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劉主席接過話問道。
方葉看向他回道:“國內的問題,主要是機床產業發展趨入飽和,沒有了新的市場增長,而數控機床原本的市場,也因為當下國內工業升級沒有全面鋪開,這導致銷量上不去。”
“海外市場方面,華昌的主要客戶是歐洲,現在隨著美國的電子半導體和機械工業品進入市場,我們同美國同行業在一定的程度上展開了競爭,這使得華昌海外的幾個主要產品,像收音機、錄音機、汽車電阻焊裝線、制罐產業都迎來了挑戰。”
這時總理放下了茶杯給主席解釋了起來:“國內機床產能過剩,幾個主要的機床廠包括華昌機電在內,都在縮減產能,去年我們同印尼談成了一批大單,這才保證了國內廠子能夠正常生產,但這筆訂單在今年就會結束。”
主席點了點頭,問道:“你們的對策是什麼?”總理回道:“國內機床平均使用時間不足七年,計委這邊綜合考慮後,認為現下進入工業升級投入的資金過多,代價太大。另外,機械工業部和電子工業部也認為現在進行工業升級時機不成熟。”
主席吸了一口煙,說道:“那麼就只能減產了。”
總理點了點頭:“是的。沈機、濟機、無機、武機、長機等廠,都進行了一定程度的人員精減。”
主席看向方葉問道:“華昌這邊精簡了多少人?”方葉答道:“華昌除了一批年終考核不合格的四百多人外,沒有進行裁員。”
“你們兩萬多人,養得起嗎?”“還是可以的。”方葉說道:“我們將一些訂單不滿的工廠工人抽調一部分到華音和華為等廠子,另外一部分工人實行22天8小時工作制,透過工作調配和減少工作時間,來保障就業率。”
方葉說道:“華昌有專門的市場分析部門,會根據國家政策和市場現狀綜合考慮企業的發展,我們即便在生產高峰期,也對企業可能面臨的風險進行了兩手準備,也正是因此,這些年來華昌並沒有大規模的擴招員工。目前員工總數2.7萬餘人。”
主席十分認可的點起頭來:“華昌的這個做法值得學習。”
“人數不少啊。”朱老總笑道:“當初華昌剛成立時才一千多人多,現在都發展到近三萬人了。”
方葉笑了笑,說道:“老總,這才哪到哪啊,華昌的這些產業要是全面爆發起來的話,工人總數不會低於四十萬。”
“會這麼大?”朱老總表示驚訝,一個工廠幾十萬人,簡直不敢想象,要知道目前國內最大的企業是郵政,擁有近九十萬職工,當然這個企業整體上屬於服務型,而非製造業。
方葉回道:“這還是保守估計,比如華昌的半導體產業,如果發展起來,僅華音一個工廠,輕輕鬆鬆就需要三四萬人,但現在華音並沒有招工,而是將其它廠的員工抽調了過去,今年會擴大生產規模,預計華音員工總數將在1.5萬人左右。”
“也就是說,你們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國內的市場無法滿足,以至於各個產業沒辦法進—步擴大。”劉主席說道。
方葉點了點頭:“是的,去年華音生產了近四十萬臺隨身聽,而國內的總銷量不足四萬臺,東歐含蘇聯市場賣掉了十萬餘臺,亞洲市場五萬餘臺,基本靠日本市場支撐,其餘大部分賣到了歐洲資本主義市場,這是一個很大的風險,一旦歐洲資本主義國家對我們展開了貿易封鎖,比如反壟斷調查之類的,那麼情況就會十分的麻煩。”
主席緩緩吸著煙說道:“主要還是老百姓口袋裡沒有錢啊。”他想了一陣,說道:“能不能將國內的售價再降一降,這樣能提高一些銷量。”
