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28章

作者:黑環

  “師兄這是拿我當外人了。”

  摩崖子對於這一番話,那是一個字都不信。

  若真要沉澱積累,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就應該選擇明哲保身,而不是屢屢的展露出自己的爪牙,以極端強硬的一面來示於眾人。

  金童這樣的做的目的,無非是為了人心。

  一旦二次鬥法開啟,在這鬥法之戰的前期,山上諸真不出,只作為威懾的情況下,唯有金童這樣的,才可以獨挑鬥法之大梁,才能聚起大勢。

  如要聚大勢,那便缺不了人心。

  摩崖子沒有將季明這一番話當真,開始說起來正題。

  “如今三峰一府,山上山下,自各方、各山、各壇而來的太平門人,已是多達三百之數,可以說一宗之菁英,已是皆聚在此。

  而這樣的空前盛況,就是為了這一次的太平大會,金童師兄可知曉其中的一些內幕?”

  “你知道?”

  季明稍顯詫異的反問一句,想起摩崖子的師爺乃是玄盈上人,妥妥的門中大佬之一,心中瞭然,道:“摩崖師弟可否透露一二。”

第367章 兵馬,浮沉心

  “哈哈~

  師兄不問,師弟也想告知一二。”

  摩崖子的語氣很是熱情,在這樣的大變局中,他自然也想攫取一些資糧,以作未來破境的積累。

  不過眼下他們米、錢、張三家道商日漸式微,明裡暗裡的遭受打壓,他摩崖子就算是玄盈上人的徒孫,也難以在這個時候被上府委以重任。

  所以依附、下注,找尋合作者,便是應有之義。

  金童不是他的主要目標,但是不妨礙他在金童這裡示好,提前透露一些情報。

  摩崖子心中明白像這樣的太平大會,在大會中即將宣佈的,關於二次鬥法的重大決定,那都是在大會之前就已經一一議定好的。

  他相信不久之後,就會有上府之人找到金童,告知大會的具體事宜。任何時候,有一定地位名聲的,總能提前分到“果實”。

  所以他現在的示好,不過是惠而不費之事。

  “師兄可知太平山中的二壇兵馬?”

  “有所耳聞。”

  季明微微頷首,道:“上下二壇乃破山伐廟之利器,非到戰時不能動用。其中上壇兵馬之力士道兵,需宿老點頭,祖師准許,才可動用,便是上府在此事上也不能一意孤行。

  而這下壇兵馬,則是以考弊司中的陰判為將,來統攝山下陰國靈顯陰軍、五猖之陰兵等。”

  “是,沒錯。

  按照太平山自建宗以來的幾次鬥法,二壇齊出的情況,只有寥寥幾次,還都是在天周古朝,門派初建的那數百年裡,後來就只有下壇兵馬出動。”

  “此事和我等有何關係?”

  “自然是有。”摩崖子一臉的神秘,小聲的說道:“在我們蒼天道脈之中,不是總有一則傳聞,在這法籙之中,有仙童妙女、將軍吏兵等眾,可供驅策。”

  “是有這說法,只是這些仙童玉女、將軍吏兵等眾,不過是施食鍊度後的靈鬼,存養在籙中而已。”

  季明說道。

  “現在是這樣,可是在早前,我等道士在授籙之後,自可在山下陰世鬼國之內,領受一些已被施食鍊度的兵馬,以為隨身驅策之用。

  後來一些道士濫用兵馬,肆意毀廟破祠,鎮殺散人,欺辱左道,洞天的祖師有感,遂奪了籙中兵馬,只許道士們自煉自用。”

  “自己施食養煉的靈鬼,如何能同山下陰世鬼國內的積年老鬼相比。”

  季明心中頗感可惜,原來如今的法籙已是閹割版,不過聽摩崖子特意提及此事,莫不是在這一次大會中,法籙兵馬將再度啟用。

  “師兄已有明悟。”

  摩崖子笑了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下壇兵馬。”

