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269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技術創新除了基本的資源保障外,就是人才隊伍的建設和一個較為自由的環境,不能限制人們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當然,這個想法也是相對的,就我國目前的情況來看,計劃經濟體制保障和穩定了國家工業整體的大發展。國家沒有工業基礎,技術創新就是個笑話。”

  “所以你認為,華昌現下的發展模式不能推行到全國?”“是的,我認為不行。”方葉解釋道:“無論是基礎教育,還是國家工業整體情況,都具備像華昌這樣搞科研創新的條件,強行上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你有什麼好的看法?”曉平書記再次問道。

  方葉想了想說道:“我還是比較認可當下國家工業、科技發展戰略的,十二年科技發展計劃就很好,這種重點突破的方式,有利於國家建立起一批科技技術水平較強的基礎工業和軍工業,只有打好了這個基礎,在此之上,才能談科技創新。”

  “透過十二年科技發展規劃,讓基礎科研先發展起來,有了一大批科技工作者,有了基礎工業之後,將來再推行創新發展理念也就有了基礎條件了,沒學會走就直接跑,這是要不得的。”

  曉平書記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而後又問道:“你覺得要是將同安縣的經濟發展模式擴充套件到全省以現下的條件現實嗎?”“不現實。”方葉肯定的說道。

  “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呢?”曉平凝起眉頭問道。

  “主要有兩點,一是全國整體經濟體制的限制;二是資源支撐不起。”方葉說道:“現下全國一盤棋,目的是保障國家工業和各方面基礎建設所需的資金和資源,如果在全省實行同安這一套,那麼建設所需的海量資金與資源從哪來?作用一個近四千萬人口的省份,這會給國家整體發展帶來重大影響。”

  “如果只在慶州地區實行呢?”曉平似是心有不甘的問道。

  方葉思索片刻,這才回道:“慶州只有三百五十萬人口,倒是不會對全國造成什麼影響。”

  “那會不會影響到省裡?”“也不會。”方葉斟酌著回道:“如果僅慶州一地實行的話,不僅不會造成不良影響,反而可能還會帶動地方和全省經濟進步。”

  “這又是為什麼?”方葉笑道:“同安現下已經是一個初步實現了工業化的城市了,慶州市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工業底子也打了起來,雖說整個地區其它縣還較為貧窮,但是能保證一定程度的資源自我供給和工業經濟的自我發展。”

  “具體說說。”曉平書記一臉認真的說道。

  方葉回道:“省內淮南有煤礦,馬鞍山有鋼鐵,這些可以保證一部分供給國家外多餘產能對慶州地區的供應。與此同時,與同安相鄰的廬江有煤有鐵有銅,慶州地區的銅陵更是產銅豐富,省內電力供給慶州地區應用暫時也沒有大的問題,資金方面若省裡再給一些支援,那麼實行一般性市場經濟的基礎條件就具備了。”

  方葉繼續說道:“現在國家在進行重點工業的發展,而在其它一般民用工業和輕工業上則相對投於不足。就比如去年,—度混到全國連女同志用的髮夾都不足,小五金,針頭線腦都缺,這可是讓同安縣好好的賺了一波。”

  曉平書記伸起夾著煙的手,朝方葉點了點說道:“你老實交待,是不是早有準備,就等著這些事情的發生了。”

  方葉嘿嘿一笑,點頭承認了下來,說道:“同安縣54年不是就開始建工業區了嘛,建起來後,私營工廠不多,主要還是國營工廠,但是生產什麼也不知道,於是我就給縣裡出了一個主意,既然高技術產品生產不了,那就生產一些基礎民用品。”

  “於是縣裡成立了一批工廠,什麼五金合頁、毛衣針、縫衣針,各種小五金、小飾品工廠。”

  “剛好之前縣國營供銷公司,一直銷售我從未來那邊倒賣來的這些小東西,擁有著國內渠道,因此我建議縣裡將這些小東西能在這邊生產的,全部在這邊成立工廠生產,一下子成立了三十多家工廠,去年其中一家工廠,創紀錄的實現了600多萬元的銷售利潤。”

  曉平聽完叭叭的抽著煙,他顯然有些激動了,但方葉卻繼續說道:“現在全國七成的指甲鉗出自同安,另外縫衣針佔全國三成,合頁佔一成,還有剪刀、遞須刀、理髮剪刀,門把手,門鎖各種小五金、小飾品一千多種。”

