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那位先生說道:"這裡的表演我每天都來，已經連續看了二十天了，我不得不說，中國是一個文明的國家，歐洲對中國的認識太湵×耍f幸我生在瑞士，假如沒有這家奶茶店，我想這會失去一個認識中國的途徑。”
滑的一下，一個光頭男子擠進了畫面:“我只想說，它應該開到我的家鄉，距離蘇黎世並不遠，只需要三四個小時就到了。"“那麼您的家鄉在哪裡?“記者問道。
"從這裡出發。"男子抬手指向了遠方N沿著27號公路，然後一路向北，大約二百五十公里，有一個叫格瑞利的鎮子，那裡就是我的家了。"記者笑了，打趣的說道:“先生，恐怕你要和中國人好好商量一下，我祝願你的願望能夠實現。”
這時一位女青年提著一個紙袋，手上還拿著一個小玩具，記者見她滿臉開心的笑容，便問道:“這是什麼，歐，它是一個熊貓嗎"是的。"女子開心的拿起玩具展示了起來:“只需要買兩杯就會贈送一個可愛的熊貓，這太划算了，你看，它多可愛，我太喜愛了。"除了去年，美國佬要用原子彈炸中國，搞得英法和一眾歐洲國家慌得一批之外，整個歐洲自二戰之後一直風平浪靜，隨著戰爭的結束，生產力得到了極大的發展，人們的生活水準直線提高。
特別像瑞士這樣的國家，工業本就發達，又是中立國，整個戰爭期間都沒有受到多少破壞，因此恢復也是最快的。如今的瑞士人度假成風，生活愜意，各種文娛活動多了起來，流行一詞開始真的流行了，而今年的爆款無疑是奶茶。
天氣越熱，奶茶賣得越火，受到衝擊最大的就是那些鮮果飲品店，無數的店鋪後廚裡，一個又一個老闆，在那裡按照甜蜜蜜的樣式仿製起了奶茶，可是無論怎麼造，搞出來的果汗樣式是沒區別了，然而一進嘴馬上就感受到了完全的不同。
‘中國人使用了秘密配方'，這幾乎已經成為了許多果汁店老闆的共識，其中也包括雀巢。
他們見中國奶茶連鎖店數錢數到手抽勁，於是有了啟發，決定投身飲料業，他們計劃研製一種能夠隨時帶走隨時飲用的果汁飲品，不過他們此前主要生產嬰幾奶粉和茶飲，因此對於果汁瞭解並不多，於是他們找到了中國。
第101章 敲定
夜深人靜，西花廳的檯燈之下，一個身影仍在忙碌著，他面前批閱的檔案已經堆得老高了，就在他翻過一頁檔案，重新拿起鋼筆之時，案頭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總理剛剛喂了一聲，就聽到話筒裡傳來了聲音:“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總理。”“噢，是漢夫同志啊，是有什麼事嗎?“總理靠到了椅子上，沉重的呼了口氣。
電話那頭之人是章漢夫，原本外交部的副部長為王稼祥和李克農，但是一個去了蘇聯成為了駐蘇大使，一個前往了朝鮮工作;因此章漢夫成為了常務副部長。
就見他站在辦公桌前，整了整掛在耳邊的電話，說道:"總理，駐瑞士公使馮鉉同志來電報，今日瑞士雀巢公司來我公使館貿易代表處，向我提出進行奶茶飲品合作的請求，此事關重大，現公使館向國內請示處置辦法。”
"容我思考一會。"總理從耳畔取下了電話，拎在手中，卻見眉頭微微一皺，他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考了起來，整整過了四五秒之後，復又重新拿起了電話。
“漢夫同志啊，你通知一下貿易部的葉季壯同志還有李強同志，你們三人一起過來，我們緊急商量一下。"總理說道。
"好的總理，我親自給他們打電話。"章漢夫等了兩秒，放下話筒又迅速的拿了起來:""喂，辦公廳嗎?我是外交部章漢夫，接貿易部葉季壯部長，馬上!....o"這年月還沒有程控交換機，除專線電話外，都需要轉接，人工報號人工轉接，過程相當的繁瑣。
蒼穹浩浩繁星當空，庭院中綠蔭相織蟲吱蚊鳴，兩輛車一前一後開進了中南海，而後三人下了車步行了一段便來到了西花廳。客廳裡，燈光下，總理正在踱著腳，似是有萬千思緒，就在這時，三人走了進來向總理打起了招呼。
