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久久未受親情的張娘子,沉迷其中,故而忘了寫信。
另外,張娘子提到近況。
因同神婆感情日益加深,故而其早早將張娘子的姓名、生辰八字等,送到「盤岵大山」中,名入宗籍之內。
這一類宗籍,雖不如那近於神仙的道籍,但已有別於凡俗,可以正式的踏上求法的道路。
最後一段,張娘子說她需要在山中採蟲,以煉製五仙,修行密功,希望可以得到季明的幫助。
在通讀信件後,季明便在塘邊等著。
他有一個想法,一個在得知神婆善煉五仙后,便產生的想法。
只是這個想法還不成熟,所以他才需要接觸張娘子,得到更多資訊,來完善這一個想法。
這關於下一世的轉生,更關乎下一世的積累,季明須得小心的佈置。
幾日之後,季明等來張娘子。
二者一同在山間晨霧中採蟲,季明有意套話,故而多說了些逗趣的言語,惹得張娘子嬌笑不已。
看得出來,神婆待她不錯,不然精神狀態不會這般飽滿。
“好飛怪!”張娘子嬌笑過後,道:“若不知你的根底,只怕聽得你的言語,定認作人間浪蕩兒。”
見張娘子心情不錯,季明這才說道:“你這樣採蟲,何時才能下山,不如我來幫上一幫。”
“婆婆說了,採五仙須得心眨恢唤浭侄^,留毒於掌內,如此催摺覆孰叾臼帧共拍艽蛳逻@一門密功的基礎。”
五仙便是蛇、蠍子、蜈蚣、蟾蜍、壁虎五種動物的通稱,當然大家似乎更願意稱呼為五毒。
“張娘子,彩雲毒手較之我的妖術如何?”
季明有意的露一手,一身的道服被平地颳起的黑風吹得獵獵作響。
“自不能比。”見季明這樣賣弄,張娘子掩嘴一笑,道:“不過聽說密功可次第向上修煉,我這彩雲毒手再往上,便可升煉為一門「五羅彩帳」的法術。”
“我就知道密功沒這麼簡單!”季明心中暗呼。
他那控鶴功想要練成第三形,需要百鳥之妖性參與其中,哪裡會是凡俗的武功一樣簡單。
“張娘子...”
“叫我張心梅,或者...喚我小名舟舟。”
季明倒是知道古代常有以疊字起乳名的,沒想到此方世界也有這樣的俗約。
不過乳名小名的稱呼,只有極親近者才會告之,張娘子既已入真流之內,難道還對他這妖魔動了心。
季明覺得自己不該多想,多想於己於她都是不益。
畢竟他降臨這裡,又有寶眼在身,那是多少世的機緣,可不是用來沉於情愛之中,便也乾脆當作不知。
“所以你這密功需採集五仙之毒而練?”
張娘子見季明未喚她的小名,內心深處的卑微,又忍不住湧翻上來,一番興致頓減不少。
說起她為何願意親近一頭妖魔,概因自己失身,沒了清白,只在這無世俗約束,禮儀擺佈的妖魔面前,才覺自己仍有一點尊嚴。
當然了,張心梅心中也得承認,這一妖魔的舉止趣言確實可亂芳心。
“蒼天法網森嚴,而人妖本是殊途,自己又在尋什麼煩惱災劫呢?!”
張娘子心下這般的想著,面上神情已經是自然許多,再看向身邊的季明,已可淡然處之。
“尋常的五仙,只能給密功打個基礎。
要真正練成,還需尋找那五種靈仙,採其所產之毒煉成丹頭,不僅可增益周天修行,還能維持密功的修煉。
只是五仙之中,蠍、蜈二仙最是難以成靈,需是異種才行。
婆婆曾經說過,在她手裡有一條蜈仙異種,多年養煉所得,珍視非常。
近日裡,為了給我夯實道基,婆婆已在「盤岵大山」中尋找同門養煉的蜈仙異種,想要配出一批蜈仙后代。
可就算是在「盤岵大山」中,也沒幾個弟子養煉出此類靈仙。”
“蠍蜈二仙!”
季明心中記了下來,某一個想法更強烈一分。
其後數週內,季明都在幫助張娘子在山中採捕五仙,大多都是些未成氣候的,連基本靈性都未通。
同時,季明不時的指點其密功技藝,畢竟密功不可只練不打。
另外在指點中,季明也是想見識一下「彩雲毒手」同他的「控鶴功」到底有何不同之處。
塘邊,張娘子一身粗布短褐,一對手臂伴隨靈活步伐在周身繞轉,如兩條靈蛇上下游走一般。
“花拳繡腿!”
季明直言不諱的道。
下一秒,張娘子突進過來,舉掌打來,而季明沒有移動半點,經歷生死戰鬥的他,早非當日可比。
在那一肉掌於飄忽不定中打來之時,季明伸手一抓,直接將手腕抓住。
“靈活有餘,機變不足!”
季明再次點評道。
張娘子呼吸粗重一分,那手腕一時竟宛如無骨一般,從季明手內滑出,急速揮舞時發出嘶嘶聲。
“她的速度更快了。”季明心道。
在一瞬間,張娘子手上五指捏起,好似模擬鳥喙,又似模仿蛇首,急速的啄向季明的額頭。
“啪!”
