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只不過現在華昌機電還沒有贏利,所以只能給予各位最低的待遇。“方葉停頓了兩秒說道∵將來的華昌機電不僅要製造傳統的機床,還會製造新式的數控機床,對於這款機床不知道各位有沒有了解?”“嘶!~"馬教授嘶的一聲說道:“這個還真沒有聽說過,數控機床是什麼機床?”其它幾位教授也抬起了耳朵,包括諸教授,他也沒有聽說過,就見方葉說道:1947年,約翰帕森斯在美國密執安州特拉弗斯城的自家螺旋槳工廠,利用一臺IBM會計計算機,並在紙帶上打點鑽孔作為程式指令輸入的方式,製作出了一臺數字式控制自動化執行的機床原理機。”
1949年這臺機器交給了麻省理工學院,如果不出意外,估計很快世界上第一臺數控機床就將在美國誕生,這將又是一次工業機器史上革命性的發展,而華昌機電未來也要研究這種機器,這不僅需要有各位這樣的機械專業人才,還需要計算機人才,而尊重人才,也將是華昌機電不變的宗旨,所以公司才決定給各位教授提高工資待遇"數控機床都有哪些原理,總經理知道嗎?“鍾教授說完,見方葉在思索著點了下頭,便立即從口袋裡抽出了記事本,而其它幾位教授,也紛紛拿出記事本,作好了記錄狀。
第72章 來自五二六局(━)
方葉起了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了一張紙,還有鉛筆、直尺之後又回到了幾位教授中間,他將手中的紙裁出了一張紙條,然後又在上面畫了許多小圓圈,一直到準備工作做完,方葉才抬起了頭。
他看向諸教授幾人說道:“關於紙帶式數控機床我瞭解的很有限,只能大概說一下它的執行原理。”
幾位教授紛紛點頭,方葉見他們都沒有開口,便繼續說道∵先說機床的機械部分,數控機床由步進電機、伺服電機、直流電機和液壓電機幾個主電機及床身構成邉又黧w。”“四款電機分別對應XYZ三軸邉臃较蚩刂啤⑿D角度和精度控制、主軸邉雍瓦M給控制以及液壓電機對機床各部件邉涌刂啤�"幾位教授剝刷的記個不停,而方葉卻停了一會,只到幾人的筆都停了下來,方葉才繼續說道:"機床除了正常的結構外,還多了一個刀庫,平時使用的各種刀具都裝在裡面,需要時透過液壓電機驅動,自動從刀庫中調取,其它方面不變。”
方葉每說完一段就停了下來,等教授們的記錄,而後才說道:"這是機械部分,而程式指令部分則由計算機控制,這種計算機能過讀取紙卡上的孔位來識別指令。"方葉將面前桌上的紙片拿了起來,然後翻過,向幾位教授展示了起來說道:"各位可以將我在這個紙卡上畫的小圈,當成一個個的孔,而這些孔位也不是亂打的,它有著自己的二進位制規律。"方葉拿起鉛筆在一片網格上指了指說道:∵“我們可以在這個紙帶面上劃分出十二行,從上到下分為零到九共十行,空白處一行,最頂部一行,每一行十二組共80個數字,然後在第十二行又從ABCD至Z,分為26區,每區對應不同的數字區間,這樣就獲得了26個區間。”
方葉將紙放到了桌上,幾位教授立即起了身,頭碰頭的圍在了起來,方葉則蹲在了地上,拿著鉛筆在空白處隨便寫了幾個數字,然後邊解說邊塗了起來∶“比如我要輸入這組123575的數字,那麼我們就可以在A區,數字2的行選取第一個2;然後再3的第二行選取一個3,5的第三行選取5,依次類推。"如此這樣,我們就將這一組數字展現在了二進位制的紙卡板上,現在需要的是將這些塗掉的地方全部打上孔,打孔的目的,是透過電訊號來解讀,但它感應到孔時就會識別,然後將識別的電訊號輸入計算機,計算機再透過訊號形成指令,控制機床各電機的執行。”
“嘶~"馬教授嘶的一聲:“這個原理一點也不復雜,不是很難實現啊。”
方葉笑道:“紙帶式數控機床的原理確實不是很複雜,但是有兩個關鍵點,第一是計算機、第二是伺服電機。”
他起了身看向幾位教授說道:“計算機的問題,需要國家來解決,但是高精度的步進電機和伺服電機這些就要看各位教授的了。"就見諸教授將眼鏡推了推說道:“只要材料人員充足,我們完全可以試著研製。”
