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不至於吧,我看他挺隨和的。”
“隨和?你都不知道他罵起人來有多狠,聽人說他經常在開會時,將那些公司的頭頭腦腦們一通罵,有時候還將人叫到辦公室裡關起門單獨來罵,一罵半個小時不帶停的那種。”
“但是。"夏培肅說道:“對於我們這些搞科研的,他從來不罵,即便做錯了事,讓公司承受了損失,他反而還會安慰幾句,說搞科研就是這樣,不可能—帆風順,集團每年科研投入的錢可多了,資金非常充定,並非工資也非常高,全國沒有哪個單位能有華昌這樣的待遇。““我回來,就不是奔著錢來的。"林蘭英說道。
夏培肅點了點頭:“都一樣,但是董事長非要給,說出了成績就應該有相對應的待遇,我們這些科技工作者,許多人的待遇比在美國還高。”
“這不是吧。"林蘭英感覺自己的三觀被顛覆了。
夏培肅說道:“華昌的科技工作者是年薪加獎金、分紅,研究員一年幹下來普遍都有兩三萬,像坐在這裡的,平均五萬以上,最多的拿十幾萬一年,你算一下多少美元。"“研究員也有一萬多美元了,我在美國的收入也才一萬美元,真是沒有想到。“林蘭英張了張嘴,這確實是夠讓人驚訝的事了。
“華昌現在有多少科技工作者啊?“林蘭英問道。
夏培肅想了想說道:“包括研究員再內,正式任職的有三百多人,平均每位專家帶十名研究員,還有在各大學外聘的專家、教授有一百多人。”
林蘭英額首道:“這麼多高階人才,怪不得叫科技城了,原來如此,真是餚幸能加入這樣的研究團隊。
夏培肅點頭道:“誰說不是,許多專家、教授都想來我們這,但是國家不證,要知道國家單位的待遇才多少啊,兩三百塊一個月,我們這基本年薪就五千元了,各種獎金,收入合訐是他們的十倍以上。”
“我們國家還很窮,不該拿這麼高的工資。"林蘭英皺起了眉頭。
夏培肅嘆了口氣說道:“以前我們也要求降過工資,但是董事長不許,前些年科研經費很緊張,我們便私下將獎金拿出來補貼科研經費,後來被他知道了,便不許大家這樣做,說這是應得的回報,後來做研究時,要什麼材料都私下自己花錢買,不過一旦他發現了,公司就會將錢補到工資中,並且專門下文,要求大家不要這樣做。““這是什麼意思?子貢買奴隸的道理?“林蘭英想了想說道。
“後來,我們後來也覺得,大概是這個意思。“夏培肅說道:“如果大家都自己掏錢給公司辦事,那麼那些不願掏的人,也不得不掏了,這不是一個正常的行為,董事長確實這樣說過。”
女同志在一起總是喜歡聊自己喜歡的話題,因此林蘭英也很快就瞭解了這位董事長的傳奇故事:"他是南洋歸國華僑,據說是南洋某個大家族後代,家資鉅富,歸國後從小吃攤做起,很快就投資了華昌機電,接著企業越做越天,僅僅六年時間,便擁有了七家企亞,產業遍希海內外,成為了資產數十億元的天型集團董事長,這速度就連火箭都沒這麼快,但方葉做到了。’當然,這是夏培肅述說的傳聞,她本人當然知道方葉的由來,只是這件事是不可能向外人透露的,至於林蘭英知不知道,這種事也不該由她來管,反正傳聞這種東西,傳得久了,多了,也便成了真的。
林蘭英雖然很快就辦理了華為的入職手續,但是她目前還要到同安縣去工作,因為全國某一的一臺開式矽單晶爐就在華昌的總部研究院裡。
一襲防靜電服,頭髮、鞋子全都罩了起來,林蘭英來到同安縣的第二日便放棄了休息,正式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她先是檢視了矽半導體研究室裡的一系列裝置,老實說,這裡的裝置一點也不比她在美國的公司裡差,可讓她奇怪的事,研究了快三年了,花了上百厲人民幣,竟然沒有搞出矽單晶來,這讓她有些無法想象。
“林博士,這是我們自研究以來所有的實驗記錄。"研究室主任將整整兩大箱資料放到了林蘭英面前的辦公桌上。
