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只是這篇文章其中的許多觀點過於驚駭。"總理接著說道:“另外,這個時候提出這些觀點,是否會給周邊國家造成影響?畢竟這種'天朝上邦’的理論,對於一些國家來說心裡可能會不舒服。
主席夾著煙看向陸部長問道:“陸同志是怎麼看的?”“那個。”陸部長頓時啞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實在是摸不準主席的想法,不過主席問到了他又不得不回,沉默了數息,他才答道:“我覺得這篇文章作為一個學術性觀點是沒問題的。
而後又側過頭看向總理說道:“但總理說得也很有道理,這種觀點過於驚駭,若是讓周邊國家認為我們要恢復'天朝上邦’體系,確實有可能造成他們心裡不適,影響到國家間關係。
聽完二人的觀點,主席也沉默了下來,他低頭將文章又快速的掃了一遍,續起煙說道:“觀點是有些驚人了。
總理點頭道:"其實就文章觀點來說很大膽很新穎,可問題是我國現在的諸多邊界領土的談判,都是基於清朝時期確定的邊界或傳統邊界,若是否定了清朝的邊界,那要以什麼基礎來與鄰國談是個問題,像我國與蒙古國、蘇聯、不丹、錫金的邊界都要從清代來找支撐依據。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主席思考了起來,良久後他說道:“1951年時方葉寫了一篇'新評《武訓傳》’的文章,他在文章中提出了'學術與政治’的關係,我看這個觀點就很好,學術要講政治,但是政治也不能一味的干涉學術。”
主席將煙吸了一口,抬手在文稿上點了點頭:說道:“這是一個學術問題,還是一個政治問題?我看是學術多於政治嘛,因此作為學術討論我看是沒問題的。過去這方面的觀點沒人提,也沒人講,就是因為政治講得太過,導致出現了一味附和政治的情況,這就是個問題。
“現在,哪怕這種觀點還不能被廣泛接受,但是若能發表出來,起碼也給將來在此方面的學術研究奠定了一個基礎或者一個基調,所以我的看法,文章還是要發,發出來比裝聾作啞要好。
說完,他看向陸部長問道:“王巖的這些文章,各界是什麼看法?”這個問題好回答,陸部長立即回道:“文章中給出的論證和證據比較充分,因此歷史學界基本上沒有在發表對王巖的批判,而文化界和思想界對其的批判還是有不小的聲音,主要集中在第一篇《姚子》一文和第二篇《破除西方中心論》。
“他們都說了些什麼?"主席問道。
“主要是對其中的一些觀點不認可,認為是杜撰或胡說八道,還有人認為王巖是在否定新'新文化邉�'是隱藏在黨內的資產階級右派,也有人指出王巖沒有資格評價魯迅先生。
文章提到魯迅了?”“提到了。”陸部長回道:“王巖在文章說民國時期的文化人只知道提出問題,只知道批判和怒罵,分析問題流於表面,從不去探討更深層次的原因,提出解決方案,其中就提到了魯迅先生的名字,因此被人拿出來當黑材料提出批評。
主席說道:“魯迅先生當初說要罵醒國人,他的文章很犀利,很有骨氣,我是很推崇,但王巖的觀點也並非全無道理,民國時期的文化人,包括那時候的我,看問題也同樣是如此,批判者多,提出解決方案者少,這是實際情況,一直到後來我學習了馬列主義,掌握了新的分析方法,才學會了從社會和思想層面認真的探討和分析問題。”
總理說道:“一個思想層面,一個社會層面王巖的文章多少還是有些偏頗。”
主席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問題,魯迅先生就是一個從思想層面指出問題的人,不過我看王巖的文章表達的是另一個思想,他更多是在指出'流於批判,不給解決方案的行徑不符合學術的基本要求’,就從這一點看,文章還是有其可取之處。
'另外,他的文章對於破除'西方中心論’是很有價值的,這也是其文章的核心觀點,因此只要不是原則性錯誤,我看都不是太大問題。再者說也不是不能評價魯迅先生嘛,否則豈不成為萬世事表孔老夫子了,這是教條思想,要不得。