  “僅去年一年,同安縣在這方面就創造了七千多萬元的產值,由於國家突然的短缺,導致銷路根本不愁,一大批家庭作坊和集體小工廠也創辦了起來,累計為全縣創造了近四千個工作崗位。如果不出意外,再有兩年,同安縣將是全國小五金、小飾品重要的生產基地了。”

  “你。”曉平書記頓時語塞,他原本想說方葉真的會利用未來資訊,但是想了想,這也確實給國家解決了一部分麻煩,又為省裡創造了稅收,便轉而說道:“你還真是會搞啊。”

  方葉笑道:“書記,您別看這些小玩意利潤薄,生產水平不高,但都是老百姓日常生活所需啊。現在國家的生產重點都放在那些緊缺的重點工業品上,這些小東西根本就沒有納入計劃,這才給了縣裡機會。”

  方葉當初給縣裡的建議就是,這些工廠啥都要做,從縫衣針到橡皮筋,從髮夾到別針,老百姓需要什麼就生產什麼,完全按照國內市場需求自由生產,既有工廠生產的標準貨品,也可以接受訂製,想要什麼造型就搞什麼造型,不拘泥於形制,這種彈性的市場人產品,對市場的殺傷力很大,一經上市,便立即取得了極好的銷售成果,何況國內本來就缺,因此這一下就賺大發了。

  1959年本是自然災害的一年,全省都受到了波及,但由於沒有了大躍進,國家提前進行了糧食儲備,再加從國外購糧,國內雖然遭了大災,不過整體狀況應對並沒有出什麼問題,也沒有造成了什麼大饑荒。

  具體到同安縣,肉食確實變少了,為了減少糧食消耗,能宰的全都宰了,全縣糧食供應緊張的問題基本解決,所以從59年到60年,全縣並沒發生什麼餓死人的事情,困難確實有,但整體平穩,糧食也夠吃。

  最重要的還是同安縣比歷史上提前了數年,將兩個大水庫給修好了,澇時蓄洪,旱時放水,全縣糧食在災害最重的59的也只減少了三成。

  而到了今年,春耕受了一些災害影響,但並沒有出現去年那樣的大規模減產,上個月夏收後,據統計,減產只有往年的—成半,全縣的災情危機基本度過去了。

  曉平書記與方葉和楊永福聊了很久,但主要話題還是在慶州地區搞一般市場經濟的問題,再得到了方葉可行的答案後,曉平書記表示,他會向中央建議,擴大示範規模。

  至於這個問題,方葉建議,還是等到明年情況穩定後再說,如果真的要在慶州全地區推行,最好還是到62年,但此前可以試著,先將個體戶的問題解禁了,讓市場能活躍起來,這也能減少一部分百姓的生計,曉平思考良久之後,接受了方葉的建議。

第356章 評‘蘇修’

  1960年8月,北戴河工作會議正式結束,這場會議主要研究了國際問題和國內經濟調整的問題。

  當前我國所面臨的國際國內形勢都並不好,國際上由於中論的持續論戰,蘇聯從中國撤走援助專家,社會主義陣營就此出現了大撕裂,東歐的社會陣營國家除阿爾巴尼亞外,如保加利亞、捷克斯洛伐克、東德、匈牙利、波蘭五國以不同的態度站到了蘇聯一側,因此與中國關係全面遇冷。

  同一時間,在東方,中國與蒙古國的關係也陷入了僵局,而與中國有著鮮血凝成友誼的朝鮮,它們基於蘇聯的強大實力以及為了爭取蘇聯的援助,也在中蘇兩邊,最終選擇了倒向蘇聯。

  歷史上中朝兩國的邊界問題如今已經解決,朝鮮顯然無法拿出其他的藉口,但為了撇清與中國的關係,朝鮮高層還是選擇了強行引發爭論,朝鮮國內的主流報紙《勞動新聞》聲援了蘇聯的觀點,認為中國是一個‘極端民族主義’國家,並且暗指過去‘朝中兩國所簽訂的邊界協議有值得重新協榷之處。’朝鮮可能會反水,我國早已有所準備,但是讓中央萬萬沒想到的是,為了討好蘇聯,朝鮮竟然拿國家信譽出來要挾中國,認定過去所簽訂的‘邊界協議’存在問題,這是我國史料未及的。