“你們這兩年一共做了多少組實驗了?”“截止今日,研究時間共歷八百七十二天,實驗組數:三百五十五組。"研究室主任說道。
林蘭英聽此,不由得呆了一下,說道:“平均2.5天一組?你們搞得過來?““我們24小時白夜班研究,提煉爐和反應爐自開動後就沒停過。“研究室主任說道。
辛苦的話林蘭英沒有說,科研哪有不辛苦的,她覺得與其說這些沒用的話,不如趕緊看下實驗資料,看看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所謂專家,就是別人搞不明白的,他們能很快的發現問題,三百多組資料,看著很多,但是僅看結果的話其實也很快,林蘭英只用了兩個小時,從第一次實驗到中間幾次再到最近幾次,然後臉就綠了。
“你們這實驗方法從哪裡來的?“林蘭英眼神中滿是疑惑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一排研究員問道。
“我們的主要研究思路來自蘇聯,另外就是公司提供的一些單晶生成工藝資料。"研究主任見林蘭英明顯發現了問題,趕忙答道。
林蘭英一改之前和悅的表情,說道:“你們連高純度矽提純工藝和使用的方法都不對,怎麼可能生成單晶棒呢?這不是胡鬧嗎?誰教你們的?”“公司派我到蘇聯學習了半年,那個...。“研究室主任是位年輕人,但此時臉上羞紅一片。
“他們怎麼教你們的?“林蘭英再次問道。“就是實驗中使用方法。”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那是錯的,至少其中的關鍵步驟是錯的,按照這方式,你們永遠也搞不出來矽單晶棒。”
“老大哥,騙~我們?!"別說研究室主任了,幾名研究員同樣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林蘭英將資料往桌上重重一放,沉著臉說道:“我不知道,但你們的實驗過程是錯的,純矽提煉錯誤,雜質去除不乾淨,而且熔爐的溫度設定也不對,不是1700度,是1450度,超過這個溫度,會發生晶格畸變,你們沒有做晶體剖面分析嗎?這個問題應該很容易就發現了。”
“老大哥..."研究室主任依舊難以接受,這個結果對他的衝擊太大了。
“科學再於質疑,沒什麼老大哥。"林蘭英沒好氣的說道:“另外,時間也不對,矽單晶熔化需要6至8小時,但不能長時間放置在爐中,否則晶體結構和顏色都會出現變化;引晶工藝同樣有問題。“林蘭英沉沉呼了口氣說道:“算了,先將爐子裡的材料搞出來,實驗暫時中止,我們先來學習如何製造單晶矽。”
實驗停止了,整個實驗室的研究員們確實很辛苦,因此林蘭英直接做主,給所有人放假三天,好好的休息,而後便拿著報告找到了方葉。
華昌的辦公室裡,方葉聽完林蘭英的彙報後,臉色同樣綠了,他司沒有什麼老大哥是真理的覺悟,更沒想到熬鷹千日,最後被鷹啄了眼。
“你是說派往蘇聯學習的同志,回來後沒有科學辨證精神,這才導致了實驗失敗?“方葉被氣壞了,叭叭的抽著煙問道。
林蘭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別的我不清楚,但蘇聯給的單晶矽製成技術中有許多問題。”
“花了老子兩三百萬,他媽的。"方葉怒罵了一句。
而後便又說道:“林博士,你是華為半導體晶圓首席科學家,以後這方面的工作你說的算,蘇聯的方法必須拋棄掉,我希望你能幫忙重新展開培訓。”
林蘭英點了下頭回道:“我也正是這個想法。其實這些研究員半導體方面的基礎知識已經具備,只是被人給教偏了,我打算並個班,重新展開學習,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定製出合格的單晶矽棒。”
