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當羅姬講話結束,青萍巖上的眾道沒有動作,一個個的都在看那剩下的神牌。
既然在豐囷山的考核有著隱藏式的獎勵,那麼在這最後的「請神之考」中,也應當存在著這麼一種獎勵。
如何獲得獎勵,大家都能猜測出來,無非是請到更多的毛神,或者請到更強的毛神,總之要給自己上強度,捲起來。
這就是羅姬所設考法的核心,只從這些考核的改動,便知道羅姬定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
季明也在猶豫,如果在這一次考核中,也有上寶蠃丹這樣的獎勵,倒是值得搏一搏,但為什麼張霄元一直沒有動作。
在巖上,張霄元應是最有可能拿到獎勵的。
季明將手一掃,不管如何先拿了再說,剛才在羅姬面前一番表演,已當眾立下勇於挑戰的人設,現在只能表演下去。
見到季明的動作,其餘人也紛紛出手,最終季明多拿了三個牌子,其餘人也在兩三塊之間,唯有覺光和尚,拿了五塊之多,看樣子準備扭轉羅姬對他的負面印象。
拿了牌子,一個個從巖上散開,落於群峰之中。
各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不可對外展示,各自散去,自是應有之義,但是也有成群結夥的,他們準備聯手一同降伏毛神。
季明拿著四個牌子,一邊在手中翻著,一邊摧使力士將自己託到隱蔽所在。
“安流大王,火頭神,壺壺老,還有...趕浪大王。”
在一倒斜於柱巒的大石峰下,季明身中虛空力士在此累土作壇,上放火燭香品,並且捉來虎豹豺狼於壇前作為供品。
他在四個牌子中翻了翻,從這些名頭上來看,自稱某大王或者某神的毛神一般都是有勇無郑瑧撌亲钍呛谜埖摹�
只是其中的趕海大王讓他想起了鐵牢廟中的“舊故”趕海夜叉錢庚,不知這兩者是否為同一個。
畢竟錢庚所效力的「灞趟咕驮诼溷y湖中,說不得這勞什子趕浪大王便是他在雨廟的一個鬼神馬甲,這樣的事情在三天下也不是啥新鮮事。
比如地府中的焦面鬼王,據小道訊息稱,其為三元天尊在地府的一個馬甲,雖說這傳言十之八九為假,但也佐證馬甲的盛行。
不過要玩轉馬甲,成為馬甲流的高手,這對於中低階的修士而言可不輕鬆,有許多玩脫了的例子。
甚至於,在四境往上,也偶爾有被爆出馬甲的,在馬甲上的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將趕浪大王的神牌落在壇上,季明開始作法請神。
這一類毛神沒什麼專屬的,被三天認可的神祇讚詞,所以季明儘管挑些好詞說著。
“瑞氣盈庭,祥雲繚繞。
德配水澤,仁慈聖明。
護子庇民,威德昭彰。
......”
遠在落銀湖中的一島上小土廟內,廟雖不大,但是香火旺盛,廟中立著一尊橫眉怒目,袒胸挺肚,兩臂纏飛天之飄帶的夜叉像。
在這平凡的一天裡,夜叉如往常一般,在雲雨廟中的潮司點卯,領著一部水鬼在湖上趕浪,順帶驅來一點湖魚給島上漁民。
直至昏時,他才回了自己的家廟,鑽到神像中安寢。
在睡前,拉著守廟的蛤蟆怪小酌了一杯,略微發散自己的愁情,併為將來作起打算,卻是苦無出路。
越思越愁,不禁悲從中來,在廟中唱道:“四顧蒼茫心緒亂,迷津彼岸淚難收。世事如雲難把捉,心隨流水共悠悠。”
醉入夢中,沒睡多久,只湝的睡了一下,便有一段段的唱詞入耳,下意識的以為哪個信眾在焚香祝唱,唱得都是他喜歡聽的讚詞。
這讚詞唱著唱著,就要請他過去。
醉意混著睡意,夜叉一口應下,而後從神像中縱下陰土,迷迷糊糊的尋著感應,於幽冥中穿梭,抵達陌生的陰土之內。
“這...”
這處陰土該稱陰國,其中幽光四起,陰軍齊整列隊,陰宅鬼府座座,錯落有致,彷彿來到了地下之國中。
這時候,睡意已無,醉意只剩了個三分,剛準備折返回去,只見陰國中一道綠光掃來,嚇得他只能應召上得陽世中。
“延壽宮中土咄渝X庚在此,下方哪個凡人召我?”
一出來,夜叉便幻作生前樣貌,報出他生前最得意的官面身份。
第183章 招募,請神易
在倒斜於柱巒的石峰下,那前後穿風的巨大孔道中,錢庚一副童子的模樣,坐在壇上,愣愣的看著那壇下的舊識。
“你不是那廟中的小道人?!”