  中蘇陣營大撕裂,中美關係依舊處在對抗的第一線,面對複雜的國際局勢,中央採取了針對蘇聯,抗擊美帝,但緩和與其它國家的外交策略。

  同時,國內由於連續兩年的自然災害,工業和經濟發展都受到了一系列挑戰,特別是二五計劃開始之後,因為依舊採取的是重工業路線,雖然加大了輕、農工業的投入比例,但是在—般民用品的投入上依然不足,這導致了基礎民用品和日用品嚴重缺乏的情況發生。

  市場上一般民用品緊缺,而工業又沒有調整過來,在這個間歇期內,國內商業品市場受到了很大的衝擊,一度導致了物價上揚的情況發生。而這次的會議,就是討論加快調整方案,促進—般商品生產、加速流通的問題。

  會議最終討論認為,要解決這個問題,除調整現有工業計劃生產外,還需要擴大流通渠道,以便儘快緩解市場物資緊缺的情況,因此中央決定正式啟動‘拓寬一般商業品、工業品銷售渠道的決定’。

  這個決定指出,除原有的上海、蘇、杭、南京、武漢、成都等七地全面解決個體戶限制外,全國三十個省級單位的省會,全面試點解除:除主糧、油、糖等國家指定的重點控制物資外,解禁對於一般商業品的個體戶的限制,並且允許農民自留地產出交易、允許農民進城擺攤。

  中央很快下發了相關的指示,要求各省依據實事求是的原則,做好試點工作,制訂相關規章辦法,如果試點能夠取得良好效果,再向下一級的地市縣推行,指示還要求‘要逐步推進,禁止大開大放,做好管控工作’。

  就在北戴河會議結束的兩天後,主席在與胡志明的交談中,正式提出了‘赫魯曉夫式蘇聯修正主義’的觀點。

  主席認為赫魯曉夫聯手馬林科夫、朱可夫等人,發動了篡黨奪權的“紅牆政變”,清除了貝利亞後,又對馬、朱二人進行清算,這不是正常的政治接班,而是實實在在的政變,違法了社會主義法制原則和黨內民主政治原則。

  主席將赫魯曉夫上任一來的一系列行為,都向胡志明進行了講述,包括形成特權利益集團、貪汙腐敗成為風、還包括否定斯大林給社會主義陣營帶來的反面影響,以及他對美帝大搞妥協式的‘三和外交’,由此,主席認為赫魯曉夫是徹頭徹尾的‘修正主義’。

  同時,主席還認為蘇聯在處理國家關係上也存在著嚴重的問題,他告訴胡志明,長期以來,蘇聯以社會主義陣營的家長自居,大搞家長作風,不僅隨意干涉他國內政,而且還隨意就代表社會陣營各國的國利益,從而‘只顧蘇聯利益,不顧他國利益’。

  中南海里,主席在與胡志明的會談會上,他一針見血說道:“赫魯曉夫領導下的蘇聯,並不懂得如何處理與社會主義陣營國家的關係,而是採用強霸的方式,以蘇聯的強大實力,以及社會陣營領袖國的地位,強行干涉他國內政,強行要求他國必須服從蘇聯,這種行為給東歐社會主義陣營和整個社會主義陣營帶來了一系列惡劣影響,這是典形的霸權行徑。”持續-更新q@q@群@書@合集@81317*5933胡志明這一次原本是來調和中蘇兩國關係的,但是主席的觀點讓他知道,中蘇兩國緩和幾乎已經不可能了,不過他還是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越南願意出面調解兩國關係,這對團結整個社會主義陣營很重要。”

  主席笑了笑,點頭表示認可:“我們十分感謝並讚賞胡主席為中蘇關係調和所做的努力,但是赫魯曉夫叛黨集團一日不下臺,中蘇兩國的關係就無法友好,這不是中國不願意與蘇聯友好,中國人民同蘇聯人民一向是友好的,但是赫魯曉夫及一小撮分子,所形成的蘇聯叛黨集團,是他們不願意與中國政府和中國人民友好。”

  主席舊事重提繼續說道:“赫魯曉夫要在我國主權領土範圍內搞聯合艦隊,這嚴重的損害了我國的主權,我國給予了否定,這讓他很不高興,後來又要搞長波臺,我們考慮後,給了退讓,我說‘中國來出資,來修建,蘇聯提供技術裝置,資訊可以共享’,但是他不願意,他要在我國的領土上建長波臺,這是侵犯我國的主權,我們不接受,他又不高興。”