方葉點頭道:“好,那就拜託了。矽晶圓關係到矽電晶體和未來計算機及整個半導體工作的發展,對於這個領域你不要擔心別的問題,需要多少錢,需要多少材料,儘管用!”“好的。”林蘭英表情嚴肅的說道:“其實如果當初路子走得對,除了那些裝置的投入,根本花不了這麼多錢,有十分之一都足夠多了。”
“狗日的蘇聯!“方葉又怒罵了一句。
罵歸罵,但問題還是要解決,實驗完全停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上課,林蘭英用自己從美國帶回來的教材,彙編提煉,將重點部分提取出來,隨即展開了教學工作,而整個培訓時間也並不長只有半個月。
萬事開頭難,而方葉看著自己心心念唸的矽晶圓製備問題終於有了曙光,也不由得長長的呼了口氣,他相信有林蘭英這樣的半導體晶圓科學家的主持,中國的矽工業一定會比歷史取得更好更快的發展,對此他是堅信不疑的。
第301章 新書記上任
同安縣國營飯店包間裡,一張方桌上擺著七八個菜,昏黃的燈光之下幾人卻是已經噶得微薰,旦見縣委書記姚圭甲左手勾在方葉的肩膀上,右手端著酒杯,雙眯有些迷離的說道:“老方啊,這幾年跟你在一起真是痛快,才幾年時間,這家鄉便大變了樣,真想一直幹下丟,再為家鄉父老做點事,但關下無不散的宴席,兄弟我這―次離開也是應有之意。”
方葉的手臂也勾在姚圭甲的肩膀之上,端著酒杯說道:“老姚,你這次調到上海,這是高升啊,值得恭賀。”
兩人酒盅一碰,便是一口乾了,姚圭甲哈了一口氣,落杯笑道:“這裡都是自家兄弟,我也就直說了,那是什麼高升,不過是之前與傅天璋那老小子吵了一架,上級著不過眼,將我打發走罷了,不過也是無所謂,去哪都是為人民服務。”
兩人勾肩搭背,而他們對面就坐的則是劉偉和副書記張安國,就見劉偉說道:“老姚啊,能調到上海工作,這是好事,求乏不得,你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旁的張安國也笑著說道:“就是,老姚這是將我們幾個丟在小縣城,自己跑天上海快活去了啊。”
幾人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就見姚圭甲抬手擺了擺滿面春光的說道:“哪裡,哪裡,兄弟幾個就別笑我了,我在同安縣這幾年就感到自己水平有待提升,還有許多地方要多學習,這一次能去上海,也是想多學習一下大城市的管理經驗。”
“過兩年,怕是又要高升了。“張安國看了看幾人笑道。劉偉點了點頭:“少不得一個市委書記或者市長。”
姚圭甲沒有再說這些,從將手臂從方葉的肩上抽開,酒似乎也醒了不少,他拎起酒壺,起身先是給方葉倒了一杯,而後又給張安國和劉偉各自倒了一杯,方葉三人知道,他這是要談正事了,也便停了插科打諢之態。
姚圭甲端起酒杯,第一杯卻是敬向了張安國,說道:“老張,我走後:縣裡的書記由省委的桂林西同志接任,但桂部長天機率不會長期待在向安,因此縣裡的工作怕是要你主持。”
張安國表情從容,不過並沒有說話,而是聽著姚圭甲繼續講下去,就見他說道:“這幾年我是著出來了,你的能力比我強,為人處事也比我優秀,以後縣裡的工作還要請你多費心了。”
“老姚請放心,我知道你的意思,華昌集團是縣裡的重要稅收支柱,更是國家重要企業。“張安國看了看姚圭甲又看向了方葉說道:以前該怎麼樣,以後還是怎麼樣,我不會給縣裡,也不會給方葉同志拖後腿。”
兩人酒杯一碰,姚圭甲一飲而盡,方才說道:“縣裡能取得今天這樣的成績,能夠成為示範縣,方葉筒怎起到了芙鍵作用,多聽議建是對的,你的能力要比我強,相信將來縣裡會取得更大的成績。”
姚圭甲又自斟了一杯,而後舉向了劉偉,還不待說話,劉偉便說道:“老姚,什麼都不要說了,我都懂得,兄弟一起走一個。”