方葉笑道:"那我們一步步來,第一步先解決主軸電機、步進電機、波壓電機的問題,將車床造出來,然後再來解決高精度步進電機和伺服電機的問題,與此同時將機床的製造工藝水平提升上去,等普車造好了,我們再來研發數控車床。”
“哎呀,我得趕緊回去工作,不能再浪費時間了。"顧教授一拍大腿就要走。方葉一把將他拉住說道:“現在床身、導軌的問題還在瀋陽,不要急,慢慢來。”“主軸箱裡的零件再加工,我得去看看。"顧教授說道。
方葉抬起手碗看了下表,已經是九點了,他正要放下手,卻又被顧教授給一把抓住了:“方經理,你這是什麼表,我看看。"方葉嘿嘿一笑,從手上將表解了下來遞了過去,這是一塊海鷗三軸陀7飛輪手錶,是他花了48萬RMB買的,真金錶殼、銀白錶盤、合金藍寶石表鏡、鱷魚皮錶帶,總之這支手錶主打的就是一個奢華,這也是方葉發跡之後唯一買的奢侈品。
男孩子嘛,甚至可能對女人提不起興趣,但是機械這東西,就沒幾個不喜歡的,方葉也不例外,他從小就喜歡拔弄這些玩意兒。顧教授盯著陀飛輪左左右右看了好一陣,不住的點起頭來:“這個機械結構可真是不簡單,精工啊,咱們中國..。"“咦?"顧教授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揉了一下眼睛,又將表奏近了些,就看到陀飛輪邊上的錶盤裡,有一行英文'china made'。
這,怎麼是,中國製造﹖哪裡造的?我國的製表業這麼厲害了嗎?“顧教授一聲驚歎,引得馬教授幾人也趕了過來,一看這手錶,都不由得被它那精湛的做工和機械結構給驚到了。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這種立體陀飛輪,那可是精密製造的顛峰,絕對不是一般國家能搞得出來的,他們看到中國製造的英文後,也紛紛看向了方葉等待解釋。
方葉裂嘴一笑:“那個,這是訂製的,不對外出售的產品。”
"這塊手錶可不得了,就機械來說當真稱得上驚天地、泣鬼神的顛峰之作,厲害厲害。"顧教授雙手捧起了表,小心的遞還了方葉。方葉接了過來,順手扣到腕上,笑著說道:"機械是挺厲害的,全世界也沒兩個國家能搞,將來咱們自己國產化了,想造多少就造多少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便對幾位教授說道:工資的事就這麼定了,咱們國家是在發展的,現在覺得多,過兩年就不多了,再說各位教授也還有家室要養,多一份收入,家裡也寬裕些。"馬教授輕嘆了一聲,低頭點了點說道:“我們來了這麼久,都還沒有幹出成績,薪水倒是翻了好幾倍,心裡有愧啊。”
方葉卻是勸慰道:“可不能這樣說,幾位教授不辭辛苦來到了華昌機電,既要帶學生,又還要忙工作,要說愧,公司對大家才有愧。"”方葉好一番勸才將幾位教授給勸走了,不過諸教授卻是留了下來,他將門給關上了,而後對方葉說道:“你這工資開的這麼高,上級能同意嗎?”示意他坐下,方葉叼起了一根菸說道:“我跟上面談好了,華昌機電我有30年的經營權,這裡的一切我說了算,誰敢不服,就自請調離,我第一個批。”
“你這樣幹是要得罪人的。"諸教授好心的提醒道。
“愛咋咋的,在我這裡誰的本事大,誰拿的就多,不服可以啊,只要誰能證明自己有這能力,咱就給他開同樣的工資。"方葉將煙吸了一口。“那邊都這麼幹嗎?“諸教授輕聲的問道。
方葉點了點頭:“那邊是很尊重人才的,好些高科技公司,高階人才年薪幾十萬美元很普遍,有些甚至數千萬美元一年。"諸教授柢頭若有所思,就見方葉繼續說道:怎麼才是尊重入才?不僅要給榮譽,更要給票子。就我個人的看法,這世界就是一個草臺班子,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其實對人類進步沒啥作用,屬於混日子的一類,真正推動人類進步的都是極少數人,比如愛因斯坦這些人。”
所以。方葉呼了一口婚說道:對於真正的人才,我給不了他們社會地位和榮譽,但我會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最大的尊重,而體現這種尊重的最好方式,就是給錢,邏輯就是這麼簡單。"對於這些技術專家和教授,方葉沒有規定上班時間,任何時候來上班都行,他明白這些技術研究人員,是不能像工廠裡管理工人那樣來按部就班的,那根本不現實,他們需要的是充分的工作自由。
