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86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華為總經理何光遠去佈置釋出會去了,而閔乃大則留在了四機部,從上午到中午,當了一上午的講解員,不過他的打字速度非常慢,他知道這樣肯定會出洋相,於是乾脆只作功能介紹,偶爾用下打字機,但也僅僅用於功能展示。

  此刻,王爭已經在辦公室裡,興高采烈的拿著電話向總理報著喜,就見他開心的說道:“是,是的!不僅能打中文,還能打俄文和英文!方葉同志,一分鐘打出了127個漢字,11個符號,共計138個字元,那速度真叫一個快啊。”

  “好!這才過去一年多,沒想到打字機這麼快就搞出來了。”總理稍作停頓,便說道:“打字機有多大,方不方便送到中南海來?”“打字機沒多大,重量很輕不到二十斤,一個人抱著就能走,方便倒是方便,不過現在還不能給總理送過去,我們四機部現在被熱情參觀的同志給圍得水洩不通了。”

  “這樣啊。”總理想了想說道:“那行,今天就放在你們那裡,明天送到中南海來。”

  “是,請總理放心,明天我親自送過去。”

  “嗯,也請方葉同志一併過來,去年主席就對方葉同志說過,打字機出來了,他要看一看。”

  王部長聽此,立即說道:“是,明天我與方葉同志一起到您那裡彙報。”

  第二日,上午九時,王部長便帶著方葉走進了西花廳,當方葉剛擺好打字機,做好準備工作,主席、朱老總、劉主席便聯袂而來。

  “方葉同志,沒想到這麼快就搞出打字機了啊,我以為還要兩年呢。”主席笑呵呵的走了進來,一眼就見到了打字機,而後便朝王爭說道:“你們四機部有這樣的企業,是你們的榮幸,今後這樣的企業要多多給予支援。”

  王爭連忙說道:“請主席放心,華昌所屬的電子企業,一直是四機部的重點企業,我們全力支援他們搞科技研發。”

  “這就是打字機嗎?沒看到有字模,它是個什麼原理?”主席上前觀察了一下,便問道。

  方葉連忙講解了起來,說道:“內部採用計算機漢字處理系統,採用的積體電路,所以這是一臺積體電路打字機,至於執行原理,主要採用訊號處理系統進行訊號輸入與輸出。”

  “在文字輸入時,會轉化成電訊號,然後從軟盤儲存字型檔中調出字型,存入記憶體之中,經記憶體開始轉換成另一種訊號,透過裡面的晶片控制器,控制輸出訊號,然後透過點陣噴墨的方式,將字型呈現到紙張上。”方葉一邊講解著,一邊指著上面的功能進行講解。

  點陣噴墨的原理其實並不複雜,當初發現也完全是一個意外,1971年美國的一位工程師,不小時將烙鐵放到了注射針管上,結果便發現了令人意外的一幕,受熱後針筒裡的液體竟然自主噴了出來,而後噴墨印表機便這樣被髮明瞭出來。

  當然,現下這個發明是被中國人發現的,當初在採用哪種列印方式之時,有人提出採用針式打字,可這種方式的效率較慢,為了尋找合適的方式,還有人提出採用影印機的方式,先將字型照射到膠片上,然後再列印,可這樣一來反應甚至比針式還慢,於是兩種方式都被排除了。

  華為的研究員們為找尋那種快捷的輸出方法頭痛不已,然而靈光總是在那—剎那出現,那天一位研究員正喝著水,結果被嗆了一下,他情急之下,便迅速的將水吐了出來,就在他擦著身上水漬的那一刻,突然靈光一現,他覺得為什麼不直接透過控制電訊號來噴墨呢?所以這個技術就是這麼誕生了,完全沒要方葉出手。

  方葉說著噴墨技術發現的故事,聽得主席幾人一愣,就見朱老總笑道:“就這樣,一個全新的技術就被髮明出來了?如果不是真實的,還真的難以置信。”

  方葉點頭笑道:“是有些不可思議,但人的思想就是這樣奇特,這種原創新的發明,足以改變當前世界的印刷技術,而且這是中國原創的技術,沒有任何人給予提點。”