主席是頂看不起孔子的,他認為孔子的那一套是封建主義,當然這種思想不是他一個人才有的,而是近代以來特別是'新文化邉�'開始後,孔子在諸多進步人士的眼中都同等於'封建落後’的垃圾,不過這些年來,他與方葉交談過多次,在瞭解了方葉觀點的同時,也瞭解到了後世的情況。
這個國家終究還是要根植於中華文明的本地士壤,哪怕是馬列主義思想最終也同樣迎來了中國化,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思想與馬列主義相結合,這是21世紀馬列學院的新課題,也是國家正式在官方層面提出來的新觀點。
但時下這個時代人們的觀點不是這樣,從清末到民國再到現在的新中國,中國人民經歷苦難,被世界稱為'東亞病夫’,強烈的恥辱、憂患意識與民族責任感,使得無數仁人志士尋找救國之道,而新的思想與制度的確立,在一定的程度上必定要與1日的思想割裂,這是一個現實。
何況,經過滿清的統治,中華文明的自然發展被人為中斷,舊有的思想與方法已經不再合適當下的中國和世界了。
那時的中國不同於日本,當初的日本國內的文明與文化發展是連貫的,'黑船事件'與'第一次鴉片戰爭’的結果也截然不同,前者對於日本國家與文明的延續不存在歧義,而後者則是'保中國還是保大清’,兩種價值意識所造成的結果也自然不同。
日本可以在'黑船事件'後五年,即開展'明治維新'全國上下一起努力,而大清則做不到,如果'大清維新'實行,那麼民智一開,大清必亡,最終的結果就是滿洲權貴甚至包括整個滿洲民族都會被清算,所以大清統治階級沒辦法像日本一樣去實行民族振興的事業。
歷史沒有假如,但從中國歷史正常王朝的演變看,除滿清外,任何王朝都不會拒絕發展,包括元朝。
雖然蒙古人以草原民族的身份統治中原,但是他們並不拒絕進步,而在整個蒙元統治的九十八年間,天文曆法、數學、科學技術、文學、藝術、商業等都得到了極大的發展,元朝並沒有中斷中華文明的正常演進。??????740817一五零所以,假設清朝是一個正常的王朝,那麼在乾隆第一次看到蒸汽火車以後,必然會毫不猶豫的加強對西洋交流,在兩者實力急劇拉大之時,也必然會派人前往歐洲或者直接大規模引進歐洲的先進科技與思想,這種假設雖然不是歷史,但從明末時中國人的態度就可看出,這幾乎是一定的。
王巖<重新認識中國系列>的第三篇文章正式刊印了,其反響與中宣部和總理預料的一致,果然揭起了學術界和文化、思想、教育各界的劇烈震動,這個觀點無疑於一顆深水炸彈,炸得他們外焦裡嫩。
過去'滿清土地貢獻論’確實沒有具體的學術界人士提出,但其無論在學術界、政府或是民間幾乎成為了一種大家預設不提,卻又高度一致的共識,因為民國建立時,就是採用的這套“繼承論’,無論國內還是國際上,民國都聲稱,他們有法律(國際法)上繼承的權力。
這套繼承邏輯,在王巖的文章中則是被批駁的物件,王巖認為這是'天朝體系’崩壞後,不得不接受西方一套的結果,而西方的這種觀點,會對中國現有領土的合法性帶來巨大的隱患,為將來國家領土分裂提供”歷史正義性”的偽依據。
王巖的觀點有沒有問題?學術界就此展開了大規模討論,很快就得到了一個結果,王巖的觀點沒毛病,邏輯推理正確,觀點並無問題,"天下觀’下中國是沒有國界的,這一點大凡對中國歷史有一定認識的人,都無從反駁,而問題就出在歷史與現實的問題上。
歷史上看這個觀點沒有任何問題,而現在國家面臨的邊界問題,已然是當今國際新秩序下,國家領土劃定的基本準則,如果將這個準則推翻,那麼要以什麼方式來解決遺留問題?能選擇的只有兩條道路,要麼按當前的國際繼承法辦,要麼恢復“天下觀'理念。
就以中國當下的國力以及國際基本格局看,恢復'天下觀’基本不可能了,可若不接受天下觀,那麼中國歷史上各朝各代的領土問題又存在問題,民族間的戰爭同樣也是問題,中原人與周邊民族打了幾千年,這怎麼算?中原民族與周邊民族打來打去,是相互侵略還是融合?