叮,兩人酒盅一碰,落杯之後,姚圭甲又添滿了酒,而後朝方葉說道:“老方,家鄉有你這樣的大才,這是家鄉交老的幸事,能碰到你,也是我的幸事,但我知道,我在一些事情上,還無法真正理解你的思路和意圖,我是一個糙人,指揮打仗還行,搞建設實話說,我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老姚,你這話說得就過了。"方葉連忙阻止道。
姚圭甲擺了擺手說道:“上面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但是這幾年與你再一起,才發現很多事不是機械的執行政策,搞政治與搞建設完全是兩回事,別的不說,就說慶州其它幾個縣和我們同安一比,僅僅幾年時間,差距已經不是—般的大了,我是真的說到了不少。”
這是事實,因此方葉幾人都微微點了點頭,姚圭甲端起酒盅與方葉一碰,而後帶著請教的口吻說道:“老方,上海是大城市,到那邊該怎麼做,還請你指教一二。”
方葉落杯,略一思緒,便回道:“指教不敢當,與老哥相識幾年,臨別臨之際大家交流一二倒是可以。
“請說。”姚圭甲抬手示意道。
方葉又想了想,這才說道:“老姚,其實就一句話,跟著黨走,黨說怎麼搞就怎麼搞。
姚圭甲點頭思考了起來,接著問道:“同安的這套方法能在別的地方複製嗎?
方葉搖了搖頭,抬手道:“千萬別這麼做,同安是示範縣,其它地方不是,在別的地方搞同安縣這一套那是犯政治錯誤。
“可這樣一來,地方經濟就無法盤活了。“姚圭甲說道。
而方葉則是拉了拉姚圭甲的手臂說道:“老姚,跟著黨的政策走,將黨制訂的政策落實好就是最大的成績,千萬不要有別的想法,而且在同安縣形成的思維一定要轉變過來,只要在執行政策層面,不幹偏激就好,就是對地方人民最大的貢獻。
姚圭甲沉默良久,而後點頭道:“我明白了,多謝指點。
曾經姚圭甲在同安縣就任期間還好,後來調到了無為,在那邊幹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因此哪怕到了七八十年後,無為人民一提到他,便是開口就罵,其實在那個極左的年代,教條性的執行國家政策是一種普遍的政治正確,那些不這樣乾的反而挨批鬥。
就比如曾席聖,他開始其實是不贊成大規模推行公社化的,而是在安徽一些地方搞起了單幹實驗,最後的結果也很好,農村工作部的鄧子輝說安徽的老百姓自單幹後,晚上提著燈幹農活,可見在一個時期裡,是單幹還是公社化,從上到下都有著不同的思路。
自曾席聖主持安徽工作以來,他對工農業發展都特別重視,特別是安徽的農業,不僅解決了本省吃飯的問題,還有餘糧接濟河南、山東等地,而安徽逃荒的問題,也基本消失了。
1958年主席視察安徽,他看到地方農業發展之後,興奮的說道:'沿途一望,生機蓬勃,肯定有希望,是有大希望的。
1960年山東農業受到了破壞,基於其在地方農業發展上的突出貢獻,他成為了全國唯一身兼兩省省委書記的同志,而到了1961年,經過三年自然災害之後,安徽地方痛定思痛,又在他的主持下,搞起了'責任田’,農業發展再創新高。
然而他的這種搞法違背了中央路線的要求,因為受到了最高領袖的點名批評,1962年他被調離安徽,隨後一路降職,而責任田制度也就此落幕。
Hua曾的最大問題就在於他站錯了隊,最高領袖一直認地喂疤沒想到最後他支援起了少其的思路,特別是那R邱路線的分歧越來越大,時因為三年自然災害的原因,1i搞責任田這是曉平與少其支援的思路,主席則認為要繼續推農業合作化,搞大集體。
甚至到了1964年,四清邉忧搬幔飨欢仍趨⒓訒h時,都不讓其發言,路線之爭也好,權力之爭也罷,都走向了白熱化,主席回望四周,他已經無人可用了,哪怕一度認為會成為心腹的曾席聖也成為了別的一派,這恐怕是另主席十分傷心的一件事。
