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43章

作者:黑環

  靈鼠不見袖中釘,夜叉忙收頂上燈。

  自從印臺成山嶺,未見兇風有此般。

  季明未料到此風竟是這般兇,抬起兩手略一思索後,便準備再嘗試一次,但是看著一鍋粥似的洞內,於是轉出洞中,出了地表。

  在山南這裡,仍能見到高空中那正逐漸淡去的灰臁�

  那些灰毂闶堑叵履箤嬋褐校灰还赡X裹挾吹上來的大量塵土,及其陰邪之氣。

  季明正放出數個力士抬身,便見錢庚慌亂的過來,將蛾撲燈緊緊的夾在脅下,“老爺,好大的怪風,可是有妖魔過山。”

  季明沒說那風是他所為,畢竟練術失敗,總歸面上不好看。

  “鼠四呢?

  他今日不是要與你一道過來。”

  “他...”

  錢庚一時猶豫,最後還是說道:“那股怪風來得急,將他袖中的寶釘給吹丟了,現在正在滿山滿崗的找尋呢!”

  似怕老爺怪罪鼠四,錢庚忙補充道:“那風來得急,又煞是奇怪,故而鼠四一個不慎被吹走寶釘。不過那風不甚猛烈,外強中乾而已,當是沒將寶釘吹多遠。”

  這話落在季明耳中,頗為刺耳。

  “老早囑咐你們,將法器收在納袋中。”季明臉色嚴肅,一通的教訓道:“為了省袋中取器的一二時間,便這樣隨身而帶,以至於有此一難。”

  說罷,季明一個拂袖,被力士眾抬上空中,飄然而去。

  季明凌空過了印臺上,一路向南而去,中途來了閒情,張口吞了下方作惡的虎狼三頭,接著繼續南飛而去。

  到了一處高山古柏之處駐足,接著再度的嘗試起來,當兩掌之上翠風捲起,在合掌之際,兩道翠風攪和在一處。

  它們彼此糾纏,演繹種種玄妙,季明放出元神,更細微的體悟其中變化。

  當兩掌在身前合實,掌內翠風似有實無一般,季明感受不到絲毫的存在。下一秒掌內忽得有股莫大推力,嚇得他連忙撤身。

  這一次沒給他撤身的機會,直接給他掀飛到了山外之山,車輪似的連軸亂轉,一頭撞入了山外的一處冷水溝子裡。

  “郎君!”在水溝旁,一浣紗女挽著竹籃,膚色冷白,手中拿著一頂混元巾,笑道:“此巾帽可是你的。”

  季明沒說話,沉在溝中冷水裡,警惕的看著此女。

  在這裡能讓季明忌憚警惕的不多,此“女子”便是一位。

  女子穿了個半臂襦衫,內中抹衣上小露酥胸,看著溝中人的樣子,笑顏一收,將混元巾擲下,道:“道士不愧是有道之人,我都裝扮成這樣,還是被你看出了真形。”

  原來此女正是落居尼姑庵中,那自號「囊衣尼」的樂章天女皮囊。

  “姑娘身懷無邊佛法,如今定居於小西山,正該是一心修法,如何敢再入俗塵。”

  季明說道。

  “佛法!”女子冷笑一聲,似乎很是不屑,面上漸有不耐之色,道:“你既作出那等的讖語,我卻是不信那蟲妖同你毫無瓜葛。”

  “有又如何!”

  季明道。

  他隱隱覺得此皮囊很不對勁,不大像是樂章天女的作風,透著股子乖戾,似乎隨時擇人而噬一般。

  “如果有,你當曉得我的根底。

  那蟲妖將我帶來陽世,不曾想卻是你手中棋子一枚,連累我在陽世上奔走隱遁,遠在尸陀林中的本尊還對我指手畫腳。”

  原來此皮囊在世上日久,加上飽飲血食,沾染人氣,已是通了靈,開了智,開始對世上的一切事情有了自己的思考。

  季明隱隱意識到這一點,只是好奇樂章天女為何不抹去皮上的這一靈智,這對樂章天女並不難,莫非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囊衣尼舉目望天,瞧著天上雲中露了的大洞,笑道:“你這一氣大擒拿手倒是被你玩出了花樣,六指法骨沒白白浪費。”

  說著,自樹上摘下片嫩葉,落到季明身前的水面上。

  季明愣愣的看著水面上被風推向前的葉片,有些明白自己為何屢屢在最後關頭失敗。

  風本無形,需化得有形之體,當下就在水中抬起二掌,兩臂內側的手太陰肺經中,青光透於皮下,一直順到了掌中。

  掌上翠風捲起,在掌中游動,接著兩掌緩緩合起,這一次掌中再無異樣,當兩掌緩緩的攤開,掌中一片翠葉出現在那裡。

  “恭喜郎君,已得此法術之真意了。”

  翠葉橢圓,薄薄一片,透光可見葉脈,當季明捏在指間,好似捏了一縷風,沒有絲毫的重量,他恍然道:“法意啊!”

