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202章

作者:黑環

  “到底是法寶,哪怕殘缺的,單是這通靈之性,便勝過寶器許多。”

  季明沒有拘束這五淫呼雲兜,任其放飛出去,自己則是隨其而動,漸漸的抵至一處百里花泥老澤。

  在半空按住星宿將足下二赤蛇,沒有冒然的隨殘寶下老澤,此處遠觀似粉霞絢爛一片,近看彩瘴嫋嫋,一如千條龍蛇騰空交媾,一派情慾靡靡之狀。

  他故意縱走殘寶,便是存心看能否撞個仙緣。

  在這等仙土,若沒個契機緣法,自個悶頭的亂轉必然無有收穫,那二神人給他的時間同赤意郎君一般,只區區一個時辰而已。

  這一個時辰內,半個時辰用於撞仙緣,再半個時辰,則用於取陽罡。

  只見那五淫呼雲兜落在迷瘴粉霞內,上下浮沉,兜布上浮出一片膩光,吞吐著此處靈瘴,一時間這破兜竟是復回幾分的光彩。

  “洞天仙土廣大,神木之下的花瘴之地百千,哪個道友來我家小庵處,收攝我苦煉的萬載桃心寶瘴。”

  迷瘴內,現出草菴一角,隱約在庵中見到個粉面細腰,唇紅齒白的仙女,她的右手提著個青砂罐兒,一雙桃花明目內略有煞意。

  五淫呼雲兜有感,往星宿將上一飄,化成個紗帳將季明元神罩住。

  “仙子勿怪。”季明趕忙將魔兜一收,捧在手上,道:“此殘寶乃是從一位魔頭那裡收取,還未及銷燬了去,不想在此冒犯仙子。”

  此仙女一身清靈純炁,不似旁門左道,又似久住太乙青木山,必是真正的仙家一員。

  季明在此女面前,自是要說清此殘兜所屬,即便不會真的毀去殘寶,口中也定然得大義凌然。

  “哪裡的凡人?”

  季明就等這一問,掐訣在前,道:“貧道下界太平山靈虛子,在此拜見仙姑。”

  季明能覺察那女仙目光在星宿將上流轉許久,看來玄冥神形又一次無意中幫襯了他。季明決定回去就在洞內的三天道色圖、鶴鹿戲芝圖外,再掛個玄冥文曲星君圖,早晚蹲!�

  “那魔頭是誰?”

  女仙問道。

  “還是問了。”

  季明最怕的就是古化功在此仙土上經營不少的關係,這也是他剛才只稱魔頭,而故意不說其名的緣故。

  若女仙同那二神人一般,有意的偏袒古化功,那他的處境可就不妙了。

  “闢龍公。”

  季明說道。

  闢龍公和古化功本共用一具法身,他如此說也不算差。

  “靈虛子,你既是下界之人,到來我這裡也算有緣,倒不好讓你空手而歸,且來我庵中。”

  “是。”

  季明一半忐忑,一半歡喜的道。

第324章 豆使,取陽罡

  草菴不大,隱於彩瘴之中。

  青苔斑駁的石徑在外蜿蜒,如蛇行花泥澤中。

  季明落下草菴前,便聽到了茅草覆蓋的屋頂,隨風輕搖,有沙沙的響聲,與天上蔽空神木冠中的鳥鳴交織成一曲自然的樂章。

  稍稍傾聽,躁心頓解,元神都鬆快些。

  那木製的門扉半掩,門上雕刻著古樸的花紋,雖經風雨侵蝕,依舊可見昔日的精緻。

  透過半開的門縫,可以窺見庵內簡樸的陳設:一張磨損的木桌,幾把竹椅,倚窗竹榻,桌上擺放著幾卷經書,書頁泛黃,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牆上掛著一柄舊桃劍,劍鞘上刻著古老的秘字,似乎訴說著不為人知的往事。陽光透過縫隙,灑在屋內,形成斑駁的光影,與草菴的古意相得益彰。

