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此時的劉帥也不敢多話,只是回道:“只要中央需要,我一定努力完成。”
朱老總點了點頭,說道:“但這個問題,沒有那麼簡單的,世界軍事科技日新月異,新型的軍隊現代化理念的構建也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而自58年以後,軍隊現代化便停止了,現在還需要扭轉過來,所以你的工作暫時還不會恢復。”
劉帥也點了點頭,就見朱老總繼續說道:“中印戰事的問題,你也是知道的,這一仗雖然國家做了充足的準備,但是結果如何現在還能最終確定,而等到這場戰事結束,中央還要對軍隊做出調整,所以這段時間你先進行研究。”
這下劉帥聽懂了,他的工作要恢復需要等到中印戰事結束,而後中央會對軍隊出手,等到將軍內整頓之後,才會讓他重新恢復工作,這等於是為自己將來的工作掃清障礙,而這也從另一面說明,中央對他接下來的工作是非常重視和支援的。
“請主席、請老總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劉帥站了起來,雙腿併攏挺直胸膛,過去那股子氣勢又回來了。
朱老總起了身,兩人的手又握到了一起,說道:“藉著這個機會你思考一下後面的工作要怎麼開展,這段時間裡,主席也可能會找你談一談。”
“是!”劉帥立正答道。
朱老總在劉帥家裡並沒有待多久,前前後後不過半個來小時便離開了,不過訊息卻是飛快的在高層少部分人中傳播了開來,沒兩日彭老總和林帥便收到了訊息,不過朱老總去看望劉帥,並沒有引起什麼波瀾,大家只是當作尋常的看望。
然而數日之後,劉帥便被專車接進了中南海,他出現在了菊香書屋裡,主席親自接見了劉帥,至於談了些什麼沒人知道,劉帥回去之後,並沒有什麼動靜,依舊在家養病,只是這個接見卻是引起了有心人的關注,訊息還是飛快的傳播了開來。
只是大家依舊搞不清狀況,特別是劉帥中南海之行後,還是在家養病,並沒有看到起復的跡像,因此一部分人想去找劉帥探探口風的想法也就此停息了下來。
俚語說‘落毛的鳳凰不如雞’,這話放在政治場上,就非常的體切了,自58年後,劉帥在大多數人眼中已經是避之不及的存在,什麼叫冷落,一般人也許沒有體會,但是在這個場上,這種現象則非常的深刻。
52年,五馬進京之後的高岡就曾經門庭若市,只到後來被主席一巴掌煽了下來,然後到了陝西任書記去了,在那邊一干就是好幾年,現在看著也像是邊緣人士,不過自去年曉平下放到了安徽,曾席聖到了中央之後,一切好像又變得不一樣了。
以前一般都是隻上不下,沒有中央大員再外放地方的先例,但如今卻在曉平這裡開了一個先例,而這也說明地方大員,依舊有起復的可能,曾席聖和曉平兩位,都是最好的例子,所以遠在陝西的高岡,也成為了拉攏物件,而拉攏他的人自然是林標。
兩人早在延安之時就關係密切,如今高岡失勢,在中央已經完全沒有了根基,他也需要找一個人來投靠,而風頭正勁的林標便是一個好依仗。
當然,再他看來還有另一個原因,當初他離開北京之時,主席跟他說,讓他到陝西待幾年,而後調回中央,可是這一待就是九年,完全看不到重回中央的希望,所以他的心裡有了一些變化,而這個變化最多還是對主席的不滿,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如果說五八年時,劉帥、葉帥是軍隊內部鬥爭的眼中釘,那麼現下曾席聖就是林標和高岡的眼中釘,林標要拉攏高岡,讓他成為自己的助力,那麼就需要高岡回到中央來工作,成為自己的得力助手,可是曉平被下放到地方以後,這個位置高岡並沒能拿到手,卻被曾席聖給—步登天了,這哪裡能夠接受。
曾席聖接手了曉平的工作,任職中央秘書長、副總理,負責全國交通和農村經濟戰線的工作,已然位高權重,不過他在安徽工作多年,省內的工業、農業、經濟發展都幹得有聲有色,又與方葉交流甚多,所以思想是相當開明的,自接手工作以來,做得相當的不錯。
