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493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如果說地方的人跑到中央來告狀,這還能壓制,可某些老革命,找各種探訪的名義,跑到偉大領袖面前哭訴、告狀,這下鄧主席是真的無法容忍了,他覺得自己過去上下給的面子也足夠多了,可老虎不發威,別人就當是病貓啊。

  見曉平臉上露出笑意,總理便說道:“我這邊不是問題,而且我想主席也是支援你的,有些話啊,不要藏在心裡,有什麼想說的,就跟主席講,他老人家要不信你,又怎麼會讓你接班呢。

  鄧主席點了點頭:“只是他老人家已經退休了,我還拿這種事去打擾他,這證明我的能力還是有所欠缺啊。"總理笑道:“改革這事,自古以來就不是一件容易辦的事情,要有鐵腕,有恆心,有毅力,該下手時就要下手,顧忌太多這可不想你的作風啊。

  鄧主席尷尬一笑:"我是有些顧忌的,這麼多功勳老革命,若是下手讓其靠邊站,也就太無情了。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總理說道:"國家交給了你,就是要讓你將改革的事情推下去,還要避免歷史上出現的一些問題,想必改開後的那些問題你都看到了,這一次不需要做出多少妥協。革命有功歸有歸,但國家要發展,就不能一直躺在功勞薄上,這是不對的。"兩人就這麼聊著,大約十幾分鍾後,吳瑞林上前向鄧主席彙報道:“陳總理打來電話,說有一些重要情況彙報。他聽說您和總理在釣魚,便說過來彙報。

  不過幾分鐘,總理就看到陳總理帶著方葉,二人正快步朝著這裡走來,總理見到方葉,便笑道:“方葉,可是有段時間沒見了。

  方葉回道:“總理好,這幾個月確實有些忙。"說著便將情況彙報了一下。

  "華威這麼賺錢的企業你都給賣了。"總理確實是很詫異的。

  “不賣不行,攤子越鋪越大,這不是好事情,現在又要進入航哐b備行業,也需要一筆資金,想來想去,還是不能攤大餅,這才決定收縮產業規模。"方葉說道。

  兩個小馬紮遞了過來,方葉從吳瑞林手中接過一個,道了聲謝,便坐到了總理身旁,陳總理也坐了下來,這才彙報道:“前幾日,方葉同志向中央提了份建議,認為國家有必要重開證券交易所,或者允許企業發展商劵。

  鄧主席一聽,放到嘴邊的煙都停了下來:“這步子是不是邁得太快了些?"陳總理神情卻是凝重:“鄧主席,您不如聽一聽緣由。

  當下的社會主義國家是沒有證券交易所的,因為計劃經濟體制下,一些經濟活動全部受到統一規劃、管理和控制,這種資本主義的金融玩法,也基本失去了作用,具體到我國同樣早早就關閉了證券金融業。

  然而,自新經濟政策實行以來,隨著個體經濟和私營經濟的發展,社會對於融資的需求越來越大,國家雖然為鼓勵私營經濟發展,開放了銀行信貸業務,可是對於多數人來說來說,他們根本就沒有多少抵押物。

  金融銀行的開放程度低,直接導致的就是想創業的人借不到錢,想發展私企的人本身就揹著債,更難借到錢,而銀行對於放貸也十分的謹慎,不是你想借就借,於是這又帶來了另一個不好的現象,就是銀行信貸行業腐敗問題層出不窮。

  個人到銀行借錢,各種吃拿卡要都是常規操作,再加上銀行信貸業務管理不規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銀行想借給誰就借誰,這一切都行長說了錯。

  而放貸人員則小心翼翼,活幹了,激勵沒有,放了爛貸還要背鍋,付出與投入不成正比,對於放貸他們也沒啥熱情,所謂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那就不錯,因此門難進,臉難看,能少放就少放。

