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二機部長的趙部長也說道:“國防工業這邊也一樣,剛開始雷達、電臺這些裝置,基本都是電晶體與電子管混著用,而這兩年電晶體開發的種類越來越多,像二極體、三極體、場效電晶體的陸續出現,現在國防電子研究單位,正在逐步拋棄電子管,因此,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總理見大家都在支援電晶體,便點了點頭,他看向方葉和兩位部長說道:“依三位同志看,這個四機部需要統籌和管理哪些方面?”趙部長率先開口道:“國內電子工業還很薄弱,因此我建議將二機部第十局也—並納入到新成立的四機部管理之下,另外。"他看向方葉說道:“華昌這邊也抽調一些加入四機部。”
方葉點頭道:“沒問題。上海的天和研究所全體加入四機部,將來等新的矽單晶爐和反應爐建成以後,也將抽調一批半導全研究人才加入四機部。”
總理則是朝方葉說道:“國內目前有生產電晶體的只有天和和774廠,其它工廠都在生產電子管,技術支援這方面,可能還要請華昌再想想辦法。”
方葉沒有任何猶豫的說道:“天和電子未來只保留電解電容、二極體和三極體、場效電晶體的生產,其餘的像磁片電容、電阻等所有生產技術、工藝、裝置可以全部轉移給其它電子廠。”
總理笑著說道:“那,還要華昌給個合理的價格啊。”方葉也笑道:“總理,您放心,這是國家電子工業發展的大事,只有全國電子廠都起來了,華昌未來積體電路這一塊,才能更好的發展,因此天和電子相關方面的技術、工藝、舊生產線全部免費提供,新生產線的話...,到時也給個合理的價格。”
郭副總理一聽,便笑著說道:“你看,方葉同志談著談著,就又談成了一筆生意。”
大家一聽,頓時笑了起來,倒是讓方葉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尷尬的撓了撓頭說道:“原本也想著全都免費送給國家了,但是華為這幾年花錢太厲害了,實在沒辦法,這才我想著給合肥那邊的半導體裝置廠拉些訂單來。”
總理笑著問道:“合肥那個半導體裝置廠都在生產什麼裝置?”方葉說道:“主要給晶圓廠和積體電路工廠製造需求的各類關鍵裝置和工具,其實原本我是不想這樣做的,這麼多裝置,要是都撒出去,全國至少能成立幾十上百家專業工廠,只是現在我們國家....”總理見方葉說到最後欲言有止,便點頭道:“國家工業太薄弱了,這樣的廠子,除了華昌也沒有搞得懂,更搞不起來,搞起來了也沒有訂單。”
方葉說道:“是的,就像晶圓拋磨裝置,除了華為全國也沒有哪個公司需要,而這一類的裝置還有很多。不過倒是有幾種可以放出去。”
總理連忙開啟手中的記本事問道:“比如呢?”方葉回道:“金剛砂微粉製造,這個技術原本就是給鄭砂一廠準備的,到時可以全部移交給國家。”
“當初研發花了多少錢?"總理接著問道。
“不多,兩百多萬吧。“方葉說道:“這個就直接上交國家了。另外就是超聲波清洗裝置,這是和國內的一些研究單位聯合研製的,這超聲清洗和金剛砂微粉的應用範圍都很廣,不僅華昌要,全國各工廠、研究所都需要,發展前景很好,適合大規模生產,也一併上交給國家。”
“另外。"方葉想了想說道:“華昌正在研製線切割機床,國內缺少專業的鉬絲生產廠,也可以成立一家。”
—機部長黃敬連忙問道:“這是什麼裝置?”方葉回道:“一種透過高能放電實現金屬精密切割的工藝,這是晶圓切割研究過程中,華昌機械研究部門透過古代繩線切割玉石的思路創造出來的,目前正在研製樣機,預計年底能出來。”