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釘上了,至少在出事以前,他完全沒有意識到有人要搞他,只到一九六一年四月的一場會議開始。
這場會議是八屆九中會議的延續,主要討論今後農村經濟工作的重心,這是一次級別並不高的會議,主席和劉主席都沒有參加,主持會議的人是總理,而在會議上,曾席聖談了他在安徽工作期間的一些工作經驗,認為公社化不能搞教條,而是要結合地方實際情況來執行。
這本是一句‘持公’之論,結合了國家反教條主義的大環境,然後也正是這麼一句話,卻一下子捅了馬蜂窩,他的言論很快就被人給舉報了,說他在會上公開反對‘公社化’,更是將其早年支援‘單幹’的舊事重新翻出來,說他是隱藏在內部的資產階級代表。
到了這裡,曾席聖依舊沒有認為這是多大的事,他只是在第二天的會議上做了自我檢討,表示自己在前一天的會議上講的一些話,確實不夠嚴謹,於是重新組織了語言,並且就那些話進行了解釋。
方葉跟他說過,不要再提‘單幹’,至於其中的原因也說得分明,所以曾席聖早就不提‘單幹’的事了,而到了中央之後,他就更不再提這些,反而是支援起了公社化,不過有心算無心,或者說人的思想一旦形成,必然會在一些觀點上表達‘出頭’。
於是曾席聖這一次真的出頭了,一場普通的工作會議,很快演變成了‘批鬥’會,一些馬仔上場展開了對他的猛烈批判,對於這陡然的轉變,總理剛開始還在調和,但是見站出來的人越來越多,總理也感到這事不同尋常了。
“你是得罪誰了嗎?”一天的會議結束,總理留下了曾席聖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自來中央後,我一直做自己的工作,緊緊跟隨中央的方針。”此時的曾席聖心裡無比的忐忑,來勢洶洶的批判,一切都毫無預兆的發生了,根本不給他任何思考和反應的時間,所以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得罪了誰。
他在中央的時間並沒有多長,不過一年而已,但是工作確實做得不錯,思想也不教條,工作很有方法,給總理減少了許多工作壓力,所以總理才提醒他道:“你好好想—想。”
曾席聖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來,他搖頭道:“我真的不知道得罪了誰。總理您知道,我到中央才多久,而且一直從事交通和農村工作,不涉及中央核心的權力和事務,與其他同志相處,也沒出什麼矛盾,實在是想不出來。”
總理見他這個樣子,心底不由得暗暗嘆了口氣:“你心裡要多一份警惕,哪些人要針對你,想不出來,就從這些人背後的關係上去想。”
總理覺得自己提醒得已經夠清楚了,他也不能說太多,畢竟總理這個身份十分的尷尬,就像明朝的皇權與內閣權之爭一樣,內閣權勢過大,肯定是不能接受的,但若內閣不能進行政府管理,那國家的政策調整、應對什麼的又會出問題。
為什麼國家經常出現各種亂七八糟,朝令夕改的命令?原因便是內閣權力過弱,一旦內閣首輔直接躺平,一點存在感都沒有,那麼就等於皇權對地方治理一手管控了,但皇帝畢竟是一個人,一個大腦,他不可能將所有問題全部考慮全面,所以國家統籌上就會出現問題。
皇帝需要一個弱勢的內閣,但內閣又不能—點權力沒有,因為名義上需要它來統籌國家咦�,但內閣又不能直接做出決策,它沒有這個權力,那地方大員自然難得鳥他,跟他彙報不如直接跟皇帝彙報,不僅能爭取得好感,而且還能穩定自己的權力。
因此,這就形成了皇帝、內閣、地方大員,三方制衡的關係,這在政治上是有效的,穩定了權力架構,但是政府治理上,就無法做到通暢、高效了。
內閣覺得有利,應當實行,但是地方大員覺得不妥,就不會聽從命令,或者陽奉陰違,可是內閣卻對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內閣想整人,根本整不到,因為吏部雖然掛在內閣之下,但其實是皇帝直管的,地方大員要是參內閣首輔一本,那首輔還得陷進去。