  “今年六月。”主席說道:“社會主義國家共產黨和工人黨代表共同參加的布加勒斯特會議召開,我國派出了以彭珍為代表的代表團參會。在會前,赫魯曉夫突然給了我們一個通知書,說要撤走在中國的所有蘇聯專家。會議期間,他又帶頭圍攻中國,所以不是我們不要與蘇聯好,是赫魯曉夫不要與中國好。他要鬥,那中國就陪他鬥!”主席的—番話,頓時讓胡志明啞然,他當然明白主席所說的都是事實,不過他在心中,對於中國現下挑戰蘇聯很是不解,因為兩國實力差距太大了,可中國卻並沒有因為兩國實力差距,而選擇退讓,反而更進一步,幾乎與蘇聯鬧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這讓他心中困惑不已。

  “那麼,以您的觀點來看,這些事情應當如何解決?”話到這裡,胡志明已經是在用請教的口吻了。

  主席吸了一口煙,緩緩說道:“以我的看法,這個事情不難解決,甚至很好解決。”

  “洗耳恭聽。”胡志明說道。

  主席說道:“胡主席,說起來就一句話,也就是‘和平共處五項原則’。”

  主席稍一停頓,便繼續開口道:“我們過去一向是認可蘇聯在社會陣營地位的,而社會主義陣營也需要一位領導國家,但這個領導,是組織者,是發言人,而不是大家長。我們反對大家長作風,過去反對,現在反對,未來一樣反對!”“我們認為,各個社會主義國家,應當平等的相處,而不是以國家實力來分大小,這不是正常的做法,按中國的話說,這是‘江湖作派’。社會主義陣營是一個整體,有著共同的信仰,但是陣營之中各國,也有著各自的特點,有著本國的核心利益。”

  “領土主權不可侵犯,這是一條;各國根據本國實際,探索新的建設社會主義的道路,這又是一條;諸如此類,不可一概而論,更不能因為蘇聯需要,其他國家就得放棄這些利益,這不是平待的相處方式。”

  “所以,我們提倡不僅在社會主義陣營內,在世界上,各國都應真正的做到平等相處,要在不損害他國主權及核心利益的前提下,尋求大的團結,以此來對抗資本主義陣營,而不是大家長作風,命令式的,霸權式的要求服從。”

  “至於這種情況,只有在過去,如我國民國時期上海的青幫,這種黑社會組織的頭頭,才會這樣做,而社會主義陣營不是黑社會,我國作為成員之一,我們堅決反對‘赫魯曉夫式’的對社會主義陣營的領導,我們認為他是不稱職的,是透過篡黨竊取蘇聯政權,破壞社會主義陣營團結的罪魁禍首。”

  胡志明已經聽呆了,主席的言辭是如此的激烈,他更將赫魯曉夫比喻成了‘黑社會頭頭’,他不知道赫魯曉夫要是聽到了這些話會如何,但他相信,若真的聽到了,赫魯曉夫一定會暴跳如雷。

  而事實也確認如此,主席與胡志明的談話,很快就透過人民日報,《批判赫魯曉夫修正主義叛黨集團》的文章發表了出來。

  不過一日,克里姆林宮裡,赫魯曉夫拿著從中國發回來的電報,上面記載了人民日報上的文章摘要,他氣得一連拍了幾下桌子,當真是氣得暴跳如雷了。

  然而文章傳到社會主義陣營後,雖然一些國家依舊在跟著蘇聯批判中國,但是不少國家的政要,也對中國直接揭開了蘇聯的‘面目’在心中暗暗對中國豎起了大拇指,只是基於兩國的實力差距,他們並不敢公開指責蘇聯,特別是現下如波蘭、東德這些國家還有著蘇聯駐軍的情況下。

  蘇聯或許不敢真的對中國動武,但是東歐的一眾社會主義陣營國家知道,蘇聯是真的敢對他們國家動用軍隊,甚至不出兵,只需要透過本國黨內代理人,就可以直接將整個執政團隊拿下,甚至理由,大家都能直接想得到――反黨叛國,這條過去斯大林不知道用過多少回了。

  中國對蘇聯的批判,也由此得到了昇華,從過去批判蘇聯叛團集團,上升到了批判‘赫魯曉夫式蘇聯修正主義’,並且文章還將赫魯曉夫一行人與蘇聯民眾和蘇聯共產黨區別了開來。

  報紙追著赫魯曉夫一行人猛噴,但同時又認為蘇聯黨內,還是有著正義之士,而這些都是中國黨和人民的朋友,中蘇的友誼不會因為赫魯曉夫的存在,而使得兩國的黨、政府和人民而受到阻撓,並且還認為這種阻撓,最終將會無濟於事。

