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26章

作者:黑環

  區區一個法聞不算大功,唯有錢家在此方中見不得光的生意,對於那個老爺而言才是真正的大功。

  只要能成功的撕下一塊肉,老爺和他的那個師兄在未來幾年都不用憂慮於修行資糧,不過這事情主要是鼠精在經辦。

  他注意到鼠四背上的法劍,那是老爺道徒考核後,山上的諸多賞賜之一,放在市面上差不多一千符錢左右。

  這一千的估值不是此法劍更勝於一般法器,而是在於它的意義,唯有透過山上的道徒考核,才能獲得此類的法劍。

  鼠四被賞下此法劍,可見其在老爺心中的地位。

  錢庚晃著腿,不鹹不淡的說道:“區區一成,可不夠師兄弟們分潤。”

  “只要拖下去,他們撐不開多久,還會加價的。”鼠四很有信心的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不過這道商錢家樹大根深,哪裡會輕易的讓利,起碼還需要數次的拉扯,甚至於...暗中的鬥法。

  錢庚覺得老爺不會有這個耐心,那是個有抱負的,不會允許時間浪費在這俗務上面。

  “看來那法劍不是那麼好拿的。”

  錢庚這樣想著,心中有幾分幸災樂禍。

  鼠四見錢庚臉上微妙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麼,道:“在拖延的過程中,我會同那位錢二爺深入的接觸,會讓他儘早的認識到日遊官和蟲官是他這門生意繞不開的地方,好結束那無意義的拉扯試探。”

  這話雖簡單,但它絕對考驗一個人的能力,全方位的能力,錢庚認為鼠四要是獨自談下這事,那絕對值得傾力栽培。

  “對了!”鼠四談起另外一件事情,道:“老爺已選定潛修之所在,他命你前去見他,記得將那幾個五方納袋拿上。”

  錢庚看向一邊老舊高凳上的幾個鼓鼓囊囊的納袋,他想不到什麼東西能將這些納袋給塞滿。

  當錢庚拿上幾個納袋,見鼠四沒有其它動作,其體外已生出絲絲縷縷的妖風,吹得廟內塵灰亂滾,很驚訝的道:“這次不讓我矇眼前去。”

  那潛修之所十分隱蔽,錢庚有去過一次,被鼠四蒙了竅眼帶去的,而且只被允許站在一個像井底的地方。

  至於為何蒙了眼竅,他私底下猜測是他未同鼠四一般,身上被施以「禁制」,故而才會被這般對待,說不寒心是假的,但也能理解。

  事不密則失其身,人不密則失其臣的道理許多人都知道,但是真正做到‘事密’、‘人密’的又能有幾個。

  顯然,那位老爺就是這麼一個,哪怕此舉易使他錢庚寒心,但是這老爺依舊如此做,他相信這絕對是個做大事的。

  “走吧!”

  鼠四深深的看了錢庚一眼,彷彿在說這對於錢庚註定不是普通的一次受召。

  錢庚竟是緊張起來,不被矇蔽陰身眼竅意味著要對他施以禁制,他可以肯定老爺不會強制施加,那何以篤定他會甘願受制呢?

第192章 禁符,第三夢

  林中鬼影快閃,留下道道殘影。

  夜叉在佛門中還有捷疾鬼的意思,論及速度怕是隻差季明罡風飛遁一兩籌。

  在印臺山一處,錢庚已是率先抵達這裡,而後等了許久,這才見到一道妖風落下,現出鼠四狂喘的身影。

  “跑這般快乾嘛!”鼠四埋怨了一聲,在他那青袍之下現出了灰毛的鼠身,配合身後的法劍,頗有一種妖道之風。

  “為何現妖身?”

  錢庚疑惑的問了一句,他平時可是將陰身藏得嚴實,生怕露了底,招來無端的是非。

  “老爺曾說火墟洞中有一老猿,從不幻變人身,但其一顆人心上可謂心竅俱通,讓我也嘗試在妖形中維持自己的人心。”

  鼠四解釋了一句,便領著錢庚來到山南那深藏於山巒之中的古墓遺坑。

  黑洞洞,幽森森的數十大洞遍佈在此,惹得錢庚一時心懼,見鼠四瞅準其中一處下鑽,他立即化作一溜煙跟了上去。

  在洞裡七轉八繞,時而在土窟裡打轉,時而在溶洞裡遛彎,時而在甬道中飛竄,錢庚感覺自己鑽到了個迷宮裡。

  因上次被蒙了眼竅,故而這次認真的看著,卻是看了個頭昏腦脹,當下便一門心思跟在鼠四後面,抵至一處窟底。

  “就是這裡!”

