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50章

作者:黑環

  感受到腹內丹力已消,季明長呼一口氣,將鼠四喚到身前。

  現在隨著修行的深入,對於身邊伴侍的依賴漸大,特別是鼠四,可以說是他的“財神爺”了。若無鼠四,那就等於斷他一臂。

  “老爺!”

  傳喚不久,鼠四帶著一身的風塵而來,拱手作揖的問候道。

  看其身形已是瘦了一圈,且有神思耗損之象,季明不由的寬慰起來,道:“攤子大了,就僱些道民道徒,何必事事勞心。”

  “囊火、禍鬥二符在錢二爺的幫助下初步推廣,但是我們在雷洗大坊中所僱的道民們對此二符的掌握還不完全,十次制符難出一張,耗損居高不下。”

  鼠四叫苦不已,扯下頂上的圓帽,抓了抓頭,又道:“而且近段時間別院大洗牌,道民們已是人心惶惶,我還得居中安撫。”

  季明很同情鼠四,但他的甩手掌櫃還是得做。

  “鼠四,本年的八月八日將至,此等陰年陰月陰日陰時不可錯過。

  那寶光氣煉法中的陰屍定火壇可以預先佈置了,這一次我要讓白骨攢心珠更上一層樓。”

  鼠四心中立時緊張起來,知道這是大事,道:“積年的陰屍,還有七寶之財早已準備,我這就去佈置。”

第234章 陰德,胡太奶

  在法寶之路上,季明終於開始踏出第一步。這一步也是他延續自身優勢,併為接下來的「蟆社」秘務作好充分準備的一步。

  此秘務是張霄元親自通知的,非同尋常,危險係數很大,但是回報也是不菲,能讓季明攢得六十陰德。

  符錢是陽世正道聯合頒發的貨幣,靠的是蒼天道脈正統和信用,為有形的修行財富。

  而陰德自古已有,為三天所共掌,其可由行善而得,像是那燒於火中,下達陰土的贖罪懺書,本質上還是在消耗自身的一點湵£幍隆�

  在上面還有沉於水,轉於嶽瀆地祇的解厄懺書,消耗的陰德更多一點。

  那些靠著替人書寫懺書賺取財錢、資糧的道民,為何其懺書時靈時不靈的,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為當事人的陰德不盛。

  所以有經驗的道民,在替人書寫懺書贖罪,或者解厄時,通常都會選積善之民。

  這些技巧知識不會出現在道書中,都是道人們口耳相傳的,季明也是在成了道徒後,同道民這部分群體沒了利益衝突,這才有所聽聞到。

  懺書只是利用陰德的一個小途徑,道人們積攢陰德主要還是為了能夠...轉劫重修。

  在火墟洞中,季明還聽過關於揭示陰德本如的一個小笑話:有一個農夫想積德成仙,仙鶴告訴他要每天做善事,做滿十萬件就可立地成仙。

  老農聽了很高興,決定試試看。

  從此老農便是‘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如此過了許多年,累積善行無數後,再去問那仙鶴他何時能成仙。

  仙鶴搖頭,只說還差一件。

  老農雖然沮喪,但還是決定堅持下去,一連做了許多大善事。

  不過仙鶴還是搖頭,這次卻說還差得遠呢!

  老農後來忍不住追問還差什麼,仙鶴笑說只差捐出所有莊稼田地。老農哭笑不得,只道:“那不成,我還得靠田地吃飯呢!”

  後來老農逢人便說成仙不易,填飽肚子要緊。

  這一個笑話雖然毫無邏輯道理,但也側面說明陰德不是能刻意做善事就能積攢到的。

  在季明這個境界,這個層面上,獲得陰德的途徑便是在陰判考弊後,透過他往年任職時的具體表現,從而獲得一定陰德。

  比如此次羅蠻判官考弊後,自己有六點陰德被記錄在地曹籍冊上。

  另外他還有一個途徑,那就是在焦面鬼王那裡超度餓死鬼,一個餓死鬼一點陰德,曾經在黃嚼轉世夢中,他有足足一千一百八十一點陰德。

  那時他就是靠著黃嚼身的陰德在焦黑鬼王那裡兌換了寶如意的煉寶訣,一共花費了八百陰德,還有三百八十一點陰德沒用完,現在想想真是肉疼。

  那時候他太年輕,無法切實感受到陰德的價值,等到現在自己賺起陰德,才知其中不易。

  “悔之晚矣!”