  社會經濟發展需要大量的資金,可是又沒地方融資,於是那些個體和私營經營者,就只剩下一條路可走,那就是借高利貸,所以現下是什麼情況呢?民間早就私貸成風了,而國家當前又沒有好的解決辦法,於是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種做法,是要出大問題的。

  高利的私貸利息,使得私企經營如履薄冰,一旦風吹草動,或者一筆生意沒做好,那就是傾家蕩產的結局,結果就是民間個人和私企業主雙雙損失,國家的私營工業發展還因此受到了嚴重打擊,摧毀的是人們對於個體和私營經濟發展的信心。

  “問題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嗎?"總理問道。

  陳總理嚴肅的點了點頭:“我們還只是對北京和天津兩地,做了一個初步的調查,就已經基本確定是這麼個情況,若進行全國調查,特別是向上海、瀋陽、武漢這些大城市,問題可能還要大得多。

  總理又問:“我國證券交易所是哪一年恢復的?

  方葉立即答道:“1990年上海證券交易所恢復經營,第二年深圳證券交易所掛牌,這兩個交易所為我國金融業發展發揮了巨大作用,特別是對於民營企業來說,能夠上市就意味著能大量融資,企業郃沔誕此進入了大規模快速發展時期。""當然,八十年代,國內也有一些企業發行商券,就是企業股份制改革後,由企業經國家許可後自行的股票,當時買的人還是挺多的,企業由此獲得了發展資金,因此若國家現下還不能成立證券交易所,那麼可以先成立相關機構,允許符合條件的企業發行股票。

  方葉繼續說道:"另一個,就是銀行業,特別是銀行信貸部門,應當進行一次改革,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銀行的信貸業務員的待遇要提高,其放貸業績與收入直接掛鉤,再做好監管,讓銀行把錢放出去,增加市場貨幣流通量和回收速度。

  陳總理贊同道:“方葉同志的這個建議是合理的,現下銀行放著那麼多錢,平白吃利息,損失的其實是國家的財富,而市場上又缺錢,這就很不合理的,因此銀行體制改革,猶以信貸部門改革最為迫切,最好今年就完成改革,儘快把錢放出去。"鄧主席略作思考,便說道:“中央原則上同意,但金融業不是一個小事情,務必要認真研究,制訂好相應的對策,再來實行。

  陳總理點頭答道:“好,那就按主席的指示辦。

  "還有《公司法》的問題。"方葉又講道:"現下國企改革如火如荼,但公司所有制的方式及經營權責,還沒有一部法律給予地位確定,這是不合適的,建議國家儘快將《公司法》制訂完成。

  陳總理則說道:“這個步子邁得有些快了,現下國企第一階段改革,目的是要先讓企業學會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等到企業適應了,再來進行二階段改革,一口想吃成個胖子不現實,而且現下國內公有制企業,對於這基本的自主經營問題都還沒有搞明白。

  總理也點頭道:“路要一步一步走,公司法的事還是要再等兩年,等到國內企業適應了第一階段的改革,再來進行規劃是比較合適的。

  自主經營、自負盈虧這東西簡不簡單?是真的太簡單了。然而,公有制企業制度實行了二十多年,一下子放開,讓許多企業一時間無所適從。

  這就好比,一直以來爹媽日日做好飯送到嘴邊,突然有一天,父母對孩子講,糧食要自己去賺,飯要自己做,碗要自己端,鍋碗自己涮,從此以後是吃飽了還是餓死了,父母全不管了,就問,對於一個習慣了飯來張口的人,那是多大的打擊吧。

  這些比喻也先不提,說得實際的,就這取消計劃生產指標一條,都讓無數企業一下子沒了主見,不知道該怎麼搞,而企業內部的計劃部門,也全都懵了,從過去的公對公,到現在上家沒了,下家也不知道在哪裡。