  四周的彩瘴隨風搖曳,如同在安靜守護著這一方靜謐之處,讓季明不禁生出一種超脫塵世,永居於此的想法。

  “他是誰?“

  在庵頂上,一形似大鶴的赤首大鳥,張喙問道。

  “有緣人。”女仙在草簷下俯身,在一堆老舊的壇罐裡挑挑揀揀的。

  季明無意去看女仙,但是她的那一身彩幻銀繡火鼠褂貼合在身,盡顯其曼妙之身姿,因為俯身半蹲,可見那處渾圓的一片。

  “一定是此地的花瘴在勾我情慾。”

  季明心中警惕的道。

  “桃花仙,這小子在看你大腚。”庵上,那鳥焉壞的道。

  季明看了一眼庵上的鳥,總覺得有幾分的確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

  他的元神雖強,但不是過往人生中的每一刻都能銘記,這大鳥這樣的眼熟,一定曾經見過,但是在並不重要,尋常的場合中。

  女仙挑中一個壇罐,很是不修邊幅的在耳邊晃了一下,道:“豆使,不在下面送信,總到我處討酒吃可不好。”

  “我在天南的主顧就那幾個,好友也沒多少了。”

  大鳥翻下庵頂,大搖大擺的飄入庵內,坐在一扇被撐開竹窗下方的坐榻處,等著桃花女仙將那一罈花釀拿來。

  女仙將酒罈放在塌上,將壇口上疊合扣起的幾個碗取下三個,而後起了壇口的泥封,頓時有靈香四溢,季明元神中都有口中生津之感。

  “呆立門外作甚?進來喝酒。”

  女仙隨性說道。

  季明在門外作揖一下,而後脫出星宿將內,小心入庵,盤坐在塌上,主動的抱起花釀仙酒,在三個碗杯內倒上,只倒了個半滿,防止溢灑出來。

  這一刻,季明內心無比激動。

  一邊倒著,一邊想著,“仙人一杯,我一杯,再給傻鳥來一杯。”

  酒液如絲,緩緩流淌,散發出淡緋般的光澤。醇厚的酒香隨著空氣的流動,輕輕拂過鼻尖。

  “你可有福了。”

  那大鳥四仰八叉的坐在榻上,將酒一飲,立馬上頭,開始說起醉話。

  “桃花仙乃是在天周得道,那時盛行的還是外煉神丹成仙,她靠的就是一手的仙花神釀之法,得了蒼天的垂青,位列那瀛洲花仙之一,後來這...”

  “豆使!“

  女仙苦悶的飲下仙酒,肅聲喊道。

  “唉~

  天上的日子苦啊!”

  大鳥嘆了一聲道。

  聽聞大鳥之語,季明真想揪著那鳥頭,大聲喊‘換我來,我不苦。’

  季明心中儘量忽視傻鳥的聲音,端起那一碗來,湝的抿口,細細的品嚐,元神受此滋潤,凝實得好似真人,再不似陰靈一般的虛無。

  正細抿中,瞥見傻鳥拿起酒罈,立馬猛灌起來,將碗一放。

  此刻元神內醉意直冒,在傻鳥給三個碗重新添上酒後,季明又開始細細品嚐。

  大鳥看著季明,說道:“你這小子的心眼真多,倒像是神木上那一頭雜毛雞的後代——鐵公雞。”

  許是仙釀勁大,醉意微微上頭,季明言語中多少放肆了一些,道:“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這天下萬萬生民,一如蜉蝣般朝生暮死。”

  說著,舉著碗杯,帶著六分醉意唱道:“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

  他是真的醉了。

  正唱著,女仙伸出一手,閤中指食指,作拈花式,在碗中拈起兩三滴酒水,對著那牆上外撐的竹窗一彈。

  窗外彩瘴化開,但見怪崖疊疊,飛澗騰騰。枝冠能聽金雞鳴,峰頭可見白虎嘯。古木吐霧欤俾麚u清風。正是萬川會處洞天境,永保清淨東海山。

  這景色讓季明沉迷其中,一時不知酒醉,還是景醉,只是一口口的喝著。

  不知過了多久,元神悠悠的轉醒,在一處芳草地上隨風飄著,身外被一大團的仙釀酒氣裹著,那是未被元神吸收的仙釀靈機。

  五淫呼雲兜就在元神上蓋著,同元神一道離地三尺的飄著,被風推著。

  “你醒了。”

  元神剛醒就看到那傻鳥。

  “仙子呢?”

