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師傅,那五方蠻雷使在雷部中大小也算正神一位,他會回應這...溫道玉嗎?”
丁敏君好奇的問道。
元刃師太還沒說話,天上晴空裡一個霹靂大響,已算是回應了丁敏君的問題。
霹靂過後,約莫一兩息後,季明摸了摸鼻下,他聞到空氣中驟升的溼氣,接著見到罩在朝勾山頂上,蓋子似的數百畝雲瘴被吹開一個缺角。
山前道眾明顯感受到那被風吹開的雲角中,有一道視線掃過這裡,讓他們產生如芒在背之感。
溫道玉看了季明一眼,見到季明輕輕頷首,立時一喜,收了掌心雷,上前作揖道:“弟子太平山鶴觀溫道玉,拜見雷部呼風司雷將巽十三郎。”
“嗬!嗬!嗬!嗬!”
那雲上缺角處,有穿赭黃道袍的怪道側目而視,笑聲低沉,且穿透力極強。
那怪道睜著一對金睛往下來看,眨眼間宛若有兩道金光在天上狂閃著,晃得眾人的眼睛刺痛。
“七殺宮的奉玉侍者,你在正雷將那裡的人情能用到幾時?”
這一句話明顯在對溫道玉說的,下一秒雲上的缺角處,那看上去只似螞蟻一般大的怪道身影一閃,三息後帶著股大風閃到了眾人的眼前。
怪道立足風中,道眾一時為其形貌所攝,紛紛露出驚容,隨即收斂下去。
“這雷將難道是逆練密功,走火入魔,這才整出這副形貌!”接火君小聲的對大哥霖水君說道。
“不可!”
“且慢!”
季明和寶曲真人一前一後的喊著,接著星宿將和一條奔流大河齊齊的擋在二君面前,撐開那自怪道袖口裡轟出的一道剛猛風勁,霎時風勁四溢,壓垮周遭山林。
“趙師弟。”
季明一副勃然大怒之色,厲色的喝道:“口舌禍根,還不向雷將道歉。”
“罷了。”
怪道昂首挺胸,持雷訣在胸,將袖子一拂,除卻季明、寶曲真人、元刃師太,其餘的道眾,就連那溫道玉也都被一股微風掃下了山麓。
見此雷將並無怪罪之意,季明這才仔細打量對方。
此呼風司的雷將雖是身著一身赭黃道袍,卻狀似力士,鷹鼻深目,面如青玉,結有朝天髻,背插二翅,鷹爪足腕之上套有一對金精環釧。
“見過幾位同僚。”
雷將巽十三郎緩緩說道。
“行雲司下丹華池水上吏,見過雷將!“
寶曲真人執禮回道。
巽十三郎故意抬舉了一下寶曲真人,道:“我沒猜錯,果是同為雷部屬臣,難怪有法中有一股蓬勃雷機。”
“小吏哪敢與雷將同稱雷部屬臣。”
寶曲真人小心的回道。
巽十三郎微微頷首,看向了元刃師太。
“蒼天道脈下一散人,在此見過雷將。”
師太沒有執禮,淡然說道。
“嗯,逍遙修士,名不虛傳。”巽十三郎隨口說了一句,略過師太,看向了正中的季明。
“延壽宮金福小使,見過雷將。”
巽十三郎笑道:“我就說你身上有股子福氣,我卻是得沾一沾福氣了。”
“這不對吧!”被掃至山麓之外的溫道玉愣神數息,對道侶黃玲說道:“這不該如此,我怎麼被排除在談話之外。”
第438章 演練,橫禍來
見這呼風司雷將巽十三郎似乎頗給面子,季明當即作揖道:“今日邀雷將下凡,實乃此地旁門背逆上蒼,不服道化,縱許蠻民肆行兇惡。
如今此旁門氣數已盡,煩請雷將助我等一臂之力。”
“難!
難!
難!”
