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79章

作者:黑環

  許久,額上子劍未落。

第286章 透露,鐵背姑

  在張心梅的額上,那子劍倒飛,不受控的投入前方昏暗裡。

  “誰?”

  丁敏君縱身合劍,往洞前一穿,被一股吸力裹挾,投入到一小洞裡,緊接著來到另一番境界裡,只見火光豔豔,熔鐵化金一般。

  那火不是俗灶火,不是靈爐火,而是神宿火。

  丁敏君落此火中,只覺劍光難撸嵅煌ǎ簧韯πg竟然施展不了分毫。

  一時間只覺此處便是自己命喪之地,不由想起自家親妹還陷在魔窟,不知受了多少苦難,楊師兄也遭逢毒害,已是危在旦夕,不禁悲從中來。

  “噗~”

  季明張口一吐,將丁敏君同青蚨子母劍齊齊吐出胃囊。

  丁敏君一落地上,瞬間縱劍飛出了地洞之外,全然不想自己為何能夠生還下來,只求先脫離險地再說,這樣的態度季明是欣賞的。

  他將羊皮丟在一邊,就這樣赤身而立,看著地上那兩截的身子。

  張心梅上半身努力的支起身子,那分離的下半身扭動起來,同上半身拼合在一處,以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道:“前輩,多謝搭救,但有所需,無不應允。”

  “哼,無不應允。”

  季明微微的搖頭,剛才制服丁敏君那一招,乃是法籙自三命星君乞降一朵六丁神火,混在鍊金胃囊中的靈火內,才令青蚨子母劍無法邉幼匀纭�

  單是這一朵六丁神火,就算將張心梅賣了也抵不上。

  然而他之所以有此一舉,自是看上了張心梅身上的巨大價值,自己對她過去知根知底的價值,還對其現在為魔宮一員的價值。

  另外,或許還有未來的價值。

  枉死魔宮將遭大劫,若那魔宮主人身死斃命,或者棄宮而去,那魔宮內的法寶、道書、寶丹等等,那可都是現成的無主之物。

  要知道此宮乃魔宮主人轉劫之前修的,以五境胎靈大修之身,傾盡全力而打造,內中的寶物必然是不同凡響。

  若季明不知魔宮的底細還好,但是現在張心梅這個知曉底細的,就送到了他的眼前,他如何能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

  “舟舟是嗎?”

  “是,這是奴家小名,前輩見過我?”

  張心梅悄悄的吣客ィ姷揭痪叱嗦愕哪猩恚硇魏苁蔷珘眩皇莶粔眩〉胶锰帲婺繀s看不大真切,只好收回窺探的目光。

  地洞中,回聲鬼浮現出來,吐出一套法服,為季明仔細穿上,並在絲絛上掛好納袋。

  季明暗咴裰械姆ɑU,將一直徘徊在外的回聲鬼收起,接下來的言語不可入第三人的耳中。

  “張娘子可還記得橫山烏松子?”

  一般來說,季明不會在外人面前透露同某個前世的聯絡,目前為止也只有一個特例,那就是如今在幫他打理方中道產的鼠四。

  當初飛熊城中,同鼠四接頭,那一句接頭詩‘白雲黃鶴道人家,一琴一劍一杯茶。’便已是道明瞭自己和烏松子(烏鴉精一世)的潛在聯絡。

  現在同張心梅談起烏松子,無疑是有風險的,但是以他現在的道行,倒不必過於憂心。

  張心梅根底不差,自身的心性也佳,不是那等惹是生非之輩,若不是為了早點博取信任,好獲悉魔宮主人的機密,他不會行此一步。

  若是再進一步,有張心梅在魔宮中裡應外合,那真是不敢想象他的收穫。

  想象很美好,但季明知道這張心梅不是易於之輩。

  “你...”

  張心梅先驚又喜,道:“你識得大王?他目前如何?”

  “死了。”

  季明很是乾脆的說道:“我在他那裡聽過你的事情,只是沒想到你如今自甘墮落,同妖魔為伍,更是殘害正道中人,當初他真不該救你。”

  “死了!”

  張心梅眼中喜色消失,略有空洞之意。

  見張心梅這個樣子,季明感覺自己的話似乎過重了些,語氣一緩,道:“當初你脫離僬氡P岵宗籍,為何不好生修行,落至這般境地?”

  季明再三詢問,張心梅久未回神,在其背後,一道黑風捲來,現出一莽漢,將張心梅護在身後。

  “你是何人?”