  話音落罷,指頭輕輕一彈,翠葉須臾飄飛出數十里,將罩在山上的,那破了洞的雲彩給推了開來,一時間陽光普照下來。

  季明仰頭失神的道:“這才是...真法術啊!”

  囊衣尼見著這推雲灑陽的術,一時間也是微微失神,她雖通靈有智,又在天女本尊那裡同享佛法,但在術法上卻比不得眼前的道士。

  水溝中,季明重新被託回半空,臉上也略收一些警惕,道:“不知你來此點化於我,可是有何事情託付給我?”

  無事不登三寶殿,季明不相信此囊衣尼是在此處偶遇於他,出於善心而對他點醒一番。

  囊衣尼將鬢絲挑在耳後,盡顯嬌柔之態,扭著細腰,說道:“我來於此,一來是因為我背後那位的吩咐,二來是想求個庇護。

  你也知道正道法網森嚴,我雖有佛法在身,可在其眼中同妖魔無異。

  如今我落居在庵中,時時念佛,日日清修,月月參禪,可還是三天兩頭的有道民,或陰吏在庵中探查虛實。”

  季明一直在讓錢庚監視此女,她唸佛參禪倒是不假,但尋歡作樂,飲血吞心也是真。

  先前季明還以為天女的皮囊沒恢復過來,故而有此作法,但是現在看來應是此皮囊成精之後自發的行為了。

  “你若想託庇在我名下,問題倒是不大,不過我們得約法三章。”

  “麻煩!”

  “麻煩!”

  囊衣尼一臉掃興的表情,頓了頓腳便離開了這裡。

  “走了?”

  季明愣了一下,隨後琢磨過味。

  這皮囊在成精之後,顯然其佛法修為不能約束妖性中的跳脫乖戾等本能,估計日後在小西山定要惹下許多的禍事來。

第222章 日常,養小種

  得了法術真意的季明,心頭大為暢快,竟在附近村野中耍了幾遭。

  待他迴轉印臺山中,卻是見昏暝夜色裡,一點燈火在山脊間晃盪,吣恳豢矗鞘笏挠氈槐K豆大的燈火在照著路。

  鼠四挑了挑手中燈盞中的燈芯,焦急的說道:“燈花婆子,將光再放亮一些。”

  燈火頓時一亮,照足了周遭一里地,在盞上的燈火中現出個三寸老媼,小心的陪笑道:“鼠掌事,您都在山裡找了幾天了。”

  “我那法器若是有失,你也落不了好。”

  原來鼠四自那日失了寶釘,就一直在山中找尋,意外撞見了這燈花婆,貪吃了對方几兩燈油,竟是睡足了兩日,醒來後便拘了對方在夜色中照路。

  鼠四瞪大個滿是血絲的小眼,在茫茫夜色中寸寸摸尋,心中懊悔至極。

  他在老爺那裡寵信日增,操持著同錢家合作的產業,又忙碌於老爺制符道產的初創,每日經手的符錢大把,可謂錢權兼得,日子別提多美。

  他是有過苦日子的,曾在飛熊城中主持功德箱福報錢(民間借貸)的時候,洞悉人心的醜惡,知道如今身上這份信任和地位的來之不易。

  因而所以才不似錢庚從前那般隨意,只滿心的死忠,要在老爺身上求個未來。

  如今若是真找不回寶釘,老爺雖不至於面上怪罪,但是心中如何想的,這誰也不敢保證。

  “鼠四!”

  心煩意亂的鼠四聽聞熟悉的聲音,身子猛得一震,差點將手中燈盞掉下,惹得燈中的老媼連連驚呼。

  “丟了雷屑寶釘?!”

  季明說著話,掃了一眼燈花婆。

  這不是他在「兕龜子幼蟲」時,身上異化出螺耳後,在地下墓中所見到兩個精怪之一,季明也是從他們那裡聽到「石煞將軍」的訊息。

  對了,自素羅死後,似乎再也不曾見到石煞將軍,難道對方已回了北陰地府。

  一旁,鼠四垂首沮喪的道:“是,還不曾找到。”

  他曉得錢庚已將此事告知老爺,也替他說了一些好話,心中想著是不是老爺在漱石洞中等他等得不耐煩,故而才來此找他。

  “此小事爾,何不早報與我知。”

  季明說著,身中一百七十多位的力士飛了出去,一時間周遭林子、草叢,乃至於地上砂石齊齊的晃動起來。

  力士們寸土寸地的搜尋過去,很快他們在山麓下的一處鳥巢中找到了雷屑寶釘,也不知是被哪一隻鳥給銜於巢窩之中。

  當寶釘入到季明手中,他有些明瞭鼠四為何找不到此釘。

  此釘中已有一點靈性,曾是小湫龍手中的拿手之器,因而靈性中繼承了龍類的高傲。它在季明手中還能勉強接受,在鼠四手中自是萬般不願。

  “有趣!”