  季明心中哀嘆道。

  八月八日前一日,季明提前來到了一座人煙稀少的荒山。

  在這裡,有四班陰兵營帳守在山下,禁絕外人的闖入,如今方中時局不甚明朗,散人左道逐漸猖獗,似也嗅到一絲暴風來臨前的氣息。

  在開鑿的一處寬敞山洞內,數百具老屍橫陳於此,它們被搭成一座高臺之狀,上面金粉飾膚,銀珠填目,琉璃瑪瑙鑲骨,水玉硨磲嵌牙,再以赤真珠塞口。

  這一具具的七寶屍都是精心製成,可比季明從前搭建的陰屍定火壇好得不止一星半點。

  在那壇座四周,數十面的經幡無風舞動,一圈圈的油燈綻放光明,一朵朵的供花熱烈綻放,此次的法壇佈置絕對是超規格的。

  “還是有錢好啊!”

  季明感嘆了一聲,在壇外檢視起來,修正一些細節。

  接著一步步的自七寶屍在壇前所搭成的伏屍背階踏上,直達於壇上。

  在這裡,有三具成了精的屍僵背靠背,抱膝蜷坐,三顆頭顱低垂,從而構成了一個座託,將一個三尺來高的神像託在其中。

  這神像乃是狐首人身,眯眼陰笑,那凸出狐嘴的唇角,向兩邊咧到耳根處,面部的造像極為誇張。她就是胡五太奶,當世的狐脈神真,也是天狐院的一尊大能。

  這一次的祭練,季明要以此壇祭練的同時,施行醮法,請下此神真的一道法念,這是他第一次請旁門神真,心中頗為緊張。

  旁門神真同三天神真的區別在於規矩,在於...變數,三天神真一般都是按照醮法的章程走,而旁門神真卻非如此。

  季明為何選這一位神真,主要在於壇制契合,陰屍定火壇本就偏於陰邪,同此壇契合的幾位神真中,這胡五太奶已是風評上佳的。

  另外,他祭練的白骨攢心珠乃是一件陰寶,只能請這些專業對口的旁門神真法念。

  在檢查無誤後,季明便在此安坐了下來,耐心的等到明天八月八日八時這個祭煉的四陰吉時。

  荒山,洞內,時間一點點過去,季明安坐不動,心神穩固,雜念全無,這是常年修行帶來的心境。待得時辰一到,伸手在腦後一摘,將白骨攢心珠丟入壇中,在七寶屍體間的縫隙滾下。

  下一秒,此壇上,所有老屍開始“呼吸”起來,脫水乾癟的胸膛微微起伏,屍身們的一呼一吸中,陰風慢慢的颳了起來。

  本就無風自動的經幡,那幡面舞動得更厲害了。

  壇外一圈圈的油燈上,那一點點燈花忽的齊齊一抖,暖光開始發綠,照得這壇上壇下碧森森一片。

  “嘿嘿~”

  竊喜般的偷笑聲瞬間響起,三聲便停。

  季明下意識的看向那陰笑的胡五太奶神像,那咧到耳根的凸起狐嘴實在是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這正式的祭練和醮法還未開始,神像已經顯出奇異來,季明心中略有打鼓,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將青髑髏託在一手中,接著丟下一道火符,“轟”得一聲,陰火只幾息中便在壇上蔓延開來,季明躍坐於虛空力士眾之上。

  “嘻嘻!”

  急促的笑聲響起,這次不是偷笑,而是譏笑,笑得季明無名火起。

  季明將這當成神真的考驗,心中慢慢安定,開始走起了罡步,同時將手中青髑髏高高的舉起,髑髏青光大放,照在陰屍定火壇上。

  口中讚詞開始唱起。

第235章 要求,至陰寶

  “妙相莊嚴,通靈神姥法。

  玉面丹心,靈幻婆娑界。

  尾火遊墳,普照太山裡。

  禮星拜月,朝母太陰宮。

  萬幻神真,造化參北斗。”

  此讚詞在壇上唱響,季明將嗓子全然放開,誦得入神,唱得投入,起承轉合間無一不美。

  “咯咯~”暗中的譏笑聲開始帶些欣賞雀躍之意,一雙素手輕搭他的雙肩上,而後滑至腰間,股內,這讓季明語調走了形。

  “小郎君,繼續唱!”

  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熱氣噴在耳根上,只是透過這聲音,季明就能想象到一個年老色衰的老婦,心裡膈應得不行。

  將手一揮,一供盤落在壇上,盤蓋掀開,露出許多的蛋來。

  “咯咯咯~”笑聲有節奏的響起,一聲比一聲快,一隻毛茸茸的細手伸入盆中,拿出一顆靈蛋來,縮入那壇上熊熊的陰火內。

  咀嚼蛋殼,吞嚥蛋液的聲音響起。

  “金雕蛋!”火中傳出滿意的聲音,道:“小郎君看來對我這老婆子頗為了解,連我最愛的供品都準備好了,不知...代價準備好了嗎?”