說起來,諸教授與方葉接觸已有七八個月了,但是他也明顯的感覺到了兩人的思維差距,就他看來,方葉是一個十分務實的人,從來不搞什麼花花繞繞,但是處理起問題來,又往往直擊根源,而且觸類旁通,各種認知十分豐富,這一點,他這個在美國待過的人都感覺比不上。
諸教授想了想還是提醒道:“這些話在我這說說就算了,可不要在外面說,被有心人聽到了,會認為你革命立場不堅定。"方葉也明白諸教授是為他著想,便點了點頭:是的,這話也就在你面前說說,但是我的思維與這個時代差異巨大,如果讓我跟著這個時代的人一樣去處理事情,這會讓我的思維產生湘亂,我還是更適應那邊的處理方式。“諸教授推了下眼鏡:“還是要慢慢去適應,目前廠裡還沒有黨委書記,將來等新的黨委書記到了,平時說話做事都要多聽聽別人的意見。方葉卻是彈了彈菸灰,笑嘻嘻的對諸教授說道:“放心吧,黨委書記、總經理我一肩挑了。"他抬起夾著煙的手朝上指了指:“上面已經說過了。”
“你入黨了啊。"諸教授倒是有些驚訝。
方葉點了點頭:“申請書已經交了,不過還要按組織程式來,所以這段時間華昌機電是不會派書記來的。”諸教授這才放下了心來,他笑著說道:“看來是我多想了,既然上面已經有了決定,那就好辦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後便說道:“對了,五二六那邊已經全部修建完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幹?"方葉路一思索說道:"先搞書籍,不過這裡有一個問題,那些書來了,有沒有可靠且懂得修訂的人是一個麻煩事,畢竟裡面有超出許多當前科技水平的知識,非專家不可。"諸教授說道:“機械、焊接、金屬類學科我來處理,其它的就不行了。”
方葉吸了一口組說道:"電子、半導體,需要至少兩人;計算機至少需要兩人;還有其它學科都需要人,另外還需要一批研究員,包括醫學、化學、電子半導體、高分子材料學科,這些人加入五二六後,必須終生保密,因此必須絕對可靠。”
“你有沒有人選?“方葉轉過身看向諸教授問道。
諸教授搖了搖頭:“這一時間哪裡去找這麼多可靠之人啊。”
方葉踱了幾步,回到了辦公桌旁,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紙,然後遞給了諸教授說道∵"這是我擬訂的一份名單,這上面的人都是足夠可靠的,他們也不需要一直待在五二六,書籍稽覈完成之後就可以各自返回了,不過研究員需要留下來。”
諸教授開啟一看,就見上面按學科分門別類寫著幾十個人名。
電子類:沈尚賢;計算機:慈雲桂、夏培肅;核物理:錢三強、鄧稼先、王淦昌、何澤慧、錢學森(待補)于敏(待補)((至少其中二人)。材科學:吳自良;半導體、光學:黃昆、王大珩、王守武;化學:侯德榜、盧嘉錫、唐敖慶;醫學類:沈其震、湯飛凡、顧方舟(待補)、屠呦呦(待補)....。
“這些都是你在那邊查來的?“諸教授將紙重新疊好,又遞向了回去。
方葉接過點了點頭,說道:“這些人都是可靠的,而且全部在國內,他們也都是將來為祖國做出巨大貢獻的人。”“你的身份....。“諸教授不知該如何說是好。
方葉笑道:“能對哪些人公開我心中有數,平時不對他們說那些書和專利怎麼來的就好了,他們主要工作是負責稽覈修訂。"諸教授這才點了點頭,說道:“雖然會讓不少人疑惑,但是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既然名單你已經擬定了,建議還是儘快遞上去,畢竟這些人都在天南海北。”
晚上回到家,方葉走到了陳董潔的房門口,抬起手準備扣門時,才想起來,她已經搬出去好幾天了,於是又開著車回到公司,將她給接回了家中,然後支起天線發起了電報。
第二天上午南中海里,總理走進了菊香書屋,卻見主席正坐在地上的地圖上,拿著放大鏡研究著朝鮮的地圖。“嗷,蒽來來了啊。"主席這才從地上站了起來。