  方葉又坐到了打字機前,開始了打字展示,因為它完全靠電訊號傳輸,噴墨打字是真的快,方葉劈里叭拉敲著鍵盤,不一會幾行字就出現了。

  【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世界人民大團結萬歲!】【中華民族萬歲!】

  【中國工廠黨萬歲!】【毛澤東思想萬歲!】

  不屑須臾,幾行字便迅速出現,而且字元完整,字型清晰,這種在時下真正意義的高科技產品,看得主席和幾位書記同樣驚訝萬分。

  待到方葉起身,主席上前一步,他輕撫著打字機,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是一臺改變中國漢字在當代世界上歷史地位的機器,是一件足以載入中國歷史的新發明,全黨全國人民都會為這應該為這件新發明而感到驕傲,它改變了一個歷史,那就是從此刻時,事實證明,中國的漢字再也不是西方人口中落後的文字,它從此獲得了新生!”劉主席帶著鼓起了掌,說道:“這是一件重大的發明,應當向全世界展示這一重大發明成就。”

  方葉趁此機會,便立即說道:“我已經讓華為公司在北京搞一個新產品釋出會,這款打字機會向全國和全世界進行公開售賣,不過這裡也有一個問題。”

  總理問道:“什麼問題?”“我們擔心,美西方國家會買我們的打字機回去之後,將裡面的IC晶片和記憶體拆出來,以用於軍事用途,可若不向國外發售,我們的投入難以回本。”方葉坦白的說道。

  “這個打字機,什麼價,你們需要多少訂單才能回本?”總理立即問道。

  方葉說道:“單臺售價兩千人民幣,至少需要三千臺才能回本。”

  總理想了想,看向劉主席和主席說道:“三千臺,問題應當不大,全國兩千多個縣,一個縣一臺,就是兩千一百臺,還有全國的國有工廠,企業事單位,如果都配上,至少得七八千臺。”

  主席從口袋裡拿出煙,抽了一跟遞給了方葉,方葉接過,連忙打著火,給主席點了起來,就見主席將煙抽了一口,說道:“七八千臺,就是一兩千萬元,這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啊。”

  方葉說道:“如果國家採購超過五千臺,價格可降到1500元一臺。”

  “那也就是省了幾百萬。”主席吸著煙想了想,看向劉主席說道:“少其你怎麼看?”劉主席思索了一會說道:“無論如何都要買一批,不僅是華昌研發支出的問題,而是這種技術如果不用,那麼我們國家未來科技也就沒人願意創新了,這個影響遠比這千把萬要重要。”

  主席點了點頭,說道:“少其說得有道理啊。”而後看向總理說道:“國務院安排下,國家需要多少訂單,由政府統一採購。”

  方葉隨即說道:“這個打字機辦公用還行,但是排版不行,新華社、人民日報、人民出版社這些報社需要的打字機還是需要重新改進一下油墨,機器也要放大,將來排版可以直接在膠片上列印,然後再通進曬版獲得印刷版。”

  王爭說道:“這種機器什麼時候能搞得出來?”“—年內應當不成問題,具體要看出版社和報社的需求,這需要我們去調查,不過這種打字機價格不會便宜,可能需要十幾萬,甚至更貴。當然如果國家不買,我們也就不研發了,至少兩年內不研發。”方葉說道。

  主席和幾位書記都聽明白了方葉的意思,現有的打字機裡,採用的晶片和積體電路,還有記憶體這些都是高科技,是能夠用於軍事用途的,如果國外大量購買,那麼對中國絕對不是一個好事,方葉不再研發的道理,領袖們是自然能夠理解的。

第378章 經濟有一個基本邏輯

  中南海里打字機的展示完成,原本要離開的方葉,卻被主席給留了下來,要他講—講對於半導體積體電路的未來發展趨勢,這也是主席一貫以來的作風,他對於不少解的事物,都會虛心的向專業人士請教,在過去的時間裡,錢三薔、錢雪森等許多科學家和專家,都曾經為主席做過講解或寫過分析報告。