方葉說道:“國內市場的利潤已經很低了,就以隨身聽為例,一臺製造成本49.5元,國內發貨價只有99元。”
“再降低一些。”主席說道:“不是還有50元的利潤嘛,是否可以降到89或者79元?”方葉愣了一下,隨即回道:“主席,要是再降價,那就沒啥錢賺了。像這種產品,除了製造成本外,還有稅收和哔M等,類計加在一起大約70元,而我們之所以出這麼低的價,本就沒打算賺錢,完全是在培養國內市場,若真要降價的話,還是將銷售價降一些。。”
“國內的售價是多少?”“國有商店各地的售價不同,比如在南方的各地,一臺賣159元,而到了在上海就是179元一臺,北京是169元,東北各地價格也差不多。”
e......”主席一陣啞然,皺了皺眉說道:“怎麼價格差別這麼大?”方葉沒辦法回答,因為銷售價並不受華昌控制,國有供銷公司從華昌拿走貨,而後在一個受控的大市場裡,實行‘調拔價’和‘市場價’計劃經濟價格方式,華昌根本無法干涉,華昌也不能像在後世那樣,自己搞直營店,這年月國家政策是一方面,地方保護主義也是很強的。
目前國內的生意方式是這樣的,華昌在銷售商品時,需要前往地方供銷公司或者地區工商業部門,親自登門與他們商談銷售問題,雙方談定價格,簽訂購銷合同,而後華昌將貨發往各地供銷單位,至於這些商品上架賣什麼價,就與華昌完全沒關係了。
談到國內的銷售問題,方葉向幾位領袖,抱怨道:“即便開發出再好的產品,但若要上市銷售,就得跟各地政府部門打交道,我們甚至無法做到自主銷售,產品也不能直接面對群眾。”
“這些我們都還能克服,最主要的是這種方式對產品銷售造成了極大的干涉。甚至在一些地方,還出現了不良行為。”
“貪汙腐敗嗎?”總理問道。
方葉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的答道:“吃拿卡要,幾乎無法避免。這裡舉一個例子,我們在瀋陽的銷售就遇到了這種情況,地方手工商業局的某幹部,直接要求我們給予提成點,一臺他就要10%的提成,也就是9.9元。”
方葉看向總理說道:“您知道,賣99元這個價格,本身就沒什麼利潤了,現在要去上架銷售就得給提成,不給人家就不發我們證明,沒證明就進不了瀋陽市場,一個小小的採購科長,就逼得我們要放棄一個三百多萬人的大市場。”
“為什麼不向上級反映?這種混在黨和政府內的腐敗分子,一經發現,組織一定會嚴肅處理。”
方葉無奈的說道:“總理,這事怎麼舉報啊?各地市場基本都這樣,無非是要得多,要得少,有些有良心的,一臺要個幾毛塊把就算了,向這種黑了心的,就要得多。”
方葉繼續說道:“這些還不包括請吃飯,送禮的錢,如果不這樣做的話,我們的銷售員連人家的面都見不到,而且一旦舉報了,訊息傳開,這生意就沒法做了。”
“你們最後是怎麼處理的?”總理問道。
方葉說道:“實在沒辦法了,我們將在瀋陽的批發價提高到了102元,讓利給對方五元一臺。”
總理皺眉道:“這樣做是不對的。”
方葉回道:“我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沒有別的辦法,我們的銷售員也不敢得罪這些幹部。銷售員時長說,跟上面的高階官員還好談,基本上都會給華昌一些面子,但是到了下面,這些小鬼最難纏,一部分人無利不起早。”