總理上前,將名單送到了主席的手中,說道:“主席,這是方葉同志發過來的電報,說是五二六局那邊要一批可靠之人,這些都是他在那邊查過的。"主席接過一看頓時就笑了:“"這位方葉同志做事還挺細心,就是他忘了一點,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啊,很容易搞錯咯。”
總理也笑了說道:“已經給他復過去電報了,希望提供這些同志的基本生平資料和現在所在的部門,他說下午就能發過來。"主席將煙抽了一口,這才點起頭來:“雖然這些同志都經過了後世的考驗,但是基本的調查我們也是要做的,另外加入這項絕密工程也要自願啊。”總理說道:“我會安排做好基本的政審工作,如果沒有問題,會盡快派過去。”
“好,那就這麼辦。"主席將名單又還給了總理。
半個月後的一天,正在近代物理研究院工作的錢三強和鄧稼先,突然就接到了前往南中海的通知,二人中一位是所長,一位還只是助理研究員,因此突然的通知,都讓兩人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他們還是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車,很快就到了南中海。
西花廳,總理的書房裡,三人就坐,總理聊了一下兩人的工作情況,之後才說明了請他們的來意:“是這樣,經過組織的考察,國家有一項重大絕密任務需要交給二位,不知道二位有何看法?"“國家需要,我們幹什麼都成。"錢三強說道。
而鄧稼先也挺直了胸膛回道:“總理請您儘管吩咐。”
總理笑著點了點頭:“是這樣,這份工作機密程度很高,一旦加入就需要終生保密,甚至隱姓埋名。”
兩人聽總理如此說,相互看了看,頓時就激動了起來,就見鄧稼先說道:“總理,是搞那個,那個大東西嗎?我接受!我願一輩子隱姓埋名!”總理朝兩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後才回道∵兩位若同意,就要前往一個很艱苦的地方一段時間,這件事高度保密,任何人都不能說,就是對家人也不行,所以希望兩位考慮清楚。
"不用考慮,祖國需要我就幹,我接受!"鄧稼先立即就站了起來,而錢三強幾乎也同時從沙發上起了身:“我接受,我願一生隱姓埋名,絕不透露祖國的秘密。總理起身又朝二人伸出了手,他一隻手握著一人,語有深情的說道:“二位都是經過歷史考驗的同志,黨對你們是放心的。"聲音略一沉吟,就見總理說道:“北平市會給二位開一封普通工作介紹信,二位春節後再出發,前往皖省疾慶州市同安縣,到那邊的華昌機電公司找公司總經理方葉同志聯絡工作,具體的情況他會告知你們,兩位也要注意安全,注意好保密工作。另外,在同安縣方葉和諸應璜兩位同志完全可以相信。"“是!""好的。"二人緊緊地握起了總理的手。
新春剛過,在上海的沈尚賢、在廈門大學的盧嘉錫、北平的慈雲桂等人都接到了通知,讓他們前往北平一趟。
與此同時,錢三強和鄧稼先已經提著旅行包,登上了出發的列車,隨著一聲氣笛長鳴,火車嘔哧咂哧著開出了火車站,而後沿著鐵軌一路向南賓士。
第73章 來自五二六局(二)
紅光映染皎月,青絲細垂兩鬢,陳基潔坐在鍋灶裡燒著火,閃耀的火光打在了她的臉上,卻見她一手托腮,一手拿著火鉗,看著灶洞裡的燒得劈叭的木柴有些微微出著神。而在灶邊的方桌上,方葉正拿著一把菜刀,叮叮咚咚,在那裡剁著肉。
今天是1951年的除夕,方葉沒有回去26年位面,他只在年底前處理好了貿易公司的年終事務,便又回到了這邊,這也是他在同安縣過的第一個年,因此多少還是有些興奮。肉泥、蒜子、姜沫,和上一匙紅薯粉,加入適量的醬油一拌,搓成丸,開火下鍋,大火猛燒,不過四五分鐘,再次揭開鍋蓋,灑上些許細蔥,一道餘丸湯就做好了。
而在鍋臺上,已經放了好幾碗菜,年年有餘、團團圓圓,所以紅燒魚、炸丸子必不可少,一碗紅燒肉、一碗雞,再加上一盤木須肉、一碗青菜,如此六菜一湯就做好了。小鍋燒飯,大鍋燒菜,方葉叮裡嘔當將鍋裡的湯打了起來,重新倒入兩瓢涼水,便開心的說道:“笙潔,好了,灶裡火熄了,咱們吃飯!
