓮,如往常那千百個日子一般。
忽的,一道黑線閃入其中,如岸邊射下的一道黑矢,幾乎沒濺出多少水花,便沒入池中。
當漣漪盪開,復歸於平靜後,池塘似乎...依舊。
可不多時,一抹赤色的暈光從池下某一處透上來,隔著重重水體,那暈光顯得暗沉沉的。
下一秒,暈光瞬間消失,隱隱有一種咀嚼聲,口器撕摩聲。
許久,一切聲音停止下來,池塘中的游魚鱉蝦,都蟄伏起來,遠離著這池下的一處水穴。
那水穴中,一個熱源產生,朝著池塘中不斷傳遞熱量。
如此一天過去,當皎月升至中天,那水穴中的熱量才逐漸的衰減下來,一條蒼白細長的手臂自穴中伸出。
“成了!”
那一隻手在水底淤泥中隨意的抓著,揉著,再一次感受作為人的觸感。
“該出去了。”
在池面之上,黑沉沉的,大如一截烏木的東西浮了上來,接著“烏木”在水面扭動了起來。
在兩邊,嫩藕一般的長臂,長腳,伸了出來,在水中撲騰著。
這一場面,好似個不會泅水的長手長足的怪物,意外落在水中一樣,畫面荒誕詭異極了。
季明倒不是不會泅水,只是未曾適應這一對手腳。
沒錯,已經吃下赤參的季明,總算是煉形有成,但又沒有完全成,只煉出兩手腳的形體。
這模樣,活像個接肢的精怪。
不過吞下那百年赤參,煉形倒不是最主要的目的,就如他早前計劃的一樣,在一蜈蚣軀身中,來自於父系的血脈被徹底激發出來。
池面上,蕩在一節節殼背上的水體莫名的跳動起來,蹦起一粒粒的小水珠子。
在那一節節黑亮的殼上,隱約有一層紋路浮起,再仔細看,那是緊密貼合在殼面的,似蜻蜓翼一般的透明薄翼。
它卷貼在一節節的殼上,不留一絲縫隙的緊密貼合。
那產生的水珠,便是因為薄翼被釋放,輕微的震顫而導致的。
這一薄翼來自於父系,那「盤岵大山」內的某一位長老的蜈仙,其血脈可稱得上古老了。
季明以一株百年赤參,引出這一血脈,其目的可不是單單造就此世的強大。
只是要實現那一目的,還仔細的斟酌,且有充足的心理建設,不然怕是落得生生世世的陰影。
上了岸,在夜色之下,他晃晃悠悠的站立起來。
在兩隻長腳的支撐下,一節節殼身歪歪扭扭的,兩個長臂在歪扭中胡亂舞著,就是走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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