“簡直混仗!”主席怒了,他看向總理說道:“這個事情好好查一下,建國到現在才幾年,就蛻變成了這樣,再這麼下去還怎麼得了!要花大力氣,好好的整治一番!”總理點頭,而後對方葉說道:“你將這個情況報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國家定會給你們一個交待。”
這事在方葉看來也只能國家出面,不過此前國家不問,他也不好說這些,畢竟社會上總有一些不良規則,作為企業不好去得罪人,但若國家出手了,那就不一樣了,這跟未來位面,某些大企業曾經遇到的情況十分相似,最後國家出狠手整治了一下,一些幹部才知道,某些企業不能惹,否則要倒大黴。
國家出手幫忙,方葉自然也要投桃報李,他說道:“華昌的電子商品,我們會研究後再調低一些價格,若國家也能將市場價壓下來一些,會更有利於市場銷售。”
“你有什麼好的方案?”總理問道。
方葉想了想回道:“如果能允許華昌在商品上標一個市場指導銷售價,並按此實行是最好不過的,比如隨身聽,我們再降五塊錢一臺是可以的,而市場價最好不超過129元。”
總理說道:“這個價格依舊需要普通工人三個多月的工資。”
“差不多是要的。”方葉說道:“國內的市場,我們基本不賺錢,價格若再往下壓,那麼下游的供應鏈就會受到壓榨,而這對於整個國家工業的發展是不利的。”
劉主席說道:“也就是說,你們的價格降,下游供貨商就得跟著降,最後讓出的利潤又反諸到工人身上。”
方葉點頭:“是的,商品價格要合理,不能過低,否則工人和國家的相關收入就會減少,若單純的追求低成本,最終就會形成粗製濫造,然後惡性競爭,哪怕現在華昌在國內沒有這種競爭,但口子不能開。商品成本要與社會經濟效益、國家工業發展成正比關係。”
主席吸起煙說道:“看來我們對於薄利多銷,要有一個新的認識了。”
方葉微微一笑:“是的。薄利多銷沒錯,但基本利潤要保障。對於國家來說,若要壓低製造業成本,最好的方式是從原材料、生產製造環節、稅收三方面下手,而不是單純的降價,否則就會對國家整體工業發展產生不可逆的傷害。”
“你具體說說。”主席說道。
方葉思索片刻,重新組織了下語言,回道:“比如某件產品要實行薄利多銷,那麼它有個前題,就是商品的原料價格能夠下來,而若要實現這一條,它的前題就是有足夠的供應,如何滿足呢?唯有提高開採量和開採、冶煉、提煉、製造工藝技術。”
“但這些技術和數量的提升,又需要國家有大量的投入,這就造成了一個矛盾,投入與產出可能無法形成正比關係。”
“就比如,去年我們的鋼鐵產量達到了3900萬噸,這是國家對鋼鐵工業大量投入的成果,可是沒有規劃好產出效益的問題,結果就是鋼材生產過多,沒地方使用,白白浪費了國家的投入,還造成了一系列的問題。”
陳芸點頭道:“你說的這個問題是事實存在的,當時國家考慮的就是多生產一些,以滿足國家的建設需要,結果一下子搞得太多。”
方葉向陳副總理回道:“這就是我建議國家適當降低鋼鐵原料價格的原因,量上來了,就可以透過薄利多銷的方式,增加市場的供應。”
“但這裡又帶來了另一個問題,即,市場是否能夠接受這麼大的供應量?”方葉自問自答道:“從實際情況看,國家市場是有的,但是卻接不下來,而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分配的問題沒搞好。著重於強調生產,而沒有全面做好分配。”
