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上北峰。”
季明和霖水君異口同聲的道。
對方是在季明最後一句中露了破綻,那北峰上定是有些東西。
季明和霖水君相視一笑,接火君在旁一愣,隨即誇張的哈哈大笑,他自己也不知道笑啥,但不笑總感覺自己不在這個小圈子裡了。
將足一頓,季明身子躍高三丈高,一下竄到勁風裡,瞧著東方銜山而出的大日,吐出一口罡風落在身上,也落在二君的身上。
至剛至猛的罡風在身,已無劇烈的痛感,兩三個呼吸已將三人拉至峰上。
在附近隱身的遊老三看得頭皮發麻,真不知打哪裡來的這三位厲害修士,見這三人上峰他也不敢去攔,只在原地祈度孀哟廾稍琰c過來。
北峰上,季明踩在風裡,渾身說不出的暢快,感覺一拳能打死虎豹,這不是幻覺,而是實實在在的肉身大力。
在半空熄了罡風,自高空猛的落下,三人轟然撞在高巖上,巖破而肉身無損。
季明不無感嘆的說道:“難怪張霄元要練那肉身成聖之法,這肉身一旦練好了,一力破萬法之下,門內門外誰人能擋?!”
“肉身成聖,哪有那般好練。”
接火君咋呼呼的說道:“那真靈派貴為正道三宗之一,就是因為專於肉身成聖之法,導致派內青黃不接的,道種都沒有幾個。”
“看峰上。”
霖水君道。
他們老早見著峰頭的巨銅大柱,那裡的雷火之力很是旺盛。
“這裡一定有人。”
接火君說道。
正旁兩道在鳴玉山外三處地方截殺異人,若鳴玉山中沒有讓魔宮主人投鼠忌器之人,那他老早便出山,將外面的正旁修士殺個乾淨了。
“我們得讓這裡亂起來。”
季明看著峰頭上的巨銅大柱,緩緩說道。
“只要大柱一倒,此魔陣再無補救之機,「擊鳴巖」下的魔宮進一步危急,那宮中的主人必然按耐不住,同正旁兩道鬥法火併。”
三人一番議定,正欲朝峰頭而去,便見北峰外有一頭大鳥撲來。
那大鳥背上端坐一身影,寬袖氅衣,臂內持託一尺,身影的頭頂上懸著顆珠子,老遠便能看見珠上的異彩。
“神蠆珠!”
第295章 佯攻,倒巨銅
“全真子崔蒙!”
季明眼眸一縮,還未有所反應,便見那漆黑大鳥的一對金睛投來視線,那目中悍兇之意似撲面而來。
“我們來,金童你去推柱。”
二君齊齊向前一步,水火二力士結陣而合,熱霧滾滾,眨眼便將這峰頭一處給淹沒了去,黑禽猛扇雙翅,掀起妖風壓下衝天的熱霧。
“米粒之光,也放光華!”
鳥背上,道人端坐的身子微晃,一道細影閃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二君胸前逐一點去,一下將二君點倒在地。
在二君的胸口上,那護在心口的甲片已有裂紋,在裂紋中心是一刺狀口子,一寸來深,已是注滿毒汁,若非龜靈甲護身,毒汁必然刺注入心。
季明頭也不回,縱著罡風,眨眼到了峰頭,卻也不敢多靠近。
此峰上的陣眼還在咿D,巨銅大柱周遭的雷火無形,如暗伏之殺機,旦有生人接近,必然有雷火齊現,頃刻間將肉身煉成渣子。
知二君無礙,便收回留在二君那裡的元神力,悄悄在身上貼了道「土行遁符」,同時在峰頭前止了風頭,猛吸一口氣,雲手肺中的一口靈罡噴出。
靈罡落在空中,隨即化作罡風,卷砂帶葉,裹巖挾木,轟隆隆的漫向峰頭,一時間千雷自虛空而生髮,萬火自柱上三火門噴湧。
雷火一合,只見滿眼的閃銀赤晃。
“好膽!”