  季明一時間有些患得患失起來,若能率領一營老鬼,二次鬥法之中必然順暢,可自己雖屢有誇顯實力之舉,但畢竟上面沒人。

  他在這裡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陸道君銳意進取,相容幷蓄下的公正。

  在未來,季明相通道君會最大程度保持這一份公正,就好似其在山上打壓三大道商一般,唯有如此,山上才會有源源不斷的新血,以支撐道君更大的野心和企圖。

  說話間,洞外來有二人,各自託著個丹盤,盤內安有靈丹,正是同摩崖子約著賞丹的兩位乙峰同門。

  這二道見了季明,拘謹的連連作揖,在洞中愈發侷促不安,好在有摩崖子這等八面玲瓏人物活絡氣氛,他們這才一點點的放鬆下來。

  這二道不是什麼出名的人物,但季明沒有絲毫的輕視。

  以他今日眼光來看,二君的名聲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太大,但是那一手陣法出神入化,已近於道。

  在山上,季明相信任何修士只要找準方向,總有所得,以及成就。

  洞中,四人未曾賞丹,談天說地的閒談了幾句,而季明言語之中的隨和與尊重,著實讓兩個道人心中大感意外。

  人的名,樹的影,不談季明最近的一些動作,只說他同羅姬,還有幽融子三人在上府祖師堂內受到道君的召見,單這一事就引起極大的討論。

  有人認為金童這個新起之秀,在某個方面上,已可比肩羅姬和幽融子。

  至於張霄元和覺光,山上的很多論調已經不偏向於此二人。

  尤其是在他們二人突然從小西山被召回,於洞天內取陽罡而伏陰虎之後,二者在山上的輿情一度偏於負面。

  一旦沾上特權二字,再好的名聲也會被汙。

  閒聊片刻,幾人開始賞丹。

  從丹色,再到藥香,還有韻感等等,一一的品鑑下來,摩崖子說的頭頭是道,有理有據,可是季明總覺著這丹藥嘗過才好品鑑。

  只看,只聞,這讓季明興趣缺缺,最後撐到品鑑結束,這便匆匆而離。

  離開乙峰,季明沒去天河分壇找尋二君敘舊,而是回了甲峰上的草廬,滿懷期待的等著上府的人過來,議定他在大會中的角色。

  在草廬這裡,上府的人沒等來,雷部的飛將倒是來了。

  見到季明,飛將一副姍姍來遲的抱歉表情,仔細的向季明解釋晚到的緣故,實是因為北海有大妖作亂,他被一位正雷將抽調了過去。

  解釋後,飛將鄭重的將一玉冰匣盒交到季明手中。

  哪怕不開啟匣盒,透過半透明的匣體,也能見到其中那一顆緩緩跳動的心臟。

  在見到季明心神全然被匣盒內的道髒所奪,這一位飛將識趣的離開了,在這一座山上,即便他是雷部一員,也只被允許待一小會兒。

  季明抱著匣盒,左右看了看,喚出回聲鬼,令其去天河分壇請二君來此幫忙護法。

  在草廬之中,季明強忍好奇,一直到霖水接火二君到來,在草廬之外佈設大陣,他這才敢小心的啟開匣盒,取出那一顆心臟。

  “幻海浮沉心!”

  雙手之中,那心臟並不鮮活,也非血肉,它是虛幻的,甚至是...虛假的,季明必須咭院J写蠓ǎ拍苷媲械母杏|到它的存在。

  若非如此,季明毫不懷疑它會消失,然後悄無聲息的在其它任何地方出現。

  捧著這一顆心,季明身中的那一顆心臟,似乎開始同這一顆道髒心保持相同的頻率跳動,心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期待和緊張。

  這是具備神通潛質的道髒,以一頭蜃龍而煉成的道髒,同那「三十六氣寶蜃樓」有關聯的道髒,它的意義和價值不侷限於本身。

  “這算是我的第三個道髒了!”

  季明心中暗道一聲,手掌輕拍納袋,袋口吐出一根細針,正是用於道髒移煉的歸元針,他上一個道髒鍊金胃袋便是以此針而奪得。

  “開壇,移煉。”

  將法壇搭好,經幡立起,香燭點上,還有代表三命老星君的「鶴鹿戲芝圖」高掛壇上,接著開始走起嫻熟的罡步,口中吟誦道:

  “心無掛礙,意無所執,

  迴歸本初,清淨自在。

  身心合一,靈臺清明。

  諸法無我,道歸本元。”

第368章 尋釁,幻術升

  草廬外,二君一左一右的在外警戒。

  金童突如其來的召喚屬實讓二人有些驚訝,這樣的風格在金童身上並不多見,而草廬中洩露出的一絲術法餘韻更是讓他們心悸。

  二君對視無言,心中已有猜測,在廬外更加小心的警戒起來。

  “何人在此設陣?”