灶下的陳董潔將木柴抽起,塞進了灰裡,待熄完柴這才起了身,就見方葉已經將廚房裡的桌子收拾完,正從灶上來來回回的端著菜擺了上去。“愣著幹啥,過年了啊,快將手洗了。"方葉拿了兩副碗筷,卻見她正看著桌上的菜發著呆,便走了過去揮了下手。
陳堇潔回過神來,這才說道:“兩個人這哪裡吃得完啊。”
方葉嘿嘿一笑:“過年了嘛,過年就要有過年的樣子,快快洗手,咱們倆整起來,我可是帶了好東西過來。”
說完他就走進廚櫃,從裡面拿出了兩個小碗,然後飛一般的出了廚房,不過一會又轉了回來,手裡卻是多了一瓶紅酒。“寧夏乾紅,中國紅酒NO1,嚐嚐?“方葉一臉興奮的舉著瓶子搖了搖。
陳堇潔洗完手坐了下來,卻見方葉已經熟練的拿起開瓶器在上面擰了起來,不一會紅酒開啟,一陣酒香瀰漫了開來。
咂咂蛹,方葉給兩人各自倒了一碗,陳董潔看著赤紅的酒液在碗中翻滾,也頓下好奇的左搖右看了起來:“這就是紅酒啊。"方葉將空瓶子往桌上一推,將頭一點:“對啊,紅酒難道不是這樣?“陳堇潔端起看了看又聞了一下:“嗯,真香,不過我不會喝酒啊,你這倒了一大碗。。。”
"紅酒沒事的,再說過年了嘛,沒酒那怎麼成,必須有酒有肉,這代表了咱們新中國人民的日子紅紅火火。"方葉端起了碗,朝陳董潔說道:來,走一個,祝你新年快樂,也祝你哥在朝鮮再立新功,祝祖國更加繁榮昌盛!”陳堇潔端起碰了一下:“也祝你新年快樂,早日成家。”“哈哈,好!“方葉一笑,仰起頭就灌了一口。
陳堇潔卻是試探性的抿了一下,而後臉上便洋溢起了笑容:“嗯,這酒真香,也不辣。”
方葉先是夾了一塊魚放到了她的碗裡,又後又夾起了一個炸丸子放了進去,說道:“年年有餘、團團圓圓,來來來,多吃點。"“哎哎哎。"陳堇潔伸手擋了起來:“這魚不能吃的啊,要留到正月月,你怎麼給吃了。”
這道魚,在過去確實是不吃的,一直要到正月十五過後才會吃光,不過在方葉那邊這種傳統已經沒了,卻見方葉笑道:“沒事,有餘就行嘛,做菜就是吃的,不行明天再整一條。"陳堇潔也給方葉夾起了菜,然後便說了一堆的彩頭,兩人說完,相互看了看,便一起哈哈大笑了起來,終於有了過年的氣氛。
團年飯吃完了,兩人一起收拾完廚房,方葉這才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紅包遞了上去:“挪,壓歲錢。”
陳董潔眨巴著眼:“我都這麼大了還有壓歲錢啊。”
方葉將紅包塞到了他的手裡,說道:"你才多大,我大多了。你哥不在,就當是我替他給的,還有一些禮物,待回穿上試試看合不合身過年了,陳董潔身上依舊是那套明顯短了的舊棉遥m然在這個年月也很正常,縫縫補補又三年嘛,不過方葉年前回去時,還是請河南的吳老闆給訂製了兩套軍綠棉遥伾珮邮诫m然一樣,但是裡面填充的是羽絨,另外還有一雙高筒皮靴、兩雙春季皮鞋,武裝帶、手套、雷鋒帽,一整套全部給湊齊了。
方葉坐在客廳裡無所事事的抽著煙,而陳革潔卻是拿起衣服回到邊上的房間裡換了起來,不過一會,就聽房間嘎吱一聲,一個挺拔的身影走了出來。
嶄新的軍遥^頂紅五星雷鋒帽,腳踩高筒皮靴,加上陳董潔那一米七的挺拔身材,看得方葉限前一亮,他站了起來,圍著陳基潔前前後後觀察了一番,然後伸出了兩隻大拇指:“好看,合身,beautiful!嘖嘖嘖,不知道將來便宜了哪家小子。”
陳董潔頓時臉色一紅,就給了方葉一拳:“亂說什麼啊,也不知羞。”方葉卻是叼起了煙,說道:“是真好看呀,不信你明天穿出去讓人看看。”