“應用範圍呢?"黃部長繼續問道。
“很廣。"方葉說道:“這種新機床,能夠實現當下許多難以進行精密加工的零件製造,比如精密直角、精密曲線、複雜異形件、精密錐形等的加工。”
“那不是和數控機床一樣了。”
“還是不同的,兩者的應用場景不同,線割機床在精密模具行業的應用十分廣泛,可以結束我國無法制造精密模具的歷史。"方葉接著說道:“汽車、航空航天、電子、軍工都會廣泛應用,它將來也是華昌機電另一個主打產品。”
錢雪森則是笑著說道:“有幸,我到華昌時,剛好碰到了這款機床的誕生,當時方葉同志一眼就看出了這款機床的價值。”
黃部長聽得喜上眉梢,但他還是問道:“如果研發成功了,將來國內需要多少?”方葉笑道:“多了不敢說,未來二十年內,十萬臺打底應當是有的。”
總理愣了一下,也問道:“需要這麼多線割機床嗎?”方葉肯定的說道:“這種機床能將現在國內的機械零件生產水平提高一個檔次,這個需求量已經很保守了,而且我說的是國內的需求量,不包括外貿。”
“那外貿呢?"總理眼中泛起了光。
方葉說道:“沒有哪個工業國家會放棄這種機床,現在需要擔心的是那些國家仿製,如果拋開這―點,一年怎麼著也能出口個幾千臺。”
“你打算怎麼定價?“總理又問道。
“常規線割機床國內的話大概兩到三萬,出口的話,價格先翻兩倍再說。”
黃部長說道:“剛才你還說怕外國仿製,怎麼還定這麼貴。”
方葉回道:“就是因為怕仿製才這麼貴啊,將價格定高些,也就有了下降空間,而且也方便打價格仗。另外,就是這種新產品別人要仿製也需要一些時間,如此一來,先賣貴些狠狠撈—筆再說,等真的打起價格仗了,再用降價壓死他們!”方葉向眾人解釋了起來,他的想法就是先賣八九萬,到時國外搞出來了,再降價一萬,如果競爭方也跟著降,那就繼續往下降,一直降到對方承受不起為止。
方葉說道:“社會主義陣營國家中,蘇聯將是最大的客戶,初步估計1萬臺需求量是要的,按八萬一臺算,算一算八億人民幣的訂單量,利潤怎麼也有個六億,這可以抵蘇聯一大批債了。”
“另外民主德國、東波蘭這些工業國家也都需要,怎麼著也有個三四千臺的訂單,另外就是英、法、聯邦德國、日本這些歐洲國家都是潛在的大客戶,所以我的設想是交貨要迅速,為了保證交貨速度,華昌會在同安縣工業區成立一家專門的線割裝置公司用以生產。”
總理—臉欣喜的點頭道:“還是做這種創造性的裝置能產生更多的價值,而且還能帶動就業。”
想到這裡,總理便說道:“方葉同志,我有一個想法。”“請總理指示。”
總理笑著抬手一揮,說道:“同安縣還是太小了,華昌那麼大的企業,招收的工人也足夠多了,但是北京這邊工廠少,工人就業困難,你看能否將這個線割裝置公司放到北京來?”“呃。。。“方葉啞然了一下,他愣了一下,心裡不由得想起了未來那些在北京的企業命撸蜎]幾個能成氣侯的,線切割這可是對於未來中國機械工業非常重要的一種裝置,將來還要發展出慢走絲,實現數控化,放北京他是打心底不願意。
大家看著方葉表幻的表情也是面面相覷了起來,他這是什麼意思啊,北京這是首都啊,總理親自做他的工作,這咋了,似乎不大願意啊。
就見方葉說道:“總理,您看這樣行不行,將工廠放到天津去行不行?”總理盯著方葉,看他為難的表情,一時間也思考了起來,這些年來方葉是能避開北京,他似乎就拼命的避開,之前寧願將天和電子的技術免費提供給774廠,也不願在北京建個新廠,讓他將華昌總部搬來,他也不幹,現在就連一家新工廠,他還是不願意。
這北京,難不成在他方葉心中就真的犯衝了?