雷將巽十三郎掃了一眼溫道玉,而後對季明道:“你等非是發符燒檄後,經由雷部直符上吏往雷部傳訊,再使一府一院二司的大神用印,誰敢助你剷除下界宗門法脈。
你等要曉得,雷部若是干預,太平山和盤岵大山的鬥法恐波及仙人層次。
縱使這盤岵大山過往成仙者,遠遠不及太平祖師們,可這促使諸大戰的干係,你我都揹負不起。”
季明略一沉吟,他聽出雷將巽十三郎話中似有未盡之意,知道必有後話,這些天上人慣會如此,不如此何以顯高深,於是配合的皺起眉頭,口中遲疑道:“這...”
“放心,既然請我下來,總歸幫你幾分。”
巽十三郎對季明說了一聲,再一揮袖,使出一道風將溫道玉捲起,同他一起閃向高空,原地留下一道餘音,“你且隨我來。”
“爾等靜候,我去去就來。”季明留下一句話,足踐二蛇之上,吐出道靈罡,往裡一躍,立時隨著一口靈罡風,去追遁那雷將巽十三郎。
“看著。”
罡風飛遁之中,耳邊傳來巽十三郎的聲音。
“我將在此向你二人演練我巽風鷹一族的神通秘術「吒風罡音」。”
季明加大罡風遁速,要去近距離見識神通秘術,於是在身外展開星宿將雙臂,掌根相觸,二掌呈現蓮花手印似的,舍利瓶懸在二掌內,瓶口對外。
只聽到“轟”的一聲爆響,瓶口噴出罡氣的反衝力,直接作用在星宿將兩掌上,將季明推向巽十三郎。
雷將巽十三郎詫異的看了季明一眼,而後將溫道玉放在一道風裡,接著順山脊而上,須臾間衝上七八百丈之高,季明依舊是緊隨其後。
巽十三郎和季明先後破開朝勾山頂下的雲蓋,在那百多畝的蓋上攪出了兩個雲洞。
“看好了。”
巽十三郎展翅的身影在雲海上一翻,捲起數道雲浪,而後猛吸一口氣,只感覺數百畝的雲蓋都被吸動了,季明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放過任何細節。
“啊~”
極尖極銳的大音響起,不是從巽十三郎的嘴裡發出,而是他噴吐出的,正朝著朝勾山拍去的彌天風罡中響起,仿若千萬只鳥兒在嘶聲尖鳴一般。
當尖鳴中的風罡捲過山外,無形之中摧破開某種護山的法術。
接下來,季明見到令他呼吸都快忘了的一幕,那尖鳴的風罡拍在山頂一側。
那一處的坡臺被拍散,崩解之下猶如土洪洩下,餘勁化作無形鍘刀向四面八方刮過,足足刮地三尺有餘。
此時,真正的罡音尖鳴已透入山體裡,如一支無形音矢,從山頂一側穿入,一直透穿于山腰才被釋出,誰也無法在外面看出山體內被破壞的程度。
季明立足於雲上,遍體生寒,大口呼吸著,舍利瓶都拿握不穩一般。
因為他感覺,不,這不是感覺,眼前朝勾山實實在在被這一記神通秘術打得猛顫,一瞬間只如大地根移。
在季明足下,那罩在山頂的百畝雲海都被搖散。
山間,松蔭之下,玄盈上人正在抬手,準備落子,口中說道:“蠍公,識時務者為俊傑。”
在對面,灰白髯須的伏背公默然不語,地動山搖的動靜讓他無法思考。
山外那絕雲之處,雷將巽十三郎的神通秘術打在朝勾山上,好似一下子打斷了他的強硬脊樑一般。
他的嘴唇微動,一兩息後才說道:“他身為雷部將臣,沒有玄北二聖這兩位雷部大神用印,沒有神霄雷祖降旨,如何能插手天南大劫?”
山搖中,玄盈上人瞅著棋枰,找不到破局落子之處,於是往棋枰上一拍,拍亂棋枰之際,順勢令此處松蔭地脫山而起,不再隨山搖而晃動。
“仙老,你沒聽到嗎?!