陳基潔兩隻手捂起了臉,然後轉身飛快的跑回了房裡,不一會又重新換回了舊衣服,待到他出來,方葉一陣無語:“昨又換回舊衣服了,過新年穿新衣,買了不穿,那不是白買了。"卻見陳堇潔說道:"這衣服太貴重了,現在的衣服還能穿,不能新喜厭舊,再說現在全國都在提倡節約,更不能鋪張浪費。"得,方葉不喜歡講道理,但是他更願意看到身邊的人慢慢的變得越來越好,所以他還是勸起了陳堇潔讓她將那一套給整起來,要不願穿等過完年後再說,陳董潔扭不過,最後只好從了他。
天幕剛剛降臨,屋外的巷子裡就放起了炮,一群孩子大呼小叫,拿著香在那裡點炮玩耍,方葉則從廳裡搬了幾個煙花出來,他拉著陳董潔跑到了巷口,然後就點了起來。
咻,唾~!一束煙花直衝天際,在空中猛然炸開,五彩斑瀾,落櫻繽紛,在巷裡的孩子們立即就被吸引了起來,方葉灑了一圈紅包,而後就從家裡抱出了一大箱煙花,煙花棒、仙女棒、煙輪、竄天猴什麼的都有,五花八門。
方葉快樂的跟個孩子一樣,他帶著陳荃潔還有一群孩子,在那裡玩得不亦樂乎,很快街巷裡的鄰居都被引吸了起來,不一會就來了一大群人。巷口擠滿了人群,男孩子們甩著煙輪,女娃娃拿著仙女棒,一時間熱鬧非凡,咂闊的煙花在1951年同安縣的除夕夜炸響,給這座貧瘠的小城,增添了一絲精彩。
咻,噯!又是一枚煙花在空中炸響,方葉仰著頭,說道:“真好啊,就像回到了童年,只是那些時光再也回不去了。"一旁的陳蓬潔側過臉,煙花的斑瀾亮光印在方葉的臉上,卻見他的眼中多了一絲落寞,她也不知道說什麼,於是便說道:"祖國的未來會越來越好的。"方葉點了下頭,一把拿起她的衣袖說道:“走走走,咱們回家,估計待會要來人了。”
果真如此,沒過一會,縣委秘書李玉明就過來拜年了,兩人坐下談了不過幾分鐘,縣委書記姚奎甲、縣長劉偉、國營商店的張鳳平前前後後都提著手電筒走了進來。一時間小院裡一片的熱鬧,大家喝茶、抽菸、磕瓜子,聊得不意樂呼,一直到月上枝頭,眾人才離開。
方葉驅車將陳董潔送回了公司,卻見整個宿舍樓裡黑漆漆,沒亮一盞燈光,停在車邊看著正上樓的陳基潔,方葉喊了起來∵"要不這幾天先在我那住,過完年再說,你這一個人住這麼大一片廠區也不是個事。”
陳堇潔的腳步停了下來說道:“沒事的,廠裡有解放軍巡邏,很安全。”“還是回去吧,大過年的孤孤單單。”
陳董潔放在樓梯臺階上的腳步停了好兩三秒,這才轉身走回了方葉的身邊,她低著頭點了點,只說了一個好。"便拉開了車門。
夜色靜謐,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映上了寒枝,只到夜半更深,弦月低垂,房間的四周一片漆黑,迷濛中方葉做了一個夢,亦真亦幻,只到清明醒來,他額首四顧,灰壁舊瓦,一切如故,他拍了拍腦袋,心中暗罵自己邪念太深。
廬江前往同安的一輛拖鋼管的卡車上,坐著好幾人,其中兩人的身邊還各自放著一隻旅行包和一個藤箱。車輛在道路上起起伏伏,開得並不快,而坐在車箱鋼管上的兩人,卻是頂著耳畔的西北風,似是悠然自得的看起了風景。
不遠處郯廬斷裂帶形成的山峰立在平緩的丘陵之上,形成一串鏈山,山頂的皚皚白雪之間,還有一座寺廟,映在陽光之下十分的顯眼.“這裡的山還真是特別啊。"錢三強輕推了下眼鏡,頗有興趣的對旁邊的鄧稼先說道。
就見鄧稼先緊了緊圍巾,朝前看去,而後便大聲的說道:“這條地震斷裂帶一直到山東,而後跨過渤海灣從東北一直伸到蘇聯境內,康熙七年,郯城發生大地震,就是因為這條地震斷裂帶的原因。”
“原來如此。"錢三強點了點頭,而後便大聲的問道:“到同安縣還有多久啊?“卻見鄧稱先說道)"過了麒麟鎮就到孔城了,這裡是黃鎮大使的家鄉,那邊就是同安地界。當年劍刺孫傳芳的女俠施劍翹就是孔城人,這裡還有清代的戴名世也是這裡人。"“那個同安文學派的創派人之一的戴名世?“錢三強頓時來了興趣。