  銷售的方式也變了,以前公對公的銷售,不少都是政府直接安排的,甲家的貨乙家前一年就訂好了,甲方生產多少指標是確定的,銷售給乙方多少也是確定的,一旦超額了,那就是"紅旗配紅花,讚歌滿天揚’,再加上彼此之間又是體制內關係,銷售競爭?不存在的。

  可現在全變了,過去坐家裡直接打電話,偶爾上門講吃個飯套套關係,平靜如水的生意沒了,銷售機制全部放開後,誰家能賣多少全憑本事,其帶來的最顯著變化,就是大量的國有和地方公有制企業,難以適應這種變革,一些企業內部混亂不斷,一些則直接倒閉。

  全國的公有制企業,現下都在進行大規模內部管理機制和機構調整,就現下的實際情形看,確實是相當混亂的,這種混亂局面,預計還要持續一到兩年,這期間企業重組、併購、轉型、倒閉都會接連不斷的發生。

  那些倒閉的企業由社會按國家規定接收,可是問題又來了私人想經營又沒有多少錢,銀行貸款又難貸,即便好容易將錢湊齊了,問題又來了,企業啥都沒幹,就先背了一身債務,一旦經營略有不善,結果就是倒閉一條路。

  所以,要改變這種情形,國家的貸款業務就得放開,國家金融體系就得重塑,還有另外一條,就是經過兩年多的實踐證明,倒閉的企業,國家要想收回成本,實際上也並不容易。

  對於這個問題,陳總理就講得很真切:“國家對於私人收購國企的還款規定是十年、十五年,最高到二十年,而一些企業從地皮、廠房到裝置,成本並不是一筆小數字,動輒上百萬,再加上利息,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私人能夠承接得了的,因此需要調整。

  “難道,還要一塊錢買國企嗎?"方葉表情也並得難堪了起他還是低估了理想與現實之間的差異。來,陳總理說道:“這倒不是,可若一味的按成本來算,國內能接手得起的就真的沒幾個了,特別是那些中大型企業,其成本高達上千萬,就是在全國蒐羅一遍,也沒幾個人能接手的,於是問題來了,看著倒閉,就是上千甚至數千人失業,不讓倒閉,國家就得繼續養著,改革就失去了意義。

  方葉點了點頭,思索道:“這種情況和八十年代如出一輒,當時我國利用的是外資,讓外國和香港的資本來收購,但企業由於內部都是體制人員,無法開除,導致一些收購最終流產,企業只能眼睜睜看著倒閉。

  "實在不行,那就降低收購費用吧。"方葉說道:“既然搞市場化,那就按市場來決定,不管企業之前是一千萬,還是一百萬的成本,市場值多少那就多少。""失業是個大難題。”陳總理眉頭緊蹙:“農村青年還能安排修路、建房,闕孚可城裡人大機率不願幹這些工作。

  方葉說道:“國內現下還沒有正式改革開放,我想國企改革後大規模失業的情況,不會有那麼嚴重,問題還是出現在如何讓倒閉的國企被私人收購後保證其生存和就業,這才是關鍵。"“因此,個人認為,可以分四步走:第一步,出臺政策,給予收購國企的私營者和私營經營者政策扶持,特別是前者,要讓他們輕裝上陣,要給予減負。

  “怎麼減?""為保就業,三年免稅可不改,但是給予退稅優惠政策;貸款利息應降至最低或者乾脆不要;另國家給予一定的補貼,讓這些企業不至於既要保證就業,又揹著沉重的債務經營。凡是收購經營的私企,國家可以提高補貼,而新收購的私營主,其收購則按市場化要求。""如此一來,之前收購的人也就不會覺得不公了,而新收購的人則會更有信心,畢竟優惠政策有這麼多,他們的壓力也會驟減。