  季明雖也有聽聞寶物靈性之妙,但頭一次這樣直觀的認識。

  他手中的白骨攢心珠靈性更足,但是因為由他所煉,經他所養,故而靈性順服,從無逆反之意。

  鼠四小心的從老爺手中接過寶釘,這一次沒再放入袖中暗袋,而是收在了納袋中,這惹得盞上的燈花婆一陣的眼紅。

  “回洞中說事。”

  季明留下一句話,便離開此處。

  鼠四趕忙跟了上去,走到一半忙將手中燈盞扔下,那燈盞飛到鼠四的頭上,急忙道:“鼠掌事,能不能將我這婆子引薦給洞中老爺。”

  “洞中不養閒怪,你若是將你那熬製燈油的方子給我,我可以視上面的價值而考慮是否引薦。”

  “呸!”燈花婆大罵道:“你個壞了心的,髒了神的,喝我的燈油還嫌不夠,還想討我的方子。”

  鼠四搖頭,彈了彈背後的法劍,道:“這是老爺道徒考核後,山上所發放的一柄法劍,你該知道這代表著什麼。你區區野妖能窺道顏,已是天幸,要是能入門庭之內,那便是前世的福報。

  要你個熬製燈油的方子,便如受激的財奴一般,如此心性即便給了方子,我亦不會引薦,平白汙了老爺的清淨之所。”

  燈花婆看著遠去的鼠四,在地上怔怔無言,盞上的燈光愈發暗淡。

  漱石洞中,破廟亂瓦之內。

  鼠四這一次過來本就是交代那「六丁神火小種」的事情,此小種已被他安置在了小空山「雷洗大坊」的一棟火室之內。

  小空山是此方中一座半活躍的矮火山,其中的火力被法嚴別院的歷代修士所改造,建成一間間的丹器火室。

  此方中唯一的大坊,也就是雷洗大坊,便是在這一間間的火室之上建立起來,只是憑著此處大坊,別院就能日收萬餘符錢。

  鶴觀師兄朱溫看不慣張霄元和覺光在山上爭權,就是因為二者的爭鬥已延伸到了大坊中,觸及到了他在此坊中的利益。

  季明對此坊暫時還沒什麼想法,他知道張霄元掌權後,定然會在此坊中拿出部分利益分潤給他,但料想不會給太多。

  在鼠四這裡,季明又細細詢問小種的防護情況。

  畢竟此神火小種沒放在眼前養著,萬一誰誤打誤撞發現了火室中的小種,鋌而走險的去竊取小種,那季明可就損失大了。

  鼠四認真回道:“那火室本身便是坊中防護最嚴密之地,室外的三班巡守人員也是我們在院中招攬的鶴觀弟子,他們也是我們制符道產中培養的符師。

  另外,每個人都簽署了太平火工契,此契是太平山認可,參與擬定的,誰要是有一點出格之舉,山上也會派道士來拿他。”

  “很好。”

  鼠四不愧是在飛熊城見過世面的,那火工契雖無道法約束,但是有太平山背書,其中的約束力量更勝於道法。

  接下來,鼠四又彙報了洞中開銷,一聽起這個季明就頭大。

  如今開銷有三個大頭。

  第一就是季明修行所需,那是怎麼花都不嫌多。

  第二則是六丁神火小種,火室租金、靈木滋養等等。

  第三還是制符道產,如今的那一批的“符師”,每日練手的黃表符紙,消耗的丹砂,還有作符的真炁補充等等,都是不少開銷。

  進賬方面,除了錢家合作的灰產,就是季明擔任蟲官,且兼任豹、魚二官在別院內的道產上佔了些份額,還有朱溫代表鶴觀每月也會送來一筆符錢和貝珠。

  零零總總算下來,開支還是大於收入。

  此時此刻,季明唯一想到的就是在四悲雲寺上儘早的咬下一塊肉來,還有祈稄埾鲈獌嵲绲恼莆沾髾啵屗軆冬F雪中送炭的回報。

  ............

  時間在修行中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在別院中養傷的智光遲遲不予季明回覆,季明也知道是時候施加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