不待總理回話,方葉就接著說道:“是這樣的總理,我個人的看法,北京作為政治中心不太合適辦大工業,搞搞文化、教育、藝術啊、旅遊啊,將來打造成國際交往中心,什麼的就挺好。您看美國的華盛頓就不是工業城市。”
總理目光灼灼看向方葉,說道:“但是北京這麼多人口,就業問題太大了。”
方葉回道:“推出戶藉制度,實行計劃生育,限制人口流入規模,個人看法,北京人口一千萬左右最好,全國財政也供養得起。”
其實方葉的這個想法目前難以實現,原因便是國家正在大力推進城市化率,過去全國城市人口規模太小了,所以自新中國成立以後,國家便開始有意的擴大城規模,然而城市人口是增加了,但帶來的就業等一系列壓力都很大,最後終於在1958年頂不住了,開始搞戶藉制度,實行全面的城鄉二元化。
城市居民的增加,還有一個關鍵的目的,就是為了搞大工業,然而雖然人口增加了,但是由於國家工業底太大薄,沒有那麼多的工廠可以提供給人們工作,因此兩者的矛盾很快就顯現了出來,而這也是造成未來‘山上下鄉'的主要問題之一至於首都來說,中國學習蘇聯模式,莫斯科成為了工業城市,所以北京也被劃定為工業城市,一度大力發展工業,但隨著時代的發展,到了21世紀的如今,又變回了'政治中心、教育中心、國際交往中心和宜居城城市'而不在是'工業城市'。
當然,方葉的想法是想法,而現實的問題則很沉重,北京從建國時的420萬,僅僅幾年時間就增加到了六百萬,這麼多人需要就業,這確實是一個大問題。
方葉見總理擰起了眉頭沒有再說話,方葉便只好退了一步,說道:“總理,您看這樣成不成,超聲波裝置廠由可北京建設、華昌機電也在北京設一個分廠,員工規模不少於兩千人,專門用於向社會主義陣營出口;另外華昌需要的零件儘量在北方採購。”
少其副主席見總理擰著眉頭,便向方葉說道:“方葉同志啊,你知道北京的人口這麼多,工業十分薄弱,就業壓力很大啊,所以我的想法和總理是一樣的,如果可能的話,華昌可以將一部分產業放到北京來,而且這裡畢竟是一國首都,破敗成這樣實在不像個樣。”
得,方葉被兩位領袖兩頭—夾,他也沒得選了,只好說道:“是我考慮不周,這樣,副主席、總理,華昌未來五年內,將會在北京成立一系列工廠,包括積體電路設計公司、積體電路製造工廠、北方晶圓工廠、半導體裝置製造公司。”
“另外,再在北京再成立北方電杆裝置製造公司、薄膜機裝置製造公司、薄膜生產廠,兩位領袖看是否合適?”只見總理的眉頭舒展了開來,點頭笑道:“方葉同志,你是顧大局的。”
方葉沒好的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剛才沒想明白,光想著美好的一面,沒想到北京人民就業的問題。”
—機部黃部長刷刷的將方葉講的投資全都拿小本本記了下來,落筆便問道:“方葉同志,這些公司成立後,能帶動多少人就業?”方葉想了想說道:“直接帶動一萬到兩萬之間人口就業,如果算上開放的民間的話,大概三四萬人吧。”
黃敬忍不住搖了下肩膀,心裡不由得想到,這方葉同志還真是一位財神,辦工廠跟玩兒似的,一口氣九家工廠落地。
其實就方葉來說,他是不想投資這些工廠的,畢競華昌現在的資金還要發展積體電路,雖說透過內部調整的方式,使得華昌的資金又多了起來,但是隨著這些公司的投入,恐怕又要回到之前,華昌又需要過緊日子了。
總理與副主席商量了起來,二人討論了一陣,就見總理說道:"一下子投資這麼多工廠,華昌的資金壓力很大,我有個建議,華昌可以考慮與北京政府合作,由政府注資一部分,這樣—來資金壓力要小一些。”
方葉心裡一跳,別,可千萬別,他連忙回道:“總理,資金的事,華昌能夠解決。”
“這可不是一筆小錢,你有計算過投資額嗎?”總理問道。
方葉回道:“大概算了一下,最大的是積體電路產業投資,預計在1.5億元左右,其它的工廠,合計投資不會超過一億元,總投資最多不會超過三個億。”
