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6章

作者:黑環

  在吐出腹內的寶眼後,仔細看去,瞳內已隱隱顯出一字。

  這寶眼前後已吸了靈茶所產靈機,還有大鴞血肉內的靈機,雖對於顯影而言杯水車薪,可到底讓其中的字影更清晰一點。

  季明仔細得看了又看,心裡一陣的祈叮欢ńo他一個【胎】字。

  數個呼吸後,他終於在瞳內辨出一個模糊的...【溼】字。

  “溼!”

  要是沒記錯的話,溼生,又作因緣生、寒熱和合生。

  所謂由潤溼地之溼氣所產生者,稱為溼生,如同飛蛾、蚊蚰、蠓蚋,還有麻生蟲等等。

  “下一世投生成蟲!”

  季明期待的神色一僵,好半晌才平復下來。

  他在內心中不斷的安慰自己,只要這一世世的投生下去,寶眼中總能顯出一個【胎】字。

  他不能因為一世的挫折而氣餒。

  草魚、鴉鳥之類的,不也是自然迴圈中,下層食物鏈內的一員,他不照樣過得有聲有色的。

  最重要的是每一世都要有所積累,有所得,這樣才能一世強於一世。

  想到最後,季明實在安慰不了自己,心中一陣抱怨道:“一隻蟲子怎麼積累呢?!”

第21章 採補,妖魔道

  鼠四一去一回,卻是浪費他許多逃生的時間,但他在季明面前,未曾表露出急躁的避難心思。

  在塘外一處,季明將鼠四替他取來的小木匣開啟,內裡有一小袋青精米,還有一頁銀章。

  季明拿著那一頁銀章,對著鼠四說道:“時間不早,恐再生出變故,該是你我別離之際。

  在別離之前,我將這一頁銀章授予你,好使你日後可吞吐日月靈機,有一點自保之力。”

  鼠四看著那一頁銀章,在社內多年的他,如何不知這一銀章代表什麼,不禁鼻頭一酸。

  即使鼠三在世,也未曾對他這般好過。

  “大王!”鼠四喊了一聲,悲泣道:“你的傷勢還未好轉,不如我待您有所康復,再行離去。”

  鼠四這稱呼實在彆扭,可怕傷了這鼠四的心,季明便也隨了他。

  將銀章塞入對方的懷中,季明意味深長的道:“鼠四你要記住,日後若有哪個持一句短詩找你,必是我最親密無間的。

  你要將他視作與我等同,如對待我一般對待他。”

  鼠四雖心有疑惑,但曉得大王自有玄機,鄭重點頭道:“鼠四智短,唯有一顆死忠之心。

  日後若有哪個報上短詩,我定然悉心伺候。”

  季明心中大感滿意,所謂的積累可不只是知識、經驗之類,還有鼠四這樣的可用之精怪。

  這是一次很好的嘗試,一步閒棋,希望可在未來某一天中結出好果。

  “哪一句短詩?”

  “白雲黃鶴道人家,一琴一劍一杯茶。”

  在離別鼠四之後,季明白日裡便在塘邊休養,且藉助塘內的某一種力量,促使字影顯出。

  而在夜間,便對著天上一輪皎月修行拜月法。

  拜月法脫胎於妖魔對於月亮的信仰,而且是對於更為古老的黃天之月,而非是如今的蒼天之月。

  季明理解不了二者的區別,但是拜月法,或者說是煉形法要想順利吞吐靈機,須得信奉於三天中的黃天。

  用銀章上的話,黃天最濁,萬物可生養於其中,故而最慈,吞吐其中靈機,只需心辗钐毂憧伞�

  這一句話,讓季明產生了一些聯想。

  照這樣看來,那佔據主流的蒼天,似乎對於靈機的吞吐設有限制,並不似黃天一般的慈。

  皎月似個銀盤一樣,懸在天上,清輝遍灑。

  池邊的棗樹上,季明如今活像個禿鷲一樣,沒精打采的,拼命的仰著脖子,一張一合的。

  月華如乳汁流下,在冥冥中的干涉下,滴落在季明的喙內。

  在吞飲月華靈機後,遍體暗淡的黑羽總算恢復一些華彩,病殃殃的身子似乎添了一些活力。

  “嘎!”