為了實現心中理想的圖景,也為了重新掌控權力,走人民路線的領袖,終於祭出了大殺器,一場始無前便的文化大革命,就此開始了。
當然在此之前,主席也是有佈局的,哪怕執政的權力受到挑戰,但是軍權他從未放鬆,因此林標接手軍隊,而在執政上,主席唯一的人選便是曉平,這是他在延安時期就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因此他對於曉平是十分信任的。
曾席聖被調離安徽後,所有人都不敢出來說話,唯獨曉平努2席聖一擼到底,曉平的話被主席聽到後,只是笑的並沒有發動批判,反而就此接受了下來,可見那段時間,席對曉平是有多信任。
並不是它是否符合容所以,很多事情的發展,我客觀規律,是否正確與否,政治上的事,從來就不是這樣評價的,,而方葉也正是看到了這些問題,所以自1953年後,他便決定在政治上三緘其口,不再發表任何觀點。
治國理政是一件重大的政治議題,更是涉及政治路線的問疑取在這個問題之上,不存在是非對錯,只有接受或者不接順之者昌,逆之則亡。
主席原本的設想是,自己脫離凡務,專心當棋盤的佈局者,由少其作為執行者,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少其與他在治國理政方面,卻有著不同的路線,但自部分權力開始向少其轉移的那一刻起,事情的變化就超出了自己的預料,朝著與他戰略相反的方向而去,並且愈演愈烈。
,像中國這樣多民族,地域廣闊、人口眾多的大國,不可能允許兩個聲音的存在,而現在權力核心的一二把手,卻各自發著不同的聲音,這就造成了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
方葉曾經以為,自己將歷史資料遞上去,也許能改變一些什麼,但是後來他猛然發現,事情遠遠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這是一三把手,誰該放棄自己既有路線的問題,而背後更有權力分配的重大問題,如果上層不能達成一致議建,那麼一切都無法改變。
因此,路線之爭是外在的表現形式,內部的權力之爭才是底層色,這個問題究竟能否解決,它不取決於方葉,而方葉自認也無法解決。
特別是烏托邦理想主義思想之下,哪怕到了八十年後的未來,仍舊有許多人認為純粹的公社化,大集體建立大同世界,實行完全體制的公有制分配,是一幅美好的願景,是最正確的道路,都怪反賯冏咂寺罚懔烁拈_走資化,否則這國家早就世界大同了。
可事實真的是那樣嗎?大同世界需要的是人類達到無可匹敵的生產力,內外部的矛盾都已經全部解決,且擁有一個完全公正的分配製度來確保分配的合理性與公正性,然而就當前人類的生產力水平和世界上存在的矛盾,這個大同世界究竟是否能夠實現呢?答案不言自明。
人們往往基於現有條件,用充滿足夠想象力的思維,去論證某種理想的現實性,就像21世紀的許多人們,他們認為如今都已經實現無人化生產了,世界的物質也足夠豐富,如果當年不是反賯兏阕哔Y改開,今天的烏託幫理想社會早就實現了,其實這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們總認為曾經一段時期內是一一個絕對公平化的分配時代,其實這也是一種錯誤的認知,這一時期裡,表面看是絕對化的公平,但如果揭開那一層細紗,就能看清內裡,分配其實從來就是不公平的。
工人退職養老金從1951年就開始了,而對農民的統購統銷、戶藉制度分別在1953年和1958年實施,農民戶藉與土地嚴格捆綁,除了農業產出利潤外的一切利潤都被認定為非法。