所以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作為全國的大管家,總理表面統籌一切,包括中央計劃委員會、財經委員會、中組部和地方行政事務,但實際上,總理早明白自己不能真的管,所以他大多時間的精力都放在了外交事務上,因為管得越多,得罪的人越多,死得越快。
管的結果已經預料到了,不管的結果就是得背鍋,因此大管家這個位置,既要能平衡朝政,使得國家不至於過亂,但又不能完全放手不管,所以生存與背鍋之間,需要長袖善舞,這非常考驗人的智慧。
為什麼歷次以來的批鬥中,作為國家的大管家,每每都能平安度過,而且除了被批過一次‘沒有頤年堂,只有政務院’之後,此後的二十多年間,再也沒受到—次批判?就是因為內閣交了權!——交權保命,道理就是這麼簡單。
只是曾席聖的日子卻是不好過,因為對於他的批鬥越來越多,從開始的馬仔上場,到了這一日的會議上,一個大人物上場了。
第372章 紛爭(二)
一九六一年的廣州會議和北京會議,因為要審議和部署中印邊境軍事鬥爭問題,因此會議比歷史上推遲了整整一個月,一直到四月十一日才展開。
主席南下廣州,召集華東局、中南局、西南局及所屬各省、市、自治區負責人參加的工作會議,而劉主席與總理、陳芸、曾席聖在北京召集北方各局負責人與會,兩會一南一北,目的是貫徹八屆九中會議透過的‘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新方針。
主席並不是一個人南下,而是帶了三個工作組深入基層進行調查研究,透過親身走訪與調查,主席發現了公社化過程之中,大隊內部和生產隊內部的平均主義的問題,他認為要解決這兩個問題,並且寫信給劉主席的北方會議,認為應當認真討論這些問題,不過這封信最後又沒有發出,他決定將兩個會合併成一個,到廣州開中央工作會議。
然而就在主席決定召開中央工作會議之時,北京的會議卻沒有廣州的順利,這場會議由劉主席主持,同樣討論農村工作的問題,只是他與總理的發言結束,定下討論基調沒多久,作為負責農村具體工作的曾席聖,將將上臺發完言,卻並沒有迎來掌聲,而是又一次受到了批鬥。
會上有人指出:‘過去有人一心要搞‘單幹’,這是反對公社化,是公然站在了‘過渡時期總路線’的對立面。’隨著爭論的引起,隨即就有人指出:‘應當檢討過去安徽地區農村工作的問題。’更進一步將批鬥物件指定到了曾席聖身上。
一群人就這樣毫無顧忌的將一場國家重要的會議,成功的演變成了批鬥會,而批鬥的物件則變成了曾席聖。
隨著會議上指責的人越來越多,曾席聖的帽子也越來越多,諸如‘隱藏在黨內的資產階級代表’、‘破壞黨的總路線’、‘破壞人民公社’‘破壞偉大領袖的公社化邉印ⅰh內有一個反黨集團’等等,罪名足足有大幾十條,要求曾席聖給予解釋。
總理沒想到這些人既然敢將之有會議上的問題,引到大會上來公開化、擴大化,但面對這一情況,他為了避免成為所謂‘反黨集團’的一員,便選擇了閉口,而劉主席並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因此他站了出來,認為這樣的指責是不對的,企圖將會議扳回正軌,只是他的努力並沒有成功。
劉主席在會上說道:“這次會議是討論八字方針的執行問題,關於曾席聖同志是否有問題,這不是本次會議討論的主題,何況就過去的工作而言,我認為曾同志無論在中央還是在地方的工作,都是取得了良好成績的,這一點主席也是多次讚賞的。”
劉主席的話音剛落,與會的人群中,就有人公開站出來說道:“如果他沒有問題,那就請他說—說,1953年,他就說農村地區搞‘單幹’能提高農業種植積極性,這個話他有沒有說過?他還支援富戶,這是典型的資產階級思想!”“曾席聖你應當解釋一下,慶州同安縣搞的示範,實行所謂的‘一般性市場經濟’,其實就是再走資本主義道路,這是不是在你的支援下完成的?”?