  請降旁門神真的竅門之一,便是有所求,必有所償。

  “胡五太奶或許不知,我乃太平山道徒,因要祭煉一件緊要的陰寶,故而請太奶的一道法念過來。若是太奶口中的代價有違道義,就算我自己能應下,恐怕山上的道規也應不了。”

  那壇上陰火升起,數百焦屍扭動起來,將身上七寶煅燒後所產生的寶氣抖出,在火上交織結成一座虛幻的寶閣,閣中隱約坐著一曼妙身影,託著白骨攢心珠。

  “好個伶牙俐齒。”

  那蒼老聲音嬉笑的說著,下一秒語氣一變,厲聲道:“小子該打!”

  季明眼皮一跳,看到那閣中身影抬手,在其話音未落,手剛抬時,早早準備的精罡氣葉於指上彈飛。他不是去打法念,而是對準下面的陰屍定火壇。

  翠葉下落,陰火瞬間被逼退下去,就在熄滅之際,下落的翠葉打了個旋兒,飛入了閣中,被那法念身影抓在手中。

  “道種?!”

  閣中身影吐出兩字,換上一副嬌滴滴的女聲,道:“對於你這樣正道中有得道潛質的,奶奶我自然是會格外的照顧幾分。”

  季明趺坐沉吟片刻,未再繼續出手摧毀法壇以請回這一道法念。

  狐性本就多變,此狐脈神真更是將多變的狐性體現到極致,因而此神真才有了「萬幻魔君」的稱號。

  對於這一位法念降下來後的古怪行為,季明在選擇召降前心中就有所準備。他剛才出手,也是告訴這法念,對方不是他唯一的選擇,他可隨時請其回去。

  “小子膽子甚小,還請奶奶莫要嚇我。”

  季明很是平靜的說道。

  “築基三境,就像是那林子中剛剛長成,即將成為棟樑的木材。這個境界中的道人有自信,閱歷足,手段夠,正是最讓婦人們著迷的時候。”

  季明耳畔溼熱的氣息噴吐在上,刺激著耳上細小的絨毛。一根軟溼的舌頭在嫻熟的撥弄耳垂,讓其置於溫暖溼潤之內。

  趺坐力士眾上,季明盡力讓自己心如止水,他知道這是幻覺,真實的幻覺,也是法念在施加的幻覺。

  “我知道規矩,有求必有償,告訴我你所要求的?”季明問道。

  “我想歡喜一場。”

  此話一出,季明臉色一變,對方輕笑的再道:“我知道你定然不會應的,像你這樣的道種,將元陽視若珍寶一般,看得比女人的初夜還重要。”

  “元陽無漏,金丹好成,事關道業,望請您換個要求。”

  季明深感此神真法念的難纏,對方似乎在試探他的道德底線,他的行為準則,從而開出一個讓他不會拒絕,卻又難以辦成的事情。

  “那給你換個簡單的。”閣中聲音變得慵懶,道:“我要你去殺個人。”

  “誰?”

  “孫景玄。”

  “他是誰?”

  寶氣幻成的閣中,傳來幽幽的長嘆,一口煙氣吐出,在洞中幻出光景。那光景中有個人在將草折成馬,飛舉大石,十分得意的樣子。

  “這人喚作孫景玄,一位散真的得意弟子,三境的修為,會些把戲,常在京都中於貴人前表演。”

  散真也就是散修出身的真人,這一類的真人真正的起於草根,一路修成金丹,絕對是在百劫千難中磨練出來的。季明若要殺這樣一位散真的弟子,其中干係不可謂不大。

  光景變幻起來,景中的孫景玄領著一隊人馬,還有一頭金雕,在林中追逐嬉戲,而後摸索到一處樹下小洞前。此時法念好像背景音般再度響起。

  “此人某一日在山中同友人野狩,竟被他找到一處狴狐寶洞。”

  季明聽過狴狐這個詞,指的是狐狸中最有靈性的。

  一般的精怪三五百年才能修成人道,而狴狐只需要一二百年,可謂得天地鍾愛的靈狐。此種狐在天狐院中不需考核,可直接得到生員身份。

  那光景再變,金雕抓扯著一頭白毛老狐,而孫景玄則在洞中取出一數尺長的絹帛,那眼神中流露貪婪且危險的神彩。

  “那狴狐早已得道,更是天狐院中有數的天狐種子,只可惜整日留戀凡塵,沉迷於京都富貴,致使一顆人心蒙塵,生了劫難,意外中被打落原形。

  如此倒也罷了,落了原形的狴狐被這孫景玄意外撞見,他趁狴狐虛弱,拿了性命不說,還強索了一卷狐書。”

  光景消散,閣中身影幽幽的說道:“我本不欲處理此事,那狴狐死了,也便死了,可此人拿了狐書久不歸還,得有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