1952年工人實行公費醫療報銷制度; 1955年起對國家公職人員的子女實行醫療統籌; 1958年凡事公職人員一律享有該制度的利益,醫療物件本人僅需出掛號費。
50年代農村地區開始出現了合作醫療,但是自發式的,真正的合作醫療法要到2003年。那一時期的農村地區的醫療水平極低,與城市裡的職工與公職人員根本沒法比,而且到了50年代末,農民並不是想進城看病就能進,還需要開證明。
所以城鄉二元化,是從何時開始的?面對建國初期,農民進城的熱潮,這種二元體制的建立,有它的合理性,畢竟國家資源總量不足以支撐大規模的城市物質供給,但這種人為制度性設計,其實進一步拉大了城鄉的差距。
21世紀的人們坐在辦公室或者工廠車間裡,他們就自以為實現原來那種絕對公平化的制度,現在的一切剝削就會消失,孰不知如果實行那種制度,他們現在連坐在辦公室或車間裡的資格也許都不具備,看看自家的戶口本往前數三十年,自己是農村還是城市戶藉?
社會創造的財富總量無論是減少或者增加,只要有人獲得的多,就有人會減少,因此世界上只存在相對合理、相對公平的分配製度,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公平分配製度,如果所有人的分配都完全公平,那麼以人類現有的認知和生產力水平,這將是一個開始走向死亡的世界。
一切美好的描述,只是讓人們聽起來很美妙,但事實卻並非如此,烏托邦式的理想主文就在給人們描繪這樣二種藍圖,就如同古人總是追尋的三代之治”一樣,看上去是哪樣的正確,而又富有想象力,但是如果有人問他們‘三代之治'究竟該如何實現呢?古人們說要施仁政,要修身立己,是對道德的要求,後來進步了,換了一個說法,叫為**服務。
當正確的思想,與客觀規律相悖,缺乏實踐的環境或條件時,它就無法實現,因此這種思想只能做為一種美好的願望存在,而不能認定它是實現的途徑或者方法。
思想從來都只是方向而不是方法,如果認為按某某思想就能實現某某目的,這是錯誤的認識,而若是按某某方法來做,則才可能實現某某目的。
哲學範疇的理論聯絡到實際之中,共產主義就如同‘三代之治’,它是正確的思想,而在實踐之上,最高領袖認為要堅持這一方向,然後採用純粹的共產理論並聯系實際,進行實踐,要爭取早日實現消除剝削;少其也堅持這一方向,但他採用的是實踐方式與最高領袖不同,他認為自己的方式,相對來說更加貼合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
前者有蘇聯發展的樣版在,已經獲得了成功,因此最高領袖認為自己的設想完全可行,而後者則認為蘇聯的道路取得成功不假,但是它存在缺點,不一定適合中國的國情,應當換一個方式,不過這個方式沒人走過,成功與否無人知道。
前者最終成功的實踐的了自己的理論,但出現了與蘇聯一模一樣的問題,後者最終也被繼承者實踐了他的理論,也同樣出現了前者早就預言過了資本主義剝削的問題,那麼究竟誰才是成功的?其實無法評價。
我們只能從遵循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層面來認知兩者的實踐結果,如果按這個方式,後者無疑更接近這一-規律,而也因此,後繼者給予前者的實踐評價是‘烏托邦式的理想主義,而不是用是非對錯來衡量,便是此理,因為對錯確實無從談起。
....萬物復甦的時季,一年春播又來到,農田裡農民伯伯們開始了新一年的耕作,田間地頭揮鞭呼哧之聲不絕於耳,接任姚圭甲暫代同安縣委書記的桂林西正式上任了,而他來到縣裡的第一項工作便是督察農業生產。
最近幾日,縣農業局長王更生一直陪同在桂林西的身旁,從城郊開始深入農村,走遍了周邊的幾個鄉鎮,至此桂林西也對同安縣現在的農業情況有了切身的認識。