  當時來到這裡,只覺四面封閉,頂上有風,故而認為在一口井下。

  他朝前一看,那是一個石頭門坊,兩柱在旁,上有斗拱、歇山頂,看樣子是剛剛才建成,上面沒有時間沉澱的舊感。

  走得近了,立足於門前,可見到那坊上牌匾中的三個古篆——淑石洞。

  錢庚沒有著急邁入,儘管他心裡好奇得很,卻盯著牌匾,表現出一副琢磨的樣子。

  “漱者,蕩洗口齒也。

  所以漱石者,乃是欲砥礪其齒,打磨爪牙。

  老爺以此二字為洞名,乃是表露其潛修磨練之意,實為仙家楷模爾。”

  鼠四聞言,從門坊內退出,盯著那坊上牌匾看了好幾眼,暗道自己果然人心未成,在這裡走了幾次都未曾解出其中深意,白白讓這夜叉拍了好大馬屁。

  “進來吧!”

  在洞深處,傳來老爺的聲音。

  錢庚率先邁步進入,剛入門坊便被左右兩璧上的雕飾吸引,那些若立若坐的浮雕讓他心生親近,好像是他的同類。

  這樣的感覺沒讓他感到好笑,而是嚴肅緊張了起來。

  他看出來了,在壁雕上,每一個壁雕上都封入了惡鬼,而在其中就有三五個夜叉。

  這個發現讓錢庚腳步更急,他回想老爺來此方中的一步步,從該封陰官,再到錢家的生意,還有這一處印臺山秘所。

  這一切環環相扣,讓他心裡有說不上來的滋味。

  在這一條道路的盡頭,還有一扇半掩的門,透過門可見到一座在建的小廟,四面廟牆的獨棟小廟。

  沒錯,這是正在建的一座小廟,那廟上廟下,廟裡廟外,力士進進出出的,將小廟飛簷翹角,朱牆斗拱,窗欞承柱建得一絲不苟。

  除了小廟,遠處依稀還有座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墓塔,只剩下個塔座在那。

  幾個力士湊至他身前,將那幾個鼓鼓囊囊的納袋取走,從袋中取出用於裝點小廟的帷幔、經幡、供桌、香爐等等。

  廟中,有讓人沒有絲毫暖意的紅光,從廟門,兩扇窗欞透出,這看上去好像張開大口,從口眼噴發紅光的一張鬼臉。

  “為何不進?”

  在廟門的紅光內,依稀有道身影坐在那裡,趺坐在某物之上,似乎是蒲團,但比蒲團更高。

  錢庚忐忑上前,快速的走近,毫不猶豫的俯身拜下,源於夜叉的本能在告訴他,這裡有某個對他極為重要的東西。

  “抬頭!”

  錢庚順從的抬頭,見到了紅光之中,端坐於四獸足石鼓座上的老爺。

  老爺手上託了個石瓶,瓶身上迸出點點金光,在廟內洋洋灑灑的,煞是好看。

  不過雖然看得真切,但總覺得同老爺隔了些什麼。

  “恭喜老爺再得新寶!”

  錢庚張口說著,藉著點點金光他又看到了一尊神像,就挨再四獸足石鼓座的右邊,好像個護法力士一樣,怒目圓瞪著。

  “夜叉神!”

  錢庚激動得無以言表,努力的表現出曾經作為人的一種剋制,道:“老爺,老爺,錢庚此陰身便賣於老爺您了。”

  季明看了一眼廟外鼠四,自鼠四開了口,道了這稱呼,錢庚也開始跟著喊老爺,搞得他好像七老八十一般。

  “錢庚,你服侍我的日子雖不長久,不過總算勤勉,也有幾分做事的心,此尊石像中的機緣,自是屬於你所有。”

  季明審視著錢庚,從袖中取出一道青符。

  這一道青符花了他八百符錢,託了本地坊市從真靈派採購的,名為「氣禁符」。

  此符一旦對目標種下,不說操其生死於手,起碼對方再無反抗的機會,除非對方能高出他一個大境界,令氣禁自破。

  這一道符,鼠四都沒機會“享用”。

  這不是放心鼠四,而是他手頭實在拮据,實在沒多餘符錢再求購一道氣禁符。

  “請老爺賜禁!”