  這種觀點在曾經的歷史上是沒有出現過的,而現下之所以如此,原因自然還是因為未來歷史公開的原因。

  書記處知道,在曾經的未來,勃烈日涅夫上臺之後,中蘇關係是有可能轉寰過來的,過去除了一些理念的不同,還因為那個‘我們幹下了赫魯曉夫,你們也可以幹下毛’的言論,讓兩國關係直接葬送,現在這些歷史已經提前知道,國家自然也有了應對。

  所以現在的中國反對的是‘赫魯曉夫叛黨集團’,並將其領導下的行為,稱為‘赫魯曉夫式修正主義’,這在政治意義上,將赫魯曉夫及其執政團隊的行為,與蘇聯黨和政府的行為區別了開來,而這自然是給未來兩國關係的重好留下了基礎。

  中國一定要與歷史上一樣反蘇嗎?自然不必如此。中國在曾經之所以反蘇,就是因為蘇聯佔著其在社會主義陣營的身份,採用了大家長的作風,干涉和損害了中國的核心利益,比如臺灣問題,比如1959年中印衝突的問題,蘇聯都無視了中國的主權利益。

  而未來勃烈日涅夫是否會和赫魯曉夫一樣,要求中國服從蘇聯,這一點從歷史看,有著—定可能,但也有另一種可能,經過這一輪的中蘇大論戰,未來的勃烈日涅夫,他在與中國相處時,也有可能考慮得更多。當然,如果蘇聯還是抱定態度不改變,那麼中蘇關係必然決裂。

  主席從來不反對與資本主義國家交流,就像當下與胡志明會談時,他就向其指出了觀點,如歷史上一樣,他認為可以和資本主義國家平等交流,但他反對赫魯曉夫那種透過出賣整個社會主度陣營利益,當然也包括蘇聯國家長久利益的方式來獲取所謂的‘和平’。

  主席認為這種和平是虛假的和平,他也不反對蘇聯與美國處理好關係,但是根據當下國際局勢,他認為赫魯曉夫的行為充滿了‘天真與幼稚’,他的一些做法,就像小學生,這是主席對赫魯曉夫的評價,如歷史上一模一樣。

  人民日報每天都在大論戰,方葉原本對這些沒有太大的興趣,他更多是將自己當成一個歷史的旁觀者或見證者,但是隨著報紙的報道,他發現這一次的論戰已經與過去的歷史不同了,這完全是全新的歷史,一時忍不住的他,打算也試著給人民日報投—篇稿,當然稿子還是要經過五二六局稽覈後,再遞送人民日報。

  標題:《溤u赫魯曉夫式蘇聯修正主義及其後果》,方葉依舊以‘王巖’為化名,寫了一篇分析文章,他在該文中,從列寧時代的蘇聯經濟、外交政策開始,一直到斯大林,再到赫魯曉夫,他將整個蘇聯的一系列歷史與相關政策進行了解析,分析其產生的背景,過程與結果。

  他認為列寧選擇‘新經濟政策’是因為戰時需要,而斯大林為了加快國家工業建設,因此取消這一政策,採取了‘計劃經濟’,斯大林透過農業集體化和工業化形成了‘斯大林模式’,這—模式就蘇聯的實際結果來看是成功的,並且挽救了蘇聯在二戰中可能亡國的命摺�

  當然,方葉也在文章中,就‘斯大林模式’存在的問題,進行了分析,他認為過度的集中,在取得蘇聯快速建設的同時,也帶來了官僚主義和體制僵化的問題,為了增加說服力,他甚至舉例將蘇聯國有企業存在的一些問題給暴露了出來。

  有些例子是蘇聯報紙報道過的公開資訊,而有些則來自於未來,蘇聯國有企業的一些官僚和僵化思維,方葉自己看了都驚掉了下巴,他相信這種事一旦揭開,恐怕會在國內引進不少震動,不過即便考慮到了這些,他還是決定批露出來。

  文章從斯大林時代又來到了赫魯曉夫時代,不過筆鋒並沒有就此一轉,而是依舊保持了相對的公正與客觀,他對赫魯曉夫想要改革的初衷進行了分析,對於其正確的一面給予了肯定,但是對於那些政策中存在的問題,也直接點了出來。