-切說到底,還是當下的《國際領土繼承法》與中國的'天下觀'形成衝突,前者講究提供事實依據,你得拿歷史文獻和地圖來證明這片地以前歸你,而後者則是“天下都是我的,連你都我的,你要我提供啥證據?來先給爺爺磕一個,什麼不磕?滅國,屠為九郡!!’就比如當年永樂要打草原,找不到藉口,結果翻史書,硬生生翻出一千多年前的漢初'白登之圍’,永樂大帝拔出劍,要為漢高祖復仇,就這麼一個扯淡的理由,實在是強橫,但天下觀下就是如此,你們打了我先人,我現在打你合理合法,'證據'都給你們找好了。
因此,一旦'天下觀’恢復,那麼朝鮮、越南、蒙古等周邊國家的存在就不合法了,中國隨時有出兵的理由和證據,甚至整個東南亞、南亞、中東,中國都有出兵的法統性,這種理念實在過於恐怖,打你沒商量,打你與你無關,與你祖先有關。
所以'天下觀"不可能恢復了,現下的國際條件也不允許,世界已經不同了,但是用歷史觀點評價歷史是沒問題的,哪怕是滿清時期,這種天下觀依舊保持到了滅亡之時,那怕清末時被打成狗狀,被迫簽訂各種不平等條約,但這種觀點沒有被廢除,真正廢除的是民國。
而王巖的文章並不是在這個問題上面糾結,他只是甩出這種觀點,用以佐證並駁斥·滿清土地貢獻論’,畢竟天下觀下,所有土地中國均具有法統性,又何來邊界一說?那滿清的土地貢獻之說自然就不攻自破了,相反它的'國界’反而不是貢獻而是損害。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西洋人說新疆、西藏甚至青海、寧夏不是中國領士的觀點自然也就站不住腳了,因為中國古代是天下觀,對所有領土均具有法統,當時中國就完全可以用這個歷史觀點來駁斥西方人。
換而言之,用最簡單的比喻就是,歷史上的中國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士’,而現在的中國則遵重國際法,至於新中國繼承滿清土地之說不存在,兩者之間隔著幾十年,那是大清和偽中華民國之間的事與我新中國政府沒半毛錢關係,基本就是這麼一個邏輯。
而現下很多人沒有搞明白這個邏輯,比如新中國政府與外國談邊界時,雙方拿出清代的條約或地圖說事,這並不是在證明中國繼承滿清領土。
它的作用是用以證明這些地方在歷史上就是中國領土,是證明管轄權和發現權,而不是證明其繼承權,新中國如何隔著偽中華民國繼承滿清領土?
這是一個十分扯淡的邏輯。
要知道滿清滅亡之時,民國建立之初,外蒙都還是中國的領土,如果新中國的領土繼承論成立,那好,中國完全有理由出兵收復外蒙了,可是這套邏輯蘇聯人和西方人接受嗎?聯合國能接受嗎?他們是不可能接受的,這就是妥妥的雙標。
要知道在當下西方所謂的《國際領土繼承法》裡,只要一個國家的民族叛亂獨立了,它就能繼承其'歷史’上的領士了,而且是國際法支援的,漢地(中國)只有兩京十三省能合法繼承(滿洲能'合法”竊據東四省,其餘中國各民族以此類推),這套邏輯中國人能接受?
因此新中國的領土與滿清沒有繼承關係,只是國內歷史學界一些人完全缺乏邏輯的胡說八道,他們認為自己的那套邏輯是在幫助國家,根本沒有意識到西方人設定這套邏輯背後的險惡居心。
而美國的'新清史學派’就極其推崇這套理論,他們的觀點是中國的領土(意指漢人)只有兩京十三省,甚至其學術中還表示,雲南、貴州這些地方都能不屬於中國,因為這裡曾歸於大理國,這些地方有'天然且合法”的“獨立'權力。
如果中國人接受這套邏輯,那不用玩了,東三省沒了、疆藏、雲貴,青寧甘,兩廣及福建(歸於南越國,非越南)都可以'合法獨立繼承領士’了,中國人只有兩淮和黃河兩岸及中間部分地帶,西方人用自己那套'領主領土論’強行往中國這樣多民族國家身上套,國內一些人還樂此不疲,信以為真,簡直可笑。
因此方葉對於這套'繼承論'嗤之以鼻,所謂的繼承表象看著像一支花,可是“繼承'背後的險惡居心沒有幾個人真正的看明白,一些人只是看到"繼承'就興高采烈,高呼"秋海棠復現’,可他們若真的瞭解了繼承論背後暗藏的邏輯還支援嗎?若如此,非愚即壞。
要知道滿清時,西方包括沙俄人有對滿清說過疆、藏不屬於大清嗎?他們最多也就是暗戳戳的支援叛亂,可為什麼新中國成立後,邊境那麼多分裂勢力,這些人突然就說這些地區不歸於中國了,其本後的實質就是這套繼承邏輯。
在他們偽造的觀念裡,中國就是漢人,漢人只有兩京十三省,因此其餘地區都不屬於中國,他們用這種邏輯和觀念支援各種分裂勢力,煽動地區民族叛亂。