"這麼晚叫大家過來，都很辛苦，就別客氣了，坐下來咱們談事情。"總理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坐下聊。
總理坐了下來，值班秘書上了茶便退了出去，就見總理看向章漢夫說道:“漢夫同志，請將情況向貿易部的兩位同志說明一下。""好。"章漢夫點了下頭，隨即將瑞士傳過來的訊息告知了二人，而後總結道:"這些資本主義國家看到我們在瑞士的奶茶賣得很火，就想來搶果實了，總理請兩位同志來，就是為了緊急討論一下對策。”
葉季壯點了點頭，思索了一會才回道:“我國目前在瑞士有68家奶茶店，加盟連鎖經營戶120餘戶，兩個月來，店面平均月營收在1.8萬美元左右，經營戶平均營收為0.65萬美元，總營收401萬美元，淨利潤為155萬，推測年利潤為六百至九百萬美元，確實是一個大生意。”
總理沉沉的呼了口氣說道:“老實說啊，我也沒有想到一個奶茶居然能賺這麼多，這還是瑞士這樣的小國，等到東歐營收匯總之後，這個數字恐怕會更高。”
李強副部長點了點頭，說道:"總理，就目前的形勢看，僅僅一個七月總營收恐怕會超過三千萬美元，淨利潤不會低於一千萬美元，而瑞士一地的利潤就佔了總淨利的幹分之一強，所以這個生意我們不能給別人。”
章漢夫看向葉、李兩位同志說道:"外交部知道這項生意的重要性，目前更是國家最主要的外匯來源，但是現在被別人盯上了，對此貿易部有沒有好的對策?”“我看可以先試探一下，看看對方到底什麼意圖。"李強說道。
葉季壯沉默片刻，而後搖了搖頭:"意圖已經很明顯了，看到我們在他們國家賺了錢，現在眼紅了，人家已經找上了門，肯定會咬著不放的。"章漢夫說道:"去年九月中、瑞士兩國才建交，也是我國與資本主義世界第二個建交的國家，如果他們採用資本脅迫政治的方式，這件事可能會變得複雜。”
與新中國第一個建交的資本主義國家是瑞典，他與瑞士都是在1950年同一年遞交的建交申請，兩國都是中國向歐洲展示的橋頭堡國家，從外交的角度來說，這件事也是外交部、貿易部自成立以來，遇到的第一件涉及社、資國家經貿合作的問題，不得不慎重。
“是個機遇。"總理思索了良久才說道。
“總理的意思是?“葉季壯三人相互對視了起來起，似乎有些明白總理的意思了。
就見總理問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透過奶茶與資本主義國家達成一些經貿上的合作。”“這~!“章漢夫推了一下眼鏡，欲言又止，而貿易部的兩位同志也默不作聲了起來。
幾人陷入沉默，總理也沒再開口，只等了好一會，章漢夫還是沒忍住說道:"這件事影響太大了，搞不好會造成中蘇兩國兩黨意識形態的重大分歧。"總理抬手捏起了鼻樑，他重重的呼了口氣，顯得很是疲憊，他當然知道這麼做可能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要知道一邊是社，一邊是資，中國作為一個新成立的國家，老大哥眼中的好小弟，這時候突然與資本主義國家合作做起了生意，這將會引起什麼樣的動盪真的太難說了。
然而如今的中國太窮了，國內除了農產品、瓷器、工藝品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什麼可賣的，一邊與美帝打仗欠了一屁股債,—邊國內缺乏物質生產難以為繼，國家外匯如果不是方葉一頓操作，恐怕要窮得當褲子了。
可是就這點錢也不夠花啊，按照國家的需求，每年至少有十億美元才能算好過，可是拼盡了全力，1950年外匯儲備從原本的1.57億，增加到了4.5億，但還了蘇聯1.7億美元債務和訂貨款，結存2.8億美元，而1951年全年外匯預算，大約需要7億美元，缺口四個多億。
按照奶茶連鎖店目前的經營狀況，全年利潤很可能會超過一億美元，加上全國的農產品貿易，全年外匯缺口大概還有兩億美元以上，這麼一大筆錢不可能憑空變出來，而擴大經貿掙更多的錢是最好的方式，總理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