“安徽是全國資產階級大本營,有一個資產階級的大頭子,現在這個頭子進了中央,還要企圖在中央搞資產階級復辟。”
“他不是一個人,還有人支援他,那麼說明中央裡可能隱藏了一個資產階級反動集團,這是有人指揮的!”話風越說越離譜,劉主席見形勢完全不對,這是衝著他來的了,於是便氣憤的說道:“你們說曾同志有問題,還說中央有一個資產階級反動集團在指揮,誰是指揮?誰是反動集團?”“誰支援,誰就是反動集團的指揮!”有人是一點面子都沒給劉主席。
這讓劉主席氣壞了,怒道:“你們中的一些人,搞社會主義建設水平如何不知道,但是搞批鬥倒是很會來事,你們又是受誰的指揮?!想要批倒曾同志,也要拿出過硬的證據出來,為了批鬥而批鬥,這是為了黨的事業發展嗎?我看你們中的一些人就是要搞事情!”總理坐在主席臺上一言不發,他見這個事情越擴越大,已經開始向劉主席發動攻擊了,為了緩和局勢,想了想便說道:“既然同志們想要曾席聖同志做解釋,那就請他解釋一番。”
其實劉主席現在也確實搞不清楚,這些人究竟是要搞曾席聖,還是要搞他,如果這只是一個引子,那麼他就必須得說話,但是現在總理發了言,將問題重新回到曾同志那裡,他覺得是一個很好的觀察的時機,於是便決定先靜觀其變,沒在發言了。
這時與會的康升,見有人超出了批鬥計劃,要將事態擴大到劉主席身上,便也出來打圓場說道:“剛才有同志說中央裡隱藏了資產階級反動集團,還有人指揮,你們想說什麼?要將矛頭指向誰?誰是指揮?這個問題要搞清楚!”康升作為人大副委員長,又是政治局常委,同時還是主席思想出版社的副社長,理論小組組長,屬於主席的絕對心腹,他的話一出來,一下子就將事情的範圍給控制住了,那些馬仔們自然知道,現在還不能將問題引到劉主席身上,於是便又集中火力開始向曾席聖發起了總攻。
什麼叫百口莫辯,說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作為當事人的曾席聖被迫出來做解釋,他說承認自己說過可以在安徽地區試驗責任田這種觀點,但是並沒有實行,至於支援‘富戶’這個觀點,確實是當時自己對社會主義建設認識不清,他願意作檢討,但是他從未反對過‘公社化’,更沒有反過黨的總路線。
“那慶州同安縣搞資產階級復辟,成立了一大批資本家,這個事情你要怎麼解釋?”又有人要求他進行說明。
“同安示範縣的成立是中央的決策,我在地方是根據中央指令在執行,所以說我在安徽搞資產階級復辟,我堅決否認。”曾席聖進行了說明。
“作為地方省委書記,同縣這樣一個人口幾十萬的縣城,沒有進行公社化,這個是不是事實?你還說你沒有反對‘公社化’,反對黨的總路線?我看你就是又要怎麼解釋?”“同安縣是沒有進行公社化,但實行的是集體化。”
“同安縣是不是搞了責田任制度,進行了單幹?這一點你是否要否認?”“同安縣是中央確定的示範縣,是為了探索符合中國國情的社會主義新道路,那裡的一些行政與政策都是經過中央批准的?”曾席聖解釋道。
“你這是胡說八道!是在矇騙中央!你作為地方書記,這麼大一個地方不搞公社化,卻走蘇聯的‘集體道路’,還反對公社化,將田地交給農戶‘單幹’,我看你就是隱藏在黨內的‘蘇修分子’、是隱藏在黨內的最大‘資產階級代言人’!”曾席聖繼續解釋道:“我說過,同安縣是中央批准成立的示範縣,那裡的一切政策都經過中央的批准,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去查閱中央的相關檔案。”
“那是你在矇騙中央!你就是在藉著中央成立示範縣的契機,實行個人資產階級思想,大搞資產階級復辟,反對黨的總方針,總路線!”“我認為曾席聖的企圖已經很明確了,他就是混進中央高層的資產階級代言人,企圖竊取黨有勝利果實,他有一個大陰�!”越描越黑,曾席聖見至少有十幾名與會的人在攻擊自己,而劉主席、總理、陳芸以及大多數同志全都不作聲,他知道自己這一關恐怕過不了了。
任何解釋都沒有用,在那些攻擊自己的人眼中,解釋就是遮掩,就是他的陰�,就在他在酷署裡被嚇得冷汗直流,不知道如何應對之時,終於那些攻擊他的人,從地級負責人,上升到了省級負責人。