這套話術一直用到了21世紀,只到中國全面發展起來,達成了對邊境地區的全面深入控制,他們知道自己完全沒了機會才消停了下來,但是他們依舊沒放棄,只是暫時消停以待時機吧了。
第490章 正本清源路漫漫(八千字)
一九六五年的春節,方葉基本沒有時間休息只因雙方的論戰從年前一直到二月中下旬依舊在持續,而<重新認識中國系列>已經來到第四篇,標題也沒有之前那麼複雜,只有簡簡單單兩個字:《淪陷》。
王巖開篇第一個開炮的就是二月份剛剛重修出版的吳晗《朱元璋傳》,這本著作主席曾兩次說過讓他將朱元璋寫好些,結果書出來後,朱元璋及明朝還是黑成一坨,於是王巖決定拿它開刀。
他說自己剛剛拜讀了這本大作,表示該著作史料詳實,論證充分,寫作得很用心,是一部很好的作品,然而好話說完之後,便是筆鋒一轉,立即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他說自己不是批評,只是發表個人對這本著作的觀點,他認為吳晗的《朱元璋傳》多數時候只從朱元璋個人出發,而沒有從更加宏觀的國家與民族的角度出發,於是這本著作中刻畫出來的朱元璋是一個殘暴不仁、黑暗無比的形象,屬於'個人史觀'而不是'歷史史觀”。
王巖解釋了'個人史觀’與'歷史史觀’的區別:'個人史觀’多數時候針對歷史上的個人,從歷史個人的行為、思想角度出發去理解歷史,而'歷史史觀'更加強調歷史本身的時代特點,從國家和民族的角度,去理解歷史上的階級立場與階級矛盾。
王巖寫道:“本人認為吳晗先生的《朱元璋傳》中更多像是'個人史觀’,且著作帶有明顯的反封建特點,因此本人認為這本著作仍不夠客觀,至少在以下方面存在問題。”
第一,對朱元璋作為統治者的立場認識不足:一邊頌揚他是“農民起義’領袖,表達其·革命正義性';一邊又將其成為皇帝以後的所有立場統一認定為僅是在維護朱家王朝的統治,導致作品對明朝建立的歷史功績存在認知偏差。
“明王朝的建立,是在夷狄羶腥中振救了中華,為中華文明的延續與發展做出了傑出的貢獻,朱元璋是歷史上第一個北伐成功的皇帝,他收復燕雲十六州,重新溝通恢復南北漕撸訌娔媳甭摻j,正衣冠、正禮儀、正制度,數次北伐奠定了明朝大一統,為中國後續二百多年的穩定局面打下了基礎。”
"第二、立場不足:吳先生《朱元璋傳》中朱皇帝成立“逡滦l’,掀起“洪武四大案’,動輒殺人無數,活脫脫的殘暴君王,這一觀點的背後,缺少站在國家的立場,也缺少站在人民的立場,更多是站在明時官僚階級的立場。
“本人理解吳先生作為文人的思維慣性,畢竟文人眼中,大量殺官的皇帝,必定是暴君,這是儒家思維千百年留下來的習慣性認知,然而並沒有認識到,明朝建立後,國家(包括朱元璋本人)對於宋代以來朝政得失的總結。
自宋時起,文彥博提出'本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使得有宋一朝,文貴武賤,此後文官做大,軍備廢馳,整個宋朝除初期軍力尚能一戰,其後基本都是半殘廢狀態,明朝汲取了這一教訓,所以無論從國家還是朱皇帝本人需要來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是不可能的。
“明朝建立後,朱元璋打擊淮西集團,建立以文治天下的思路,但他從來沒有講·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話,所以文官要用,但也要打壓,而'洪武四大案’的出現是確實是打擊淮西一黨,但也要看到朱元璋同樣在利用大案,整治文官集團。”
“明朝雖未提出'與百姓共治天下’的觀點,而是提出了'以孝治天下’的觀點,但草根出生的朱元璋,並不是一個對百姓無比殘暴的帝王,而文化人總是習慣將其針對官僚集團的行為同比按到針對百姓身上,這是古代文人一種常用的春秋筆法嫁接。”
“明朝有大量的福利機構,遠超歷朝歷代,設有養濟院、漏澤園、惠民藥局三大福利機構。朱元璋下昭:'民年七十之上者,者許一丁侍養,與免雜泛差役’,規定家中70歲以上的老人可以免去一個兒子的差役,以減輕家庭負擔。”
“凡身有殘疾、無兒無女、家中貧困者可入養濟院由國家奉養:年七十歲,每月米五斗、肉五斤、酒三鬥;八十歲每月加兩斤棉花、兩匹布;九十歲每年幫忙設宴,超過一百歲的免費準備棺材;惠民藥局,無錢者不得拒醫,更是在嘉靖年間扼制鼠疫爆發起到了關鍵作用。