方葉繼續說道:“今年先投入建設電杆裝置廠、薄膜機裝置廠和薄膜製造廠,預計四千萬左右;明年建設華昌機電分廠大概三千萬上下;後年再建設積體電路相關的工廠,這樣—來,華昌的資金壓力就不大了。”
最後方葉說道:“如果實在資金週轉不開的話,到時華昌再向銀行貸一筆款。”
......。“總理、副主席二人一陣無語,方葉這是打死也不與地方政府合作投資啊。
不過總理還是說道:“華昌在京投資的建設用地就由地方出了,也給你減輕━部分資金壓力。”
這確實給華昌提供了極大的便利,於是連忙笑著說道"那太好了,謝謝總理。”
對於國家來說,華昌的投資有力的緩解了北京的就業壓力,而對於方葉來說,華昌將由此形成南北格局,他幾乎等於將華昌的大部分產業在北方備份了一份,當然方葉自然不是衝動之下做出的決定,對於他來說,如果國家決心佈局積體電路產業,那麼相關產業,必然能取得豐厚的回報。
午飯過後,積體電路會議的分組討論會議開始,每組二十至三十人不等,分了十個組,而討論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列出積體電路產業過程之中,需要哪些材料和技術,確定研究方向等問題,這方面華為研究多年,已經列出了清單,因此討論由行業轉向了具體技術實現之上。
國家需要成立哪些研究單位,建立哪些工廠,現在條件如何,將來要建多大,而這些問題,從前國家十二年科學規劃過程之中,無論是前來的科學家還是各部首長,都已經看過了無數資料,所以大家的討論,也就此找到了具體的方向和目標。
這場討論,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上午,一個又一個關鍵點被找了出來,兩百多位科學家和專家,有人提問題,有人給具體情況的資訊,有人給解決辦法,而有人則負責記錄,就這樣,僅僅一天時間,一份近十五萬字的積體電路發展初步規劃草稿被列了出來。
下午的總結會議,就在眾人為討論出來的成果,感到興奮不已之時,主席親自趕過來了,這給了與會的同志們極大的鼓舞,大家幹勁實足,湧躍發表,反而方葉安靜了下來,在這些科學家面前,談到專業問題,他真的連三流水平都算不上,人貴自知之明,方葉自然選擇了閉嘴。
主席看了看收集上來的規劃方案草稿,高興的抽著煙說道:“很好啊,兩天時間就討論出了這麼多的成果,大家再努努力,儘快將完整的積體電路規劃方案制訂出來,這個事情要抓緊。我們要用對國家,對人民,對民族高度負責的精神,一定要努力抓住第三次工業革命發展的契機,這一次再也不能錯失了!”主席談到了自己對於積體電路產業發展的看法,他還指示國務院,儘快將四機部成立起來,將電子工業的發展提高到與其它三機部同等重要的水平,將來待到機械工業發展到一定水平時,還要將電子工業部門再升級,提高到更高的水平。
這一次的北京之行,方葉切實的感到了收穫滿滿,原因便是國家不僅正式確立了半導體積體電路的發展規劃,而且再度提高了對積體電路產業的投入規模。
計劃1957年,作為開局之年,將投入三億元;二五計劃開始後逐步提高投入規模,58至60年每年投入不少於五億;61至65年,每年十到二十億,確保在1965年前完成全國積體電路產業的基本佈局,全力做好準備,迎接積體電路時代的到來。
方葉前所未有的放鬆了下來,他在八月炙熱的北京涮著火鍋唱著歌,為什麼輕鬆啊,因為國家將要給華昌大力拔款,1957年國家投入的三億元中,五千萬都是拔給華昌的,他之前放棄的拔款,現在又回來了。
“同志們,我們大幹一場的時機來了!“北京的一家國營飯店裡,方葉豪氣干雲的向林蘭英幾人舉起了啤酒瓶,然後噸噸噸,就將半瓶酒給一口悶了,他是真的開心壞了。
第321章 該說的說((—)
