溼卵胎化 第105章

作者:黑環

  修行路上一步一重天,別看他自己走起來神速無比,那是因為天人之姿,幾世積累,還有多番際遇。

  到了如今「五氣輪轉」的煉氣中期,自身的際遇正發揮著越來越大的作用,尤其是他所開發出來的轉世夢。

  在鐵牢廟一戰,在真正面對素羅禪師,他更直觀的瞭解到差距。

  他知道自己就是手持大師的法寶汙金瓶,恐怕也無法短時間內拿下素羅禪師。

  在煉氣中期和築基後期,其中的差距何止一座山,跨越數個小境界戰而勝之,實是天方夜譚之論。

  “築基!”

  季明心中定下目標。

  田野聽著前輩話中意思,似與宣景有舊識,心中一定。

  這前輩供奉著焦面鬼王,又對地曹內務精熟,雖然是異類修行,但田野心中覺得不可等閒視之。

  他繼續說著。

  “這玉是指著「雲中玉鶴」溫道玉,這一位修行不似其他人那般的具有傳奇性,但勝在一個穩字。

  他早早的便得「牡生星君」的青睞,不需要施行醮法,便能請降星君法力。

  另外,這一位從不在山門內潛修,而是一直在外行走,於各方中斬妖除魔,一邊鬥戰一邊修行。”

  季明曾和溫道玉接觸過數次,雖沒有驚才豔豔之感,但是從其做事果決,便覺著不是池中之物。

  不過對方有這般大的名聲,屬實未曾料到,他在小福地中,在飛鵠子那裡,少有聽聞溫道玉之名。

  “此人我倒也認得,不過未覺其神異之處,不知其中是何緣故?”

  田野剛要回答,一道陌生的聲音插入這對話中,“那溫道玉的名聲是在最近的十數年中才起來的。”

  “您是?”田野看向了來者,尤其是那一雙鶴足,心中已經意識到對方的身份,但還不能確定。

  季明神情怔怔,沒想到竟是被這老道尋到。

  如今二者關係更易,已是由師徒而變為敵人,頓時感到陣陣的壓力,來自於龍虎高功的巨大壓力。

  他勉強鎮定下來,笑著對田野笑著說道:“你既然識得溫道玉,卻不識得這一位老人家。”

  “飛鵠前輩!”

  田野深吸一口氣,連呼罪過。

  “無妨。”老道舉步上前,說道:“我也是雲遊至此,見此沙洲有火光騰騰,便好奇過來一看。”

  他指著季明說道:“說起那溫道玉,其真正發跡乃是在那黎嶺的觀才洞中。

  因代表鶴觀擔負著抵禦著盤岵大山的重責,在數次小規模鬥法中屢有勝算,更有一次斬獲兩名築基。

  這等的成就,這等的鬥法之能,便是我這個鶴觀主人也是未曾預料。”

  季明見老道態度尚算溫和,便知其未有從他手中救出天人的把握,於是對老道問道:“那...一玉一金中的‘金’是指?”

  “金童!”田野沒有覺察氣氛有變,依舊熱絡的說著,“相比於溫道玉,那金童屬實是神異的代表。

  單是天人降世的身世便足夠傳奇,更在亟橫山中流傳許多的事蹟,一直為太平山的門眾所熱議。”

  接著他又咂嘴惋惜的道:“可惜被門中的素羅禪師逼迫過甚,聽說目前已是失蹤,或許已為素羅所殺。”

  談到這裡,又望向飛鵠子,想起什麼,問道:“師叔是否已在此處尋到了您那天人弟子的蹤跡?”

  “是尋到了。”

  老道點了點頭,有意支開這道徒,說道:“剛才我見附近村鎮中有妖邪引火,你身負巡夜之職,快快去檢視一番。”

  田野神情一肅,朝著飛鵠子作揖。

  “聽說你已為金童至司谢旮笔沟年幝殻钊瘴业纫菜阃牛羰怯行枰請多多的言語。”

  說罷,消失在夜色中。

  “看到了嗎?”