  總理的客廳裡,風扇呼呼的吹著,而方葉也作起了當下世界電子半導體的發展情況講述:世界進入20世紀60年代,世界上主要發達國家中,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陣營國家在半導體和積體電路領域同樣在發力,同一時間在亞洲的日本也在努力仿製美國快捷半導體和德州儀器的電晶體和積體電路。

  —九六一年,日本新一代電晶體收音機開始在世界上大賣,日本真通科技公司生產的‘星光’小型電晶體收音機進入中國,並且獲得了中國的不少訂單,特別是在官員階層之中,—時間購買國外‘高階產品’成為了風尚。

  主席很快注意到了這一動向,於是發出了批評,他認為國家現在經濟還很困難,人民的生活水平也還低,但是少部分官員階層開始追求享受,開始了脫離群眾,不過他的批評並沒有引起一些人的重視,日本的產品依舊在中國有著不少的市場。

  日本電子產品進入中國,方葉當然對此十分的警惕,但商業就是商業,採用政治手段打壓,至少在他看來,這不是一條正道,要真正的讓中國的電子工業全面發展起來,發展是必須的,而競爭同樣必不可少,否則沒經歷風吹雨打的行業,面對未來激烈的世界市場,生存的前景必然堪憂。

  主席幾人聽得非常認真,席間總理更是時不時的做著記錄,就見方葉說道:“美國的仙童和德州儀器的半導體和積體電路還在發展過程之中,他們急需要開啟世界市場,而這其中日本市場是美國這兩家公司一直以來十分看好的亞洲市場。”

  “不過,日本政府並沒有放開自己的市場,日本在半導體領域現在的發展還很弱小,他們對美國開放市場的條件,就是美國需要將半導體和積體電路的技術轉移到日本,不過這兩家公司並沒有答應。”

  “那後來日本的電子工業又是如何發展得那麼強大的呢?”總理問道。

  方葉回道:“朝鮮戰爭促使日本工業快速恢復是一個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則是美國需要在亞洲有一支力量來展現它對亞洲的影響,而日本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既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沒有自主權,又有一定的工業基礎。”

  “1950年時,美國向日本轉移的技術還只有22個,到了1952年便達到了133個,同時還有大量的糧食、石油等援助,這使得日本在二戰之後,工業和經濟快速的得到了恢復。”

  “1957年,日本出臺了《電子振興法案》,這個法案的背後是因為1955年,日本在獲得了大量美國半導體電子元器件的基礎上,生產出了TR55,這一當時在世界在大賣的收音機,這使得日本困難的外貿開啟了國際市場,也讓日本政府看到了未來電子市場的前景。”

  “隨即,日本引入彩色映象管技術,開始生產彩色電視機,去年日本的小型彩色電視機上市,立即引得了國際市場的好評。我們知道西方的經濟發達,有著足夠的消費市場,日本當下雖然在半導體和積體電路領域的水平還十分落後,但日本的目標很遠大,他們正是打算以此為突破口,迅速積累資金,從而獲得世界市場,攫取發展資本。”

  總理說道:“也就是說,日本現在生產的電子消費產品,相比於我國還是處在中低端的層次。”

  “是的。”方葉說道:“這個時間裡,日本的電子產品水平不僅比我國我低,也比美國低,而且這一時間一直持續了將近二十年,一直到了七十年代,日本人終於意識到,自己在中低端發展是沒有前途的,於是開始努力攀向高峰,後來發展出了半導體光刻工業,一時間風頭無倆。”

  “我記得,你好像說過,日本自‘廣場協議’之後,經濟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是不是高科技工業也受到了影響?”方葉點頭道:“那是當然的,‘廣場協議’就是因為日本的工業品對美國造成了傾銷,已經嚴重影響到了美國自身的發展,美國人在技術領域打不過日本,便透過政治手段來強行打壓,比如尼康公司的光刻機,明明有著很好的發展前景,然而最終被打壓得基本殘廢。”

  主席說道:“以美國人的霸權思維,我國在發展過程之中,這種打壓恐怕比日本還要多。”

  方葉笑了笑說道:“主席說的沒錯,從四九年開始打壓,一直打壓到了我那邊的現下,不過我國與日本不同,主席從延安時期就提出‘自力更生’,新中國建立之後,又開始了‘獨立自主’。”

