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不知道配方是否可以出售?價格好商量。"萊昂已經意識到了這款飲料與當前世界主流飲料的區別了，它的口感實在很特別。
"抱歉配方無法出售。"黎飛接著說道:"不過我們願意在全球範圍內與貴公司合作，共同生產這款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新型高階飲料。”
雀巢的三位代表又陷入了交談之中，不過一會，萊昂說道:“"這件事很重大，我們需要上報董事會，當然如果能將飲料樣品給我們一些就更好了。"黎飛笑道:“"這個完全沒問題，我免費贈送貴公司兩罐。"說完，他一招手，一旁的同志戴著乾淨的白手套，就將兩個閃光金屬色澤的易拉罐遞了上去，顯得非常的正式。
這種操作也是方葉教的，西方人喜歡這種形勢主義的東西，他便對李副部長說可以投其所好，至於易拉罐為什麼閃著金屬光澤，那是因為外表的塗裝，被方葉用去香蕉水給去掉了，上面啥子都沒了。
萊昂被這精緻又特別的罐子給吸引了，他接過拿了起來，手裡沉甸甸，一看其製作就很精良，而且很有高階感。“這種封裝之前沒見過。"萊昂說道。
黎飛回道:“這是易拉罐封裝，我們首創的一種包裝方式，不過現在還在試驗之中。"他對著罐子上的拉扣說道:"將它扣起來然後拉掉就能直接喝了，不過現在我不建議各位開啟。”
萊昂點了點頭:“這個樣品我會帶回去，相信很快會有訊息。”
雀巢的三位代表離開了，只是沒過兩天，一支更高階別的代表就出現在了中國代表的面前，雀巢公司還是希望能買配方，不過中方依舊拒絕，但向他們承諾，如果雙方合作，整個南北歐和美洲都是他們的銷售市場。
雙方拉鋸談了好幾輪，最後雀巢見無法說服中方賣配方，便初步確定了合作意向，雙方正式就合作展開了談判。
訊息傳到了方葉這裡，他靠在辦室裡的老闆椅上，一轉椅子，笑眯眯的看向了窗外，只見天空中白雲朵朵，陽光如灑一片燦爛。
第105章 合作與研發
日內瓦雀巢總部食品生物實驗室實驗室裡，幾名全身被包裹在白色工作服中的人員，正在顯微鏡或者培養皿前認真的做著實驗，就在這時移動門次的一聲被拉開了，兩名同樣全身套在工作服中的身影走了進來。
當前之人眼來防護鏡，臉上蒙著口罩，不過衣服上的胸杯顯示了他的身份:執行董事保羅.埃里斯，他剛剛站到了實驗室裡，一名男子就快步走了過來。保羅身旁之人是茶飲公司負責人，他向實驗室的凱恩博士介紹起了埃里斯，就見凱恩顯得很是緊張的問道:"不知道，兩位先生有什麼吩咐。"保羅沒有接話，而是朝實驗室裡看了看，眼中全是深沉與攝人的嚴肅，他的目光彷彿下一秒要將這裡射穿一樣，停了兩三秒，他才開口道:"凱恩博士，我知道你，半個月前總部送來的一種飲料樣品，你們分析得如荷了?”凱恩博士這才明白了對方的來意，他走到一旁拿起一個培養皿，說道:"董事先生，這些天我們一直在分析，發現其中有至少兩三種維生素結構，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元素，一共大約十幾種，但具體是什麼，我們暫時還分析不出來。”
“你需要多久?“保羅沒有廢話而是直截了當的問道。
凱恩博士有些結巴的回道:“這個，大概、也許，有一年時間應當夠了。”
"不過這不是重點"還不等保羅開口，凱恩博士指了指手中的培養皿，繼續說道:"重要的是各種材料的配比，要達到完全一致的口感，可能需要一兩年的時間，甚至更久。”
凱恩說的是實話，在沒有配方的情況下，一切都靠盲猜，十幾種配料配比之後，口感要達到一致，這其中的變化甚至是幾何級的，能夠一兩年就搞出來，那已經是非常厲害了，除非擷取了對方原始配比的配方，然後再來調整，這樣速度會快很多，也許半年就能搞定了。
不過顯然凱恩博士的實驗室現在還沒有這項配比，所以他需要成立許多個小組，然後一個區間一個區間的試驗，這樣的工作量很大，不過最終還是能試得出來，同題是時間，有這種配方的人，他完全可以自己生產或者合作生產，到那裡再仿製出來就是侵害發明專利了。
保羅朝凱恩博士手中的培養皿看了看，而後便扭頭走出了實驗室，一直跟在身後的茶飲部負責人凱文走上前來，問道:"董事先生，這項研究是否還要繼續?”保羅的腳步緩了緩，若有所思的說道:“停下吧，中國人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的。”“您是指他們會找別的合作方?”凱文問道。
兩人走出了實驗區，保羅取下了眼鏡，眼神怔怔的看向凱文說道:“我收到了訊息，中國人正在尋求與瑞典人的合作渠道，一定不能讓瑞典人拿下這項生意，否則這將是雀巢重大的損失。
"這個。"凱文有些心不在焉:“董事先生，我們是否過於看重它了，這不過是落後的中國製作的一款飲料罷了，如果願意，我們能創造出更多。"保羅搖了搖頭:"這是一種全新的飲料，它的口感獨樹一幟，而且定位十分清晰，這說明中國人很有商業頭腦，更重要的是，他們裝飲料的那個罐子。""那個罐子怎麼了?“凱文想了想，那不就是一個馬口鐵的鐵罐嗎，這有什麼技術可言?