中國確實與西方資本國家進行貿易，不過那是買賣貨，這件事蘇聯自己也在做，但這與社資兩個世界聯合做生意完全是兩碼事，這就如同當年中美兩國建交一樣，身邊的朝鮮曾經就覺得這是在向資本主義投降，總之這件事確實不好搞。
葉部長眨了眨眼，轉移了話題，向總理說道:“我看還是先接觸一下，瞭解下他們究竟是要搞什麼。”
李強說道:"我推測要麼想買我們的技術，要麼就是想收購我們在瑞士的奶茶店，但我認為這個店堅決不能賣!”葉部長認可的朝他點了點頭，這個店的營收對於國家太重要了，而且現在還在與英國秘密談判開奶茶店的事。一旦甜蜜蜜奶茶打進了英國，那麼整個品牌在歐洲就全盤活了，到那時一年的營收將是一筆龐大的數字，如果將瑞士的店賣了，那瑞典的也得被人盯上，整個計劃將胎死腹中。
合作的問題暫時沒辦法確定，但總理要求保持接觸，進一步搞清楚對方真實的意圖。
第二天一早，總理就將瑞士傳回來的訊息，上報了主席，而主席也抽著煙陷入了沉默，國家現在的經濟是真的困難，一切能搞到錢的方法，國家都不願意放棄，而且單純就經貿合作來說，絕對是中國開啟歐洲資本主義國家大門的好機會。
中國人不像蘇聯人那麼死板、教條，有你沒我二極體思維。事實上自新中國成立後，雖然採取了一邊倒的外交政策，但也並非對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展開全面敵對，僅僅1950年一年，我國就與瑞士、瑞典兩個資本主義國家建交，同時與英國、法國也保持著私下貿易往來。
中國採取的態度就是，不平等條約全部廢除，接受平等的外交，並不反對與資本主義國家建交，這與蘇聯的斯大林，認為資本主義即將滅亡，共產主義即將實現是明顯不同的。
主席清醒的認識到，就生產力而言，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更沒有到共產主義時期，他對斯大林的有些觀點是持保留態度的，只是別人威望如此，很多事也沒辦法去公開說。
主席整整抽了一顆煙，而後才對總理和弼時說道:“當前蘇美兩國意識形態的爭論很激烈，而奶茶店是中國開的，這已經是人盡皆知了，因此這個時候進行這樣的合作是不合適的。
弼時書記點了下頭:“確實，真要合作了，蘇聯搞不好會給我們蓋一個修正主義的帽子，斯大林同志很有可能會發彪，合作雖然能多掙一些錢，但因小失大。”
“是啊。"主席面色默然的說道:“事情是明顯的，所以這個問題，我看就婉拒了，至於其它的問題。”
主席看向總理而後又看向了弼時說道:"方葉同志大腦靈活，點子多，這個事情我看可以告知他，看看他有沒有好辦法。”總理在記事本上記了一下，而後笑道:“以我對他的瞭解，恐怕會另僻蹊徑，他做事不喜歡牽扯政治和外交。”
弼時書記笑著朝總理說道:∵"總理倒是沒說錯，他對外交的理解確實還很滐@，覺得那就是一個國家實力的傳聲筒，所以他相信實力第一，信奉錢能解決一切，如果不能,那麼一定是錢沒給夠。”
哈哈。"主席哈哈一笑:"有這麼一位奇特思維的同志在也好嘛，時常還能給我們換個思路，換換腦力，弼時啊，這個事就請你聯絡一下他吧。”弼時書記點頭應承了下來。
上午，方葉帶著一大群公司的管理人員走完場，剛剛回到了辦公室，就見陳堇潔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她將電報往方葉手裡一遞只說了一句'上級電報'，就走到了辦公室外警戒了起來。
陳董潔與方葉如今不在一個地方工作，她有一半時間基本都在五二六局的山洞裡，與李福軍共同守著那臺電臺，兩人一個白天，一個晚上，隨時接發上級來電。
方葉接過電報一看，電文並不長，不到兩百字，上面講了基本情況，包括主席讓發電通知他的事也說了，文字簡潔，但是內容卻很豐富，前後情況講得很分明。
方葉足足思考了半個小時，而後便開啟身後的密碼箱，從裡面拿出筆記本，接上辦公桌上的印表機，然後啡唧啪啪的又碼起了字，約一個小時左右，一份一千多字的‘關於中瑞經貿合作的一些個人看法'就碼好了。
檔案打好，方葉裝進了密封袋，然後就將陳笙潔叫了進來，只見她接過，當面封上了火漆，然後登記讓方葉簽了名，而後便又急急的返回了山洞裡。