  "第二步,大規模招商引資,內資也好,外資也罷,只要是投資國家都熱烈歡迎,這樣會增加新的企業,也能分擔一部分失業人員再就業。

  "第三步,進一步擴大內需,國家可以對一些行業或企業進行補貼,將商品的價格進一步壓下來,以促進社會消費,還有就是提高生產效率,鼓勵企業採用自動化生產。"“第四步,擴大外貿,東南亞、非洲、中東等對於基礎工業品的需求十分旺盛,國家可以擴大那邊的市場,可以進行出口退稅政策,鼓勵企業拓展海外市場。

  陳總理說道:“提高生產效率是需要的,但是若大規模採用自動化生產,企業員工失業不是會加劇嗎?"方葉搖頭道:"不會啊,自動化生產的企業人工是少了,但是生產自動化裝置的行業不是就做起來了麼,而且相比於當前國內的生產裝置來說,自動化裝置需要的各種工人更多,崗位不會減少,反而會增加。”

  “原來如此。”陳總理理解了。

  自動化生產,帶來的是大量裝置製造,如此一來,國家的鋼鐵、電子半導體、機電技術等等,會湧現出許許多多的崗位,而這些製造又會帶來大量的新訂單,工業升級帶來的就是大量崗位。

  方葉說道:“第三次工業革命已經進入應用階段,實際上失業這種情況,原本是不大可能會出現的,而我國之所以會造成大量失業,原因就是工業發展長期處於低端造成的。而我國現下的電子半導體、計算機、工業自動化等技術都不差,現在缺的是應用。”

  “因此,若國家真的擔心大量失業,那於脆擴大現下的企業升級規模,制訂國家工業升級計劃,將國有工廠的工業舊裝置、舊日工藝,能淘汰的全部淘汰掉,其中一些舊裝置,可以賣往國外,也可以賣給國內的私營創業者。

  "全部24萬家國企,假設每家企業每年新增十臺新型裝置,那麼就是240萬臺,若這場工業升級計劃持續十年,就是2400萬臺,這還是保守估計。

  方葉舉例道:“就以自動數控車床為例,全國需要淘汰的舊車床,怎麼也有上千萬臺,平均到每年新型機床需求百萬臺,即便資料打個對摺,每年也有五十萬臺,再加上其它機床生產,如此一來,國內的機床產業根本就不缺訂單了,而且還能帶動新型機床產業的全面發展。

  這些年國內的企業也在進行技術升級,不過這與國家的工業整體升級計劃完全是兩回事,多數企業的升級,還是比較節約的,車床能改造就改造,畢竟新型數控機床還是很貴的。

  如果大規模的工業升級,機械、機電甚至鋼鐵行業的就業就保住了,甚至還需擴招工人,而升級後的企業,生產效率大幅提高,製造價格自然也就壓下來了,接著一般工商業品的成本就會大幅下降,購買的人群自然也就更多,這是整套的迴圈鏈。

  方葉解釋完,便又說道:“現下的問題是,國內不是沒有需求,而是人民對於許多工業品依舊買不起,或者由於價格與收入的比例過大,不捨得買,但若國家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麼價格就會始終處於較高位置。"“國家應當有這樣的通盤考慮,有步驟的進行整體性的工業升級,特別是對於當下新技術不斷湧現的情況下,誰能率先完成這場升級,誰就能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擁有最快的新技術應用速度,更高的生產力,也就能更迅速的佔據全球市場。

  方葉甚至拿出汽車行業舉例,美日這些國家四十多秒就一輛車下線,庫存週轉不超過七十二小時,如此之高的生產效率,汽車價格自然低,而中國呢?兩分多鐘才下線一輛,這還是升級後的生產效率,汽車價格自然就比較高。

第649章 工業升級計劃(二)

  國有企業現下是國家工業的頂樑柱,佔據絕對主導地位,在國家工業企業總數佔比中達到三分之二,剩下為地方公有制、集體企業及私營企業,而全國外資企業目前的規模還比較小,一共只有一千多家。