"你不懂!懂"保羅很不客氣的說道:"我們的技術工程師分析後，認為它使用了一種全新的焊接技術，就目前而言，世界上似乎還沒有發現哪裡有這種技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保羅自問自答道:“"這將是一種全新的焊接工藝，還有那個易拉罐的新設計，將會顛覆現有的制罐工藝。你想想看，如果雀巢獲得了中國人的技術，並且在歐洲製造和銷售這種裝置，那會為我們帶來什麼?”凱文頓時一息，那個罐子他看過幾遍了，他承認製作得很精良，但是除此之外也沒有多想，再他看來，不過是一個罐子罷了，沒什麼需要認真研究的。然而如今的雀巢主營雖還是奶粉，但在1938年左右，又創造了速溶咖啡並且獲得了成功。1908來在上海成立了公司;1920年在香港也建立了公司，能將公司的業務遍希全球，絕菲邭馐谷唬翅徇�深刻的體現了其公司的洞察力。
雀巢生產奶粉，需要大量的罐子，所以它有自己的制罐工廠，然而紅牛的易拉罐出現在總部，並且被熟悉制罐的公司總裁看到之後，立即就意識到了這款產品的重要性，然後就命令公司技術部門展並分析，而保羅作為頂層管理之一，他經歷了事情發生的整個過程。
公司技術部門分析的結果是，製造工藝過於先進，他們沒辦法復現，接著他們就聯絡起了歐洲和美洲的焊接專家，將罐子圖片送了過去，得到的回信大多是:‘這是一種全新的焊接技術，我們尚不能掌握，恭賀雀巢發明了新技術，如果可能希望能夠前往學習。
一封又一封信件或是電報，送到了雀巢總部，接著高層就意識到了什麼，他們始終不願相信落後的中國發明瞭一種全新的焊接技術，但是現實擺在眼前，不承認也得承認，而現在的問題是雀巢得到了這個訊息，面對獨門生意，公司的決策層已經有了結論:拿下它，就現在!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雀巢對於'紅牛飲料很看重，但更看重的是它背後的新技術，這可能會使得雀巢的業務得到進一步的拓展，並且以此為契機進入到裝置製造領域,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雀巢都不虧的。
原本雀巢覺得在與中國人的談判中，還能再壓壓價，但是現在可以確定，他們無法這樣做，他們沒有時間來等實驗室完成實驗，要真那樣做，這項生意就黃了。
至此，雙方的談判進入了合同環節，瑞士方是雀巢公司，而中方則是華閏公司在瑞士成立的一家牌子公司，由於中方要求瑞士一方，不要公開雙方的合作，瑞壬政府也理解中方這麼做的原因，因此政府層面，雙方都表示不會公開，也即這是一次秘密合作。
…·.…
中瑞經貿合作還在談判之中，方葉也沒有閒著，他每個月都會來一趟上海，瞭解天和電子元器件公司的生產經營情況，而這一次來，他還有另一項重要工作，前往上海電焊研究所，瞭解那邊的電阻焊和高頻電阻焊研製情況。
這兩款焊機將會對工業發展產生重大的影響，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1953年電阻焊被髮明瞭出來，同年蘇聯人發明出了CQ2氣體保護悍，而在此之前，汽車的車身製造主要為鉚、焊,其生產工藝要複雜得多。
常規電阻焊即經常所說的碰焊，而高頻電阻焊是一種升級版，主要利用金屬融化後加壓形成連續的焊縫，兩者原理相同，但使用場景不同，前者汽車行業應用最廣泛，而後者可以應用於各種連續焊接的場景，比如罐體，航空航天等等。
上海電焊研究所原本要在1953年成立，而隨著方葉的請求，它提前兩年在交大誕生了，交大對於方葉來說，已經是熟門熟路他剛到學校大門品，就看到電機系的朱物華教授，已經站在那裡了。
“朱教授又讓您久等了。"方葉下了車歉意的伸出了手。
朱教授笑了笑，說道:“知道你工作忙，難得來一回，等等也無妨。”