陳芸說道:“按你的看法,去年的鋼鐵產量是完全可以消化的。”
方葉點頭:“那是當然的了,這點鋼鐵產量算什麼啊,要知道在那邊,國家鋼鐵年產十四億噸,雖說這其中有海外貿易的主要功勞,但國內消耗個兩三億噸是輕輕鬆鬆的。”
“全國多少縣城目前還沒有全面建設,多數農村依舊是土磚瓦房,全國的交通、橋樑等基建也沒有全面鋪開,3900萬噸,牙縫都不夠塞的,事實上到了1978年,這個鋼鐵產量就早已經不夠用了。”
“展開全國大建設嗎?”陳芸思索著說道。
方葉連忙搖頭:“陳副總理,現在建不了,國家要搞這樣的大基建,還是那句話,投入需要產出,現在國內就是修了高速公路又怎樣?汽車都沒幾輛,投了那麼多錢根本收不回來。”
陳芸說道:“確實是這個道理,也是這個原因,國內接下來兩年大基建才基本停止。”
他想了想,而後又問道:“所以,你的觀點是,將這些鋼材的價格降低,而後投入工業基礎需求品生產領域嗎?”方葉說道:“卡車、腳踏車、縫紉機等可根據情況加大生產,然後將價格包括石油價格降低,以利於市場銷售,而這其中,國家就需要讓利了,要調整降低稅收,保證工人階級的收入,先將市場做起來,後面銷量上來了,國家再透過這種形式的‘薄利多銷’,來增加稅收。”
“汽車還是很昂貴。”陳芸說道:“—輛卡車要1.1萬元,加大生產後,各地政府若要大量採購,必然會增加地方政府財政壓力。”
方葉說道:“這就是當前計劃體制限制造成的一種低效經濟迴圈,地方上,無論政府還是群眾不是不需要卡車,公共汽車等工具,而是買不起。”
“若要解決這個問題。”方葉起身接過劉主席遞過來的香菸,點起吸了一口說道:“若要解決這個問題,那麼就需要進—步調整。”
“如何調整?”陳芸問道。
方葉回道:“並不複雜。國家需要汽車大量銷售,同樣可以實行一部分財政補貼。比如,—輛卡車現在售價1.1萬元,鋼材降價後,假設—輛車降價了一千元,國家再補貼五百元,稅收降低一些,假設售價變成了0.93萬元。”
“假設某縣城原本預算採購三十輛卡車,現下就節約了5萬餘元,又可以多買五輛,同時石油價格降低了一些,隨之咻敵杀揪蜁档�,而後供應市場的商品價格也會適當跟著降低,老百姓身上不多的錢就有了購買力,國家再從商業中收稅,不僅擴大了市場消費,而且還保障了市場供應和就業,同時還促進了工業的發展,一個正向的經濟迴圈就起來了。”
陳芸計算了一番後說道:“這個方式確實可行,但新的問題又來了,目前國家發出的貨幣收不上來,老百姓拿到錢後就存起來,若要實行這種方式,國家就又得超發貨幣,如此通貨膨脹的問題又解決不了,這就很是頭痛。”
方葉直言不諱的說道:“之所以如此,那是因為老百姓手裡的錢還不夠多,甚至不足以應付一般家庭危機,若老百姓口袋裡有了一定的結餘,消費自然會起來,這種儲蓄行為,從某些方面來說,其實是一個短期的行為。”
“我認可這個觀點,但問題如何解決?”“兩個字‘放開’或者叫‘有限放開’。”方葉說道:“車子多了,若老百姓不流動,那麼政府補貼也好,增加產能也罷,最終都會成為負擔,唯有增加流動,才能對這個問題進行有效的抑制。”
陳芸搖了搖頭:“老百姓不種田,都湧進了城裡,這對農業生產是一個破壞,還增加了城市商品糧的供應。”
方葉反問:“國家現在缺糧食嗎?”陳芸一陣愕然,而後然大悟,對啊,缺糧那都是61年上半年的事了,去年國家糧食大豐收,以至於國家儲備庫都裝不下了,城市裡多養些人口有什麼問題?