  方葉認為赫魯曉夫有意改革,但他沒有完整的全國調研以及國家戰略來支撐,並且在黨內,也沒有達成共識,而是採用個人威權來持續推進,由此他認定赫魯曉夫的改革,雖然有一定的促進作用,不大可能會成功,甚至還帶來了一系列問題。

  這些問題中,最大的便是官僚主義的泛濫,赫魯曉夫並非透過正常的政績升級途徑來選擇和任用官員,而是以是否支援他改革來作為評價標準,為了保證改革的繼續,他升遷了大量投機分子,這些人中不少人的水平極差,除了投機外幾乎一無是處,而這些人卻驟然獲得了高位。

  方葉在文章中寫道:‘大量的地方官員透過搖旗吶喊上位,企業一把手也靠投機獲得地位,事實上改革的初衷,已經在‘為了改革而改革’的一種境況下發生了。’‘這種情況造成了一系列相反的結果,比如原本為了抑制官僚主義而進行改革,最終卻因為採用為了推行政策,而加強集權和個人專權,又使用不正常的升遷體制,加深了官僚主義的進—步繁衍。’‘比如,為了解決國有企業體制過度集中的問題,減少中央干預進行權力下放,這本身是好的想法,但沒有根據蘇聯實際,做好統籌與規劃,各加盟國企業各自為政,浪費了大量的資源,從一定的程度上影響了蘇聯經濟體制的穩定性,從長遠看,甚至有可能影響到蘇聯的統一與穩定。’‘還比如赫魯曉夫為了解決農牧業問題,改善蘇聯人民的生活水平,推行玉米種植,本心是好的,但不經過認真調查與研究,靠中央幾個人在房間裡一頓操作,只講政治不講實際,便開始強力推行。’‘其更是違背了農業生產規律,在波羅的海廣大高維度,且是蘇聯主糧農業區,毀掉主糧,大規模種植玉米,同時還在西伯利亞這樣高緯度且是酷寒帶種植玉米,最終造成了農業災難,平白使國家糧食大國的主糧供應出現了危機。’談到赫魯曉夫的‘三和外交’,方葉的筆鋒則沒有了之前的平和,而是變得犀利了起來,他從二戰後的國際局勢開始分析,講述了蘇美冷戰的開局,北約與華約的對抗局勢,而後指出赫魯曉夫想趁著‘世界和平’的大時代,讓蘇聯發展起來的想法很好,但其做法有問題。

  蘇聯不僅僅是一個單獨的國家,它同時還是社會主義陣營的領導國家,而赫魯曉夫不顧及整個陣營利益,只從蘇聯的利益出發,要求各國遵循蘇聯制訂的規矩,服從蘇聯的意志,強行推動對美‘妥協外交’,不僅引進了整個社會主義陣營的動盪,更是損害了一應國家利益,從而造成陣營的撕裂。

  方葉在文章中直白的揭穿了美國的面目,他寫道:‘美國不可能真正的對蘇聯友好,這種想法只是赫魯曉夫先生的一廂情願。為什麼如此說,不如看下以下的關鍵矛盾點。’“其一、華約與北約陳兵列境,軍事對抗不可調和。若美國真的要與蘇聯緩和關係,那麼美國正常來說應當會減少在歐洲的駐軍,但這種動作並沒有看到。何況,若美國真的要撤掉一部分駐軍,歐洲資本主義國家不會同意。即便蘇聯也撤軍,但事實是,美國離歐洲很遠,而蘇聯則很近,因此這反而加強歐洲更加依賴北約,依賴美國。’‘其二、對於蘇聯來說,緩和與美國的對抗,短期看對蘇聯有利,但從長期看,蘇聯並不真的可能得利,甚至不僅不會得利,反而還會讓蘇聯失利,而至於原因就在於,資本主義自由社會,對於高度集中化的社會主義陣營來說,是一個嚴重的意識形態挑戰。’‘其三、外交政策存在的問題,由於蘇聯沒有從整個社會主義陣營及蘇聯長遠戰略層面考慮,而只顧短期利益的外交政策,在損害社會主義陣營利益,破壞陣營團結的同時,還主動撕開陣營團結的盾牌,給處在冷戰對抗局面下的資本主義陣營提供了絕好的進攻機會。’‘…凡此種種,就可以看出,美國政府是否真心的要緩和與蘇聯的關係呢?就現有的情況看,這基本是不可能,而現下美國政府這樣做了,那麼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美國正在對蘇聯或者整個社會主義陣營下一盤‘分化陣營’、‘突破城門’的戰略大棋。’‘蘇美對抗或者社會陣營與資本陣營的對抗,其與中國的春秋時期十分相似,美英法就如同韓趙魏三國,他們無論擺上什麼樣優美的美容,其偽裝之下也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滅掉‘晉國’。’‘很顯然,以現下蘇聯的實力,不可能是晉國,但是很不幸的是,赫魯曉夫先生的對外政策,從某些程度上來說,是在蘇聯和整個社會主義陣營堅固的城牆下對著牆根挖了第一鍬土。’‘蘇美兩國不是不能緩和關係,兩國關係的緩和也確實對蘇聯有利,但赫魯曉夫先生的做法明顯缺乏一些高瞻遠矚,只講技巧不講戰略,過於急於求成,只注重了當下的利益。’‘這種情況,無論是列寧或者斯大林在世,他們大機率不會犯這種低階的錯誤,可赫魯曉夫先生卻對此十分堅持,並堅信他是正確的,由此本人有理由認為,蘇聯似乎已經踏上了一條未知的道路。’中南海里,總理從朱老總手裡接過文章看完,而後笑著朝主席和老總說道:“方葉同志這篇文章很有見地,我看可以發—發,但是不能在主頁發,我們講了不干涉別國內政。”