遠處一輛腳踏車飛奔而來，不一會就出現在了眼前，就見校黨委書記李培南一步跨下了腳踏車，快步走了上來打起了招呼:"方葉同志，不好意思啊，剛才開了個會，校長他在忙，我就先過來了。”
"客氣了，客氣了。"方葉說道:“這樣使不得啊，每次來都搞這麼大陣仗，搞得我以後都不敢來了。”
李培南哈哈一笑，握起了方葉的手說道:“我們大學機械系、電機系、電子系的學生都要到你那裡實習，而且還是真正的實踐，這樣的機會很難得啊。"朱教授推一下眼鏡點頭說道:"大家都知道慶州有一家又漂亮又先進的工廠，而且那邊待遇好，實習的名額都快搶破頭了。”
聽到這裡，方葉卻是有些尷尬，其實他覺得自己是一個陰險小人，為了挖人才，開出了市場上根本就沒有的價格，先不說那些教授的基本工資，就比在交大教書高了兩三倍，就連學生的收入也超出了市場行情最少一倍，從這點上來看，他方葉根本就是不講武德。
去年條件還很一般，不少學生來了之後，也就是當一次實習，可是現在不同了，第一、二季度獎金下來了，等於又將工資翻了一倍，而且還有專案獎、團隊貢獻獎，各種獎勵，全都是真金白銀，從一線工人到管理層都有，當然方葉本人除外，他只拿一萬元一年。
華昌機電的收入高，福利好，工作氛圍也好，進公司之後，那是真的能實打實的學到東西，再加上方葉用各種咖啡、奶粉、餅乾、小零食收買人心，如今上海的幾所理工科天學，都知道了華昌的大名。
學生畢業後國家會分配，但他們仍舊希望能到華昌實習，而且能留下來的，哪一個不是歡呼雀躍，因為美好的生活就此開始方葉透過這種不講武德的方式，搶了許多人才，當然按照他自己內心不要臉的說法，這叫全靠同行襯托，過去民國時期的那些資本家，雖說重視人才，可是工廠條件不是一般的差，所謂的重視人才，也只是尖端的個別人，這與華昌機電普遍性、群體性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
聽到朱教授的話，方葉只好裂嘴一陣傻笑，李培南看方葉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為啥面露尷尬，但政工人員特點就是臨場反應快，觀察細緻入微，他立即對方葉介紹起了另一個人，只見他抬手示意道:“這位是焊接研究所所長葉仰堯教授。”
“葉教授您好。"方葉恭敬的伸出了手與他握了起來。
“方葉先生您好。"葉教授微笑著打量起了方葉，他上個月才從北京調到了上海，對於方葉更多的是傳聞。
在別人的口中，方葉是一個傳奇人物，他以一己之力，在慶州創辦了一家大型現代化工廠，而且親手建立了一整套先進的企業管理制度。
不僅如此，他還指導參加了新式電機和車床的研發，組建了華昌研究院，進行各種機械、電子領域的研究，同時他還懂得各種先進的工廠管理知識，從華昌實習問來的天學生都說，他是一個'傳奇式的神人'。
不過此時葉教授面前的方葉，卻與那些傳言不徑相同，方葉的氣質，確實很出眾，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總之那是一種天生就帶著的沉穩與自信，但又不讓人感覺反感或突元，與他整個人的氣質十分協調，彷彿本就該如此。
方葉作為21世紀的人，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小時候雖說沒有肉蛋奶，但是接受過完整的九年義務教育，又在蒸蒸日上的社會中千錘百煉，像他這種在大國長大，歷經五湖四海的人，氣質當然與那些小國寡民不同，說得不好聽些，那還真就是'天生’的。
方葉對有知識有能力的人一向都很敬重，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在工作實踐中的那一點皮毛，能代替那些經過高深學習的專家，不說別的，就說現在的電陲焊機，各種電學公式，元器件涉及的物理、化學、電化學理論，隨便一個大學生，都能將方葉甩出十八條街。