由於新式電臺功率夠大，夠先進，所以連通以後，可以直接語音通話，陳堇潔在這邊讀檔案，北京那邊的記錄員，直接抄錄效率是以前的N倍，如今除非是大篇幅的檔案，一般兩千字以內的電文都透過這種方式。
時值中午，總理再次走進菊香書屋裡時，弼時書記正與主席聊得正歡，一陣哈哈的笑聲從屋內傳來出來，總理一聽，就知道一定是有好訊息。“主席、弼時書記,這是什麼好訊息啊。"總理笑著走了起來。
“總理來了啊，來坐。"主席夾著煙指了指邊上的沙發。
總理坐了下來，就見弼時書記朝主席點了下頭，然後便將檔案遞給了總理說道:"總理，你沒說錯，方葉同志還真是另僻蹊徑“啊，真的啊。"總理笑著接過了檔案看了起來。
報告裡面一帶而過的分析了當前兩大陣營意識形態的問題，認為上級放棄甜蜜蜜與瑞士雀巢合作的決定是無比英明的，但此路不通，可以另走他路。方葉給的方案一共兩個，其一，透過香港華閏公司直接出面與雀巢合作，雖然蘇美兩國大機率知道這家公司的背景，但是畢竟不是甜蜜蜜這種處在輿論風暴中心的公司。
其二，重新註冊一些空殼或實體公司，這些公司可以註冊在香港，或者多個國家，透過這些公司不同比擬控股的方式，控制一家註冊在資本主義國家的公司，然後用這家公司丟寫雀巢合作，多繞幾回沒關係，但是結果一樣就成，這年月要查清楚也要費點力氣的。
至於合作的產品，方葉指定了一款叫紅牛的功能飲料，理由是這款產品，目前所有的材料均可在這個時代找到，區別是工業生產成本高低的問題，而這個問題完全不用擔心，交給霍巢解決就好，如果這家公司解決不了的原材料，方葉來搞定。
他認為選擇與瑞士合作，就是開啟一個貿易視窗，同時也透過這個方式，向資本主義國家表明我們與蘇聯對待資本世界的不同態度，這個口子留著十分重要，否則的話至少要等六至七年後，美國人才會慢慢的對我們解禁部分貿易，而這對我國發展是不利的。
方葉在建議書裡說，雀巢公司人員前來瑞士公使館，就是來談生意的，建議不用過度解讀，也沒必要事事都與政治、外交扯上關係，更沒必要將洋人的一次問話,抬高到需要國家領導人開會討論的程度。
"領導們的工作是很忙的，哪裡需要處理這種小事情，如果華昌公司下面的人連這點事都幹不好，那留著他們有什麼用?!.'，方葉對於因為這麼點小事，還需要五大書記中的三人，開會商議，多少有些不可思議。
其它他不知道，在當前這個時代，領袖們的工作就是如此，大到國家政策，小到身邊人的婚嫁，親朋友故舊的問題，從國家戰略到鴻毛蒜皮幾乎事無鉅細。
方葉在報告書裡吐了下槽，其實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創業時期就是如此，什麼事都要管，因為制度和規範都還沒有立起來，造成下面的人很多時候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
最後方葉認為這就是一起普通的經貿合作意向，成了更好，不成也無所謂，主要是向資本主義世界傳達出一個良好訊號，他認為除非涉及到國計民生、國家安全的貿易,—般貿易的問題就從貿易的角度去解決。
建議書一共兩頁紙，總理很快就看完了，主席笑著吸了一口煙問道:"總理啊，看完了感想如何?”總理點了點頭，笑道:"這確實是一個好的方式，前後利弊也指了出來，我看可以採用報告裡的方式與瑞士的這家公司合作，就是具體的合作方式，到時候還需要認真的推敲一下。”
主席左手輕輕的在大腿上拍了拍，說道:“堵了別人一條路，又開了一扇窗，凡事不做絕，這是一個好辦法啊，既然總理同意,那這個事就這麼處理了，這些細節的事，也不是一封電報能談清楚的。”
他看向總理問道:“李強同志還沒有出國嗎?”“原本準備這兩天就出發，目前還在京。”
"那就請他再跑一趟同安與方葉同志再聊聊，磨刀不誤砍柴工嘛，準備好了再去瑞士談一談。"主席說道。
總理想了想說道:“這件事要到海外操作，華閏繞不過去，可以請他們也派個代表一起討論。”“行啊，就這麼定了。“主席點了點頭。
第102章 合作計劃
香港中環華閏公司如今的華閏員工個個都成了大款，他們揮舞著大把的鈔票，在整個香港買買買，買光了香港然後又到英國、法國等國家買。