鄧稼先點了點頭:“是的。”
同安文學派在21世紀不是搞文化的人大機率是不知道的,但是在這個時代,稍有點水平的知識分子基本都聽說過,畢竟從清末民國初年過來的人,許多人的老師多少都有教過的。汽車一路向前,開了一個多小時,臨近中午時分,車子終於在華昌機電門口停了下來,兩人跳下了車,就見鄧稼先跑到了駕駛室外,對著裡面的司機揮起了手:"謝了啊師傅。"“客氣啥,都是家裡人,這裡就是華昌機電,那我就先走了。"司機揮了下手,便發動了汽車。
鄧稼先則朝車子揮了好幾下,這才走了回來,卻見錢三強,正站在公司大門口,朝裡面看得十分的認真,他臉上帶著些許的驚訝,說道:這裡怎麼會有一座這樣現代化的工廠,比起西方來也一點都不差,看上去甚至還有美觀一些。”
“同志你好,請問是幹什麼的。"就在錢三強看得專注之時,一名解放軍戰士揹著步槍走了上來。鄧稼先立即掏出了介紹信,遞了上去說道:“同志你好,我們是來報道的。”
戰士接過一看,臉色立即緩和了下來,他對二人說道:“稍等一下。"然後便拿起了對講機:“連長,有兩位從北京來的同志前來報道,完畢。"就見對講機裡一陣電流聲,而後一個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請他們稍等一會,我這就通知人力資源部,完畢。”
兩人被戰士帶進了門崗的保衛處等待,不過一會,一輛腳踏車停到了門崗處,就見一位年約二十六七的青年,推開門走了進來。
他顯得十分的熱情,一進門就朝兩人伸出了雙手,一—握了起來:“兩位同志好,歡迎來到華昌機電,我是人力資源部長吳叢林,一路辛苦了。"錢三強笑著握起了他的手,卻是問道:“吳部長好,怎麼聽你是浙江口音。”
胡部長一聽,頓時握著手搖得更激切了:“哎呀,這位同志也是浙江人?”錢三強笑著點了點頭:“湖州的。”
胡部長回道:“我祖藉嘉善,後來跟父母到了上海,在那邊上的中學和大學。”
老鄉的關係讓倆人很快就熟絡了起來,這個時代不像未來,見到老鄉先想到的是防一手,這年月交通不便,通訊不便,五湖四海能遇到老鄉,那是真的像半個親人一樣。胡部長將兩人的行裡架到了腳踏車上,推著車在前面帶路,而錢三強和鄧稼先則一路聽著他的介紹,直直走了十來分鐘,才來到了辦公樓下。
還未進門,就看到了大門裡前臺和影壁上那金光閃閃的華昌機電公司'幾個大字,一名身著土灰色服飾的女同志,見他們到來便站了起來同樣熱情的招呼起了二人。
大廳裡放著許多現代化的桌椅,有沙發區,還有臨時會客區,樓頂一盞水晶大吊燈,看得錢三強以為到了法國的工廠,這裡太現代化了兩人剛剛坐下,前臺的同志就端上了兩盞茶,玻璃杯裡面碧綠的芽葉,纖毫畢業,而這服務和招待讓鄧稼先都迷惑了,他還從來沒有在中國哪個地方見過這樣的工廠,這裡一切看上去都充滿了新奇。
胡部長拿著介紹信上了電梯,他來到五樓方葉的辦公室裡時,方葉正身穿一身嶄新的工裝,在那扭來扭去,向諸教授展示著工裝樣品。
怎麼樣2方葉抹了抹衣服說道:“我選了許多樣式,最後選了這一種。面料為溁疑茏屓丝瓷先ジ逅绎@得年輕、成穩,內裡用深灰,胸前用紅條帶,形成撞色,這樣看起來就不會單調,春秋都是這個衣服,冬季裡面加一個棉服,夏裝是短袖,衣褲帽、勞保鞋,湊成一套。"諸教授上前摸了下衣服的布料,很厚實,他點了點頭:“衣服確實好看,製作都十分精良,就是恐怕造價也不扉吧。"方葉邊扯開拉鍊邊笑道:“也不貴,隨便搬塊石頭過去,在那邊能換好幾萬套。”