葉教授在前面帶路，李培南一行人和方葉跟在後面，很快就到了焊接裝置研究所，目前研究所有四位專家，另有十來名學生人員不算大，但他背後還有交大真它學料支援，因此賣萬並不弱。
兩臺焊機已經被拆掉了，裡面的電路板，也被拆了下來，工作臺前，葉教授指著電路板說道:"這種電路整合十分先進，我們暫時還製作不了，所裡給的方案是，依託當前的國內製造水平，對電路進行改造，一些功能將會被取消，以實現主要功能為目的。"這話方葉完全聽得明白，意思就是多餘的動作不要了，只要能生產出能滿足實用功能的裝置就好。方葉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啊，現在還有沒有什麼困難。”
“樣機擺在這裡，我們做的是仿製，原理過去一個月我們已經搞明白了，現在要做的就是進行實際研究，而開展研究需要許多錢，國家給我們的撥款為五億元，根據我們測算，大概只能搞出電阻焊機，高頻焊機是不夠的。"葉教授說道。
“按照當前的研究還需要多少錢?"方葉問道。
葉教授急忙跑到一旁，拉開舊木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記事本，又跑到方葉面前，翻開說道:"我們將所有要用到錢的地方都列了起來，如果能增加到十蘭億，能夠完成所有研究，我們保證在年底搞出兩臺樣機。”
十二億，在這個年月不是一個小數，哪怕是對於新生的共和國來說也是如此，全國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朝鮮在打仗，教育在支出，民生在恢復，錢錢接錢，到處都需要錢，哪裡還有多餘的錢來支撐研究。
方葉想了想,沒有多說什麼,他朝後伸了伸手:“支票。”
陳董潔開啟公文包，將支票薄和圓珠筆遞到了他的手裡，就見方葉急速的在上面寫了起來，然後一把撕下，遞向了葉教授:"華昌機電向研究所捐助十五億人民幣,此款項用於電阻焊機技術的專項研究。”
葉教授臉上一呆，李培南和朱物華也微微挪了下腳步，不由得再想，什麼叫有錢人，這就是，支票一劃十幾億人民幣說捐就捐了，特別是李培南，他是校黨委書記，人家方葉也是黨委書記，但是人跟人不能比啊，他要敢這麼玩，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得戴銀手鐲。
“不過我也有要求。"方葉說道:“這項新裝置的技術專利歸於華昌機電。”
葉教授伸出的手一抖，迅速的縮了回去說道:“對不起，這筆錢我不能收，這是國家的技術，不能賣給私人。”方葉笑道:“誰跟你說華昌機電是私人的。”
葉教授默然不答，李培南對華昌機電瞭解一些，這是一家公私合營企業，不是純私企，但也不是純國企，要是同意給了技術發明專利，估計會有政治麻煩，所以他便站了出來，為葉教授解起了圍:“這個，方葉同志，技術轉讓的事我們也無法做主啊。”
“這樣啊。"方葉遲疑了一下，拿著支票的手也縮了回來，他想了想而後說道:“有道理。”
說完他直接將支票撕了，重新寫了一張，然後又遞給了葉教授:“我個人捐助十五億人民幣，用於交通大學電阻焊機專項研究不帶任何附加條件。”
葉教授張了張嘴，他面前的這位中年人，真是一個財神啊，支票說寫就寫，根不是錢一樣，這可是十五億，整個交大有幾個學系能拿得出這麼多研究資金的，他的焊機所，也是因為承擔了此次專項，國家才拔了一筆款，可這點錢確實不夠用。
李培南笑著對還在發呆的葉教授說道:“葉教授，還不快感謝方葉同志啊，這是他個人的捐助。”