大量的物資經過香港進入到了內地，這家小小的公司，似乎名不見經傳，但是中英兩國的上層都心知肚名，不過一方想發財，另一方想物資，雙方就這樣不侄狭恕�
九樓的辦公室裡，楊琳一身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而他的身旁一位女士，也穿得珠光寶氣，從他們的身上看不出一點大陸人的影子。“家裡傳來訊息，說有一項重要的生意需要我們協助，希望派一位可靠之人回去一趟。"黃美嫻說道。
“誰發來的?"楊琳問道。
“是一號發的。"黃美嫻回道。
楊琳接過電報紙看了看，然後陷入了思索，他朝窗外繁榮的香港市中心看去，這裡高樓已具規模，不遠處還有更多的高樓，正在建立之中，香港的經濟已經有了爆發之勢，但是他知道國內如今仍舊貧窮。
楊琳想了想說道:“看來事情很重要，我親自回去一趟吧。”
這年月從內地前往香港不容易，但是從香港回來卻沒有多難，兩邊的口岸每天都開，挑著各種擔子的兩地居民，日常走親或者做小生意，不過隨著朝鮮戰爭的爆發，口岸稍微收緊了些，當然這對於楊琳來說沒有任何困難，他順利的拿著護照過了海關。
他一路從廣州飛到了北京，到京的當在就受到了總理的接見，剛好此時李強副部長也還在，於是兩人便打算一起結個伴，又在北京待了兩日，他們又再次坐上了南下的火車，整整兩日他們才抵達了合肥。
華昌機電的門口，李強看著楊琳的表情，彷彿看到了半個月前的自己，他笑了笑，便為兩人介紹了起來:"這位是華昌黨委書記方葉同志。"而後又對方葉說道:“這位是華閏公司的楊琳先生。”
兩人準忠晃眨瑮盍湛聪虮茸约核剖谴笊弦恍┓饺~，這人的氣質很獨特，不傲不謙，不卑不亢，楊琳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不高，但是楊副部長那可是中央部級幹部，可從這人的神色與表情中，依舊沒有看出多少驚異與波動，待人接物都很平靜，實是少見。
方葉朝楊琳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打起了招呼:“楊先生好，沒想到楊先生還專門從香港回來了。”楊琳的眉毛一揚:“方書記，似乎對鄙人很瞭解啊。”
"談不上了解。"方葉抬手示意兩人上游覽車，他一邊開著車，一邊說道:"不過我知道華閏的生意做得很大，朝鮮前線的物資多虧了楊先生。"楊琳沒有再接話，他只是怔怔的看著方葉的後背，隨著車子開到了車間門口，一陣陣的轟鳴衝入耳膜，這才將他驚醒了過來，但他再次抬起頭，發現車子正開在一通筆直的道路上，兩旁全是一座座建設優美的車間，他發現這裡的景物和這位方書記一樣，都充滿了獨特。
辦公樓的裝修很現代，並不比香港那邊裝修差，裡面一應材料一看就很上陳，楊琳抓了抓腦袋，他回想著自己是否替國家買過這些材料，不過想來想去，卻並沒有發現華閏畝有過這樣的購買活動。
電梯從一樓到五樓，然後來到了方葉的辦公室，依舊在那個茶桌前，方葉操弄起了功夫茶，一番茶飲完畢，李副部長開門見山，直接越過繁瑣的開場白，進入了主題。
“方葉同志，要不咱們現在開始?“李副部長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方葉點了點頭，他起了身，回到辦公桌裡，開啟密碼箱，從裡面取出了兩份檔案，然後各自散發了一份，說道:""時間太緊，所以這只是一份初稿，本次與瑞士雀巢的合作，有其積極的一面，但作為商業開拓的一部分，咱們再商言商，首先是商業，其次才是政治。"楊琳接過雪白的紙張一看，這紙真的很白，比在香港用的還要好，上面的字型印刷得無比的清晰、工整，他不知道這是怎麼辦到的，而初次見面他也不好開口問。
文字的標題是《中瑞兩國經貿合作初探》，檔案從主題摘要開始，一路講述了過去，有國際局勢介紹、歐洲局勢概略，然後談到了中瑞經貿合作的可能性及其影響和作用，而後就是中國公司與瑞士雀巢合作的一些注意事項。
歐洲人的性格如何，他們貿易準則是怎樣的，整個談判過程應當怎樣怎開始，怎樣結束，怎麼預防合同陷阱，商業中的哪些部分可以討論，哪些地方則不能退讓等等，一共講了好幾十條。