  “我國是一個擁有著‘兩彈’,擁有獨立工業體系、國防工業體系的國家,所以美國打壓了我們幾十年,但是越壓越強,到了現在我們在許多領域已經超過美國了,然而美國對我們已經黟驢技窮,開始了反思自己。”

  聽到方葉如此說,劉主席愣了一下,說道:“美國人開始反思自己?這還是美國人嗎?”方葉笑道:“它不反思不行了啊,2036年的中國,已經在許多領域超越了美國,光刻機的問題基本解決,新型的六代戰機,美國人在後面吃灰,新時代無人作戰領域,中國世界第一,還有新型雷達、高超音速飛行器、新型電磁動能武器等等等等太多了。”

  “海軍方面,擁有新型無軸泵推核動力潛艇,而航母也已經發展到了六艘,雖然數量比美國少了一點,但是技術先進啊,海軍整體戰力早已經超過美國了。陸、海、空、天、潛,美國也就在網路這一塊還能與中國打個有來有回,其它方面一旦兩國開戰,美國戰力將大損。”

  “更要命的是,美國從八十年代開始去工業化,這使得美國的軍工生產體系受到了嚴重的影響,許多東西它自己已經生產不了了,而歐洲除了一個德國的工業還勉強,其它國家也基本廢了,因此美國的許多零部件生產,其實是在中國完成的。”

  “你是說,中國給美軍生產作戰裝備?”總理驚訝的說道。

  “是呀。”方葉呵呵笑道:“—般都是偷摸摸的從中國民間採購,我之前說的航母鋼絲繩就是之一,還有無人機零部件、艦船發動機部件、航空發動機部件、子彈、軍裝攜行具、望遠鏡、紅外瞄具等等等等,數以萬千計都是中國生產的。”

  “!! !!”四位領袖聽得目瞪口呆。

  “美國人怎麼混成了這個樣子,這可是一個曾經無比強大的工業國。”總理喃喃道。

  “因為狂過頭了唄。”方葉說道:“世界進入八十年代,蘇聯給玩廢了,滅亡只是時間問題,美國人環顧世界,一個能打的都沒有。當時的中國剛剛改革開放,國家民生凋敝、工業落後、科技發展水平低,軍事實力嘛,在美國面前同樣不值一提。”

  “於是,美國人驕傲了,它們覺得還搞什麼工業啊,玩金融多好,又幹淨又體面,因此開始了全力轉向構建世界金融體系,在家裡印美元,全世界買多爽,搞製造生產完全沒必要。”

  “美國開始將工業向外轉移,歐洲一眾國家看美國去工業化,要過海灘度假、西裝革履的體面生活,自然也跟進了,此後中國成為了最大的工業承接過,歐洲和美國的工廠,數以百萬計的搬來了中國,這讓中國工業鏈迅速的成熟了起來。”

  “我國與西方不一樣,我們從鴉片戰爭到抗美援朝戰爭,深刻的知道了工業的重要性,所以從新中國成立起,主席您這—代,就將工業提高到了戰略地位,並且此後一直沒有動搖,哪怕到了未來那邊製造業生產量已經足夠多,但是依舊不放棄工業,而且還以此,向高科技工業發展,上中下游工業通吃,這使得中國工業在世界上根本沒有了對手。”

  主席吸著煙,點了點頭,向劉主席和朱老總說道:“看來,我們支援工業立國是正確的,這條路還要繼續堅持下去。”

  接著問道:“不過,現在國內的問題也很大,工業發展層次還很低,對於這方面,方葉同志你有什麼看法?”方葉想了想回道:“傳統機械工業的發展是一個過程,我們現在的基礎也已經打得差不多了,所以需要一次大升級。就目前來看,我建議,可以將積體電路的發展全面鋪開。”

  “全面淘汰電子管嗎?”主席問道。

  方葉答道:“是的,電子管可保留少部分以備戰時使用,而後逐步將現有的電子產業全面升級。”

  “這需要很多錢。”主席皺起了眉頭說道:“國家現在沒有這麼多錢。”