  主席樂呵一笑說道:“那就還是發到副刊‘王巖專欄’上,他這有幾年沒寫文章了吧。”

  總理點了點頭:“有四五年沒寫了。”

  朱老總笑道:“這個文章我看了也很好,雖然很多觀點對於我們來說不算新鮮,但是難得的就再在這個分析思維,不僅講得有條理,而且站的角度也很高,這也為國內一些學者將來分析國內國際局勢,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參考模版。”

  主席吸了一口煙,微微點頭說道:“是有些意思,至於國外是否會看,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讓國內一些人明白我們批判蘇聯修正主義的重要性,何況有些事情我們批判歸批判,但是一些問題又不好明講,還是以‘學者思想’的方式講出來好一些,這個方法以後也要多借鑑。”

  一度被許多人作為政治風向標,但沉浸多年的王巖專欄又復活了,這篇《溤u赫魯曉夫式蘇聯修正主義及其後果》的文章很快在副杆專欄發表了出來,對於那些快將‘王巖’忘了的人來說,自然沒啥關注,而對於從事政治或者關注的群體來說,這篇文章立即就引起了重視,以至於後來人開始認真的研讀了起來。

第357章 反饋

  四九城裡,—塊報亭前圍滿了群眾,看得到的看不到的,都在看,而最前方的一名男同志,則在讀著報紙:“…赫魯曉夫為了解決農牧業問題,改善蘇聯人民的生活水平,推行玉米種植,本心是好的,但不經過認真調查與研究,靠中央幾個人在房間裡一頓操作,只講政治不講實際,….。”

  “…違背農業生產規律,在波羅的海廣大高維度,…同時還在西伯利亞這樣高緯度且是酷寒帶種植玉米,最終造成了農業災難…。”

  “嘿,您說,這赫魯曉夫怎麼盡是好乾壞事。”一位雙手插在袖子裡的大叔,聽著報讀說道。

  “誰說不是,我看吶,這就是人民日報上批判的官僚主義,從沒幹過農活的大人物,不調查不研究,閉門造車。”大叔身旁的一位同志接話道。

  而另一位同志則嗤了一聲,說道:“咱還以為這些大人物有多厲害,結果也就那麼回事,還不如咱呢,這些起碼的常識還是知道的。”

  “切。”一位群眾回頭譏諷道:“您懂什麼是高維度地區?什麼是酷寒帶?”“呃。”剛剛的嗤聲同志瞬間結巴了起來。

  大家看著報紙議論紛紛,卻見前方几人只是看完報紙,也不發聲,便回過頭從人群之中擠了出來。

  當前一人赫然便是杜聿明,而他的身旁還有王耀武、宋希廉和曾擴情,四人剛剛擠出人群,便抬步向著前方的‘紅星公社’走去。

  他們都是在1959年被特赦的,但由於坐了十幾年牢,對於社會已經脫節,國家為了讓他們儘快熟悉社會,因此特別安排‘中朝友好紅星公社’勞動鍛鍊體驗生活一年。

  “老杜,你怎麼看?”王耀明側了側聲看向杜津明問道。

  杜聿明抬前朝著前方的公社方向看了看,略一思考便說道:“這位王巖同志的文章我基本都看過,那本《大國崛起》也拜讀了,就文風來看,文章一貫描述平適,但有很高的格局。”