高岡見曾席聖已經默不作聲之時,他知道時機到了,於是便出來說道:“曾席聖同志,中央對你很信任,主席也對你過去的成績很是讚賞,但即便過去那些‘單幹’言論是你認識不夠清楚的問題,那麼現在同安示範縣沒有進行公社化的事情是否是真實的?”曾席聖沉默半晌,他只好點了點頭:“是真實的,但我還是要說明,那是中央批准給予示範縣的政策。”
“那中央在批准這些政策之前,你是否向中央就真實情況以及後果進行彙報了呢?你是有這個能力和責任的。”高岡問道。
殺人誅心!這個問題曾席聖無論如何回答,他‘欺騙中央’的事情都將坐實,如果他回答彙報了,那就需要證明,一旦查出來沒有,那就是對黨不忠,是反黨陰址肿樱绻卮饹]有彙報,那就是向中央隱瞞真相,是隱藏在黨內高層的‘反動派’。
橫豎都是死!事實上,對於同安和固安兩個示範縣成立的所有內情他全部知道,同安縣示範縣的成立完全是因為方葉一手促成,而固安縣只是為了給同安縣打掩護的,但是他不能說,因為這是國家的重大絕密。
這個鍋他得背,而曾席聖的火氣也上來了,他一推眼鏡,氣沉聲硬的說道:“我從來沒有欺騙中央,我自參加革命以來,對於黨的事業從沒有二心,你們說的那些東西,主席自有評斷,我不再作任何解釋,你們要針對我,那就來。”
曾席聖直接選擇閉口,而這樣一來,對於他的批鬥就無法繼續了,形勢可能會反轉,於是一個超級大人物終於站出來了,就見康升微笑著說道:“曾席聖同志,你這是什麼話,同志們也只是要你作些解釋,你說清楚不就行了嘛。”
“栽髒陷害,我說不清楚。”曾席聖說道。
“你的意思是同志們說的那些事都是不成立的?同志們是在栽髒你?”康升依舊一臉笑容。
曾席聖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康升,頓時腦海之中一片清明,他終於知道是誰要整他了,原來這位才是背後的大人物,可是他想不明白,康升是人大副委員長,自己與他也沒有任何仇怨,這是要幹什麼呢?
曾席聖抽出煙點了起來,他不再說話,而面對他的這種態度,又一輪猛烈的批判到來,至少有十幾名同志紛紛起身,指著他,要求他說清楚,然而曾席聖已經打定主意不再說話,因此面對指責,他選擇了三緘其口。
不說話就成了嗎?事實是不成的,因為不說話就是預設,就給了攻擊他的人更多的理由和藉口,於是他的歷史舊賬被翻了出來,從革命時期一直到新中國建設時期,各種歷史紛紛上場,為的就是證明他是隱藏在黨內的‘壞分子’。
如果方葉在這裡,他一定會目瞪口呆,他過去看那些歷史小說,那裡的政治鬥爭,手段是如何的高超,如何的智計百出,事實上,在現實中的政治鬥爭,根本就沒有那麼高的水平,完全就是潑髒水,—群人站起來各種扯大旗批判。
真相是什麼不重要,事實是什麼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一群人來指責一個人,讓他的所有解釋,全部變成無效應對,然後無限擴大,斷章取義就成,出來解釋也罷、閉嘴也好,都沒有什麼用,任何正面、反面的回答,都會被無限的延伸下去,然後成為新一輪攻擊的藉口。
總理實在聽不下去了,特別是對曾席聖革命時期的批判,當時曾同志在他的手下,如果這種批判成立,那他自己不也要被牽扯進去了?所以總理他忍無可忍了。
就見總理黑著臉說道:“其它的不說,曾同志革命時期從事黨的情報工作,他的革命歷史我是非常瞭解的,不存在一些同志所說的那些情況,如果誰認為有,那麼我就讓中央來調查,若是沒有,說的話要承擔責任!”總理一招‘反坐’祭出,頓時讓對曾同志革命歷史批判的問題停了下來,至少那些背後之人,現在只是想幹下曾席聖,還沒有想將劉、週一網打盡,他們現在還沒有這個條件,所以火力便直到曾同志為止。
—場工作會議,又順利的演變成了批鬥會,情況很快彙報到了主席那裡,而在廣州的主席,對於這突如其來的批判也完全沒有準備,這其中究竟是什麼情況,他同樣陷入了思索。