  老道對著季明道:“如這等道途上後續乏力者,難免將心思分在陰司俗務上,希冀於死後仍然留任,好以陰壽長存。”

  “道友話裡有話。”

  “明說了,放了我的徒弟,我另外給你尋個可用的肉身,另外鶴鳴方中的地曹陰吏任你挑選。”

  季明自然不會答應,但又不能生硬的拒絕,他可不想同老道對上。

  “誰都知道那谷禾州在前朝才納入中土版圖,沐浴道風還不滿千年,其中的三方道土俱是深山老林,道土內的民眾也多是當地土人。”

  “黃嚼道友這是將路走窄了。”

  話音未落,季明立時感覺周身被禁,暗道:“什麼時候,老道的一氣大擒拿手是什麼時候放出來的。”

  “小湫龍,來助我一臂之力。”

  “老鬼!”

  小湫龍見老鬼一朝被禁,立馬如潛龍出淵一般,拿著那雷光四溢的銀釘喊道:“我已忍你許久。”

  “轟”的一聲,剛飛騰起來的小湫龍栽落地面,似個蚯蚓在沙洲上扭動起來,身上長出許多瘤子。

  “解!”

  季明幻身立馬散開,化作虛無鬼氣,透出老道的一氣大擒拿手。

  老道未料到黃嚼竟是解體分化,使出了這等自損修為的手段,一時被其狠辣所驚,眼見著其衝入龍身中,附身於那蛟龍身上。

  “錯了!

  錯了!

  莫要奪舍於我!”

  小湫龍嘶聲喊道。

  “這是最後一筆財富了,讓我看看你腦中真正的「天河登龍妙真符圖」。”

第155章 唯我,金惡袋

  小湫龍在沙洲上亂滾,以頭搶地,在腦中捍衛主控權。

  天上有悶雷響動,忽得一道驚雷下落,雷光從雲中閃落至沙土上,徑直沒入龍身,那剛恢復沒幾個月的銀鱗被炸散開來。

  “啊~”

  季明和小湫龍紛紛痛呼,在劇痛再度來襲之前,季明果然的結束此次轉世夢。

  夜空的一朵烏雲中,一鷹爪人身雷公嘴的生靈蹲坐在雲頭上,雙手掐訣,以電化符,印在周身虛空。

  老道拿出塵尾,在身前一掃,焦煙散去,那軟趴趴的蛟龍被一氣大擒拿手給拿到了面前。

  “放心。”雲頭上的生靈得意說道:“我收著力道,只將身中魂魄打得昏沉,沒真的下那死手。”

  老道略一拱手,說道:“三爺,龍子身嬌,真打死了,那江叟龍公怪罪下來,平添許多因果。”

  雲上的三爺點了點頭,很是隨意的道:“我公務甚忙,便不在此多待了。”

  這三爺未將老道的話放在心中,他特意來此不過還往日人情而已,一個壽盡之人還不值得三爺他浪費時間。

  沙洲一處,肉骨朵中伸出一隻手臂。

  在臂上六根手指舒展著,接著猛得一捏,經由法骨加持的猛烈罡氣衝開骨朵,瓣瓣肉蓮舒展開來。

  季明走下蓮臺,第一時間看向天上的烏雲,還有那雷公嘴的三爺。

  “嘿!

  你那好徒兒出來了。”

  老道面上淡然,手中塵尾長柄卻已不自覺抓緊,在其轉頭之際,那被雷打得焦黑的小湫龍微微睜眼。

  那眼中是森然的冷靜,在劇痛下的忍耐,還有幾分茫然。

  “我這是...”

  他吃力的伸動三趾利爪,眼中迷茫更甚,乃至於壓過身體上的痛苦。

  “不對,我為何會奪了這具身子?”

  他微抬龍頭,正看到一個正在走來的身影。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對上了那一雙複雜深邃的眼神,只在一剎那間,他已是明悟了一切。

  “是你!”