“小道稽首了。”
季明掐個訣,持在胸前,施了一禮,再道:“自亟橫山中一別,錢道友卻是風采更勝往昔。”
見到季明這般禮貌,錢庚也是心中一定,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見多識廣的他一下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心中不敢大意。
心念一轉,消了幻身,顯出夜叉原形,臉上悲苦的道:“小道人,錢某可是被你害慘了。”
在季明的面前,錢庚開始大吐苦水,原來當初在鐵牢廟小湫龍被黃嚼抓走,他龍子性情頑劣而未有再行救援之事。
本來這也沒什麼,費些錢財打點一下,也能在灞趟休p輕揭過,到時候水府另派能人再去救援便是,但壞就壞在小湫龍死了。
死的時間,還正好是在水府派遣下一位求援者之前,讓他連個推卸責任的物件都沒有。
小湫龍是龍子,江叟龍伯之子,錢庚從未想過那黃嚼大王會殺了龍子,就算是給宰了,也不能這麼輕易的宰了吧!
但小湫龍就是死了,他也被逐出水府,帶了手下的蛤蟆怪投了湖中的另一大勢力「雲雨廟」,當了那廟中眾多毛神中的一個。
而後憑著以前的人脈關係,在雲雨廟中的潮司中領了份差事。
這白日裡他就在湖上趕潮,晚上還要經營家廟,託夢還願,才個把月便搞得陰身中的靈機枯竭。
季明被錢庚這一出搞得有些錯愕,見錢庚在水府中能屢次保全自身,還能雲雨廟中鑽營,心中也是起了愛才之心。
在鐵牢廟中,他便知曉這錢庚生前在福祿壽三命星君的「延壽宮」內做了個土咄樱@關係已是通了天的。
如能得收服錢庚,日後在蘭蔭方中自己閉關靜修,錢庚和鼠四參仲澁嫞嗌倌茏屗馊ニ讋諗_神。
另外一點,季明需要對鼠四分權制衡,這是應有之義,必要之舉,無關乎信任與否。
“錢道友,不如你來我這裡。”季明招南嘌溃骸拔也蝗諏⑼m蔭方中陰司任職正官,自有一份富貴相送。”
“蘭蔭方?”
錢庚知道谷禾州中的這一小方,乃是個太平山和盤岵大山的爭議之所在,近些年此方中兩大勢力動作頻頻,不是個好去處。
他對小道人瞭解不深,曾以為是火墟洞中的弟子,有大純陽宮的背景,現在看來竟是太平山門人,倒是有幾分前途的樣子。
錢庚雖說厭煩雲雨廟中的瑣碎差事,但那畢竟是個遮風避雨之所在,而相比於那裡,眼前的小道人能帶給他更多呢?!
他沒第一時間拒絕,問道:“你既是太平山弟子,也有些背景,當知曉山上的肥缺都在青萍、天傾二方,何故舍近求遠,難不成那方中有什麼秘密?”
“好敏銳。”
季明心中暗道。
儘管在鐵牢廟中已見識過錢庚手段,但是這機敏的一面還是讓季明眼前一亮。
季明猶豫了一下,沒有直接透露第二次鬥法之事,而是將道商錢家在蘭蔭方中佈置產業一事道出,準備試探一下錢庚。
錢庚生前能在延壽宮中當個仙童,生前定不是簡單人物,說不得同錢家有親,或者就是錢家子。
不過當他說起錢家的事情,錢庚面上並無特別的反應,只是在口中盤算著錢家在蘭蔭方中佈置私產的各種可能性。
季明覺著自己多心了,錢庚即使是錢家子,人死火滅,現在只是一夜叉鬼,還是在雲雨廟這樣的天南邪廟中的夜叉鬼。
“錢家子弟到了近幾代,基本沒幾個有道性的,一個個活成了商賈之徒,他們肯花大力氣在蘭蔭方中佈置私產,其中定是有鉅額利潤。”
錢庚揪著他那水藻似的頭髮,苦思不得,最後對季明道:“看來你捨近求遠,也是為了這其中巨大的利益,我...似乎只有拜你為主,才能知曉內中秘密。”
“不!”季明搖頭,道:“拜我為主,並不能讓你知曉這個秘密,你還需要有所付出。”
錢庚聽了這話,臉色大沉,他自是知曉仙家降魔以作護法,需種下一道禁咒,此後便是不得自由。
作為死過一次的人,錢庚以極大城府掩飾好自己的情緒,他明白自由是相對的,弱小者的自由不過是被閹割的自由。
不過這不是一件小事,出賣自由能否換到對等的利益,在這一件事情上,他心中還是存疑的。
季明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對待人才總要多一點耐心,於是緩和的道:“禁咒之事暫且另說,不如你先留在我身邊做事,觀察之後再做決定。”
“好!”