一聲輕響,手腕再一次被抓住。
“為什麼?”張娘子停止進攻,不解的道:“彩雲毒手中的靈蛇手是婆婆最擅長的,她都說我已練有其中真意。”
“是有點意思。”
季明按住她腕部的肌肉,道:“你的問題不在於密功,而是肌肉一直高度緊張中,這樣固然可以保持最佳的攻擊強度,可也讓你的進攻意圖暴露無遺。”
“肌肉?”
“就是附著於骨骼或內臟,具備收縮能力的柔軟的、有彈性的血肉構造。”
張娘子似有所悟,道:“所以我該鬆弛有度,讓肌肉可以隨心而收,隨意而放,如此便可以在打鬥中隨時調整...進攻意圖。”
季明詫異於張娘子的領悟能力,而且自她上手密功不過個把月而已,哪怕有神婆這個名師調教,這個進度也稱得上神速。
一時之間,季明覺得這幾世的積累,在對方的天賦前像個笑話一樣。
“再來!”
張娘子對戰鬥有了新的領悟,立即要在實踐中體悟。
當她再抬掌之時,季明竟然預判不到她的掌法軌跡,那一種飄忽不定的感覺更強烈幾分。
當肉掌打到面前,季明甚至看到掌心上的毒斑,這是彩雲毒手基礎夯實的標誌。
“來!”
季明心中一動,兩臂一張,身子被陰風向後扯去,一下從張娘子的掌前消失,而後咂鹨徽啤�
這一掌是他近日所創,將一團陰風凝在掌內,並結合控鶴功,叽哒屏σ还赡X的打出去。
當季明一掌推出,袖口鼓盪起來,藏在手內的陰風被掌力推擠,凝縮成一團,呼嘯而出。
張娘子瞪大眼睛,她只看到季明隔空朝她伸掌,只聽到呼呼的風聲,可卻看不到任何東西。
忽然,耳畔的髮絲被掀動,明顯有東西,或是一股力量拂面而過。
季明看向自己陰掌所打中的位置,叫停了對練,道:“天色不早,今日咱們就練到這裡,你且下山去。”
待張娘子離開,季明看向那個位置,笑著喊道:“婆婆還要藏到何時?”
第26章 聞道,鐵蜈仙
高草叢中,神婆提籃拄杖而出。
在她那一根竹杖上,大片的細霜結在上面,從杖身向兩邊,這是剛才她抵擋季明突襲的陰掌所致。
“好掌!
好術!”
神婆先是讚了幾聲,而後問道:“你是幾時發現我的行蹤的?”
面對暗中監視的神婆,季明的心態很好,未有半點惱意,回道:“也就是最近幾周而已。”
“老婆子我有沒有說過,你很特別,真的很特別。
在你的身上,我幾乎看不到半點妖性,難怪我那愛徒對你一直念念不忘。”
季明一手託著塵尾,裝模作樣的掐了個手訣,笑著說道:“婆婆看來是不打算放過我了。”
“唉!”
神婆深嘆一口,道:“情深不壽,慧極必傷,你若安心在山中潛修,百年如一日的導引靈機,我又何必出手干預。”
“那按理說,婆婆早該動手。”季明一副有恃無恐的表情道。
他很清楚,這碧血神婆監視多日,一直未曾出手,怕是因殺了他,而導致自己師徒失和。
“唉!”
這是神婆第二次嘆氣。
她和季明都心知肚明,很多事情不是動手可以解決的,張娘子是神婆必須考慮的一個因素。
“婆婆莫要煩惱,小子不是不識趣的。”季明寬慰道。
他陪著張娘子在山中廝混許多,不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個鋪墊。
只有以張娘子的道途前程為籌碼,才能讓這一位左道人物妥協一二。
其實只要神婆細心一點,就可發現季明同張娘子之間,從無親暱之舉,甚至可看出季明的疏離之態。
但正所謂關心則亂,季明深知神婆難避此種心理。
在季明的寶眼之中,那一枚【溼】字已然清晰許多,他只需再渡送幾道靈機,便可真正使用。
現在季明最關心的,就是下一世的佈置。
說一句心裡話,他實在不願在這深山之中空耗十載光陰,只為了煉得一個「幻形」完備。
這可不是他所要的積累。
神婆被一個妖魔安慰,心中實在古怪難受之極。
不過在她的面上,倒是沒有表現得不耐煩,反而是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
要使張娘子迴歸正道,用強必是不行,唯有讓這妖魔主動退避,將二者的關係冷淡下來。
強殺妖魔,斷其往來,無疑是下下之選。
即使在事後神婆遮掩得當,難保張娘子一輩子發現不了端倪,最後恐在師徒之間離心離德。
如今聽這妖魔意思,有意主動離開張娘子,這對神婆而言是一個極好的訊息。
“你有條件?”
神婆醒悟過來,問道。
不知為何,神婆總感覺一切事情的導向,都在這一妖魔手裡攥著。
“聽張娘子說,您一直有意養煉蜈仙,不知可否讓我見識一下?”
神婆不明白季明的意圖,一個妖魔不研究煉形法,鑽研他們「盤岵大山」的五仙養煉作甚。
“你真要見識?”神婆確認的問道。
見季明表情認真,神婆只好將提籃取下,並將籃上的一塊布兜掀開,露出其中聚而不散的彩煙。
“來,近前看。”
神婆將提籃送到季明的面前,只見那煙氣之下,有密密麻麻的毒蟲,正窸窸窣窣的爬著翻著。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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