曾同志,主席還是很看好的,屬於自己人,所以一開始對曾同志的批判,他想到的是劉主席,他在想是不是他要奪權,至少第一時間是如此反應。
既然北京那邊的會議開不成了,主席便要求兩個地方的會議合併,到廣州來開個中央工作會議,既是總結和部署中央接下來的工作,讓中央的首長們全部下去,搞一個調查研究之年,也打算趁這個機會,瞭解一下,這其中究竟有什麼內情。
四月中旬,兩處會議合併,廣州中央工作會議將正式召開,而在會議開始之前,康升便來到了主席的住所,向他打起了小報告。
“你的意思是曾席聖是有問題的?”主席一身汗衫短褲,躺在躺椅上問道。
康升說道:“他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但是不少同志對他的一些做法是有不同看法的。”
“那你是什麼看法?”主席問道。
康升答:“既然同志們對他有誤解,我的看法是,讓他將那些問題說清楚就成了。”
一些同志與同志們,這個表述就完全不同了,一個是部分,另一個則是整體,而這正是康升在給主席彙報中的不同用詞,所帶來的影響。
“究竟是哪些同志對他不滿?”主席自然不會被簡單的伎倆所矇蔽,所以直接要求點名。
康升自然不會點名,因為那些人都是他找來的,是他與林標戰線的人,於是回道:“會上,一些同志就曾同志過去在安徽工作的問題要求做出說明,具體是哪些人也沒記,當時挺多的,大家有些站起來指責,有些坐在那裡,那些地級領導我也認不全。”
“當時,陝西省的高岡同志還出來打圓場,說只要‘單幹’和同安示範縣沒有公社化的事情,只要不是真實的,將此問題說清楚便好了。”
“那曾席聖是如何回答的?”“他承認了同安縣沒有進行公社化,而是蘇聯制的集體化,認為這是探索中國國情的社會主義新道路,至於‘單幹’的問題,他說是之前認識不清,後來他是支援公社化的。於是一些同志便就此問題,要求他進一步做出說明,而曾同志說中央知道,他便閉口不言了。”
主席再次問道:“怎麼會突然有人出來批判他呢?”康升回道:“數日前的農村工作會議上,討論工作時,引起的爭論,後來到了劉主席主持的公議上,曾同志發言之後,這個問題又被拿了出來。”
“少其是怎麼說的?”康升回道:“少其同志在會上只說了一句話,後面便沒有說話了。”
主席再次問道:“他說了什麼?”“少其同志說,曾同志的問題不是本次會議討論的主題,還說主席多次讚賞曾同志。然後便支援了曾同志,認為對他的批判要拿出實足的證據出來,還說一些同志口中的‘反動集團指揮’是要搞事情。”
“他是這樣說的嗎?”主席吸著煙,微微轉頭看向了康升。
康升點頭道:“是的!”“我知道了。”主席回過頭,而後默默的抽起了煙。
康升離開後沒多久,主席便將少其叫了過來,兩人坐定,主席便又問起了,會議上發生的事情,少其便將前後的情況,全部向主席進行了完整的彙報,裡面的情況基本與康升說的差不多,至少表面上內容是如此。
聽完彙報後,主席便問道:“你對這個問題是如何看的?”劉主席答道:“曾同志無論在地方,還是在中央,他對工作都是認真負責的,對黨也是忠盏�,我認為他沒有什麼問題,至於那些批判,大概是無中生有。”
“無中生有。”主席重複道。
劉主席點頭道:“這次的批判來得毫無預兆,而且突然發難,就想準備好的一樣。”
“你是說,中央內部有人在挑起爭鬥?”主席問道。“這個還不能確定,但是對於曾同志的批判,確實來得突然,那麼多地委的一把手站出來指責,後來陝西省的高岡同志也站了出來,要求曾同志說清楚就好了,但是那些問題,也讓曾同志陷入了兩難。”
“什麼是兩難?”主席吸著煙,提高了一些聲調,說道:“對是對,錯是錯,兩難就說明心裡有了不一樣的想法,是說不出口!”主席的話,讓劉主席當場愣住了,這幾個意思啊,曾同志此前可是主席的人,怎麼主席突然這樣說了,難道是因為…。想到這裡,劉主席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支援了曾同志,大概是壞事了。