  一道聲音在外響起,即便是隔著廬外三才六合大陣所產生的茫茫熱霧,依舊清晰的傳到了二君的耳中。

  二君先是自報家門,道明他們在此為金童護法,不料外面那人並不罷休,執意讓二君撤了大陣,稱甲乙二峰俱為公有,非是一家之私。

  這樣的態度,讓二君心知來者不善,遂閉口不言,大不了那人來破陣,鬥上一場再說。

  陣外人見二君沒了言語,以為二君心防已陷,正自焦急之中,於是言辭愈發的激烈起來,好一陣恐嚇,還稱要請上府的執法之修過來。

  只是在說了半天后,見陣內二君不為所動,一下惱羞成怒起來。

  “許文霖,還有趙長河,別以為你們兩個不說話就能當做沒有發生過,我一定會告到上府之中,讓師兄們親自過來拿你們兩個。”

  陣外人有些氣急敗壞,已開始直呼二君之名。

  “你當真是一點都不怕金童?”

  在陣內,霖水君表情古怪的問道。

  今時今日,除了諸真之外,就算羅姬也不說能穩勝於金童,而且劉安這個前車之鑑就在眼前,這人是如何敢於這般囂張的找茬。

  陣外人停頓了一下,盡顯色厲內茬之態,硬邦邦的道:“就算是他金童,也不能佔著甲峰。多少趕來赴會的弟子還在山下面擠著,他在此建草廬也就算了,還以大陣封鎖此處,於規矩不合。”

  在陣外,白臉長鬚的道人義正言辭的說著,在這道人的身邊,已聚了些同門,三峰一府的都有,各地各山各壇的也有,這無疑大壯道人膽氣。

  “進來說話!”

  忽然,陣法所化顯的熱霧上開出一條小徑,在徑外有熱霧成牆。

  “我...”

  道人心虛起來,強行擠出個笑容。

  他準備挑唆起眾人的情緒,抓住金童在峰上佔地修行這一點不放,不料一轉頭身邊人已是一個個消失不見了,周圍...靜悄悄的。

  再看腳下,已在那小徑之上。

  “你是誰?”

  他對小徑盡頭發問,發覺自己語氣中有掩飾不住的惶恐。

  “呵呵~”

  輕笑聲響起,彷彿老虎喉間滾動的吼聲,帶有一絲絲戲謔,這讓道人無法鎮定,哪怕他明白自己還在甲峰,在山門之內,依然無法鎮定。

  “哈哈~”

  輕笑變成大笑,道人不明所以,愈發惶恐。

  “你不是金童,金童沒有這樣的法,你到底是誰,難道是潛伏在山門裡的明社暗子...”

  “閉嘴!“

  笑聲截然而止,在小徑上的道人被無數根頭髮一般的細絲扯了起來,每根細絲都吊著一塊皮膚,這讓道人好似刺蝟一樣,劇痛讓他扯破嗓子般的大叫。

  草廬外,陣內的二君忽聞慘叫,下意識看了草廬一眼,接著齊齊出陣。

  在陣外,見有一群道人圍在那裡,中有一人似乎被魘著了,站在原地不動。

  此道人白麵有須,那面部極度扭曲,牙齒吱嘎的作響,一種慘叫呻吟聲似從那咬出血的牙裡,快瞪出去的眼裡擠出來,異常的痛苦和恐怖。

  在道人的皮膚上,一塊一塊的區域,被切割劃分好一般,每一塊都變得淤青,漸漸發紫。

  凡在此者,無不心中冒著寒氣。

  “是幻術!”

  有人出聲道。

  一上府的弟子看向二君,拱手道:“如今大會在即,山上的各地來的門人漸多,陳師兄擔有安排門人弟子入住的職責,行事難免過激,請兩位師兄高抬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