方葉白板前進行了講述，一直到最後才總結道:"千萬不要相信西方人有什麼'契約精神'，甚至天真的認為與他們簽訂了合同就能萬事大吉了，如果帶著這種天真的認知會死得很快很慘，事實是西方人根本就沒有契約精神。
當利益足夠大時，他們會使用一切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合同欺詐、法律、合同漏洞、造謠汙辱、撕毀合約、謿⒌鹊仁侄危謥缀献髁硪环降睦妗＜偃邕@一切還難以達到目的，他們還會採用政治的手段來智罄妫虼嗽谂c西方人的合作中要萬事小心。”
"當然這並不是說對西方人就要小心翼翼，神經過激，處處毫不退讓，其實這樣也大可不必。但要抓住西方人重視利益這點，在足夠的利益下，他們就會老老實實的坐下來談，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考慮好幾個重點，比如股分佔比，股權轉讓，合同、法律風險、經營權、技術權等就好楊琳翻著方葉的文案，裡面的內容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高深的玩意，他在香港與洋人接觸的多了，什麼樣的都見過，所以他覺得方葉見識也就那樣，倒是讓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上級會讓華閏派人來與這樣的人交流，還說事情很重要，眼前之人恐怕是一個欺世盜名之輩吧。
不過楊副部長卻並沒有敢大意，他對方葉並非全部不瞭解，但是眼前這家工廠是他一手建立的，而且奶茶連鎖店也是他一手策劃，方葉什麼水平他是見識過了的。
看完文案，李副部長有些不解的問道:"方葉同志，西方人一直宣傳自己有契約精神，這幾乎是普遍的認知，你為什麼會說他們沒有契約精神呢?”方葉為兩人添了茶，他朝楊琳看了看，見對方一臉不置可否，大概明白了這位對他的態度，不過他也沒多在意，畢竟初次見面，相互不瞭解是很正常的。
方葉微微一笑說道:"這件事解釋起來太複雜，也不是討論的主題，我只用一句話概括，基於西方從古老時代的落後生產力，到後來一神教的宗教產生，他們的土地上不具備產生契約精神的土壤，所謂的契約精神，不過是近代成為′暴發戶'後，自我貼金創造的偽概念罷了。"“方先生是不是對西方人有所偏見。“楊琳說道。
方葉一聲呵呵:"楊先生，當有一天西方人的底褲被扒掉之後，人們才能更好的認識到一個真實的西方，而現在許多人都只是被其外表迷惑。"他不打算在糾纏這個問題，便說道:"這個問題上彼此間觀念的差異太大，討論沒意義，只說一句，西方所謂的契約精神，只在乎於一神教同教派強盜間的分髒協議，他們將這種分髒協議稱之為契約，當他強掠其它民族或國家，或者任何他人時，從來不存在契約精神，只有征服與殺戮，比如美洲的印地安人、非洲黑人、還有我們。”
李副部長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楊琳卻是眉毛一挑，嘴角一歪，直接將方葉當成了一個偏激人士。
方葉與他年紀差不多，也許是同齡相輕，但就實際上來說，無論是革命經歷還是商業經歷、社會閣歷，他都十分豐富，而方葉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如今更是窩在這麼一個小小的貧苦縣城裡。
幾相綜合，他只將方葉看著了一個大言不慚之人，甚至在心中暗暗感慨，國家新建，人才缺乏，才會讓這種混子趁機混進了革命隊伍。李副部長見方葉喝了一口茶，便問道:“具體到談判時，我們還需要注意哪些呢?”"以利益為中心。"方葉說道:"他的利益在哪裡，我們的利益又在哪裡，這是第一步，也是會談的基礎。如果雙方都有合作的意向，那就繼續往下談。"李副部長開啟了記事本，寫了一下，說道:“請繼續。”
方葉沒管在一旁笑眯眯的楊琳，只是點點頭，而後繼續說道:"接下來是合作的方式，無非是資金、技術兩個大的方向，對我方最有利的是技術加資金，其次是單純的技術，最次是以出讓技術加資金入股，不同的方式得到的許可權肯定也不同。”