  方葉抿了抿嘴,沉默半晌,最後還是說道:“計劃經濟的目的是為了積累資金完成工業的奠基,但若為了計劃經濟而計劃經濟,那麼這個思路就偏離了我們發展的本來目的了。”

  “你所說的本來目的是什麼?”方葉回道:“主席,劉主席,老總還有總理,如果我說發展的本來目的是為了讓人民過上幸福的生活,不知道幾位領袖是否認同?”朱老總回道:“這自然是認同的,我們建立新中國的目的就是為了有一天,讓國家強大起來,人民都過上好生活,我們這些人投身革命,也是為了那一天儘快的到來。”

  方葉點了點頭,這才說道:“以現下我國發展的速度來看,二五計劃後,國家經濟就可調整了,可以試著逐步從計劃經濟上進行轉換,這也是我這些年來一直的呼籲,我們不能一直這樣靠壓制整個社會來智笕姘l展,事實上從歷史總結來看,這樣也是做不到的。”

  “南斯拉夫那一套嗎?”主席吸著煙思索著說道。

  方葉說道:“南斯拉夫的新經濟政策還是有許多可取之處,他們的歪路我們不學,好的學過來,比如搞活內部市場。國家發展的成果,老百姓應當能看到,能享受得到,倘若這個努力的成果,最終不能轉換成市場,單純為了發展而發展,這就陷入教條主義了。”

  劉主席說道:“按你這樣搞,那國家的資源就需要重新分配了。”

  方葉點頭道:“這一天遲早要進行的,現在個體經濟解禁了,不用多久市場就會漸漸活躍起來,社會上買賣多了,社會的總體財富就會增加,而後再分配,這其實本就是一次分配。”

  “這個觀點,我是認可的。”劉主席說道。

  方葉繼續道:“但現在所有資源全部控制在國家手中,因此這個增長也會很快陷入瓶頸期,最顯著的特徵就是社會的供需矛盾依舊。”

  “你說說看。”主席對這個話題,顯然很感興趣。

  方葉說道:“計劃經濟是根據生產指令,進行指標生產,然而社會的需求是多元的,是千變萬化的,今天花布暢銷,明天可能髮卡就成為了社會消費的主流,到了後天,突然膠鞋就好賣了,而計劃經濟在面對市場變化方面,明顯不足,在這個問題上,蘇聯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計劃經濟的優點,就是資源集中,分配式生產,它能夠快速的完成國家需要的生產,但這僅僅是國家工業發展的需要,而不是社會生產的需要,所以它的缺點也是很明顯的,一九五九到一九六零年,社會突然對民用生活用品需求短缺,搞得社會一時間緊張不安,問題出現在哪裡,不就是計劃經濟造成的麼。

  不過,方葉並沒有舉國內時下正在發生的例子,畢竟這是在領袖們面前,做人做事,哪有當眾打臉的道理。

  幾位領袖自然聽得明白,就見劉主席說道:“但是國內的資源有限,如果向社會生產傾斜,那麼工業發展的需求就會減少,此消彼長,最終影響的是整個國家工業和國防工業的發展。”

  方葉搖了搖頭,他有些不太敬意的說道:“這其實是一個思維誤區,一個國家自然不可能什麼資源都有,如果將發展資源分配到社會資源上來,確實會造成在一定時期內出現資源短缺的情況,可是針對已有資源的分配,則會促進社會的發展。”

  “社會發展了,國家經濟就起來了,比如現在國家石油多,我們的做法,不是生產更多的農機、汽車、甚至民用小汽車,而是用於出口換匯,然後又從國外進口所需的資源和裝置,這就是一個無法解決的迴圈陷阱。”

  方葉解釋道:“我們不發展國內,壓制民眾收入增長,生產出來的資源或產品用於出口,然後再到國外去換所需的東西,這樣—來,國內就永遠也發展不起來。”

  “更大的問題再於,國內的工業發展本就比發達國家落後,一般民用品的生產上,我們需要與西方發達國家搶市場,低端民用生產又要與同樣是發展中國家搶市場,而那些國力嚴重落後國家,他們甚至連鍋碗瓢盆都買不起,我們的生產就只能供應國內。”