  不是中國不歡迎外資,而是中國對外關係中最核心的對美關係,兩國才建交不過一年,美國對華全面貿易和投資也還沒有全面開啟,就以全面貿易為例,雙方協議早就簽了,不過彼此間都有一定的顧慮,雙方政治互信還沒有達到那種高度。

  以過去的1975年為例,雙方貿易總額突破10億美元,這已經是一個比較好的資料了,但相對於雙方的經濟體量,這一資料還是過小,比如雙方在科技領域的交流日益密切,但是科技貿易卻並不多,美國人擔心中國的先進半導體技術沖垮本國產業。

  一直到1976年,中美兩國科技合作和貿易,以華維與IBM達成合作協議開始,才真正的獲得了突破,美國的電子半導體產業市場被中國活生生撕出了一條口子,這一步看似很平常,但對於中國來說很關鍵,現下全球最大的電子半導體應用市場就在美園。

  “在新技術應用這一塊,我國確實要走得慢一些,這其中最大的一個原因,還是中高階消費品市場沒有做起來。“鄧主席說道。

  這是實際情況,新中國成立才二十多年,國家從一貧如冼發展到現在電視、收音機、錄音機、摩托車、汽車等這些開始普及向市場,而這些為數不多的中端產品,它們的發展同樣沒有多久,要將其發展成高階產品,不僅是技術的問題,還有市場的問題。

  市場對於高階製造的接受度小,不是因為人們不喜歡,不需要,而是買不起,若要想讓這個市場發揮出來,那麼就需要對國家實行再分配,可當前民營經濟才起步,全國一萬多家民企,大多數都是接收的原國企,他們自身都還處於發展當中。

  民企規模無法擴大,就不能透過他們,給人民分配更多的利潤,而國有企業又是全民所有制,國家也無法將職工的收入提得更高,否則那樣一來,國企就變成了一部分人分配利潤的企業了,這顯然違背了國企全民所有制的初衷。

  簡而言之,就是現下國企規模太大,導致國家利潤沒辦法向農民等其他群體分配。對於國民群體中佔大多數的農民而言,他們多數現在能做的就是幹工地,搞副業,增加一些收入,而這些收入依舊不穩定,規模也較小,市場規模自然不能迅速的擴大。

  這些年個體經濟基本算是做起來了,但私營經濟的發展尚位於雛形階段,其與國有經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種情形的出現與早期國家基本工業建設的階段有關,那個時期必須要這樣做,必須集中資源和力量,而這樣做同樣要付出代價。

  鄧主席的話,讓方葉點頭道:“國有企業的目的是穩住國家工業基本盤,控制核心資產,而要想技術大規模應用還是需要民營企業的發展,就當前來看,我國的民營工業算是有了一個比較好的開端,接下來需要的就是國家扶持性政策的推行和時間的積澱。

  陳總理說道:“我看資料,未來全國國企、央企類公有制企業,一共只有七百多家,如果按這個資料來看,也就是說目前全國的24萬家國企中的大多數都要轉型或倒閉,這個規模實在是太大了,能不能有更好的方式來解決?

  方葉無情的緩緩搖起頭來:"陳總理,沒有更好的方式,資料您應當已經看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全國四十多萬家國企倒閉,數千萬人失業,影響全國近兩億人的生計,那時改開已經十幾年,國內智囊一堆,若能找到好的方式,也就不會壯士斷腕了。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個時間跨度拉長。"方葉說道:"過去兩年多全國倒閉了一萬多家國企,按當前這種速度,四十年內大多數都會處理掉,但國家不可能有四十年時間來處理這些事情,所以個人認為到八十年代中後期,徹底解決這個問題是比較合適的。

  陳總理說道:"每年一萬多家國企倒閉,實在是太多了。

  方葉說道:“也不是強制倒閉嘛,發展得好的國企沒必要倒閉啊,但可以進行整合或重組,舉個例,比如北京國棉一廠,國棉二廠,這不就是兩家企業嘛,他們發展得好,倒閉就沒必要,直接合並,形成一個大企業。