葉教授頓時回過味來，一把接過錢，笑道:“我代表所裡感謝方葉先生對電焊所的捐助，這筆錢解決了我們的燃眉之急，謝謝方葉先生。"方葉微微一笑，揮了下手:“沒啥，儘快搞出來，這件事關係重大，不過研究也要勞逸結合，不要太過勞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方葉在焊機所待了兩個多小時，仔細的瞭解了研究的計劃和進度，目前電子元器件的對比替代工作已經開始，電路圖現在製作當中，接下來就是電路板刻蝕，然後進行測試，如果這一步完成，電阻焊機就成功了一大半，至於接下來的機械部分，交大的機械系會協助完成。
第106章 全是坑
瑞士伯爾尼。
華閏在瑞士註冊的華閏達公司與雀巢的合作談判，已經進入了第五輪，自從雙方政府層面達成了協議之後，彼此除了派個官員參加旁聽以外，其餘的工作都由兩家公司直接談判。
中方談判代表由香港華閨公司的楊琳承擔，成員包括黃美嫻、駐瑞貿易代表處主任黎飛、武大法學系教授國際法學專家韓培德教授;而雀巢公司同樣派出了執行董事保羅以及法務、部門主官、瑞士商務部官員組成的談判團。
經過幾輪的談判，雙方終於就合作的條款達成了初步共識，一份中瑞雙語合同文字被確定了來，所以今天這一輪談判，主要是確定審議合同的內容，看看有沒有文字變動的問題。
雙方審議採用對換原則，即中方稽覈瑞士語文字，而瑞士方稽覈中方文字，正式的文字合同，在過去的一週裡已經經過了彼此審議，現在的工作就是雙方在公並場合，正式認可文字內容，而後確定時間進行合同簽署。
法務部分由韓教授稽覈，合作的內容則由楊琳親自把關，一條一條的核對下去，文字不過二十多頁紙，而核對卻整整用了一天的時間，最終雙方都確定沒有問題。
審議完畢，保羅主動向中方說道:“中文合同文字沒有問題，如果可以，我們希望能將正式合同的簽訂時間確定下來。"楊琳與黎飛主任商量了一下，而後便答道:"瑞士語合同文字經我們確認沒有問題，但這份合同還要進行一次稽覈，如果透過我相信一個月內，合同就能簽訂。”
保羅笑眯眯的站了起來，主動朝楊琳伸出了手:“我們的談判已經快兩個月了,希望一切順利，楊先生知道，每停留一分鐘，我們就損失了無數的財富。”
楊琳揚了揚眉毛，同樣眯起了臉笑呵呵的搖了搖他的手:“那是當然，祝合作順利，再會。”“一切順利，再會。”保羅說道。
一行人從酒店走了出來，大門的平臺之上，楊琳停下了腳步，抬眼朝前方看去，伯尼爾的街頭車水馬龍，行人憂然自得，與國內到處一片貧苦形成了極大的差異，彷彿不是生活在同一個地球上一般。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黃美嫻手裡的公文包，對黎飛說道:“黎主任，我總覺得這個保羅沒按好心。”“合同文字我們都看過，沒有什麼問題啊。”黎飛說道。
這份文字可是經過了李副部長、駐瑞公使錢鉉、還有貿易處全體、法學專家一致確認過的，至少他敢打包票，瑞士人要想在合同裡玩文字遊戲，基本是不可能的，他覺得可能是這段時間談判過於緊張，楊琳有些疑心過重了。
韓教授也說道:“法律上也不會有任何問題,這可我也可保證。”
楊琳吁了口氣，一個多月前，他在華昌機電聽方葉講過，說跟西方人籤合同要小心，也正是因此，他才請求國內調法學專家來幫他，可是如今正式的合同文字已經出來了，他還是有些不踏實。
“先回國，回去再說，我心裡總覺得不是很踏實。"楊琳搖了下腦袋，眼神之中透著迷霧重重。
這年月瑞士沒有直達中國的航班，所以要回國有兩條路線，一條是走政府通道前往蘇聯，然後乘飛機回國，這條路要先到民主德國或者波蘭，然後轉機;另一條路則是到英國，從英國乘飛機飛往香港，然後再回國。
楊琳辦的是香港旅行護照，所以他選擇了英國這條線路。日月交替，整整兩日的飛行，楊琳便抵達了香港，休息了一日，倒了時差，而後又急匆匆趕往了北京，將合同送到了貿易部。