朱元璋的一系列政策,引發了免費醫療、免費公墓的出現,南京(應天)城外,還有國家大量修建的'廉租房’,便宜提供給貧困家庭,甚至不要錢直接入住,養濟院更是設到了各州各縣,其福利規模在當時的世界屬第一,也是當時世界第一個福利型閤國愨瀾家。”
《大明律》規定:“凡鰥寡孤獨及篤疾之人,貧窮無親依靠,不能自存,所在官司應收養而不收養者,杖六十;若應給衣糧而官吏克減者,以監守自盜論。然而貪官汙吏太多,他們總是上下其手貪汙腐敗,而底層出生的朱元璋對這種行為恨之入骨,規定'凡貪汙六十兩以上者剝皮萱草’。
“朱元璋對官員舉起屠刀,殺得人頭滾滾,而記錄和評倀泮價歷史的權柄又在文化人手中,所以他們眼中的朱皇帝就是殘暴不仁,對抓捕他們這個階級的“逡滦l’、打壓他們的'太監’,極盡黑化。
事實是,逡滦l的前身'拱衛司’是皇帝的親軍都尉(相當於中央警衛團),主要用於監察百官(相當於中央調查部,但有審訊和處置權),逡滦l的主要工作並不針對普通民眾,而是針對官員,吳先生作為明史專家,這一點不知道實不應該。
且有明一朝,太監從來沒有真正掌過權,他們的權力都是皇帝給的,他們為皇權服務,所以有明一朝不存在'十常侍’,也不存在真正的'權閹’。
“魏忠賢號稱九千歲,手掌三千人的內操軍(紫禁城內閹組成,在宮內駐紮訓練),他要發動政變的話,無論是崇禎還是天啟皇帝,早死得透透的了,可是崇禎僅一個聖諭,魏忠賢就瞬間從九千歲,被貶到了鳳陽守皇陵,最後在途中絕望上吊自殺。
“而明朝之所以出現如此大權柄的太監,是因為自宣德皇帝后還權於文官集團的鬥爭需要,明英宗朱祁鎮之後,文官集團徹底掌權皇權旁落,明朝皇帝為了拿回權力,又無人可用只能利用太監,且明朝的太監所做的工作,基本都是為了大明朝廷穩定的需要。”
“明朝中後期國家稅賦收不上來,皇帝為了國家財政的穩定不得不將大量的太監派出去進行檢查收取礦稅鹽稅商稅等,而文官集團早已經與大地主大商人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官僚資本集團,他們連3%的稅都拒絕上繳還偷稅。
“從天啟七年魏忠賢死後的結果就可以看出來,天啟五年的商稅礦稅是480萬兩,崇禎元年只剩下了60萬兩,以至於國家財政不足開始向百姓加徵遼響,至此原本富人階級該繳的稅,現在加到了本來就貧困的百姓身上,造成百姓揭竿而起,為了剿滅國內的叛亂和應對遼東的建奴,又開始繼續向百姓加徵三餉,仍舊不向富人徵稅,進一步促使國內民變四起,匪越剿越多,開支越來越大就越要向窮苦百姓徵稅,至此陷入惡性迴圈,最後國家財政枯竭,明朝滅亡。”
“從以上就可以看出來,無論是逡滦l還是太監,實際上他們是在為皇帝為朝廷工作,逡滦l抓違法官員,太監收官僚集團稅收,都是在損害官僚集團的利益,他們自然在文人的筆下成了殘暴黑暗的存在,而作為一位明史專家如果依舊站在官僚集團的一邊看待問題,那麼就會得出和官家集團一樣的結論。
“很明顯《朱元璋傳》對於明初武官勢力過於龐大影響國家穩定的問題不加以思辨,對於元朝的'包稅制’導致的文官勢力對國家統治權力造成的困境不加以分析,只從朱元璋殺人的角度來解析,只從當時儒家文人的思維出發,站在文人士大夫的角度,那麼朱元璋無疑就是他們眼中的殘暴之君。
“第三,《朱元璋傳》脫離時代談歷史,階級立場的分析不足,明朝是一個君主制王朝,分析當時的歷史,應考慮到當時的時代特點,一味的採用今時的觀點(且並不全面),以'封建等於黑暗’的立場出發,得出的結論自然不夠客觀。
“君主制王朝由皇權、官僚(士紳/地主)、百姓共同組成了一個國家的主要階級群體,而這部著作,對於皇權和官僚的分析過於片面,在皇權上只側重了朱元璋個人的行為,而沒有從國家統治的宏觀角度分析。”
“對於官僚階級的分析,更是較多的站在了他們的立場,將朱元璋對官僚群體設定的監察、管理機構以及舉起的屠刀,混淆描述成對整個明王朝百姓的行為,而至於明初的福利政策,則不加以正視。”
“第四,無視了民族主義問題,元末的起義,帶有濃重的極端民族主義色彩,著作中似乎認定中國古代不存在民族主義,至於宋濂起草的《諭中原檄》中的'華夷之辨’、”驅除胡虜,恢復中華’則完全無視,認定一切問題都是階級問題,這是片面的。”
王巖對吳晗《朱元璋傳》的評價到此為止,他從這本著作出現的問題開始延伸,而後就中國的文化等界為什麼會是這種思想展開了分析。
很快他就給出了一個解釋,他認為這是'文化淪陷'導致的,他從滿清入關開始講起,講述中國的文化第一次淪陷,講述滿清的'文字獄’,滿清如何篡前朝歷史,如何絕禁科技、思想、如何廢除明朝二百多年發展起來的基層教育,可謂觸目驚心。