同安縣現在農田72萬畝,全縣農村地區全面實行集體體制,強調農業互助合作,不過與其它地方不同的是,同安縣的農業互助合作並不強制,而是由互助合作組長自願組織安排,並由集體推動,更多是道德的約束,而不是制度的要求。
雖然同安縣採用了不同的方式,但是互助合作組在實踐過程中卻是做得很好,這也讓桂林西感到很是詫異,此刻田埂之上,桂林西就像王更生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桂林西問道:“王局長,縣裡是如何協調實現互助合作自願原則的呢?要知道讓人們去做與自己無利的事,這本身就是一種矛盾,別的地方說是自願,但還是有強制性要求的,我看同安縣完全不是這樣。”
王更生笑了笑回道:“剛開始我們實行自互合作時,也是帶有強制性的,但後來縣裡就沒有這樣搞了。這事要說清楚,還要從54年全縣全面實行鄉鎮村集體體制開始。
他繼續說道:"同安縣的集體體制強調的是公共資源、公共利益的集體制,而並不是一切集體制,比如農田方面推行的是就是責任制,農田全面分到戶,只規定種植作物,其餘則由家庭自由耕作。
桂林西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王更生便繼續說道:“這種方式就打破了過去互助合作的基礎,因此剛開始部分農民責任田之後,也不想再給其它用耕作,畢竟這佔用了自己的時間,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縣裡實行了兩種方法,一個是廣泛的宣傳,一個是給予一定的利益。”
“請仔細說說。”桂林西說道。
王更生說道:“縣裡派出宣傳隊到全縣各村進行宣傳,講述縣裡發生的互助合作的好人好事,從道德層面進行宣傳,同時縣裡鄉里還進行相關的表彰活動:而在利益方面,凡是願互助合作幫助他人的,可以得到一些工分,這樣一來就可用工分抵銷一部分公共義務勞動,主動進行互助幫扶的家庭,比如某戶人家出了耕牛,集體會給--些經濟補貼。
“同時,在全縣對村風村紀進行表彰和整頓活動,搞了許多道德模範村、模範組,什麼互助合作模範之類,很快全縣就颳起了幫助他人的優良風氣,全縣的村風村紀也為之喚然一新。
“另外,像失去生活能力的孤寡老人,缺乏勞動能力的家庭,推動村集體領導帶頭幫扶和村民組互助幫扶。”
“每到年底時,縣鄉鎮村領導都會上門,去看望慰問那些孤寡和家境貧困的家庭,提高人們的道德意識,而對於那些道德模範、互助模範的家庭,其成年子女縣裡也會優先選拔進入縣裡的工廠工作,所以幾手下來,人們的互幫助扶熱情很高。
“原來如此。”桂林西微微一笑點頭道:"這恐怕也是方葉同志的手筆吧。
王更生裂開嘴笑了起來,答道:“是的,他在我們農業局時就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道德建設要做,但是利益也不能少,沒有利益,這種事就無法長久堅持下去。現在孤寡老人家的田基本上不需要自己耕作,年底時,四鄰八組的老百姓送肉、送油、送糧已經形成了風氣。
其實方葉之所以有這樣的建議,還是因為早年前耳濡目染的結果,他記得小時候,莊子和隔壁莊子裡都有一戶孤寡老人,大家就是這樣照顧的。
每到殺年豬時,父母總會做好一碗燒肉拿上幾斤掛麵或者別的什麼,先送完本莊子的鄰居,然後端上肉走上一一里多地給另一位老人送去,而隔壁幾個莊子的百姓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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