天際上,全真子麵皮發紅,勃然而怒,沒想到幾個三境的小老鼠,竟也敢在他眼皮底下鬧出這樣的動靜。
他下意識的朝「擊鳴巖」的方向看去,避塵和元刃兩大真人正在那裡鎮壓魔宮內的諸多魔頭,尤其是元刃師太那個大殺星,堵在入口,劍光殺得擊鳴巖上浸透了血水,紅得發紫。
在那師太面前,崔蒙只是站著就感覺利刃在身上來回颳著。
若是讓那元刃師太知道他這裡出了岔子,即使此次是正旁聯合,定然也會要自己好看,到時自己的麵皮丟了不說,怕還得挨點輕傷。
“叮~”
崔蒙敲了一下懷中寶尺,在一聲輕響中,他看了一眼巨銅大柱外的雷火,知道那道罡風已被雷火所消磨,暗道自己失了分寸,區區一道法術,如何能壓下雷火。
季明自是知道罡風無效,他此舉無非是麻痺崔蒙。
如果這全真子崔蒙真如傳聞中一樣剛愎自用,見自己這樣不自量力的撼動巨銅,必然警惕大減,重心對準剛才擋下一擊的二君,那時候自己才有真正出手的機會。
不然,一位金丹的全心戒備下,他無論何種手段,對方都能攔下。
另外一點,這裡...還有敵人,這人必然是擅長隱形遁跡,從旁觀察他的舉動。
季明裝作逼近巨銅大柱,肉身閃出一道道殘影,元神力外放延展,回聲鬼在陰影中閃躍,多股的資訊在他的大腦中接受處理。
在元神力和回聲鬼的加持下,他到底是捕捉到了一點敵人蹤跡。
那是一頭遊走虛空中的怪物,總是一閃而沒,從不在一處窺視,也不弔在他的周圍,蹤跡難尋,沒有規律,定是偵查中的老手。
天際上,崔蒙遙祭寶尺,卻被三才六合陣的霧氣裹住,火力士共擂一面法鼓,水力士齊舞一面法幡。
“咚咚~”
擂鼓聲四起,霧氣溫度攀升上來,崔蒙座下的黑色妖禽急扇二翅,掀起一股大風,遁去百里,眼前卻還是大霧茫茫,如在熱粚涎e一般。
“孽畜,急躁什麼,看我寶貝!”
說著,崔蒙將自家的寶尺往霧中一架,將三才六合陣內的陣眼架住,陣法立時咿D不暢,擂鼓搖幡的水火力士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在巨銅大柱百米開外,季明再度出手,仍是試探,但比罡風更強一些,比精罡氣葉略差一點。
一道翠風颳出掌外,呼呼的向巨銅大柱捲去,正在陣內遊戲的崔蒙感應此風,輕哼了一聲,身子一晃,先前刺人的法術再度施出。
這一次不似先前,乃凝鍊了法術真意,只見蒸霧被排開,一條捲曲的蠍尾倒掛在天上,垂下的蠍尾針劇烈顫動。
“蠍仙老一脈的玉蜇術!”
季明眼眸一縮,下一秒只見那蠍尾閃爍了一下,元神瞬間示警,季明立馬去激發身上遁符,忽的在胸口上有外力壓來,很輕,但確實存在。
這外力抵在胸口的土行遁符上,季明在符紙外看到大股扭曲的熱氣,意識到對方是用了某種隱身術,而其此刻動手的目的是...破壞遁符。
果然,只見外來真炁的擾亂下,土行遁符被浸溼一般,喪失效用。
“叮”的一聲,此刻已來不及閃避,季明只得將身子微側,身外龜靈甲只防護了短短三瞬,便被破甲扎入,深深的刺入肉身裡,一下注滿了法毒。
見季明被刺,隱身的遊老三得意的用尾巴抹下季明胸前的那一道遁符,這一張符可了不得,乃是五行遁符之一,聽說在正道中每個修士都有購符限額。
抹下符紙,遊老三雖得意自己的行動,但出於謹慎,還是準備抽身退去,深藏功與名,不料抵在那人胸前的尾巴被一把拉扯住了。
“什麼?”