  這莽漢正是在外阻敵的熊妖,剛才同二僧戰鬥正酣,忽有劍光自洞內飛出,他心急於張心梅的處境,拼著重傷打退二僧,這才匆忙趕下地洞。

  張心梅制止熊妖的無禮,面色慘白的道:“前輩,大王可曾給我留下言語?”

  “不曾。”季明已點破自己同烏松子的關係,單單是這一步已是在犯險,他如何還能再說一些無中生有的話語。

  熊妖見張心梅和道人似乎熟識,略有放心一些,夾起剩餘的兩頭山羊,急聲說道:“梅娘,咱們快去那神婆洞,你的時間快不多了。”

  “前輩,一些事情還是路上說,還請您再助我一臂之力。”

  季明心中盤算一會兒,緩緩點頭,道:“好,若你真的作惡,我自有手段拿你。”

  對於博取張心梅的信任,共同的熟人只是第一步,若是張心梅的內在品格未曾有變,那自己需要扮演一種正派的,導人為善的高人。

  季明話一說完,縱起一道狂風,將他們一道捲起,推出這數十里長的地洞外。

  在洞外,天光已是大放,他們正在一面懸壁之外,季明所縱之風將其捲入壁外幾畝大的雲中,接著往上一提,出得雲上,見有一座好峰。

  這峰頭有一小湖,經日頭一照,射出萬千束華光。

  季明只看一眼便知此乃嶺中名山「高蚣山」,而此山中華光峰神婆洞中之人,乃是盤岵大山五仙老之一天吳老的師妹——鐵背姑。

  若季明不是身具大師所煉的神通寶符,還真不一定敢隨張心梅來此一行。

  “前輩,請將我們放下。”

  被卷在罡風中的張心梅說道。

  季明坐定在罡風中,看了一眼將張心梅,還有兩頭山羊護在身下,使其不受罡風衝撞的熊妖,對張心梅說道:“你這妖友倒是肉身強橫。”

  “我叫熊空兒!”

  黑似木炭的山熊悶聲說了一句,感激的道:“梅娘是我至交,她受制於魔宮已是多年,今日若無您出手,她完不成這多年的夙願。”

  季明沒有回話,調整罡風,在峰上的小湖邊落下。

  張心梅在湖邊跪拜,對著小湖喊道:“師祖,弟子已帶來異人,還望師祖施以針寶,為弟子救治一二。”

  在那湖面之上,並無一點回應,只有湖下反射上來的華光,張心梅連喊數聲,猶不死心,欲要潛下湖去,被熊空兒一把攔住。

  “此湖危險,莫要下去,我們再等一等。”

  “來不及了,我只剩下四個時辰的自由。

  待這四個時辰一過,若不在頭頂上重新放上羽化蟲盤臂,自那兩位老爺的法身上接引下羽化精血,那我定然是要身死道消的。”

  “前輩!”

  張心梅本能的要求助季明,道:“心梅發誓,自入盤岵大山,除非危難之際,未有害人之舉。”

  她這話倒是說得實眨瑳]有過度的粉飾自己。

  那熊妖也是拜道:“高人,你身無雜炁,定是正道仙家,梅娘雖然受制於魔宮主人,但心慕正道,潛心靜修,還望您幫她一把。”

第287章 故事,神婆洞

  “張娘子,我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幫你,就因為一個早已死去的烏松子嗎?”

  季明目視張娘子道。

  “前輩,非是我不知感恩。”

  張娘子合十而拜,自袋中取出一壺,泣聲說道:“囊中無有好物,若是仙師不嫌棄,可將這噴沙法壺拿去。只是它多傷正道義士,恐有不祥,望仙師慎用。”

  季明看著法壺,沒有接到手中,只將足一頓,在此山地脈之下,那陰氣凝結之境界中,法籙已是降於其中,將一山鬼攝了上來。

  那山鬼似老廟裡的舊木神像,罩著大紅袍,對季明拜道:“小的拜見仙家。”

  “你不屬地曹陰司統管,倒是也認我。”

  “仙家說笑,黎嶺雖屬化外之地,地曹不管,天曹不理,但是您那籙中記有天地二曹之職官,我又如何敢不給您一二分的薄面。”

  熊空兒扶起張娘子,聽到山鬼的話忍不住再打量那道人,他明白山鬼話語中的意義,眼前的這個道人絕非是一般的正道中人。

  “鐵背姑在何處?”