  錢庚望著神像,膝行上前,直往四獸足石鼓座而去。

  不料此舉觸了鼓座上面的暗法,一張虛實大網在那座上漫天的撒開,錢庚硬是忍住了反抗逃避的本能,僵跪在原地。

  季明身子一沉,石鼓座下的四根撐地獸足一屈,虛室金剛網被收回,重新罩在季明的身外,歸於無形之相。

  “來,放鬆。”

  手指一鬆,青符如柳葉飄去,落在錢庚的身上。

  錢庚摸了摸身子,全無感覺,作揖道:“老爺,要不您試試這禁法,別是一道假符。”

  季明知道錢庚此話在表達心中順服之意,便配合的笑罵道:“好個夯貨,你可知此禁符出自真靈派,天下三宗之一。

  去吧!看看這神像中有何機緣。

  一定記住,切莫破壞此像。”

  錢庚鄭重點頭,一個閃身,沒入神像之中。

  見錢庚沒入像中,季明心中也好奇他將取得何等的機緣,暫且按下這份好奇,將鼠四喚至身前,詢問起了錢家之事。

  鼠四一五一十的說了最近的進展。

  “此事求穩不求快,你做得很好,按照你的節奏來。若事有不諧,可來喚我。”季明一番的叮囑道。

  在他看來,錢家這塊肥肉早晚吃到嘴裡,沒必要急於一時,在他的一系列規劃中,錢家的事情還要再往後排一點。

  為何先給錢庚下禁,因為要讓錢庚去做一件排在錢家生意之前的事情,關於他下一次轉世夢的事情。

  這一次的轉世夢不同於上一次的‘黃嚼大王’,也不同於上一次的‘流香峰靈鶴’,而是他付出巨大投入的一次。

第193章 精進,二讖語

  一顆顆珠子自石鼓座上滾下,落在地磚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自這些珠子中抽離的氤氳靈機,似五色華蓋一般遮在季明頭頂上,三花在其中聚成一團,納靈機而煉出道道真炁。

  真炁行任督二脈小周天,十二正經大周天,壯大胸中五臟五炁。

  此刻,可見胸內五道華彩輪轉,好像是五塊想要交融,卻又彼此涇渭分明的油彩,此胸中五炁每轉一次,更壯一分。

  當它們壯大到一定程度,三花之中最上的「神花」由氣團狀變得隱隱具備人形,落下到那精、氣二花中。

  此一過程,在道書中叫作‘朝元者,五氣共拜,是為氣之極。’

  元者,元神也,意指神花。

  五氣共拜為五臟五炁輪轉的過程。

  所謂氣之極,則是五炁壯大,氣極神現的過程,暗合了煉氣二境中後期的「朝元神現」。

  六根震動、五氣輪轉,最後還有朝元神現,這前中後期都有它的講究,包括在養氣一境時的精、氣、神這頂上三花。

  季明步步走來,可謂一境一重關,現在終於走到煉氣二境最後一處關隘。

  當下雖在石鼓座上入定,卻也忍不住的浮想聯翩。

  他趕忙邉佣Γ瑪財嗄X中的雜念,再次進入到念中無念的修行狀態中。

  在瓶中舍利的幫助下,或者說是影響下,他更能輕易的做到這一點,長久的入定修行,避免走火入魔。

  深深的吐納一次,在石鼓座前一顆靈芝上飄出一點點的粉狀物,被季明吸入口鼻。

  每吸一次,靈芝便缺少一點,而三花煉出的真炁在此時如泉湧一般,神花所變化的一道人形也是愈發的細膩起來。

  它躺在下面精、氣二花的氣團上,打著滾似的,愜意極了。

  季明也感到一陣的輕鬆,渾身的舒泰,有一種如夢非夢,恆久常樂之感,這是他幾次數不多關於修行之樂的體驗。

  記得第一次的快樂是證得精花,那時控鶴功頃刻煉成,一下就找到感覺,在靜極之中,丹田內生出一點精氣。

  在此之後,便是枯燥的小周天功夫,一點點打通小周天任督二脈的穴竅,還要按照白天(六陰時)進任脈,晚上通督脈(六陽時)的要求。

  自那時候,除了破開大小境界,很少得修行之樂,全都在打坐入定,白天坐,晚上坐,生生給季明坐出個鐵屁股。

  在吸食一點靈芝後,再取貝珠靈機,二者輪流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季明的道行與日俱增,不斷的邁進到築基三境的那一道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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