王巖寫道:“明朝時,即便西北苦寒地區,條件較差的縣城也有縣學,縣以下有'裡學’,然而到了滿清之時,基層教育被破壞貽盡。”
“以條件較好的湖南石門縣為例,明末的時候,該縣有私塾60多所,經過了明末清初的戰爭摧毀後,到了順治時期,該縣的私塾下降到了17所,到了康乾盛世的乾隆年間,該縣的私塾僅僅只剩下了一所,而到了道光年前,兩村械鬥,縣衙抓捕了五千人,卻連一個會寫字的人都沒有,其水平還不如兩千多年前奴隸時代的西周。
"一直到太平天國邉颖l,湖南地區大量人員從軍,後來湘軍帶了大量錢財回鄉建私塾,學堂增加到了近百餘所,這才恢復了湖南地區的基層教育。”
話題再次從清末開始講起,隨後第二次文化淪陷開始,這次的淪陷主要以西方文化與思想的全面入侵講起,王巖表示,他不反對引進西方思想,但是這種引進是無序的,由於缺乏國家規劃,導致什麼人在國外遛一圈回來就成為了學術文化名人,甚至是'大師'。
這些人自身對於西方文化、思想等的學習和理解的時間都很短,對本土的理解也很薄弱,在這種情形下,形成了一種思潮,即'西方一切等於先進,中國一切等於落後’,一大群人就此不加以辨別,事實也無從辨別的開始大規模將西方思想搬哌M中國。
王巖對於這個階段的積極之處給予了高度肯定,但對於存在的問題也毫不客氣,他在文章中繼續寫道:“民國時期的中國政府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種行為存在的嚴重問題,整個政府中充斥著'崇西'思想,而胡適先生這一類,又加深了這種西化中國的程序,使得清末到民國結束這個時期內,中國的思想界極度混亂。
“民國文化界、思想界出現了諸多奇特的特徵,其一、文化階層基本喪失本土特徵,並且在這條道路上越走越遠,大凡到國外轉一圈,瞭解一點西方的皮毛,然後回來寫點文章(主要是採用西方思維解讀中國歷史,批駁中國哲學或者進行文學創作),那麼很快就能成為文化名人。
“這種徹底放棄自身文明與文化,進行西化的行徑,西方世界自然歡迎,所以出現了一批享譽國外的所謂名人,但這些名人是否有自我思想呢?基本上是沒有的,大多無非'拿來主義',那年月出國的人少,因此隨便到國外抄抄觀點,回來再套到本國身上,基本就是“名家見解’了。
"整個民國時期的中國文化界與思想界極少有'原創性學術’,集體淪陷異化成西方文化、思想在中國的推廣大使,而他們能獲得的就是國內的'互捧互吹'和國外的'名譽’(獲得皈依西方的門票),而事實上,他們在西方人眼裡只是工具’,一些精明人,如胡適先生早就看清了這一點,所以他獲得的聲望最大,利益最多。”
“一些無法獲得西方門票,拿不到西方狗糧的文化名人,能做的只能是加緊學習,努力抨擊中國的一切,努力在中國推廣西方的一切,這就造成了民國時期的中國,幾乎很難看到能認真、理性、客觀的分析中外問題的人士。
“其二、文化自我斷代與自我閹割的過程及其造成的後果,滿清入關以後,對中國文化進行了第一緘惢婎鰹篪大拓旉垚模的禁絕與閹割,包括禁絕科技,修編《四庫全書》閹割文化,以達到摧毀中國文化正常傳承的目。….“...中國幾千年傳承下來的服飾、禮儀、文化、習俗、節日,如漢衣冠(漢服)、基本禮儀制度、科技著作與文化典藉、民間習俗及各類/文化類活動(傳統民俗,花朝節、流水曲觴/投壺/射柳類雅集等)在漢民族文化群體和民間幾近消失,有些被竊據變成了滿清權貴八旗上層的專屬活動。
“從鰲戀亥革命至今過去半個多世紀了,過去反帝反封建階段,進行矯枉過正,這是革命的需要,但現在新中國已經成立十幾年了,中國文化界、思想界、教育界到底有沒有想過正本清源呢?並沒有看到,各界人士基本還是民國時期的那套西式套路。
“凡中國的傳統就謂之'封建落後’,但卻又十分的雙標,日本人從古至今穿和服,文化傳統保持度在中華文化圈屬第一,遠超中國,妨礙他們'明治維新'成功了嗎?大英帝國王室君主立憲迄立之今,英國不是發達國家嗎?影響英國催生人類第一場工業革命了嗎?”“整個歐洲地區,大量的傳統保留至今,從來不見歐洲的思想家、哲學家要打倒”柏拉圖、亞里士多德’,不見毆洲文化界對自身文化瘋狂批判,恨不得踩進泥裡,他們也只是在哲學層面進行學術評價與發展,怎麼這一切到了中國就完全顛倒了過來?""民國的中國知識精英們,一邊崇拜西方,邊高喊'民主、自由’,但你讓他們到歐洲去說服那裡的知識精英們,讓其去批評一下一些國家的君主制保留至今看看,你看他們會不會接受這個建議?