錢庚應了下來。
他之所以答應下來,眼前小道能給份前程只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自然是他的處境。
小道人將自己召來太平山中,肯定不是專為敘舊,也怪他自己吃酒誤事,迷迷糊糊的就應了召請,陷入兩難之中。
季明撥弄自己手中牌子,一一展示在錢庚的面前,道:“眼前便有一件難事,這三個毛神我該如何將他們請來?”
“火頭神,這是外來破落戶,生得個火爆性子,在廟裡一眾鬼神中很不合群,你如召請他來,他定然會響應你。”
季明從善如流,將火頭神的牌子掛在壇上,接著走起罡步,唱起讚詞。
不多時候,壇上溫度驟升,因著此處位於峰下孔道,有徐徐林風穿過,便生出大股的熱浪,燻得季明臉上身上汗毛卷動。
眨眼間,一簇熱光自壇上冒出,現出個火炭似的山怪頭,頭下是副嬰兒身。
他從壇上爬出,小手扒拉壇上岩土,留下焦黑的掌印。
這毛神清了清嗓子,剛要來句開場白,一面圓光向他照來,瞬間陰身僵住,身中的靈機傾瀉了去。
火頭神雖氣性大,但鬥戰經驗很多,將陰身一沉,沉入壇中,準備避了圓光照身,沒成想一群力士湧來,將他拉出壇外。
情急之下,張口噴出火煙,霎時遮了孔道,卻聽得火煙中銀光一閃,一道雷光閃打在身,打得他只剩一顆火炭頭。
那輪圓光再照,整個炭頭被攢在圓光中,被消磨成陰煞靈機,為白骨攢心珠添些底蘊。
“雷屑寶釘!”
錢庚認出發出雷光的法器,正是小湫龍的心愛之器,沒想到被小道人得了去,只是不知小湫龍是否死在小道人手中?
他猜測大機率不是死在小道人手中,小道人敢當他面拿出來,定然是有說法的。
這雷最是剋制陰邪,火頭神沒頭腦的應召而至,就算有幾分道行,有心算無心之下,也逃不了被小道人拿捏的命數。
錢庚是個聰明鬼,腦中已經在想剩下的兩塊牌子,那安息大王和壺壺老又該怎樣騙過來。
有他從旁協助,問題不是太大。
第184章 封官,道徒成
峰下,有錢庚這個雲雨廟的毛神幫助,季明沒費多大波折將安流大王召請歸來,這是個鯰魚妖鬼,善使一口髒水。
季明降伏的過程,全然沒有避諱錢庚,這也是在故意的展示實力。
白骨攢心珠和一氣大擒拿手,這些錢庚早在鐵牢廟中便已見識,所以在對付安流大王特意用了金惡袋,還有薪符。
錢庚見了果然詫異萬分,對季明態度再起變化,鄭重了許多。
果然,在這裡什麼都是虛的,唯有自身力量不虛,最能直觀反映一位修士的未來潛力。
火頭神和安流大王都沒有讓他感到棘手的,也沒有讓他覺著新奇的妖術魔法,估計在雲雨廟中都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季明卻是不知,他手上雷屑寶釘實在太克陰身。
毛神一被召請過來,一道雷閃打去,十分道行去了三分,且還是在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之下。
那壺壺老,本不欲響應召請,不料錢庚親上壇前溝通,愣是將他給誆了過來,將自己一下子折了去。
事畢,帶著錢庚去往青萍巖上,待見了巖上的三位高功,錢庚才明白這是一次道徒考核,而他只是其中的小小一環。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酸苦,有一種卑渺感,在季明身邊愈發的像個被降的夜叉護法了。
在整個「請神之考」中,大家都發現最難的不在於降治毛神,而在於如何將他們給請過來。
有許多人拿了兩三個神牌,卻沒一個回應他,急得滿頭大汗,在巖上求助於他人,但是那已被驚動的魚,如何還能再上鉤。
道徒考核為三年一考,其中還要籌備醮法之材,丹符等物,明處暗處的花銷都不少。
這倒在最近一考上,往後的三年又得重新籌備,修行上、密功上還都得兼顧著,真不知磋磨到何時。
這些人在巖上長吁短嘆,不死心的仍在嘗試著,已然死心的,便只能心中祈断乱淮蝿e再遇到羅姬這樣的主考者。
在巖上坐了五日,大家陸陸續續的都已迴轉巖上。
這時羅姬也開始點算大家的成績,其中最好的並不是季明,而是那個乙峰上的覺光和尚。
他拿了五塊神牌,也如願的降治了五個毛神,而季明只是保守的拿了四塊,所以只能屈居於第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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