  “小心!”

  “小湫龍”和季明同時開口,飛鵠老道驚訝回頭,天上雷光再動。

  肉蓮、叉戟、法螺、佛珠四個陰寶從不同方向飛向“小湫龍”,季明嘴中默唸起了陀羅尼心咒,那些個陰寶頓時懸定半空,似沒了主意一般。

  “哈~”

  季明張開嘴巴,口發大音,“小湫龍”全無反抗的被吸入口中。

  在他的肚皮下,傳出陣陣吼聲,這樣的情況看得飛鵠老道一愣一愣的,天上那三爺也不由的收了雷霆,降下了雲頭。

  季明摸了摸肚腹,感受中道髒鍊金胃袋中越來越弱的掙扎感。

  “這是什麼法術?”飛鵠老道面露驚容,猜測著大師不會已傳下中天大法,下定決心要同他爭搶天人弟子了吧!

  雷公嘴的三爺說道:“此乃旁門中的一道法術,喚作「金惡之袋」,能煉五金,離化血肉,很是玄妙。

  這門法術可了不得,許多旁門左道的老怪大魔都煉它不成。”

  “師傅!”季明打了一個飽嗝,上前見禮,又朝那三爺略一拱手,道:“多謝三爺搭救之恩。”

  “不用謝他,他是來還人情的。”飛鵠老道負手而立道。

  “你這老道,什麼人情,我怎麼不知這事。”說著,三爺對季明親暱的笑道:“我這親親師侄有難,我豈能坐視不理。”

  老道哪能不知三爺心思,無非是看他徒兒潛龍在淵,早晚飛黃騰達,要提前賣個好,賺個人情。

  雖是心中不喜,老道也沒有戳破,三爺的關係對自家徒兒是有好處的。

  “嘔~”

  季明裝作忽感不適的樣子,張口一吐,一顆青髑髏被吐了出來,還有一顆拳頭大的血肉疙瘩,一枚光燦燦的銀釘。

  “陰冥法骨!”

  老道眼皮一跳,將那青髑髏拿在手中,仔細的觀摩著,若有所思。

  再去看那一團血肉疙瘩,忽得一道黑影急速掠過,將那血肉疙瘩一下叼走,滋嘎幾聲便吞了下去。

  “千手兒。”

  季明沉聲喚著,一副始料未及的樣子。

  黑影落定於季明的肩頭,昂著一節節蟲身,三爺看得眼睛一亮,道:“好個飛蜈,竟知道吞食蛟龍的血肉精淬。”

  季明將千手兒收入毒種袋裡,想著自己戲已經做到了這樣的程度,飛鵠老道應是能腦補出一切。

  那邊老道心中明瞭,道:“看來黃嚼是將你當作未來借屍還魂的容器,將道髒給移煉到你身上。”

  “奶奶的,你小子莫非天眷,這事情你三爺只在戲本上見過,今日真是長了見識。”

  季明後怕的道:“許是禍福相依吧!”

  “好個禍福相依,那些個遭雷劈的傢伙要是知道這個理,就不會罵我為雷公鷹犬了。”三爺憤聲道。

  季明看著老道,老道這才介紹起來。

  “雷部的三爺,代天執罰,施以雷霆,最為妖魔鬼怪所忌憚。”

  “哈哈!”

  那三爺張著雷公嘴大笑道:“什麼代天執罰,不過是領了雷部的差事,清剿各地的妖邪而已。”

  “好了,我天上還有事情,不能再逗留了。”三爺振翅上飛,對季明喊道:“日後若去天上,記得來雷府找我。”

  “這三爺?”

  季明看向老道,這一位來歷似乎很大的樣子。

  他常有聽聞蒼天鬥部,而這雷部卻是少有聽聞,代天執罰,這聽上去便有幾分不明覺厲之感。

  飛鵠老道目送三爺離去後,笑道:“他不過是雷部裡的一小妖,耳濡目染之下,學了一手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