“看待問題'非黑即白'過度極端化,是中國知識精英們,從清末至今的最大問題,就是出現了一種對本國文化與傳承過度自卑後的抗拒心理,以前這-切說是在拯救國家,進行革命不得不矯枉過正,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時至今日為什麼還是這種思想?"“從清末、民國走過來的這批文化精英,多數接受了過去的中國傳統教育(閹割版),即便從小上的新式學堂,整個社會的傳統文化的氛圍還是比較濃厚,所以你們還能保持著諸多傳統,比如基本道德、傳統知識的認知水平等,但是文化精英們有沒有考慮過幾十年後呢?
若按照民國和現在的這套搞法,可以做個基本推測,幾十年後,中國所面臨的情況將是,社會道德秩序被徹底破壞,基本社會倫理不存,中國文化與傳統(包括哲學、藝術、傳統技藝、習俗等)將徹底中斷,再也無人傳承,中國將徹底西方成西方式的國家,這是可以肯定的。
“原本一場學習西方先進的文化邉樱钺嵫葑兂蓪Ρ緡幕娜娼藲ⅲ趶氐讛嗨椭腥A文化、中華文明的傳承道路之上一路狂奔,這就是中國近代知識精英們這些年一直在乾的事,他們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在做什麼,被“西方先進'和'中國封建落後’的雙重標籤矇住了雙眼。
“什麼是封建,什麼是傳統,作為文化精英們,你們的責任就是要做好這個界定,而不是統統不加辨別的打上'封建落後’的標籤,封建不等於落後,相反的,封建在同時代的世界上是最先進的制度。”
“整個人類文明發展至今,個人總結認為,一共創造出了三套先進位制度,兩套在中國,一個是中國在古代創造的封建制度,其讓中國從黃河岸邊,成功的向外擴充套件成了國土廣大的國家,奠定並發展了中華文明;一個是中國古代創造出的君主制度,它成功的實現了龐大國家的治理,讓中華文明得以順利傳承。
第三個是英國在工業革命後,創造出來的'現代國家'制度,這也是當下世界主流國家都在採用的制度,它隨即又演變出資本主義制度和社會主義制度。”
“中國的封建制度是向外開拓,君主制度是完成內部治理後再向外開拓,這使得中國的領土在東亞大陸上最為廣袤,東抵東海/日本海,南抵南海,西抵崑崙山/青藏高原,北抵翰海,達到了可以開拓的地理最大邊界。”
“如果中國幾千年來都是黑暗的,都是無能的,西方最為先進,可五十年過去了,文化精英們學習西方這麼久,創造出了什麼新哲學?發明了什麼新制度?或者開拓了一寸土地,還是守住了一寸士地?你們都沒有,現在你們連祖先留下來的財產要如何傳承發揚都不考慮,還要繼續拿來主義或是以此混飯吃?)“流著中國人的血,用著祖先傳下來的偉大遺產,享受著祖先無數鮮血開拓的成果,現在好了,啥啥沒學會,罵祖宗倒是會了,不是說祖先的一些不良行徑不能批抨,問題是你們批評後倒是創造出一個新的出來啊?結果啥啥沒創造,只剩下拿來主義,只剩下罵祖宗。
“'君有諍臣,不亡其國;父有諍子,不亡其家’,你們呢?別的什麼都沒學會,學會了扒城牆、挖古建,拆宗廟、毀社稷,先人在地下躺著好好的,非要將人家挖出來,挖就挖了吧,你倒是搞些東西出來啊?