“主席的意思是…?”就見主席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說道:“以前他就呼籲要分‘責任田’,要搞‘單幹’,58年公社化,他的思想做了一次轉變,這本是好的,但我看這個轉變還不夠徹底,心裡還有一些小九九。”
‘完了!’這是劉主席對曾同志最終的評價。
而接下來,主席的說法,則完全應證了這一點,就見主席說道:“我看將他提到中央來的決定是有些過早了,他的一些思想還不夠堅定,國家工業建設時期,公社化是一條必定的道路,現在讓他負責農村工作,是看重他以前的工作成績,這個‘農業專家’名是否副實,我看要再考驗一下。”
“前有一個鄧子輝,現在來了一個曾席聖,我看他們都一樣,都是反對公社化的,只是放在了心裡,現在到了中央,心思就變了,想要搞自己的那一套,這種思想要不得,要扳過來。”
劉主席不敢再為曾席聖說話了,他知道如果再說,便成的坐實了會議上所說的‘中央高層有一個資產階級復辟集團’了,而他就是這個集團的指揮。
於是,劉主席說道:“這位同志在一些思想上確實是有一些問題的,我看可以考慮讓他再回去鍛鍊、鍛鍊。”
主席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卻是問道:“那你看誰來接這個工作合適?”劉主席想了好了一陣,這個人必須是主席認可的,而且最好是過去主席的老班底,於是便回道:“康升同志思想可靠…。”
“他不合適,沒有地方從政經驗。”主席直接揮手打斷。劉主席接著說道:“我看高岡同志很合適,這些年他在陝西地方的工作做得很認真,雖說過去犯過一些錯誤,但他的能力還是非常出色的。”
主席吸了一口煙,思考了一會說道:“那就讓他上吧,以前我說過讓他到地方上去歷煉幾年,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麼些年,中組部再考察一下,如果沒有什麼其它問題,就這麼決定了。”
“好的主席。”劉主席連忙答道。
當晚,主席又將高岡叫到了自己的住所,這讓高岡興奮不已,自52年離京之後,這麼多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被主席特召,而主席對他的期望,更是讓他喜不自勝。
“你在陝西這麼多年的工作,我是看在眼裡的,還是幹了一些事。”房間裡,主席說道。
高岡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回道:“謝謝主席的肯定。過去的我是犯有錯誤的人,是主席扳回了我的思想,讓我沒有走上歧路,我今後一定努力工作,不辜負主席的期望。”
主席卻是故意說道:“陝西那個地方,你還要待一待。”高岡心裡一突,不過他的反應是非常快的,雖然這次謩澥×耍有下一次不是,於是便信誓旦旦的說道:“是,主席!您讓我待多久,我就待多久,地方上大有可為,我一定努力將陝西的工作做好!”主席呵呵一笑,見他如此諔┍戕D而問道:“你在陝西幾年了?九年了吧?”高岡答道:“是的,我是五三年春過去的,今年剛好九年整。”
“九年了,你就沒有別的什麼想法?如果將你調到中央來,你是怎想的?”高岡直接怔住了,半天才說道:“主席讓我到哪裡,我就去哪裡。”
“你還是不錯的。”主席滿意的再次表示了肯定,而後又問道:“對於曾席聖這個人你是怎麼看的?”沒用‘同志’稱呼,高岡瞬間明白了,但他自然不可能直接上‘黑’,這樣做反而可能會出現意外情況,於是便說道:“曾同志的工作成績還是有目共睹的。”
“我是問思想上的問題。”主席提示道。
高岡連忙改口道:“他過去對於‘單幹’情有獨鍾,而且認為‘富戶’能夠解決農民經濟困境的問題,而這種思想對於全國公社化和農村工作來說是有些不合適宜的,我認為要是能夠改進這種錯誤思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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