積體電路大會結束了,但是方葉並沒有離開北京,他在北京飯店設了一桌宴席,請來了中科大副校長嚴濟慈、數學家華羅庚、光學家王大珩、半導體專家黃昆、謝希德、林蘭英、湯定元、王守覺、唐九華幾位同志,席間提出了共同探討編寫《新中國積體電路發展實施綱要(建議稿)》的提議。
幾人中多數與方葉都是老相識了,因此在席間方葉直接說明了建議,他說道:“這些工作原本應由四機部主導,但是如今四機部還沒有成立,因此我認為,我們可以將這些工作做在前面,為國家提供一個建議。”
綱要即主導性、宣言性、指導性要點,它其中多數情況下,並不涉及某項具體技術,因此它的編寫其實沒有多大的困難,方葉一個人就能搞定,不過在方葉看來,積體電路的總體規劃與佈局是一個浩大工程,需要真正的專家們給予正確的指導。
方葉的話剛剛提出,嚴濟慈幾人便熱烈的討論了起來,不一會就見他朝方葉說道:“老方的提議我看很好,將來四機部成立了,這個發展綱要,我們還是要給出議建,不如趁著現在大家都在北京,先將這些問題討論好。”
華羅庚則點了點頭說道:“確有道理,這麼大的工程,綱要這種指導性的思想必然是需要的,我同意組織編寫。”
一桌子,除了方葉都是真正的專家,因此吃宴席,變成了交流會,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相當熱烈,飯後,幾人來到了方葉的房間,開始討論起了這份綱要的基本寫作要求和要點,整整討論了一個晚上,到了第二天,幾人又陸續趕來,開始了正式的討論,兩天之後,一份'綱要′建議稿正式出爐,而後各自簽上了姓名。
方葉將檔案送到了一機部,翌日便接到了中央辦公廳的電話,總理請他到中南海會談,於是方葉再次來到了西花廳。
會客廳裡,總理握著檔案說道:“你們寫的這份綱要,我已經看完了,指導性和原則性都很旨,可以做為正式的範本使用。不過基於國內目前對於半導體總體規劃方面的瞭解還不夠全面,所以我的想法是年底前,組織一個小組到蘇聯去參觀學習一番。”
方葉點了點頭,答道:“現在的專家多數都是從西方國家回來的,對於蘇聯半導體研究方面的進展也不甚瞭解,確實應當去國外去看看。”
總理笑道:“我打算讓嚴濟慈帶隊,成員名單現在看來也不用選了,就這份報告上的同志,大家都過去看一看。”
方葉一聽,嘿嘿笑道:“那挺好,不過我對這些玩意兒也看不明白,就不參加了。”
總理哈哈一笑說道:“你要去到時一起便好。”
方葉腦袋搖得跟拔浪鼓似的,說道:“我去能幹啥,浪費一個名額,還是將其讓出來,交給更需要的同志,何況就我這點子知識,最多隻能確定一下方向,其它的技術細節是半文不懂,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總理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廣泛瞭解各國的半導體發展情況這很重要,特別是現在,我國相關方面的專業教材還不全面,一些專業教學也無法開展,這都需要蘇聯的幫助,但你也知道,給予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了。”
如今已經是56年9月,到58年雙方的關係出現波動,一直到60年全面撤走專家,只剩下三年的時間了,而這個時間最多隻能交出第一批學生學,以後就需要完全依靠中國獨立自主的去摸索了。
積體電路的發展,涉及到邏輯數學、晶圓生成、材料學、化學、物理學等多個學課,這其中的專業方面,中國現下雖然已經不是過去那般基本都是零的存在,但是相關的學課教材、專業人員都缺乏,這是事實,而要補齊這些,就需要進行全面培養。
五二六工業工程局裡並不缺半導體方面的教材,只是這些教材現在並不能使用,因為裡面的學習深度已經完全不是現在這個時代所擁有的。