“中國現下的54個民族中,53個有自己的民族服飾,而漢族呢,有幾億人,文化精英也是眾多民族中最多的,然而連個民族傳統衣冠都沒能'正'出來。"“'衣冠'是一個民族傳統文化最直接也是最外在的形象體現,從辛亥革命至今半個世紀過去了,一直以來文化精英們為了表現自己有文化,總是喜歡穿上長衫、馬褂和旗袍,可那是人家滿族同胞的民族服飾,竊人之服不覺得臉紅嗎?還是說難道這點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自己該穿什麼衣服都搞不明白?這文化人當的當真是丟人現眼。
“既然這個工作你們不願做,那我就勉為其難,代你們做一些,當然也再次說明一下,這個工作我是沒拿國家工資的,這樣的飯我也能吃,但是覺得吃著會拉嗓子,至於這樣的學術界我也不會加入,同時再再次宣告:我不是你們那些個'界’的,且毫無興趣。
文章最後,方葉直接上圖,這些服飾資料都是從'漢服吧'搞來的,每個朝代有一張總圖,從周朝開始一直到明朝結束,最後還選取了每個朝代的男女兩副真人服飾進行妝造,衣服是方葉從未來買來的,而展示則是由華昌民族樂團的男女同志裝扮。
這是'王巖’<重新認識中國系列>最後一篇,當然如果那些人繼續要與他打筆仗,那他就再寫下去,不過春節假期已經結束,他作為一個管理著三萬多人的企業董事長,還有許多工作要處理,自然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密集的寫文。
文章送到了中宣部,陸部長看完後覺得這篇文章的'民族主義情節太重”而且'說得很不客氣,直接將全國文化界、思想界的桌子掀了’,總理看完後也這樣認為,但總理已經瞭解了主席的意圖,他就是要將方葉當成攪屎棍去攪一攪當下的學術界,因此這篇文章最終做了些修改,將那些攻擊性過於明顯的話刪除後,才發到了人民日報上。
所謂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過去幾十年來,學界互罵互相攻擊是常事,但是還沒有誰像'王巖'這樣直接揭老底,貼臉輸出,就差直接罵中國的文化、思想、教育界這些搞學術的人都是西方的“狗偷子們'了。
從一月初到二月底,方葉一連發了六篇文章,前四篇時,還是一片攻擊之聲,而到了後兩篇,聲音基本淡了下來,一直到最後一篇文章刊載之後,新中國的文人們已經完全陷入了沉沒,為什麼會如此,是他們不想批駁了嗎?當然不是。
而是方葉太勇了,連郭副總理和吳副市長這樣的中央和地方高層,在黨內和學界擁有著超然地位的兩位大拿都照樣貼臉輸出,能這樣乾的那能是一般人?這樣幹了還能公開發表出來,這是常人能做得到的?
文化精子們,當然精明無比,很快就想到這一系列文章的背後恐怕沒那麼簡單,這時候誰再跳出來與'王巖’對著幹,搞不好文化界又要來一場政治邉恿耍l跳得最歡誰最先被押出來祭旗,精子們覺得沉默就是最好的對抗。
當然,拋開王巖文章的強烈攻擊性,就其文章中的諸多觀點,還是在學術界引起了不小的反響,以老舍、巴金、夏衍等文化或文藝界的名人,開始在各自的學術圈子裡,就王巖文章所表述的核心觀點進行討論。書群 :七四零八么七么五菱王巖'罵人'完全不給臉面,但是他對國內過去和現在學術界思想形成進行的觀點表述,確實給許多人開了一個全新的視野,過去待在封閉圈子裡,無法跳出來進行多維思考,而現在王巖對著井裡通氕1応嫖誒鰒跆出誦逯χ櫛簀效讓他們跳到井口來看看,別太自以為是。郭副總理看到文章上指桑罵槐說他'扒城牆、挖先人墳'卻啥也沒搞出來,頓時臉都氣綠了,他立即找到中宣部陸部長,問他這個王巖究竟是誰,他要和王巖好好討論一下學術問題,而陸部長請他去找總理。
郭副總理是真的找到了總理,不過卻沒說來找王巖,而是打聽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上級有新的任務,總理沒有明說,只是讓他回去將王巖的文章都好好看看,認真理解所要表述的觀點,總理只是淡淡的提了一句,說"不破不立,過去學術界是存在一些問題的,主席也這樣認為。
至此,郭副總理立馬明自了過來,這一下就說得通了,若沒主席同意,誰敢這麼大膽,直接跟整個中國的文化界開幹,甚至連他這個副總理都不放過,於是滑稽的一幕出現了。
王巖朝他們全地圖開炮了一個多月,結果在京文化界卻是舉行起了《王巖專欄文章學術研討會》,這個會議的發起人自然是郭副總理,也只有他有這個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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