遊老三瞪大圓鼓鼓的眼球,驚訝的出聲說道:“中了玉蜇術的法毒,一時三刻便得化成一灘膿血,你不可能還有行動的能力。”
季明咧唇張嘴,抱著身前小柱似尾巴,一口咬下,牙齒破開尾上的色變隱鱗。
在他的肉身中,那被“精準”刺注鍊金胃囊內的法毒,被囊內靈火炙烤成毒氣,剛才被刺的瞬間,季明微微側身,到底是有效的戰術。
毒氣受體內靈罡一裹,自口腔中噴出,統統吹入齒關下破開的血肉裡。
“放開我,放開我。”
遊老三恐慌起來,四趾掌在虛空上攀爬,扭動屋舍大的身子,甩動尾巴,但被對方抱住的尾巴紋絲不動。
“崔師叔,救我,救我。”
在尾巴上,潰爛的疹泡已經大面積的產生,遊老三在虛空中嘶聲大喊。
端坐在七八畝大的蒸霧裡,崔蒙剛鎮壓了身下的霧陣,滅了巨銅外的翠風,蜇死了一隻老鼠,聽到遊老三那裡的呼喚,不滿的投去目光。
季明一動不動,閉了呼吸,停了心跳,似受術垂死一般。
遊老三見敵人鬆開自己,未來得及欣喜,剛要將敵人的情況告知崔蒙,只覺渾身血冷,只一個呼吸體型便縮水三分之一,尤其是心頭血,近乎枯竭。
“啊~”
他連攀附虛空的氣力都無,砰的一下砸倒在地,揚起一陣土灰。
季明一動不動,崔蒙的注意沒有停留在他的身上,轉而去看遊老三那邊的情況,就在此刻季明躬背垂手,兩掌一合,二君瞬間動了。
“金童兄弟動法意了,這次不再是虛招。”
“大哥,就是現在,必須牽制崔蒙。”
二君一個對視,便知曉對方所想。
蒸霧中,霖水君俯身合劍,駕馭一抹湛藍劍光,臨近於崔蒙身前。接火君劍指於地,山下的「靈贔屓」抬身而起,欲馱起北峰,地動峰搖。
第296章 倒柱,金剛網
不起眼的一片翠葉,承載著莫大力量,飄入巨銅大柱的百米雷火範圍內。
兩次佯攻,換取這一次機會,這是季明對於金丹真人的最大敬意。天上的崔蒙猶在驚歎二君突如其來的爆發,在季明這裡的注意全然收去。
在他看來,中了他玉蜇法意之毒,別說他只是一個築基三境,就是赤意郎君那小子,也得身死道消。
“嗯!”
在柱外,忽有雷鳴火起,這讓崔蒙心頭一跳,輕咦一聲。
雖有一點分神,但是他手中的動作不慢,將架在陣中的寶尺一拿,敲碎飛來的湛藍劍光。
劍光破碎,露出劍身,殷紅滴血的劍身,顯然這一擊對身劍合一的霖水君造成不小的傷勢。
“掙扎的蟲豸。”
見著滴血的法劍,崔蒙心中異常痛快,儘管他在年輕時不是山門中最天才,最耀眼的那一個,但是煉成金丹的偏偏就是他全真子。
此後,雖度過百年裡時光,覽遍滄桑,但折磨道種奇才,仍是他的一大樂趣。
“轟隆~”
巨響在銅柱那裡傳來,崔蒙不可思議的側頭望去,只見那搗入烏雲中的巨銅正搖搖欲墜,柱外的銀電赤火具被攪在一片翠葉裡。
就是那一片翠葉,生生的撼動大柱。
一瞬間,崔蒙想通了前因後果,顯然陣中二人不是主力,那個幾次三番對銅柱下手的才是,他一直在降低自己的警惕和關注。
“豎子安敢戲我!”
崔蒙暴怒,自鳥背上飛出,氅衣飄飄,在一派仙風道骨之中,卻是森森的殺意。
揚手中,寶尺靈光大綻,恍如碎金灑入虛空,崔蒙正欲落尺之際,忽聞霧中一赤服道人暴喝一聲,如平地驚雷,顫人肝膽,緊接著山峰拔高。
那峰陡然升起,似向崔蒙擲來一般。
“好,先碾死你們兩個!”
說著,將尺對抬起的山峰一抵,死死的抵住。
這小半截的峰頭下面受到靈贔屓馱升,上面則受寶尺的壓制,整個顫震不斷,斗大的石塊胡亂崩飛,大片松篁林木傾倒了去。
在季明這邊,見巨銅大柱將傾,於是將手一招,一段乾枯的長尾落在季明面前,長尾已是高度腐爛,乃是那隱身之獸留下的。
“五仙之一的壁虎!”
季明心中暗道。
尾中攢心陰珠飛出,落在他的腦後。
罡風在季明的身邊颳起,與此同時一道聲音也在他的身邊響起,慢聲輕語的道:“小雜草,這就想走了嗎?!有沒有問過老爺我啊?”
一隻手掌伸出,向季明抓來,只是在風中抓了個空。
崔蒙愣了兩息,面上一時掛不住,忽的陰沉一笑,想到自己竟是同三個老鼠玩了這許久,心中怒意愈發翻湧。他看了抵在地上,許久未將山峰壓下的寶尺,心中收回了‘老鼠’的評價,暗道這是三條毒蛇。
“崔蠍子!”
在南北峰之間,一塊透出朦朧赤光的岩石上,傳來一聲厲喝,聲如金石交鳴,道:“沒用的旁門下真,果然不能在你身上多抱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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