  季明對那山鬼問道。

  山鬼回道:“鐵背姑早已出山雲遊,小的不知其蹤跡,不過她那女兒謝春池倒是在這湖下的神婆洞中。”

  季明略一思索,直接對張娘問子道:“你的謩澋降兹绾危仁莵砬箬F背姑幫你脫禁,為何她不在洞中,她那女兒似也在避你。”

  “我的師傅碧血神婆乃是神婆洞弟子,死於觀才洞鬥法戰場中。

  我當時在橫山禿筆峰上避難,後來鬥法戰勢逐漸平息,我和同門師兄歸流到盤岵大山內,卻沒想到那裡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若無背景靠山,只能在山門內充作雜役。

  這每日裡不是在深林絕壁中採蟲,就是在水窟火室裡煉毒,每逢嶺中南姥神山開啟,還要被強驅入內,搜獲那山中的草藥靈物。

  後來,我在門中加入了一些修行團體,希望可以抱團取暖,也是在那時候接觸到了枉死魔宮。

  在那時,羽化蟲盤臂就在山門內流傳,被稱為門中秘密的仙緣,許多不得志的盤岵門人在得到它後,都實現了道行的快速增長。”

  這時,那熊妖開口,道:“梅娘那時雖得知此邪物,但一直抱有警惕之心,哪怕後來重回神婆洞下,都未曾受制於魔宮的主人。”

  “你是...”

  在季明開口後,熊妖倒頭便拜,道:“玄石寨下寶相洞中妖將熊空兒,師傅井餘寨本如寺善妙禪師。”

  “沒聽過。”

  季明搖頭的道。

  聽季明如此說,熊空兒倒也不覺難堪,道:“仙師沒聽過也不奇怪,嶺中的寨子少說百千,我家師傅平日參禪悟道,也不顯名聲。

  對於梅孃的品性,我最有發言權。

  那年我靈智剛開,也未有拜師,話都說不全乎,在寶相洞內只靠著一點飛熊血脈的悍勇,糊里糊塗的生活下去,後在神山中巧遇梅娘,蒙她不嫌,悉心教導,總算化了橫骨,煉了人心。

  若她有半點殺妖取寶之心,我今日必然不會在此。”

  季明沒有說話,這麼多年過去,他自然不認為張心梅沒有一點改變,如果對方沒有一點改變,那在黎明嶺中,她絕活不到今日。

  他要做的,就是觸動張心梅的內心,這是建立信任的捷徑。

  “天下從來都是人妖殊途,看來烏松子對你的影響不湥灾蚂秾ρУ某梢姸挤畔铝恕!�

  張心梅眼神一動,她注意到道人用的是成見這個詞,這讓她略微放鬆一點。

  雖說道人屢次的幫她,但是她下意識中的警惕沒有絲毫鬆懈,但是話又說回來,自己已是將死之人,似這般的警惕又是為何。

  一時間,張心梅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但自己幾次深陷泥潭的遭遇,又讓她笑不出來。

  她繼續說道:“在宗門的一些團體中,我雖沒有刻意融入進去,但是也獲得了一些幫助,再加上我的一位結義弟弟拜入門中高人之下,我的處境愈發的好轉。

  在九年前,終於憑著師傅的遺澤,再回神婆洞中,投在師祖鐵背姑的門下,只可惜...”

  說到這裡,張心梅面上苦意頗重,那熊空兒更是激動的道:“只可惜梅娘在洞中處處受那賤婢謝春池的刁難,導致道行不進反退。

  後來又被門中潛藏的是異人所趁,在頂上種下羽化蟲盤臂,自此生死不由人。

  這一次正旁兩道圍困鳴玉山,魔宮內散佈在外,搜煉補陣資材的異人們被一一截獲,梅娘意識到此次機會,暗中聯絡我拜訪此山。

  我明明已經提前拜訪過神婆洞,在鐵背姑面前言明梅娘之請,對方也是欣然而應。

  這等的高人,業已煉成金丹一枚,如何還會出爾反爾,一定是那賤婢謝春池從中作梗,要梅娘在枉死魔宮中一直這麼沉淪下去。”

  “謝春池!”

  季明只知道神婆洞中的鐵背姑,謝春池這小一輩的人物,大抵是道行不高,不然縱使身在旁門,他也定有聽聞。

  那熊空兒越說越氣,衝著小湖咆哮不斷,炸起一道道水浪。

  一道嬌柔的聲音在四周響起,道:“孽畜,華光峰神婆洞前豈容你放肆。”

  山鬼站在季明身邊,小聲的說道:“仙家千萬小心,此女乃是鐵背姑的親女,素來被寵溺慣了,頑劣成性,無所顧忌,很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