  “然而,國內的消費又被壓制,如此一來,企業利潤不足,難以創新,企業的發展也就此受限,如此迴圈往復,我們國家的工業就會一直處在低端層次裡不可自拔,變成一個無解的困境,人民也在這種境況下,不是生活越來越好,而是越來越貧窮。”

  “就以今年,國家要縮減城市人口,減少國有工人為例,一下子將兩三千萬人趕到農村,這是一個治標不治本的方法,事實上如果我們在一些方面,資源或計劃方式稍微進行一下調整,那麼結果就可能不需要兩三千萬人下鄉了,也許一半都不需要。”

  總理目光煙煙的問道:“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很簡單啊。”方葉說道:“國內不是石油多了嘛,反正都是用來換匯,那現在不換了,石油提煉的橡膠可以生產汽車輪胎和膠鞋吧?可現在國內老百姓穿的是什麼?老布鞋,這是多大的市場啊,隨便換一換,一年就是幾億雙,得多少人就業?”“還有汽車,有了石油,交通咻敇I要發展吧,汽車廠要擴大規模,就以長春汽車廠為例,現在才多少人?不到萬把人吧,而若大規模生產,一個汽車廠幾萬人就業很容易,如果發展得夠全面,十幾萬人都是正常的,而整個汽車產業,上下游輕輕鬆鬆帶動上百萬人就業。”

  “有石油了,農業發展現代化就可以提出來了,一個農機產業,帶動幾十萬人就業同樣並不難,所以現在國內三千萬噸的石油產量是不夠的,而現下我們已經開始控制石油產出了,即便產出來了,也拿去外面換外匯,這種做法是有待商榷的。”

  說到這裡,方葉笑了笑說道:“都說社會主義好,我們是這樣說的,蘇聯也是這樣說的,1959年赫魯曉夫訪美,他得意洋洋的對美國人說,蘇聯就快要實現工廠主義了,蘇聯計劃經濟制度下的工人生活優渥,一切全免,簡直人間天堂。”

  “可結果呢,很快他就不說話了。”就到這裡,方葉呵呵一笑。

  總理問道:“發生了什麼事,讓他不說話了。”

  方葉輕笑道:“他看到美國工人可以隨便喝可樂,而這在蘇聯只有他們這些上等人才能享受的,而且美國工人家裡,普遍都有小汽車,電視、冰箱、空調、腳踏車各種生活實施一應俱全,美國工人無論工作、生活水平都甩了蘇聯工人十二條街,這讓人他一直引以為傲的信心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和打擊。”

  “這!…。”總理頓時也不知道該說啥是好了。

  方葉繼續加碼,看向總理說道:“您能想象,社會主義工人制度,還不如資本主義工人制度嗎?被稱為資本主義資本家的剝削工廠,卻居然處處為工人著想,天天高呼的剝削並沒有看見,反而一年到頭工人有許多假期,工人待遇也比社會主義工廠好。”

  “赫魯曉夫們看到這裡被刺激到了,然後這些出訪美國的蘇聯偉大的社會主義革命者們,得出了又一個結論,資本主義透過物質和金錢收買工人,讓他們腐化墮落,簡直…,我都不知道該說啥了。”

  主席聽明白了,他吸了一口煙說道:“所以,你的觀點是,這是一個經濟問題,不是一個意識形態問題。”

  方葉認真的點頭道:“是的主席,我個人是這樣看的。我們完全可以做一個資料來對比,將蘇美兩國工人的收入,佔年度GDP的比重做個比較,這個結果不難得出。”

  方葉這其實是在提醒幾位領袖,也可以將自己的國家這方面算一算,就見總理說道:“我們現在還沒有做過這樣的統計,不過這個資料也不難得出,全國5100萬工人和公務員,占人口約9%,工人平均月薪在44元左右,即22.4億,全國GDP約1520億,佔比約1.4%。”

  方葉說道:“美國1960年GDP為5433億,約七千萬工人,月薪平均約為157美元,收入佔GDP比重為2.2%。”