剛才明明是雷將在為太平山兩位道子演練神通秘術,一不小心才打在此山中,非他之過也。”
玄盈上人揮手將散落的棋子掃開,又道:“你我今日可算棋逢對手,改日咱們再來一局。”
伏背公視線從山外移來,見棋子已無,哼笑一聲。
“如此來看,我盤岵大山再無機會,這破山伐廟已在眼前了。”
“怎麼會。”
玄盈上人知道伏背公在想什麼,略整神情,肅然說道:“你們天上也有幾位祖師,尤其是那位盤仙,祂雖不理世事萬萬年,怎麼說也是旁門中有數的神真。
祂立下的法統,我們自當保留,以示對神真的尊重,但是盤岵大山這個名號不可再有了。”
伏背公心中五味雜陳,心緒幾度變幻。
一時惡意滿滿,幾欲喚來浣紗娘娘同玄盈上人在此拼鬥,奮力鎮殺對方,好證他無上兇名,以摧太平山鋒銳。
一時又起偷合苟從之念,竟順於對方言語,思索著能否在新建法統中攥取利益。
“吼~”
朝勾山中,突兀的悶吼響徹,這悶吼好似一頭破肺的野獸,在重傷高喊,聲中有破氣之音,伏背公和玄盈上人齊齊色變。
伏背伏看著面露驚容的玄盈上人,先是勃然大怒,後化作陣陣冷笑,大笑的道:“哈哈哈,自作孽,天…當罰之!”
山外,雲上。
“糟糕,這麼巧,竟然打破了陰煞靈穴。”
雷將巽十三郎一副惹了大禍的樣子,青玉般的面色隱隱發黑,他先是左右瞄了一眼,接著頭也不回的振翅上衝,眨眼間消失在了天際。
季明沉浸在那道神通秘術的餘韻裡,久久未曾回神,這對於他的六六精罡氣葉之術大有裨益。
山吼令他漸漸回神,疑惑的看著巽十三郎所留下的長長雲跡。
“山…似乎搖得更厲害了,難道…”
季明心中暗驚。
不知為何,他心中沒由來的產生一種巨大的恐慌。
季明深吸一口氣,抬手掐指,回憶火龍前輩的「火散龍文大字」,借其中的卜算之法。
在火散龍文大字中,他雖然只得了薪符一道的皮毛,而且對於其中所蘊含的卜算之法一知半解,但是朝勾山中異動明顯,且他心中已有聯想,現在不過借火散龍文大字確認心中所想。
半晌後,季明放下掐指推算的手指。
“五毒福地靈穴被壞,有違天道自然,此番可真是天降橫禍了。”
季明頭皮發麻,他很久沒有遇到這般倉促而來的大禍,心中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該氣誰?
溫道玉,還是雷將巽十三郎。
他們都沒有錯,自己也沒錯,誰能想到巽十三郎一記神通秘術,好巧不巧,穿震朝勾山時正好打在了陰煞靈穴上。
該笑誰?
笑他太歲當頭,飛來橫禍嗎!
“先去拿毒鉤大王遺骸,只要拿到它,喚來神蠆珠,我的後路便穩了。”
心中思量間,心緒漸漸回穩,同時告誡自己一定在此逆境中鎮定自若,才有轉危為安的可能,隨後季明瞥了一眼雲海之下的溫道玉。
算起來,天罰若降,溫師弟的罪責可還在自己之前,這真是個無妄之災。
第439章 天罰,遺骸下
山麓一處,靜候在此的一干道眾忽感山震,不明所以。
在持續的震動中,沒有飛舉或是避震之法的,只好沿著原路各自回返,因為山震延綿數十里,就算暫退出震區外,那也是等於錯失參戰時機。
在巨震中,元刃師太和寶曲真人對視一眼,均看出對方眼中的隱憂。
在被朝勾山攪散的條條殘雲之中,一道失魂落魄的身影正騎鶴緩緩落下。
“玉郎!”
黃玲見落下的溫道玉面色有異,自鶴背下地時,竟踉蹌的癱倒在地,她連忙上前扶住,“此處山搖地動,玉郎可邽湃胱闳柸幗洠墒棺闵鸀鸥⒍ㄉ怼�
“逃!”
溫道玉一把抓住黃玲,拉到身邊,眼眸通紅,以元神力傳音說道:“我們一起隱遁南荒,去求天騰山庇護,從此再也不過問世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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