葉部長的辦公室裡，部長同志翻著合同看得十分的仔細，而坐而在一旁的楊琳則推了推眼鏡說道:“法律和合同文字我們認真的看過，應當是沒有問題的，但我有一種感覺，總覺得裡面可能哪裡有問題，但是我一路上翻了又翻，都沒有找出來。”
葉部長夾著合同紙頁的手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看向楊琳說道:“是直覺?”楊琳點了點頭:“是的就是一種直覺。”
“貿易部會好好研究，你在北京休息幾日，有訊息會再請你過來。"葉部長說道。
楊琳離開回到了北京的住處，而葉部長則組織召集起了國內商業、法律、政工名人和專才，專門審查起了這份合同，考慮到瑞士語、中文其實雙方都會簽字，所以先稽覈中文版。
審杳會進行了兩天，就發現了不少問題，第三天的總結會上，華東財政經濟委員會委員榮毅仁先生指著報告說道:“*法律的問題我不好說，但這份合同表面上看很公平，實質上有許多問題。”
葉季壯一聽就皺起了眉頭，他請教道:“榮委員，不知道都有哪些問題。”
"第一個問題:股權!"榮委員伸出了食指:“合同裡股權為瑞士方51%，我方49%，正常來說這也可以理解的，畢竟他們出了土地、工廠、人員，我方出的是技術;但是股權帶來的是公司決策權和管理權的變化，這一點合同中沒有明確的規定該如何分配。”
“這會出現什麼問題?“葉部長問道。
榮委員說道:"這是公司將來，誰說話算的問題!他有51%的股權，如果決策權不明確，將來會直接將我們的人員排擠出去，方式有很多，比如組織結構變動、旅分股權、重組股權等等。所以我的建議是一定要規定細緻，公司決策層有幾人構成，如何分工都要規定，還有就是這些人最好只承擔合作公司的工作。”
葉部長扔了一支菸過去，榮委員點起吸了一口，繼續說道:"抓住決策權是其一;第二個問題是銷售權的問題。公司的銷售全部掌握在瑞士人手裡，控制了銷售權，到時他想賣多少就賣多少，想怎麼賣就怎麼賣，甚至可以為了搶奪公司，直接一瓶都不賣，坐等公司倒閉，然後好收購。"“嘶!～楊琳長長的嘶了一口聲，直接學著廣東話罵了起來:"丟他雷母，我就說那個保羅一臉笑眯眯，不像個好人，果然陰險狡詐!“榮委員朝他點了點頭:"這個十分重要，雖說技術掌握在我方，但是市場掌握在他方，市場帶來的是直接利益，技術只是轉化成這種利益，所以一定要小心。”
“那我們該怎麼做?“楊琳比榮委員大八歲，卻是一副諔┑恼埥塘似饋怼�
對於華閏來說，這也是大姑娘坐花轎頭一遭，之前華閏在香港的貿易，主要是為國家買貨，兼職也賣一些貨，但花的錢是賺的N倍，商業貿易和商業合作是兩碼事，前者是買賣，後者是共同經營、利益分配，涉及的東西要多得多。
榮委員抽著煙想了一會說道:"銷售部門的決策機構必須有中國人，其權力分配仿照公司決策層，平時可以不干涉他們的市場咦鳎潜仨毤尤雲⑴c決策，另外還有市場藍督的權利，可以不定期派出人員巡視各國或各地銷售情況，防止對方銷售造假。”
葉部長說道:“你是說，他們明明做了一百塊的生意，最後卻說只有五十塊，甚至十塊?”“是這個意思。"榮委員說道:“還有很多手段，舉個例子，我之前的廠裡，有一次，一個倉庫、司機、銷售人員三方聯合，將十幾噸麵粉給倒賣了，還買通了國民黨反動派的官員，並了一個假的徵用書，以至於當時都沒有發現有問題，最後還是團伙內部分髒不均自己舉報了出來。
葉部長點了點頭:“我聽明白了，就是自上而下，這家公司我們都要有監管，不能任由他們怎麼搞就怎麼搞。”
“是的，部長。"榮委員說完，就拿起了合同，指著上面的條款說道:"這一條，內容裡描述為技術發明專利歸中方所有，轉讓授權雀巢方生產，看似公平合理，其實這裡也有貓膩。”
榮委員放下了合同說道:"授權是法律問題，我不算精通，但是我國還沒有專利法，也即適用的專利法要麼是國際法，要麼是瑞士本國法律，兩者是如何規定的?會不會有某些衝突?