方葉見陳副總理,一臉思索的表情,便笑道:“如果全面的放開,確實可能會造成短期糧食供應緊張的局面,但是將那些下放的知青及部分擁有城市戶口的工人,放回城裡是沒有問題的,以國家現有糧食儲備,到了今年夏收後,就真的要建更多的糧倉了,惟其如此,還不如讓部分人回來,在城市搞個人發展。”
“你的意思是,只要有城市戶口的就可以在全國隨意流動?”陳芸問。
“我認為是可以的。”方葉說道:“人到處跑,帶來的消費就會多,如果全國有一到兩千萬人,四處亂竄,那麼至少可以帶動六到七千萬人的市場。”
“這些人的住宿、日用品消費、基礎商業品消費,交通支出等這些必須的開支是少不了的。”方葉說道:“他們在各地搞個體也罷,做生意也好,只要不是違法犯罪,就不必去限制。”
陳芸說道:“這又帶來了新的問題,目前商品批發全部由供銷公司管控,沒有個體執照的人,是不能搞批發的。”
方葉說道:“那就給他們發執照啊,而且全國也不是隻有供銷社才能批發,同安縣就有批發市場,任何人無論有沒有證件都可以來批發。”
聽到這裡,總理微微—笑:“談著,談著,又給同安縣拿起了生意。”
方葉一陣尷尬,回道:“總理,若真是實行這個政策,到那時同安縣的現有工商業規模大概擴大一倍都不止,將會形成一個全國性的綜合型大型批發中心,我們同安縣從全國各地透過政府渠道將所需物資批發來,而後再透過這些個體戶或個人發往全國。”
“投機倒把的事恐怕少不了。”總理說道。
方葉點頭:“這種‘投機倒把’貫穿整個八十年代,後來國家給取消了,連‘投機倒把罪’都沒了。”
“那這些人的行為如何定性?”總理復又問道。
方葉回道:“被一系列經濟犯罪、製造/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破壞市場金融罪、走私罪等罪名取代了。”
“投機倒把不管了?”“也不是不管,只是分得更細了。”方葉說道:“市場行為就是歸於市場,其它犯罪歸於其它。至於投機倒把,其背後的經濟本質是國家資源不足,無法進行全面分配,這才有的,而若要增加市場供應,就得先有市場,這個投機倒把的罪名,明顯影響了市場的形成和擴大。”
方葉繼續說道:“國內的一切商品市場供應,由國家成立的各地供銷公司負責,這無疑中限制了商品的流通率,在一些地區,工商業品生產量並不低,但到了另一些地方又缺,過去這些需要國家來調控,可政府畢竟反應要慢,也做不到那麼細緻。”
“這樣一來,在事實上,國家其實只能做到宏觀調控,而做不到微觀調控,若真要這樣做,國家需要付出的代價很大,效果也不會太好。若是將百姓引入進來,國家就等於多了無數個微觀調控人員,哪裡需要什麼貨,這些人就將商品搬到哪裡,商人的作用是很重要的。”
方葉舉例道:“這種情況在明洪武年間就發生過,朱元璋認為這些商人不事生產,只知道斂財,於是便對商人進行壓制,這造成了國家經濟發展出現了嚴重的問題,於是為了增加財政,便大量印發寶鈔,又造成了國家巨大的通貨膨脹,而我們現在所做的,在某些方面就非常相似。”Q Q 書群7408 171 5 0陳芸說道:“所以,你認為這種行為是違反經濟規律的。”
方葉點頭:“是的,明初就是因為沒有處理好政治與經濟平衡的問題,過度強調政治對經濟的作用,才造成了惡果。同時輕視商業的作用,稅率不過區區3%,萬曆年間更是降到了1.5%。現在我們明白了商業的作用,但是在政治層面,又對商業過度壓制。”
“像蘇聯那樣,表面看著經濟節節攀升,其實這種經濟發展是畸形的,而具體到我國隨著兩個五年計劃完成,我國已經邁進了工業國的門檻了,再實行這種政策,最終就會使得商業發展不足,工業陷入發展瓶頸,而後反諸到國家財政上,國家經濟發展將變得緩慢。”
“蘇聯經濟發展畸形?”陳芸問道。