要知道目前在這方面,全世界都還處在初級階段,相關學科無論教學和研究,都是十分基礎的內容,而這些內容在未來的教材之中,則只作了基本的介紹,所以根本就無法拿來就用。
相對應的蘇聯則正好有較為完整的教材,中國只需要將其與西方、未來的教材,三者結合,而後再編出中國的教材,這也是一個基本的過程。
方葉說道:“華為急缺人才,因此建議國內目前的20所綜合型大學,都開設專業課,培養一批人才出來。”
“你需要多少?"總理問道。
方葉回道:“一年內,大約需要800至1200名擁有專業知識的大學生,不過....。"方葉接著說道:“要跟這些大學生說清楚,他們中的大多數將來要進入工廠在流水線上幹活的,如果不願意,那麼就不要學了。”
“流水線上用大學生?“總理愣了一下。
方葉則是點頭道:“這些高精密生產,沒有文化是不行的,比如最核心的晶圓、裝置和光刻車間的工人,他們需要擁有機電、微電子、物理或化學類專科及以上學歷,懂得基本的電子學和半導體學知識,沒有這些條件,我們不會招收,招來了他們也沒辦法幹活。”
這年月,相當的一些大學生不願意進工廠,特別是到車間一線幹活,他們認為這是對天之驕子的汙辱,他們應該在研究所裡搞研究,其實大學生距離研究還差得遠,在方葉看來,研究生都沒考上,研究方向都沒確立,能研究個啥,但很多大學生就是那樣認為的。
1951年,中國就已經有了研究生學歷,1953年又引進了蘇聯的'導師制,正式開始研究生的培養,但由於國家缺乏人才的關係,所以許多理工科的大學生,一畢業就分到了研究所,從助理研究員幹起,而這也給了一些人心裡有了錯誤的認識,認為進研究單位才是大學生的歸處,工廠那是′下等人'乾的活。
總理聽完方葉的話,不由得感慨道:“沒想到,產線工人都需要這麼高的學歷了。”
方葉笑道:“總理,這種情況在這邊確實特別,但在那邊則十分普遍,說句您可能會覺得誇張的話,將來在華為掃地都需要擁有高中學歷,而一些重要的生產車間,沒有專業學識的人,根本就不會讓其進去,哪怕是掃地也不成。”
“現在我們還會招專科學歷的工人,再過十年,沒有本科及以上學歷基本上不大可能能夠進入華為,所以像這樣的高科技公司,不能進行行政化的管理,而這也是我為什麼不願其搬來北京或與地方合作的原因。”
總理終於明白方葉的意思了,他是怕行政官僚將企業給搞廢了:“你是擔心企業出現官僚。”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企業內部的官僚還好解決,一旦出現這種情況,大不了從上到下審查—遍,幹掉一批,但若是與地方合作了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各種走後門的,以權壓人的,到時候華為是收還是不收,不收則得罪地方官僚,給企業穿小鞋。”
方葉很認真的朝總理說道:“甚至都不用多大的官,一個司局級幹部,就能搞垮一家企業。像華為這樣的企業,待遇高,福利好,在地方上還好,起碼我們上面還頂著一個一機部的名頭,地方上一把手也很重視,真敢亂來的人多少還有些怕,可是北京不一樣,這裡權貴多....。”
聽此,總理表情嚴肅了起來,而方葉的話仍在繼續,他說道:“到時某某首長的親戚要進華為,是給進還是不給進?條件不夠進來了,他啥也幹不了,條件夠的,不幹事,也沒人敢管,而不給進鐵定得罪人,企業就會陷入兩難的境地,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要養這樣的人會越來越多,慢慢的企業內部的人心就變了。”
總理的胸膛起伏不定,說道:“是不是未來出現了這種情況?”方葉認真的點了點頭,回道:“總部搬到北京來的,無論是國企,還是民營,基本沒有幾個有好下場。很快就官僚化,企業不是在幹企業了,成為了似類半行政單位、半企業的怪胎,企業以極快的速度喪失活力與競爭力,慢慢的就遊走在了倒閉的邊緣。”