  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季明目視著不遠處。

  在那裡,曾經受大旱影響,而遷移定居在這裡的流民,已經逐漸的發展成了一所小土寨。

  在寨子的最外圍,有用一些木樁籬笆作為防禦措施,即使在深夜裡,也有幾個舉火巡邏者。

  在一段時間的觀察後,季明已然知道博泥公為何稱這一群流民將這裡攪得烏煙瘴氣。

  正所謂忙時則為農,閒時則為盜,定居在這裡的流民團夥,可以說完美的詮釋了這一句話。

  季明在寨裡寨外盤旋了不止一圈,也知道這一群流民常常為盜作匪的根本原因,那便是定居點開荒的問題。

  開荒的農田想要真正的變成生產土地,至少要經過三年的醞釀階段。

  在這三年內,需精心伺弄,還得向外租借各類農具,特別是向十三大寨中的人家租借種糧。

  農具須收租金,種糧更是會欠下高額利息,一個不慎,三年下來,熟田或將盡歸於債主所有。

  而若想定居,三年的開荒則是必須做的。

  在這三年裡,一寨的衣食根本無法維持,所以充當盜匪,劫掠往來客商,便是開源之舉。

  若只是劫掠,那倒也罷了,可他們還開發了綁票的業務。

  近處的客商,尤其是十三大寨的客商,交納一些銀錢也就放了,但是稍稍遠一點,即使家人寄來銀錢,大多也是撕票了事。

  季明之所以觀察許多,因他要行一些非常之事。

  為了在下一世【溼生】前,獲得更多的積累,他已決意行採補之道,從而精進自身道行。

  他已想明白,不,他早該想明白,自己又不是要修成妖仙,何苦日日清修,成這清靈之體。

  當然,為了讓自己好受一點,道德感上過得去,所選擇的採補物件必須是大奸大惡之輩。

  要是不分善惡,一通的亂採,以他在和平時代塑造而成的三觀,定然生出內魔,道心破碎。

  季明時常的警醒自己,一步三思量,不是一切事情都在利害、黑白之間。

  在這一流民土寨中,他特別選出幾個熱衷於撕票,凌辱弱小的強人惡匪,作為最佳的採補物件。

  在下定決心後,季明沒什麼猶豫,在夜色的掩護下,直接飛入寨中。

  寨子不大,大多是茅草小屋,還有一些窩棚點綴其中,他一個俯衝,生鏽的鐵爪扯下一顆狗頭。

  寨中可以示警的獵犬死去,季明更加的肆意,飛向了那一座倉樓。

  倉樓三層,臨池而建,上有飛簷翹角,正脊瓦當,既是一所糧倉,也是一處用於瞭望的樓臺。

  季明收翅而落,立足於一個翹角上,一股無形而色黑的陰風,正在吹拂著他身上的羽片。

  在二樓內,三個蠻漢擁著最近劫下的良家女入眠,卻是被一股陰風刺激得身子直髮顫。

  一個矮漢被踹下大塌,被驅趕出去關緊門窗。

  矮漢口中噴著髒話,扯了扯衣襟,瞥了一眼被糟蹋了半宿,現在縮在一角的女子,一時間惱意全無,甚至於精蟲上腦。

  不過塌上的頭頭最喜眾樂,而不喜獨樂,讓這矮漢不得不按下心中的邪火。

  他在樓屋裡走了一圈,所有的門窗具已關好,不禁喃喃低語道:“這風從哪裡吹來的?”