方葉回道:“不是一般的畸形,而是嚴重畸形。國家不重視民生,一味的發展國力,就軍事實力來說,蘇聯確實是強大的,可是這種強大對於老百姓特別是蘇聯農民來說,又帶來了什麼呢?只有無盡的壓榨!”“人的承受力總是有極限的,蘇聯這種搞法就是在挑戰蘇聯人民,特別是農民階級的極限。”方葉說道:“當下的蘇聯,小弟一群,原子彈、氫彈、洲際導彈、核潛艇都有了,陸海空軍都空前強大,在如此國力之下,還有什麼威脅?”“可是蘇聯的高層,卻陷入了思想誤區,大量建設武備,使得國家工業過度重於重工業,輕乎輕工業和農業,國家經濟發展的成果,大部分投入到了軍事建設之中,這種行為,一方面讓歐洲惶恐不安,加速靠向美國;一方面又讓美國心生恐懼,鐵了心要搞死它。”
方葉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說道:“蘇聯這個聯盟國家的高層戰略,簡直一踏糊塗,說句難聽的,在中國找幾個人去統治蘇聯,都不會制訂出這種低階的國家戰略。”
主席呵呵一笑,問道:“開個玩笑啊,假設是你,要怎麼搞?”方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說道:“其實真不復雜,國家自保有餘時,就該考慮民生了,從蘇聯的長久利益出發來看,首先將華約面向歐洲的軍事力量適當的撤走一部分,收回爪子,國家經濟進行大調整。”
“從武備發展重心思路變更到民用工業發展上來,著重進行蘇聯的全面經濟建設,加強同世界各國的關係,內部建立新的分配體制,解決或緩和分配矛盾。”
“同時在國際上,調整陣營對抗策略,加強同世界各國的外交和經濟聯絡,尋求更多的利益關係國。那個什麼共邍H的大旗,誰愛扛誰扛,這玩意完全是蘇聯的負擔,它扛起來,真正得利的其實是中國,若我是蘇聯,我才不幹呢,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們就是不明白。”
方葉說道:“以蘇聯的實力,不用兩個五年計劃,蘇聯國內的發展失衡問題必然解決,而蘇聯同時還有了一大批國際朋友。”
“可赫魯曉夫的三和外交,他想的大概也是做這類調整,可是戰略智慧不足啊,決策也不夠果斷,一邊想跟美國好,一邊又搞對抗,另一邊又想做社會陣營老大,既要又要還要,這世界哪有這麼好的事。”
主席笑道:“你說的這些,赫魯曉夫確實做了不少,華約在歐洲的邊境,確實撤走了一部分軍隊,另外緩和同美國的關係。”
方葉說道:“但撤軍沒多久就又回去了啊,所以我才說他做事不夠果斷,根本沒有系統性的戰略,想到哪裡是哪裡。你要真撤,那就乾脆點啊。換我,什麼共邍H,幹我蘇聯毛事,它國的死活只要不是蘇聯切身利益管它個甚!?”總理說道:“如果沒有思想對抗,美國的意識形態入侵的危害太大了。”
方葉點頭道:“確實是這樣,但美國可不只是意識形態入侵,它們是思想、政治、經濟、文化、軍事全面入侵,蘇聯有啥,除了大撒幣就只會提供武器,手段少不說,還很粗糙。人家外國人又不是瞎子,你蘇聯人民過得什麼鳥樣,別人又不是看不見。”
“自己的國民都過成那球樣,還整天讓別國舉紅旗,就可以想想,別國國內的必然反對聲很大。”方葉說道:“相比起來,我們比蘇聯要果決得多,抗美援朝包括後來的抗美援越,我們是真上啊,雖然我國其它方面比不過美國,但軍事上可以進行有效扼制。”
“反觀蘇聯呢?又當又立,既要從別人那裡獲得利益,自己又裝死,只想讓小弟去送死,這也就罷了,更過份的是還要控制人家,中國這樣一個大國,幾千年文明的國家,它蘇聯都想控制,真不知道斯拉夫人的腦子是咋長的。”
主席哈哈一笑:“你這話就帶有情緒了。”
方葉說道:“主席,倘若蘇聯人能對中國有一個基本的認識,或者說即便看不明白,那就看看清末到現在的歷史也能清楚許多事情。”