  “這個差距到是不大。”總理說道。

  方葉點頭,不過卻是說道:“是不大,甚至連人均GDP看似也不大,中國是2000多元,美國是3007元,如果不兌換匯率的話,我們相當於美國的三分之二,可是為什麼美國工人的生活條件,卻與中國工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呢?”“這還只是工人階級的對比,而就中國工人階級與農民階級來對比,同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方葉說道:“中國處在一個封閉的經濟環境之中,如果以勞動回報率來計算,中美兩國工人階級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差異,中國工人與農民間也不應該有這麼大的差異。”

  “那麼這些矛盾是怎麼發生的呢?”方葉自問答道:“國內工業、交通、水利這些大建設、國防建設和對外捐助共同消耗了大量創造的財富,而其中大多數消耗的財富,卻沒能轉換成經濟利益,這就是造成比例失調的根本原因。”

  “體現到具體的事情上。”方葉說道:“我們修建了大量的鐵路、橋樑等基礎設施,但是卻限制人民流動,間接造成了投資無法及時回報;我們透過計劃經濟限制了工商業的全面普及,從而造成了財富無法增長,諸如此類,年年高投入,但是年年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

  “將經濟迴圈當政治問題來解決,後果就是表面上體現了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社會和人民似乎在向前發展,但是這些本來就是人民創造的財富,最終投入下去後,人民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等於在直接加重人民的負擔,這也是老百姓年年拼命生產,年年貧困的原因。”

  主席皺起了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些公共工程也要產生收益?”方葉知道自己的話說得非常之重了,但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清楚,於是便繼續表達起了觀點,他認為無論工人階級還是農民階級,—邊要承擔低收入,一邊要承擔義務工以及社會的各種公共義務,而在理想狀態下,這種透過從民身上獲得的直接收益,投入到了對人民的回報上,建設了大量公共工程,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

  然而,理想很豐富,但是不符合經濟邏輯啊,比如使用了人民的稅收,修了一條高速公路,但是這條路卻不收費,表面上看這是對老百姓很好的舉措,但結果就是,當修第二條高速公路時,老百姓因為沒有從第一條高速上收到利益,所以還要繼續支出。

  不斷支出,無法取得應有的回報,然後這個情況就這樣一直迴圈,於是老百姓各方面的條件就一直無法改善,沒有錢老百姓就沒辦法消費,沒有消費就無法帶動生產力的提高,整個經濟鏈就是在這樣的制度性設計下,處於斷裂的狀態。

  21世紀的老百姓不反對高速收費,但是老百姓都明白一個道理,收費是為了使得經濟平衡,這是減輕了老百姓的後續負擔,老百姓真正反對的是,明明已經超額完成了收費,但是卻繼續往下收,而這已經是對老百姓的二次剝削了,這才是大家—致反對的根本原因。

  這是一個非常基礎的經濟邏輯,但是在時下就是這樣被玩崩了,大量稅收和義務工,承建起來的公共工程,卻因為理想主義思想之下,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了,結果就是經濟無法持續維持進步,這是一種對經濟的錯誤理解,從而出現的理想思維狀態,符合稅收使用邏輯,但不符合經濟邏輯。

  方葉一通解釋,直接讓主席幾人沉默不語了起來,而方葉卻是繼續說道:“經濟鏈條上的任何一環處於斷裂狀態,影響的都是一個整體,像這種公共投入,好像讓老百姓受惠了,但事實上並沒有。”

  “曾經的歷史上,這種錯誤示範有很多,希特勒的德國以及南美洲的巴西都是其中的例子,大量投入公共工程,最終沒辦法回本,將國家經濟給玩崩了,美國倒是也和我們一樣,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結果就是幾十年前建的公共實施,到了現在無法維持,而且也已經嚴重落後,這些例子不甚列舉。”

  “你是說美國的基礎設施也不收費?”總理問道。

  方葉回道:“收回成本後,就沒人管了,結果這些實施年久失修,而且由於制度設計的原因,使得維護成本極高,全國那麼多高速公路和各種實施,全靠政府行政稅收來支撐怎麼修得起嘛。”

  “不能重新收費嗎?”總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