...。"諸教授一陣啞然:"這樣的工裝我相信不會有任何人反對,就這精良的料子和做工,比絕大多數同志現在穿的衣服好得太多了方葉換上了羽絨服說道:∵^喜歡就好,沒問題直接統計一下現有人員的身高,到時先訂一批,等有了工人基礎平均身高資料後,再大批次訂購。"咚咚房門被敲響了,就見胡部長走了進來,他將介紹信遞給了方葉說道:“北京派了兩位同志過來,說是直接找你的。"方葉接過一看,就見上面寫道:茲有北平機器廠錢三強、鄧稼先二位同志,前往你處,同安縣華昌機電公司報道,請予接待,並予安排工作。方葉其實只看了前面一行,接著就拉著諸教授急急出了門。
一樓電梯門剛開啟,就見方葉一個箭步射了出來:“北平來的兩位同志呢?”錢三強和鄧稼先聽到聲音,便站了起來,方葉快步上前,仔細了看了起來,一位與方葉年紀相仿,另一位還是一個二十四五的青年。“錢三強同志,你好。"方葉伸出了手,錢三強雖然有些詫異,兩人並沒有見過啊,但他還是很禮貌的與之握了起來。
錢三強立即介紹道:“這位是鄧稼先同志。”
“認得認得。"方葉猛的點了點頭,鄧稼先的面容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他握著鄧稼先的手搖了起來:“兩位一路辛苦,其它的事不急,先去吃飯,然後休息,具本的事明天我們再談。”
現在的同安還沒有火車站,這一路火車幾十個小時,下了火車,還要一路顛波才能趕過來,旅途是很累人的,方葉當然知道這些,所以他第一時間安排的是食宿。
食堂的飯菜並無什麼特色,素菜二分錢,有肉碴子的五分,葷菜一毛二,米飯二兩象徵性的收一分錢,方葉陪同吃了飯,一直將兩人送到宿舍住下,安排好了生活問題,這才放下了心來。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方葉才開著車載上兩人前往了五二六工程局。
第74章 來自五二六局(三)
五二六工業工程局所在的山凹,早已經進行了全面的戒嚴,警戒部隊,內衛部隊各司其職,至於主山洞,沒有許可證的人員根本無法進入,包括方葉本人在內,所有人都辦理了證件,所以哪怕是方葉這個局長,一樣經接受檢查。
錢三強和鄧稼先兩人仰頭看向了山洞口,這裡沒有不僅沒有任何標識,而且還裝了大片的偽裝網,哪怕從天空往下來,這裡也並不顯眼這讓兩人一時間都疑惑了起來。
“局長。"李福軍見方葉到來,立即就走上前來。
方葉點了點頭,隨即為他介紹了起來:“這位是李福軍同志,以後兩位在這邊有問題可以找他。”三人相互握了握手,隨即洞口的鋼門被開啟,方葉帶著兩人走了進去。
雖是白天,這裡卻是燈火通明,主洞室裡的辦公桌也已經擺好,甚至桌上還放了綠植,裝修得相當的美觀,就見鄧稼先抬頭四周看了看然後一臉的問號看向了方葉,而方葉卻是笑了笑並沒有解釋。
六號洞室門口,只聽叮的一聲蜂鳴,防盜門咔的一聲被開啟,不過卻看不到裡面有什麼,因為一旦屏風將門口給擋住了。“走,我們進去說。"方葉笑著將兩人引了起去,而李福軍和陳堇潔卻被留在了門外,門再次被關上,裡面卻是什麼也聽不到了。
進得門來,繞過走廊的屏風,眼前頓時器然開朗,乾淨整潔的地面刷了碧綠的地坪漆,圍繞著主洞室四周的桌子上擺著一排排支架撐起的黑色的扁盒子,穿過主室,來到一號副室,而這裡卻擺了一排的櫃子,樣式十分的美觀。
"這些是什麼機器啊?“鄧稼先一下就看出來這裡是一種機器,只是他並不知道是什麼,而錢三強也好奇的四周打量了起來,可是室裡除了這些機器外,就只有幾張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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