  他走出門去,不料聲響大了些,塌上的頭頭在迷糊中罵了一句,這讓矮漢輕手輕腳起來。

  在強人惡匪中,自然也分個三六九等,矮漢顯然是最低一等。

  在屋外的二層廊道中,矮漢看著廊外月明星稀,心中剛剛稍有安穩,卻見面前落下一道黑影。

  定眼一看,好似一個禿毛的鷹鳥。

  矮漢愣愣的盯著季明,而季明也在盯著他。

第22章 幻形,人腦袋

  說實話,這採補精元,季明也是頭一次,真沒什麼經驗,還有一些不知從何下手的感覺。

  聽狐生們說過,一些幻形之狐,常幻化為書生嬌女,同人於塌上抵足交歡,輕鬆採補到精元。

  這一類陰陽採補,算是較為溫和的一類。

  如那一類妖魔,素來沒有顧及,土生野長的,一個吹沙走石間就可強擄世俗凡人,在妖巢魔穴內隨意的採補。

  在見到季明後,矮漢殘餘的一點睡意直接消失,手掌不自覺的在腰間摸索,可武器未曾帶在身上。

  季明單足而立,兩翅一揚,藉著陰風的託浮,一個眨眼撲到矮漢身前。

  在撲到矮漢的跟前時,腳下的一根趾刃猛的刺入其腮幫內,趾刃在裡面狠狠的攪動了一下。

  一條血舌帶著混合血液的唾液,從腮幫破口中流出。

  “啊~”

  矮漢張大嘴巴,一下仰倒在地,口中發出急促的叫聲。

  季明一爪按在對方的嘴上,原來一個人即使沒了舌頭,依舊可以發出這樣響亮的聲音。

  矮漢掙扎得很激烈,兩腿胡亂的蹬著,兩手胡亂的打著,季明扇動陰風,自其口鼻中灌入腦內。

  頃刻間,矮漢兩眼上翻,被陰寒激得眩暈起來。

  季明兩翅不斷的扇動,在如此近距離的陰風灌腦,矮漢不一會兒便失去意識,停止掙扎。

  “外間怎麼了?”

  在屋內,有帶著睡意的聲音傳來。

  聽聞這一聲音,季明雖已制服矮漢,但為了安全起見,只有暫且離去,日後再尋個採補的機會。

  不然驚動了屋內人,在他們的合擊之下,怕是自己都得交代在這裡。

  “出師不利。”

  季明心道。

  原以為他一個精怪採補凡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可在實際的操作中,才知道問題多多。

  根本的原因,還是一個實力問題。

  他雖是一頭精怪,可他還未有無懼刀斧,無視飛矢的道行,一口陰風下去,最多讓人得個風寒之症。

  就在他準備飛離之際,廊邊牆上有一扇窗欞開啟,一張蒼白的少女面孔探望了過來。

  少女有著一對灰眸。

  這一抹灰色不是指她的瞳孔顏色,而是由眼睛所反應的心靈變化是灰色的,絕望死寂的灰色。

  少女倚在窗臺,似個會動的死物一樣。

  不出意外的話,她定是被這一夥流民們擄養寨中,供自己發洩慾望的良家少女。

  “一隻野貓罷了。”

  少女在窗臺處,深深的凝視著季明,頭也不回的道了一句,不一會兒,屋內已是再起鼾聲。

  季明收了張開的兩翅,在少女的注視下,俯下頭來,鳥喙對準了矮漢的一張爛臉。

  雖然有一些血腥,但這是不可避免的,好在矮漢在他心中已是畜生之流,內心的負擔並不大。

  猛吸一口,只一些口鼻內的餘氣被吸出。

  再深吸一口,總算吸出許多人氣,隨著採補的持續,口鼻中逐漸被抽出肉眼可見的精氣。

  約莫在一個時辰後,廊道中的矮漢,已成了一具脫水似的乾屍。

  採補完畢,季明狀態全然恢復過來,羽毛如從前一樣黑亮,肌肉緊實有力,更難得的是在煉形上更進一步。

  精氣在血肉中流淌著,滋養著,一種奇妙而強烈的感覺產生,這是一種「再次為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