  四人並排走著,他的話說完,幾人都紛紛點起頭來,就見宋希廉嘶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位同志真是厲害啊,講歷史他厲害,講工業、講經濟,講政治樣樣都通,這樣的專業學者國內卻是很難找。”

  “這話怎麼說?”王耀明不明所以的問道。

  宋希廉抬手朝天點了點,說道:“你看啊,國內的許多專業人士,大多長於一項,而觸類旁觀者缺極少見,而能夠將工業、技術、政治、經濟、歷史、哲學這些囊括起來,講清其中關係與影響,此前還沒有一位。”

  王耀明略一思索,也抿嘴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的說道:“老宋同志,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這位王巖同志,不簡單啦。”

  曾擴情則說道:“我最近正在拜讀這位王巖先生的《工業與文明》一書,其中將人類技術發展,工業的興起,地理對文明的影響,工業對經濟和社會的影響分析得相當的透徹,讓我頗為情嘆,你說民國那會兒怎麼就沒這樣的人才呢?”王耀武看向他說道:“有也沒用,就老蔣那群反動派的尿性,最好的人才也是浪費。話說民國那會缺少人才嗎?我看國內也不少啊,現在中科院許多專家、教授不都是民國那會留下來的嗎?你看結果如何?”“還不是到了社會主義,這些人的才幹全都發揮了出來,這足以說明,新中國在共產黨的領導下,在社會主義大家庭中,人才才能發揮出自己的能力,老蔣那群腐敗無能的反動派,多少人才也球用。”說完,王耀武對著地上就啐了一口,以洩心中憤怒。

  杜聿明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卻是點頭道:“佐民說得對,在多的人才到了老蔣那裡也沒用,共產黨說老蔣是咻敶箨犻L,我看這話完全正確,不僅送武器彈藥軍糧,還送人才。不過這樣也好,還是還將社會主義建設好,國家強大了,民族就強大了,這比什麼都強。”

  “老杜,我看你最近一直在看那個華昌的專訪,是有什麼感想?”曾擴情問道。

  杜聿明說道:“我覺得那些文章很專業,是以前沒接觸過的,現在新社會,新時代了,打算好好學習…”就這樣四人一路聊著,朝著公社走去。

  如果說國家媒體的文章,帶著激烈的批判或政治口吻,那麼‘王巖’的文章則顯得平鋪直敘,且格式也與過去如出一轍,沒有太多的情緒在裡面,更多的是像‘學者’一樣,進行一些問題的分析、推演和總結。

  文章之中,不僅有學術內容,還具有較好的可讀性,大機率擁有小學三四年文化水平的人,都能夠讀得明白文章之中所要講述的問題。

  這一寫作風格,與那些要麼純學術,對於一般讀者很不友好;要麼純批判,缺乏分析與總結的方式都不同,也因此讓‘王巖’一直以來的文章和書藉都擁有良好的群眾基礎。

  人民日報王巖專欄對蘇聯政策和赫魯曉夫的點評,很快就引起了蘇聯駐華大使館的注意,大使館內,中文翻譯羅加喬夫正拿著報紙邊翻譯邊讀著:“…赫魯曉夫先生的對外政策,從某些程度上來說,是在蘇聯和整個社會主義陣營堅固的城牆下對著牆根挖了第一鍬土…。”

  “大使同志,報紙已經讀完了。”羅加喬夫收起報紙說道。

  契沃連科點了點頭,揮手讓他退了出去,而後便朝一旁的參贊安東諾夫問道:“你對這篇報道怎麼看?”安東諾夫凝眉稍加思索,回道:“據以往的觀察,這位王巖的文章每次出來,都會帶來中國一些政治風向的改變,具體到這篇文章,我認為應當是中國改變了過去的批判策略,至少從最近的人民日報上來看也是如此,過去批判蘇聯,也在改變為對赫魯曉夫領袖同志的批判,這是一個很大的區別。”

  契沃連科沒有接話,而是不動聲音的問道:“那這篇文章中所表述的觀點呢?你覺得如何?”“這…。”安東諾夫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沉默良久,他才淡淡的說道:“其實有些事情說得還是有—定的客觀性。”

  “比如?”契沃連科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