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環
修行路上一步一重天,別看他自己走起來神速無比,那是因為天人之姿,幾世積累,還有多番際遇。
到了如今「五氣輪轉」的煉氣中期,自身的際遇正發揮著越來越大的作用,尤其是他所開發出來的轉世夢。
在鐵牢廟一戰,在真正面對素羅禪師,他更直觀的瞭解到差距。
他知道自己就是手持大師的法寶汙金瓶,恐怕也無法短時間內拿下素羅禪師。
在煉氣中期和築基後期,其中的差距何止一座山,跨越數個小境界戰而勝之,實是天方夜譚之論。
“築基!”
季明心中定下目標。
田野聽著前輩話中意思,似與宣景有舊識,心中一定。
這前輩供奉著焦面鬼王,又對地曹內務精熟,雖然是異類修行,但田野心中覺得不可等閒視之。
他繼續說著。
“這玉是指著「雲中玉鶴」溫道玉,這一位修行不似其他人那般的具有傳奇性,但勝在一個穩字。
他早早的便得「牡生星君」的青睞,不需要施行醮法,便能請降星君法力。
另外,這一位從不在山門內潛修,而是一直在外行走,於各方中斬妖除魔,一邊鬥戰一邊修行。”
季明曾和溫道玉接觸過數次,雖沒有驚才豔豔之感,但是從其做事果決,便覺著不是池中之物。
不過對方有這般大的名聲,屬實未曾料到,他在小福地中,在飛鵠子那裡,少有聽聞溫道玉之名。
“此人我倒也認得,不過未覺其神異之處,不知其中是何緣故?”
田野剛要回答,一道陌生的聲音插入這對話中,“那溫道玉的名聲是在最近的十數年中才起來的。”
“您是?”田野看向了來者,尤其是那一雙鶴足,心中已經意識到對方的身份,但還不能確定。
季明神情怔怔,沒想到竟是被這老道尋到。
如今二者關係更易,已是由師徒而變為敵人,頓時感到陣陣的壓力,來自於龍虎高功的巨大壓力。
他勉強鎮定下來,笑著對田野笑著說道:“你既然識得溫道玉,卻不識得這一位老人家。”
“飛鵠前輩!”
田野深吸一口氣,連呼罪過。
“無妨。”老道舉步上前,說道:“我也是雲遊至此,見此沙洲有火光騰騰,便好奇過來一看。”
他指著季明說道:“說起那溫道玉,其真正發跡乃是在那黎嶺的觀才洞中。
因代表鶴觀擔負著抵禦著盤岵大山的重責,在數次小規模鬥法中屢有勝算,更有一次斬獲兩名築基。
這等的成就,這等的鬥法之能,便是我這個鶴觀主人也是未曾預料。”
季明見老道態度尚算溫和,便知其未有從他手中救出天人的把握,於是對老道問道:“那...一玉一金中的‘金’是指?”
“金童!”田野沒有覺察氣氛有變,依舊熱絡的說著,“相比於溫道玉,那金童屬實是神異的代表。
單是天人降世的身世便足夠傳奇,更在亟橫山中流傳許多的事蹟,一直為太平山的門眾所熱議。”
接著他又咂嘴惋惜的道:“可惜被門中的素羅禪師逼迫過甚,聽說目前已是失蹤,或許已為素羅所殺。”
談到這裡,又望向飛鵠子,想起什麼,問道:“師叔是否已在此處尋到了您那天人弟子的蹤跡?”
“是尋到了。”
老道點了點頭,有意支開這道徒,說道:“剛才我見附近村鎮中有妖邪引火,你身負巡夜之職,快快去檢視一番。”
田野神情一肅,朝著飛鵠子作揖。
“聽說你已為金童至司谢旮笔沟年幝殻钊瘴业纫菜阃牛羰怯行枰請多多的言語。”
說罷,消失在夜色中。
“看到了嗎?”
老道對著季明道:“如這等道途上後續乏力者,難免將心思分在陰司俗務上,希冀於死後仍然留任,好以陰壽長存。”
“道友話裡有話。”
“明說了,放了我的徒弟,我另外給你尋個可用的肉身,另外鶴鳴方中的地曹陰吏任你挑選。”
季明自然不會答應,但又不能生硬的拒絕,他可不想同老道對上。
“誰都知道那谷禾州在前朝才納入中土版圖,沐浴道風還不滿千年,其中的三方道土俱是深山老林,道土內的民眾也多是當地土人。”
“黃嚼道友這是將路走窄了。”
話音未落,季明立時感覺周身被禁,暗道:“什麼時候,老道的一氣大擒拿手是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小湫龍,來助我一臂之力。”
“老鬼!”
小湫龍見老鬼一朝被禁,立馬如潛龍出淵一般,拿著那雷光四溢的銀釘喊道:“我已忍你許久。”
“轟”的一聲,剛飛騰起來的小湫龍栽落地面,似個蚯蚓在沙洲上扭動起來,身上長出許多瘤子。
“解!”
季明幻身立馬散開,化作虛無鬼氣,透出老道的一氣大擒拿手。
老道未料到黃嚼竟是解體分化,使出了這等自損修為的手段,一時被其狠辣所驚,眼見著其衝入龍身中,附身於那蛟龍身上。
“錯了!
錯了!
莫要奪舍於我!”