李副部長問道:“我方需要獲得經營權嗎?”方葉回道:"至少要有合作公司決策層的許可權，這是必要條件，否則將來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至於公司的日常郀I，可以不必插手，讓他們去管，不過他們要接受我方人員參與公司管理實習或者學習。”
方葉起了身，在白板上寫了起來，而後說道:“我方核心關鍵有兩個，一是技術;二是合作公司決策許可權，前者我方暫時可以保密一段時間，而後者容易被對方下套。”
李副部長問道:“他們會怎麼下套?”方葉回道:"文明的下套方式，比如直接在合同裡埋雷，比如合同中有明顯違反當地法律的條款;比如合同裡不載明經營權歸屬問題，或者在條件中經營權大部分歸他們;或者合同中不載明股權結構變化時，需要我方同意;或者透過其它手段不斷的稀釋合作方股權，只到對方完全出局。"“至於不文明的方式，比如對方搞到我方技術之後，直接強行將我方排擠出局，或者否認我方技術專利;或者透過政治打壓的方式，強令我方出局，甚至直接沒收我方財產等等。”
李副部長刷刷的記錄著，一直到他寫完，方葉才說道:"我舉個例子啊，比如我方與雀巢方合作一年有餘，一切都很正常，這時雀巢突然開了另一家工廠，生產的東西與我方一模一樣，或者明明是合作工廠發明的新產品，卻被他拿出去生產了，這就是典型的合同漏洞。"“還能這麼幹嗎?這不是不講信用嘛?“李副部長皺了皺眉。
"不不不，人家很講信用的!"方葉呵呵一笑:"人家有契約精神啊，但是契約裡，我們之前又沒要求人家不許這麼幹，所以人家哪裡不講信用了?“這...。“李副部長頓時語結。
方葉說道:“對吧，這只是其中一個小例子，而這樣的套路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會被對方埋雷。”李副部長問道:“那要如何避免呢?”方葉沒有一絲遲疑的回道:"找到可靠的投資諮詢機構，這種專業的活就交給專業的人幹，雖然他們都是西方人，但是相對的這點行業信譽還是有，不過也要擔心理雷，所以若寫瑞壬合作，可以在瑞士、瑞典甚至英國各找一個諮詢機構，一個公並，一個非公開。”
“這樣做不怕商業機密洩露嗎?“李副部長問道。
“沒啥好擔心的。"方葉說道:"關鍵資訊比如投資額、技術資料保密就好，公開的合同部分給別人看也沒啥。另外還有一個好處。”
方葉說道:“假如真有人洩露了中國與瑞土合作做生意，他們也不會公開傳，而在暗中等於幫我們向資本主義世界傳播了有利於我們的訊息，這不是好事嘛。”
李副部長聽完後陷入了思索，就在這時，方葉拿了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純淨水瓶出來，只見裡面裝著一些深色的液體，方葉將兩人面前的茶盞倒掉，而後各自給倒了一杯，請他們品嚐。
李副部長端起喝了一口，便看向楊琳說道:“味道真不錯。”
楊琳嚐了一口，咂了咂嘴，他也點起頭來:“確實好喝，這種飲料口感很特別。”
方葉笑道:"這是維生素功能飲料，喝了強生健體，當然這是對外的宣傳用語，其實他只是補充了一點維生素，沒啥實際的意“這個很難製作嗎?“楊琳問道。
方葉拿著瓶子對著自己的腦袋晃了晃，笑道:"配方都在這裡，只要有材料，我現在就能配製出來。”
李副部長不知道方葉哪來的配方，相對於這些，他更關心能賺多少錢:"方葉同志，如果合作達成，這款飲料大概能帶來多少利潤?”卻見方葉搖了搖頭回道:"這個真不知道，再好的東西也要靠推銷，靠宣傳，而這是一整個商業推廣的策劃，我有一些想法，不過現在還不太成熟。"“能不能給個打底的估計，這樣我也好向上級彙報。"李副部長期待著方葉回覆。
方葉想了好一會，而後說道:"這是一種定位於中高階的飲料，若只考慮這一層級的銷售，東歐社會主義國家除外，一年賺個千把萬美元是有可能的。如果連東歐地區一起做，這個數字應當還能增加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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