  '再利用他們的優勢資源,將華北的一些國企收營或整合進來,形成一個超級紡織企業,如此一來國企數量減少了,但是基本就業和營利保證了。”

  全國各行業的工業企業都可以效仿這種辦法,國家重點打造這些企業,給予他們政策、資金,進行全面改造和技術升級,等這一步完成了,再進行股份改制,讓其成為國內區域或亞洲先進紡織企業,全國其它地方的紡織企業也可以按此例進行。"“比如安徽,一個省有兩三家大型紡織企業基本就夠全省紡織消費所需了,其它的則全部合併,而後全面改制,至於民間的民營企業要搞紡織業,這和國家沒關係,他們要做這個生意,必然是找到了門路,國家給予政策支援就行。

  整合後的企業,將擁有較大的規模,較強的實力,如此一來,即便國門開啟,他們也將會有較強的競爭能力,到時這些企業一面對國內生產流行的紡織品,一邊引進國外先進技術,接收國際訂單。

  講到這裡方葉說道:"從八十年代開始,美國的工業就將進行第三次工業轉移,由於亞洲四小龍地區的工業容量有限,生產成本較高、基礎原材料不足,生產規模無法滿足歐美需求等一系列原因,美國不得不尋找新的工業轉移承接國。"陳總理說道:“這個我知道,美國最終將低端製造轉來了中國,而當時的中國沒有高科技產業,但現在完全不同了,以美國人的思維,他們會不會改變曾經的做法,將工業轉移到別的地方去。”

  方葉呵呵一笑:“陳總理,這點您不用擔憂,他們當初將低端工業轉來中國,不是因為什麼中美蜜月期,而是他們沒得選。

  就以美國三次工業轉移來說,四五十年代轉到日本,五六十年代轉到南美洲主要是墨西哥,這些年又轉到了亞洲四小龍,要真說起來,美國人確實鬼精,這些轉移的產業鏈基本都是斷的。

  "這個斷的是什麼意思?"總理問道。

  “就是承接地,無法自行生產製造整個環節,比如墨西哥人生產電視機,賣給美國,但是高階電子元器件無法制造,需要從美國進口,而中低端則從日本進口,墨西哥實質上只生產了一個電視機殼子;造汽車,發動機變速箱全是美國的,同樣只生產殼子。"方葉笑著說。

  ……。”總理一陣無語:“美國人的防範意識還是比較強的。

  "沒用!"方葉說道:“這樣一倒騰製造成本就上來了,總理您看,這才轉移多少年,不過十年吧,美國人就受不了了,覺得亞洲四小龍挺不錯,可以去那邊發展,於是在七零至七五年間又開始了轉移。”

  “臺灣、南朝鮮的電子製造業、造船航摺C械等產業蹭蹭就上來了,可是這裡又有一個大問題,這些地方雖然對於美國來說很可靠,但是產業和市場規模都太小,資源嚴重依賴外部,沒多久製造成本就又上來了。

  “就在美國人頭痛不已時,恰逢中國改革開放接著就狂毆了一頓越南,向美國納了投名狀,美國一看中國這條件可以啊,有良好的基礎工業、交通網路,有豐富的資源,有廣闊的市場,還有勤勞、教育良好、成本低廉的工人且政治穩定,這簡直就是資本理想的投資地。

  於是美國人毫不猶豫的就衝進來了,很快美國人就發現,中國是真太棒了,生產的東西比其他地方都好,而且成本還超低,使得美國國內的商品前所未有的充足了起來,而且還大量賣往歐洲和?規芝世界,賺錢賺的人都麻了。

  “僅僅數年後,到了九二年,美國人瘋了般的開始對中國大規模投資,幾十萬家美國企業湧進中國,日本、英國、德國、韓國等西方國家都來了,七年之後,中國企業總數達到八百萬家。