“當年八國聯軍也好,日俄時期,帝國主義國家要瓜分中國也罷,那麼多國家圍攻中國,最後殖民到了嗎?國家破落成那樣,列強最後都退走了,何況是現在呢?所以我認為,蘇聯對中國根本就沒有一個清醒的認識,而且對其他社會主義國家和世界同樣如此,整體戰略水平很次。”
主席微微點頭,面帶思索,環顧起了朱老總幾人,說道:“方葉同志的話說得很滐@,但是話糙理不糙啊。我個人看法,蘇聯在整個國際戰略和國家戰略上都存在著判斷不清的問題,他們比美國差了很遠,最終走到那幅田地,也就不奇怪了。”
“可不是。”方葉說道:“大凡蘇聯有過大理治理經驗,都不會搞出幾百個民族。當初那些蘇聯民族專家到了我國,不就是亂搞麼,地方說的語言不同,那些蘇聯專家就說要單獨分一個民族出來,最後還是總理反對才作罷。”
總理點頭道:“這事我記得,那是1954年,蘇聯專家到了廣西,發現一些地方人口音不同、服飾也有些區別,於是便說要劃分成一個民族,當時顧頡剛將情況報了上來,我覺得這個事情實在荒堂,便否決了,若是按照那種劃分法,我國就是劃出一千個民族也是不夠的。”
朱老總說道:“還好沒有著他們的道,真要那樣搞的話,中國幾千年來形成的民族大統一,就廢了,在這方面蘇聯確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民族的問題,涉及的是一個國家的長治久安與穩定,這絕對不是一個小問題,但是當時新中國剛成立,在政治與外交上選擇了一邊倒,為了爭取蘇聯的支援,就不得不學習蘇聯的制度和政策,但是中國畢竟是一個兩千多年的大一統國家,在這個問題上也是有著自己認識的,所以並沒有按照蘇聯的方式,全盤學過來。
第434章 一些問題(二)
新中國成立之初對於民族工作就十分重視,時至1953年,國家進行了第一次人口普查,當時全國各地共上報了四百多個民族,如果龐大的數量是中央民族識別工作的部門沒有想到的,然而經過國家仔細甄別和研究之後,到了1954年,共確定了38個少數民族。
溫暖的陽光灑進頤年堂走廊中間的茶亭之中,將小小茶亭照得一片透亮,花園裡三五隻麻雀噰喳喳在滿是積雪的樹枝之上歡快的跳躍,相對南方來說,北方的冬季晴天總是很多,唯一的缺點是風多,不過北方的院牆很好的隔絕了自西伯利亞而來的北風。
方葉起身拎起水壺給領袖們添了熱火,各自續起香菸,坐下後繼續起了話題,他接過老總的話說道:“老總說得沒錯,如果按蘇聯的劃分方法一千個民族也是不夠的。祖先花了那麼大力氣,經歷無數戰爭,將南北地域的人們凝聚了起來,若又重新分開過去的努力就白花了,鮮血也白流了。”
朱老總微微點頭說道:“我記得最後形成了56個民族是吧?”方葉答道:“是的,現下還只有38個民族,到了1964年又識別出了19個,此後一直到1979年,經過嚴謹論證與研究,—共共識別出55個少數民族,自此後56個民族大家庭最終形成。”
“還好沒有像蘇聯那樣搞出一百多個民族。”朱老總似有慶幸的說道。
方葉吸了口煙說道:“民族這東西實事求是,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強行人為的製造民族不會有好結果。就像蘇聯那樣,搞出了大約113個民族,更要命的是,蘇聯的諸多民族中,大民族如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烏茲別克、土庫曼等,這些地方不僅是民族,還是一個個加盟國。”
“蘇聯的民族政策後來是不是出了問題?”陳芸副總理知道未來蘇聯滅亡了,但是對於具體細節卻不是很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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