  “你醉了許久,距離迴轉鬼門只剩下一刻時,桃花讓我帶你去取了陽罡再走。”大鳥將一空酒罈拋到元神懷中,道:“此草坡上就是一處極佳的取罡之地。”

  “仙子何其心善。”

  季明抱著空酒罈道。

  “我等也不是不知修行之苦的,你這小道有緣到來,自是多盡一點地主之誼。”大鳥道。

  “好鳥,不對,好豆使。”

  大鳥沒在意季明的稱呼,帶著元神上那芳草坡。

  元神在風中盤坐起來,小心攏著身上的酒氣,雖然元神已無法受用,但是帶回肉身內,配合陽罡,定能伏了陰虎,煉至築基後期。

  “桃花仙!”

  季明心中念道。

  雖只是共飲一場,但是此女仙的恩情已是留在心中。

  或許在這女仙眼中,他季明不過是其悠長生命中的一陣風,她在洞天仙土裡一個打盹的功夫,季明或許就已經老死在下界了。

  “終有一日,我也會久居仙土。”

  季明痴迷的看著廣袤仙土,蔽日的神木冠,心中暗道。

  “到了。”

  在芳草坡頂,赤首大鳥一對細長鳥腿立在那裡,叮囑道:“此洞天內的陽罡有仙府上吏監管,你收取少許並不礙事,但是別貪求太多。”

  “多謝豆使。”

  季明看著樹冠下,千丈處浮蕩的一片丹霞,將懷中的酒罈放下,喚來玄冥星宿將遁空飛舉。

  星宿將劺足了氣力,飛翼平張,衝雲而去,便是這般神速,抵於千丈空的丹霞陽罡處也是費了些時間,接著抱起一小片丹霞。

  “多了!”

  大鳥豆使說道。

  星宿將立馬放了些丹霞,在豆使點頭之後,才遁下芳草坡,將丹霞給塞入酒罈封上。

  見小道在這裡得了該得的機緣,赤首大鳥豆使雖覺得這小道人有些玩趣,但也沒有再過多的交流下去,只是道:“快快回去吧!”

  “豆使,我想起你是誰了。”

  季明抱著酒罈,忽然說道。

第325章 熟人,太山使

  先前草菴內,桃花仙有稱豆使在送信,這觸發他的一個回憶點。

  送信,赤首大鳥,這兩者結合起來,淡去的記憶清晰起來,不正是在蜈蚣一世中,曾為金猊猿送信給他的那一頭赤首靈鳥。

  在季明話落之後,豆使一瞬間產生此子留戀仙土,不願早早離去,故而出此驚人之語的想法。

  不怪豆使有這樣的想法,她因為自身職責的緣故,天南海北的神仙勝境,大能道場,都有去過,就算是西方極樂,那也偶有造訪。

  在這一些妙境,極其漫長的歲月裡,總有那麼幾個凡人,在因緣際會之下,誤入仙土之內。

  其中,只有極少數的凡人能守住本心,而大多數都是因為貪戀不去,欲強留於仙土之內,最後落得個狼狽收場。

  不過轉念一想,此道人煉有玄冥神形,根底到底不湥蛟S真的同自己見過,一時間她倒是不好給這小道人的言語下個定論。

  “你如何識得我?”

  “金猊猿!”

  季明說道。

  聽到這個老友的名字,豆使的心中更加好奇。

  “他不是已經去往極西的神柱州中,要去投奔雨花山的玉英洞,難道他同你說過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