  “八百萬家?!"這下總理也麻了。

  方葉點頭道:“對,如果沒記錯,大約是822萬家,而也正是西方對中國大規模投資,中國才敢將40萬家國企直接原地倒閉,那時老工業基地東北人為了活計,紛紛開始南下,到全國各地打工,全國性的人口大流動也是在這時候開始的。"方葉繼續說道:“現下國家控制國企數量,這是非常正確的,搞那麼多低端的國企,不如打造綜合性或行業重點國企,核心資源掌握在手,國家重點技術掌握在手就行了,搞那麼多國企實無必要。”

  “我們不能指望行政體制下的企業能有多少創新,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他們也不具備這個條件和能力,國有企業更重要的除了掌握國家核心資源外,就是承擔國家重大核心技術和裝備的研究與應用,比如核電站、特高壓輸電技術、高速火車技術等,這些都需要國家來統一規劃與發展,民企是不可能搞這些的,民企同樣沒這個條件。

  "各自承擔任務,發揮優勢。"陳總理總結道。

  方葉點頭:“是的,就是這個道理,國企與民企承擔的任務是不同的。國企考慮的是國家長期發展戰略和需求,而民企承擔的則是一般市場需求,其主要職能是市場新技術應用和推廣,由民企來承擔大部分就業,這樣就實現了國家利益再分配,讓廣大人民群眾從農業勞動中脫離出來,增加收入,改善生活條件。

  方葉繼續講道:“因此國家若制訂工業升級計劃,就應重點打造新國企,該整合的整合,該重組的重組,該倒閉的就倒閉,集中優勢資源,引進或發展新技術、新生產力,過去那樣攤大餅式發展,符合了當時的發展需求,但接下來國企所面臨的競爭是非常激烈而殘酷的。”

  陳總理思索道:“國有企業在國內要同民企競爭,國家開放後,又要與國際同行競爭,西方的工業總體能力與市場化應對能力比我國要強得多,確實是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

  "算一算,我們還有四年的時間來準備。”鄧主席說道。

  陳總理微微點頭道:"時間雖短,但還是能做許多準備的。他抬起頭向鄧主席說道:"可以考慮採納方葉同志的建議,選擇一批經營較好且未來有發展前景的國有企業,進行重點發展。

  "每個行業,每個重要技術,都選擇一些企業進行重點打造。"鄧主席說道:"就比如說紡織業,新型管理理念我們要,先進生產裝置我們也要,同時我們還要擁有能夠自研和自產世界一流紡織機械的水平,其他行業一如此例。

  方葉向鄧主席和陳總理各遞了一支菸,說道:“只要將這些核心或重點技術都掌握在手,並做好市場化應用,那麼即便不敢說立於不敗之地,但至少也能在世界同行業佔據一席之地,到時美國人就算卡我們脖子也卡不了。

  "還是以紡織行業舉例,我國從七十年代的電子繡花機發展到八十年代的電腦繡花機,我國在紡織先進機械方面,還是發展得比較好的,而西方的高階紡織裝置,最終也被我們攻克,中國成為了世界上最大也是最先進的紡織國家。"“現在,我們的計算機技術已經比較成熟了,國家可以發展這些技術,將其大規模投入市場應用,這樣一來,到了八十年代,預計我國在紡織業方面,就完全擁有了與世界先進技術一較高下的能力,西方人想衝擊我國的紡織業市場也沒那麼容易。

  "這個計算機還真是個好東西。"鄧主席笑道。

  方葉則笑著點頭道:“電腦可應用的方面實在太多了,可不是隻有文件編輯和工程設計這些工作,而是所有機械裝置、船舶駕駛等都能用上,而以我國現下的半導體和計算機發展水平,已經具備了進行工業升級的前置要素,現在國家要做的就是做好整體規劃與推動。

  陳總理問道:“那個電腦繡花機是個什麼原理?