小湫龍嘶聲喊道。
“這是最後一筆財富了,讓我看看你腦中真正的「天河登龍妙真符圖」。”
第155章 唯我,金惡袋
小湫龍在沙洲上亂滾,以頭搶地,在腦中捍衛主控權。
天上有悶雷響動,忽得一道驚雷下落,雷光從雲中閃落至沙土上,徑直沒入龍身,那剛恢復沒幾個月的銀鱗被炸散開來。
“啊~”
季明和小湫龍紛紛痛呼,在劇痛再度來襲之前,季明果然的結束此次轉世夢。
夜空的一朵烏雲中,一鷹爪人身雷公嘴的生靈蹲坐在雲頭上,雙手掐訣,以電化符,印在周身虛空。
老道拿出塵尾,在身前一掃,焦煙散去,那軟趴趴的蛟龍被一氣大擒拿手給拿到了面前。
“放心。”雲頭上的生靈得意說道:“我收著力道,只將身中魂魄打得昏沉,沒真的下那死手。”
老道略一拱手,說道:“三爺,龍子身嬌,真打死了,那江叟龍公怪罪下來,平添許多因果。”
雲上的三爺點了點頭,很是隨意的道:“我公務甚忙,便不在此多待了。”
這三爺未將老道的話放在心中,他特意來此不過還往日人情而已,一個壽盡之人還不值得三爺他浪費時間。
沙洲一處,肉骨朵中伸出一隻手臂。
在臂上六根手指舒展著,接著猛得一捏,經由法骨加持的猛烈罡氣衝開骨朵,瓣瓣肉蓮舒展開來。
季明走下蓮臺,第一時間看向天上的烏雲,還有那雷公嘴的三爺。
“嘿!
你那好徒兒出來了。”
老道面上淡然,手中塵尾長柄卻已不自覺抓緊,在其轉頭之際,那被雷打得焦黑的小湫龍微微睜眼。
那眼中是森然的冷靜,在劇痛下的忍耐,還有幾分茫然。
“我這是...”
他吃力的伸動三趾利爪,眼中迷茫更甚,乃至於壓過身體上的痛苦。
“不對,我為何會奪了這具身子?”
他微抬龍頭,正看到一個正在走來的身影。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對上了那一雙複雜深邃的眼神,只在一剎那間,他已是明悟了一切。
“是你!”
“小心!”
“小湫龍”和季明同時開口,飛鵠老道驚訝回頭,天上雷光再動。
肉蓮、叉戟、法螺、佛珠四個陰寶從不同方向飛向“小湫龍”,季明嘴中默唸起了陀羅尼心咒,那些個陰寶頓時懸定半空,似沒了主意一般。
“哈~”
季明張開嘴巴,口發大音,“小湫龍”全無反抗的被吸入口中。
在他的肚皮下,傳出陣陣吼聲,這樣的情況看得飛鵠老道一愣一愣的,天上那三爺也不由的收了雷霆,降下了雲頭。
季明摸了摸肚腹,感受中道髒鍊金胃袋中越來越弱的掙扎感。
“這是什麼法術?”飛鵠老道面露驚容,猜測著大師不會已傳下中天大法,下定決心要同他爭搶天人弟子了吧!
雷公嘴的三爺說道:“此乃旁門中的一道法術,喚作「金惡之袋」,能煉五金,離化血肉,很是玄妙。
這門法術可了不得,許多旁門左道的老怪大魔都煉它不成。”
“師傅!”季明打了一個飽嗝,上前見禮,又朝那三爺略一拱手,道:“多謝三爺搭救之恩。”
“不用謝他,他是來還人情的。”飛鵠老道負手而立道。
“你這老道,什麼人情,我怎麼不知這事。”說著,三爺對季明親暱的笑道:“我這親親師侄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理。”
老道哪能不知三爺心思,無非是看他徒兒潛龍在淵,早晚飛黃騰達,要提前賣個好,賺個人情。
雖是心中不喜,老道也沒有戳破,三爺的關係對自家徒兒是有好處的。
“嘔~”
季明裝作忽感不適的樣子,張口一吐,一顆青髑髏被吐了出來,還有一顆拳頭大的血肉疙瘩,一枚光燦燦的銀釘。
“陰冥法骨!”
老道眼皮一跳,將那青髑髏拿在手中,仔細的觀摩著,若有所思。
再去看那一團血肉疙瘩,忽得一道黑影急速掠過,將那血肉疙瘩一下叼走,滋嘎幾聲便吞了下去。
“千手兒。”
季明沉聲喚著,一副始料未及的樣子。
黑影落定於季明的肩頭,昂著一節節蟲身,三爺看得眼睛一亮,道:“好個飛蜈,竟知道吞食蛟龍的血肉精淬。”
季明將千手兒收入毒種袋裡,想著自己戲已經做到了這樣的程度,飛鵠老道應是能腦補出一切。
那邊老道心中明瞭,道:“看來黃嚼是將你當作未來借屍還魂的容器,將道髒給移煉到你身上。”
“奶奶的,你小子莫非天眷,這事情你三爺只在戲本上見過,今日真是長了見識。”
季明後怕的道:“許是禍福相依吧!”
“好個禍福相依,那些個遭雷劈的傢伙要是知道這個理,就不會罵我為雷公鷹犬了。”三爺憤聲道。
季明看著老道,老道這才介紹起來。
“雷部的三爺,代天執罰,施以雷霆,最為妖魔鬼怪所忌憚。”
“哈哈!”
那三爺張著雷公嘴大笑道:“什麼代天執罰,不過是領了雷部的差事,清剿各地的妖邪而已。”
“好了,我天上還有事情,不能再逗留了。”三爺振翅上飛,對季明喊道:“日後若去天上,記得來雷府找我。”
“這三爺?”
季明看向老道,這一位來歷似乎很大的樣子。
他常有聽聞蒼天鬥部,而這雷部卻是少有聽聞,代天執罰,這聽上去便有幾分不明覺厲之感。
飛鵠老道目送三爺離去後,笑道:“他不過是雷部裡的一小妖,耳濡目染之下,學了一手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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