“後來國家怎麼處理的?"總理問道。
方葉回道:“不少企業包括國企、央企的總部陸續搬離了北京,比如中船集團、中國電氣裝備集團、中國長江三峽集團、中國電子資訊集團等,紛紛離開了首都,不僅舒緩了北京交通擁堵的問題,而且這些搬出去的企業,到了地方上,一個個牛皮呼呼的,地方上都是當祖宗供著,發展得都相當不錯。”
“所以,這就是前幾日,你認為的北京不合適發展大工業的由來?"總理說道。
方葉點了點頭:“企業當然要辦,但儘量不要讓這些企業的總部集中到過來,首都就是首都,是政治文化中心,工業這種事交給其它地方就好。按照後世觀點說,北方人對做官更有興趣,南方人則偏愛做生意。”
總理點了點頭說道:“南北基於生存地域的特點,彼此間確實有著一定的差異。”
“是啊。"方葉笑著說道:“好好的東北工業基地都能給玩廢了,搞得國家又氣又無奈,最後將南方的官員往北方調,試圖扭轉北方的官僚習氣。”
“有成果嗎?”“難啊。就算調一個南方的省委書記過去又有啥用?手下全都是官僚習氣,明明一件小事情,明明可以透過行政程式去辦理就好,但大家就習慣找關係、託後門,南方人有時候確實很難理解,在南方人看來,找關係的成本比直接走程式要大得多,非必要一般都不會找的。”
“當然。”方葉說道:“這種習氣生成,最主要還是北方,特別是東北,由於從新中國成立時工業化程度就最高,現在三大改造後,全都成了國有企業,而國企最大的特色就是帶有行政體制的特點,這種特製一個不好就形成了官僚氛圍。“總理問道:“你剛才說東北工業給玩廢了,這是怎麼回事?”方葉答道:“教條性的計劃經濟體制和國有企業的官僚體制,使得東北的工業,長期不思進取,多數企業混到了後來,基本都在靠國家養著,一些國企其實已經舉步維艱了,到了後來,工人們連事情都沒得做,發不出工資,工人們的生活很困難。”
“但那時,至少國家每個月還能發一點補助金,即便沒有,廠子還在,還有一個精神寄託,可隨著改開,災難來臨了。正常咿D的企業也罷,瀕臨倒閉的也罷,面對西方的衝擊,一下子就垮了,以前有多風光,後來就有多落魄。”
“那些年的東北下崗工人那是真慘啊,有人冬天買不起煤碳活活凍死了,有人絕望之下全家自殺,各種慘絕人寰的事件不勝列舉。”
總理問道:“國家沒有發補助嗎?”方葉回道:“那麼點可憐的補助,有什麼用呢?幾個月一年就花光了。”
“政府就這樣不管了?”“哎。"方葉嘆了口氣:“國家也難啊,國家沒錢,想在北京修一個百層大廈,以展現改革開發後現代化城市的風貌,結果沒錢,日本人跑來了,說可以出錢,最後還是南洋的華人郭鶴年先生,—怒之下,說中國人最高的大樓怎麼能讓外國人建,他出了五億美元才建了起來。”
“那時,國家引進西方先進技術,到處都要錢,東北上千萬下崗工人,全國數千萬待業青年,各地無數下崗職工,哪裡能有什麼錢來安排。"方葉說道:“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東北的工人也在有多風光,後來就有多悲慘。”“總理說道:“所以,根本原因,還是長期教條式的計劃經濟和國有企業全面官僚化導致的?”方葉點了點頭說道:“基本就是這兩點。當然還有另外一點,就是工業中心南移,由於開放了,北方距離出海口過遠,咻敵杀据^高,再加上北方重工業過度集中,而重工業本身技術程度又低下,沒啥競爭力。”
“東北工業發展三十多年了,還是高能耗、落後的鍊鋼裝置,各類工廠生產的產品還是那些初級工業品,怎麼能和西方相比嘛,完全就不是一個等級的,因此國家需要在南方建立新的先進工業,東北地區大多數工人自然就被淘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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