  “原理不溙複雜,就是將花型圖案錄入電腦中,由電腦控制機器執行,能夠繡出各類複雜的圖案。”

  講到這裡,方葉略作停頓又說道:“現在的問題就是,國企在新技術應用和發展方面,動力要小於民企,國家不指示,許多企業的自主研發專案就很少,按我國當前的技術水平來說,電子繡花機幾年前就該出來了,現在不知道是啥情況。“而他這話讓三位領袖都沉默了起來。

  我國第一臺電子鏽花機,於1983年蘇州縫紉機廠誕生,87年第一臺電腦鏽花機誕生,二者皆只比發達國家晚了幾年,這說明這類裝置技術程度並不是很高,至少從1979年自日本引進第一臺電子鏽花機始,到83年我國自研完成,也只用了四年時間。

  中國不缺人才,不缺技術,不缺市場,缺的是一個能發揮作用的新體制,方葉一直說國企的問題,並不是他對國企有什麼怨念,而是體制不對頭,沒有讓國企發揮主觀能動性。

  現下的國企改革,就是在給國企鬆綁,市場競爭之下,國有和地方公有制企業,必然會有進步的急切需要,自主研發能力也會因此加強,一個很簡單的邏輯,誰能用上新技術,新裝置,生產出更好看的商品,自然也就有了更多的市場,這就是市場競爭體制下的作用之一。

  因此,從這裡也可以看出來,工業升級不是單純的從國外買裝置、引進技術,其中還包括最重要的本國工業研發新體制的建立,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規劃,需要國家來進行引導。

  而對於方葉來說,全國這麼多行業,無數種類的裝置,他不可能憑一個人就包打一切,這樣的事情,即便是神仙也辦不到,他所能做的,就是將關鍵技術發展起來,而第三次工業革命的核心技術就是微電子技術,而這在現下的中國已不是問題。

  中國現在缺的就是如何建立起好的體制,大規模將這些新技術推廣下去,想到這裡,方葉又發現了另一個問題。

  他說道:“主席,兩位總理,國企改革之下,新產業要發展,我國的教育體制也要進行一些變化。

  "你說說看。“鄧主席說道。

  方葉說道:“過去,我們有二十多所綜合大學實行了產業研一體新體制,至今已經有二十年了,整體效果還是很不錯的,我認為這樣的體制,應當推廣向全國,為了進一步促進企業科技創新和新技術的應用,允許校辦企業,也允許大學除領導幹部外的個人創辦企業。”

  “校辦企業能理解,若是讓那些大學教授都允許辦企業了,他們還能好好的開展教學工作嗎?"陳總理說道。

  方葉回道:“允許這些人創辦企業,並不代表人人都能辦,還是需要學校審批同意的,而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加速科技成果轉化,對於那些研究人員來說,他們能賺到更多的錢,也就有了更大的研發動力。”

  “這個問題涉及的面太寬。"陳總理說道:"學校研究人員利用學校資源研發出新技術,而後自己跑出去辦企業,這權責、利潤歸誰?

  方葉回道:“這就需要國家來規定了,職務成果肯定歸於學校啊,而比如學校同意了某教授創辦個體企業,那麼肯定是要佔股份的,具體國家可以做出規範,細節問題由他們自己去協商,但無論結果如何,在這件事上,國家從始至終都是佔利的。"陳總理認真思考了一下,也不得不認可這一點:“這倒是,無論學校與科研人員產生了怎樣的分歧,但其搞出來的成果,最終還是國家受益。

  “根本目的,還是為了加速成果轉化。"方葉說道:"一堆技術放在學校裡也不是個事,無論是校辦企業,還是個體企業,先發展起來,將來出了問題再去治理,如果用利益思維來說,先要打破當前這種單一'奉獻'模式,用利益來驅動更多的研究。

  至於這其中的度如何把握,國家一堆的人才,用不著方葉一個個去講,他也講不出更多,他只需要提供一個大的方向性思路,以供國家參考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