還有專利歸我，生產歸他，那這個生產授權是多少年?99年還是永久?這些都要規定清楚，而合同里根本沒寫，這明顯是在挖坑，等著我們跳。"其他幾位參加審議的人員紛紛點起頭來，就見一位同志說道:“這就是一個天坑，一旦跳進去，瑞士隨時可以反悔。”
另一位同志哼的冷笑一聲:“生產都歸他了，那專利留給我有什麼用?我方能否撤銷對其生產授權呢?如果不能，那這個專利權不等於免費送給他用了嗎?'葉部長聽得頭皮發麻，他彎起拳頭，指關節扣到了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這個必須加以限定，我們能授權其使用權，也有撤回的權利!"李副部長刷刷的記事本上記錄著，他早已經是一臉怒容了:“這些外國佬，就是欺負我們沒有國際貿易合作的經驗吶!”他這話一出，會議室裡頓時義憤填膺了起來，大家已經看出來怎麼回事了，早就憋著一股子氣，這麼一份並不複雜的合作合同裡，隨便找找就這麼多坑，這明顯就是人家看我們不懂,在耍我們。
事實上合同裡還不止這些，隨著眾人的總結，更多的問題被找了出來，比如原材料的來源、採購價我們都無法控制，到時在瑞士那裡，生產和原料兩家公司相互做賬，抬高採購價並不困難，到時候利潤會被降到最低，作為合作方的我們，可能最後連口湯都喝不到。
生產的監管上同樣有漏洞，合同裡沒有規定合作公司能否授權別的公司生產，能否是成立的分公司來生產，這些涉及到了拆分公司的問題，到時生產全部轉移到了芬公司，而分公司的股權可能中方一毛都不佔。
隨著李副部長一句火氣之言，讓整個會議室裡頓起一片的罵娘之聲，接著大家連中午飯都不吃了，對著合同一句話，一段字的扣字眼，分析可能出現的利弊。
這份表面寫在紙上，一眼看去，公平公正的合同，其實內裡全都是天坑，處處都是陷阱，最終葉部長給了結論:‘合同推翻重新談判’。
會議結束，楊琳同志如同一隻被鬥敗了公雞，沉默的縮著腦袋坐在公議室裡，葉部長見他如此，便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事不怪你，華閏沒有經驗，貿易部一樣沒有經驗，我們也是派人全程參加了談判的，說到底還是別人看我們不懂，想趁機佔便宜罷了。"楊琳同志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他緊緊的握著雙拳，指關節都發白了，說道:"這份合同要是簽了下來，我就成了國家民族的罪人了，這麼大一筆生意，差點白送給了人家，還笑嘻嘻的替別人數錢。”
“商場如戰場，這次吃了虧，咱們總會找回來的。"葉部長眼神怔怔的看向了門口。
楊琳說道:"還是我大意了些，要是聽從方葉同志的議建，找個諮詢公司或許就少了許多問題。只是，諮詢公司評估了我們的合作協議，他們開出了十幾萬美元的諮詢費，本著能省就省的原則，我就沒有找，沒想到差點陰溝裡翻了船。”
葉部長沒有見過方葉，但是他已經知道了，這位同志有點兒傳奇'，想了想便說道:"合同文字和發現的問題，我會給方葉同志送過去一份，請他也幫忙看看,還有哪裡問題。”
這份漏洞百出的合同很快就送到了方葉手裡，看著貿易部合同評審會上總結出來的問題，他不由得直接扶起了額頭，這個時期的華閨買東西是一把好手，進行投資的水平還是與未來差了十萬八千里響，這差點就被人家給賣了，而且說不定還喜滋滋的覺得自己賺了。
方葉拿著合同認真的研究了兩天，貿易部的合同評審，將能找的問題都找了出來，不過他還是補充了一些注意事項。
首先就是專利權授權上的坑，方葉認為不能允許對方改變專利產品的配方，並且改變的任何配方均屬於合作公司共同專利，且有共同的使用權;華聞達公司作為合作公司，擁有專利授權及生產授權權利，合作公司無上述權利，任何未取得授權的公司，其生產經營均為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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