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但始終實行計劃經濟的朝鮮,人民食不果腹,國家經濟一塌糊塗,統治政權甚至由社會主義,過渡到了家天下,而半個古巴也沒有好到哪裡去,混合經濟模式,並沒有讓這個國家富裕起來,同樣深陷貧困之中。
對於蘇聯計劃經濟體制,最後為什麼會失敗,三月間,陳芸曾經向方葉瞭解過,對於專業性的學術方葉當然說不出來多少,但是基本的社會和階級矛盾,他還是知道的,而陳芸正是透過方葉的表述,瞭解到了蘇聯後期一系列的體制僵化與作死行為。
想到此,陳芸說道:“總理,我個人的觀點,或許可以讓同安示範縣先試一試,無論成敗都是經驗。”
總理思索道:“我明白你的想法,計劃經濟失敗了,這對於我們都是一個極大的思想衝擊,但也不能因噎廢食,現在中央成立了兩個示範縣,一個同安,一個固安。”
“總理的意思是,在固安縣實行全新的計劃經濟體制?”陳芸疑問道:“可若像蘇聯的赫魯曉夫一樣,搞免費分房,那不同樣走上了條教之路了嗎?蘇聯那象徵性的收取5盧布月租,毫無意義啊。”
總理沉思片刻說道:“如果換一個方式呢?比如農村採用集體經濟的方式,農民的住宅由集體經濟的收益來建設。”
陳芸說道:“每個地區經濟發展的程度不同,如果這樣,可能有的地方的村子未來已經住上樓上樓下了,而有些地區因為經濟條件制約,依舊很貧困,這樣發展不均衡的問題會很突出。”
總理點了點頭說道:“這種方式無法保證絕對公平,但是相對公平,誰發展的好,誰就住得好,至於經濟發展不平衡的問題,到時國家再用政策來調整,最終實現共同富裕。”
總理的解釋讓陳芸思索起來,沉吟片刻,他說道:“看完方葉同志的報告,我認為總理的這個提法是好,但似乎依舊違反了人性。”
總理抬了下手,提示陳芸繼續,就見他說道:“因為每個家庭條件不同,人數不同,對於居住的需求也不同,比如這家人可能不想建房,只想要錢來解決當前困境,但集體經濟體制下,若是專款專用,那麼錢就只能用於村集體統一來建房,而這戶家庭又不想建房,這就違揹人性了。”
“你說的是自由選擇權。”總理總結道。
陳芸點了點頭:“對,農民自由選擇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村集體經濟如何管理,如何避免官僚化,這又是另一個問題,所以我的設想是,如果在固安示範縣實行這種政策,政府要做的應當是,不去幹涉房子建或不建、建成怎樣的問題,做好經濟分配的監督,同時只提供指導性議建,將自由選擇權交給農民。”
“至於城市工人階級。”陳芸想了想說道:“如果實行分配,可以借用市場經濟機制,提高月租,按蘇聯的搞法,五盧布實在實在太少了,連建設成本都收不回來,因此至少月租要能收回成本,等到成本回收完成之後,可以再免租。”
總理搖了搖頭:“你這搞法有問題,租金這麼高,那這房子是屬於工人擁有,還是公有?如果工人退休前房子的建設成本還沒有收回來怎麼辦?難道還要求工人繼續繳納?”陳芸卻是堅持道:“只要工人依舊在居住,那就要繳納,一直到繳清建設成本為止。此後,工人擁有房子的使用權,這種使用權可以由家庭成員繼承,但工人退出後,可以再由單位回收,若是未來重建,可以再分同等面積的房子,多餘面積繳成本費,低於則由企業補償。”
總理依舊搖了搖頭:“企業效益不好,都快要倒閉了,到時—大堆的老舊住宅,必然會成為一個問題,最終結果還是由政府承擔。”
“是啊。”陳芸思緒萬千的說道:“商量來商量去,發現要將經濟效益平衡起來,還真的非得搞房產市場制不可,否則這個分配不公的問題就無法解決。”
總理重重呼了口氣,這裡面存在的問題實在太多了,現在房子分得爽,將來幾十年後老住宅要怎麼搞?全都是公有制的工人和公職人員,難不成看著房子倒了也不管?這肯定是不行的。同時還有居住條件改善的問題,隨著人口增多,現階段建的房子肯定是不合適的。
工人、公職人員分房子了,那城市居民呢?如今國家城市化程度還很低,就以首都為例,為了解決不斷增加的城市人口住房問題,國家採用的辦法就是分房子,將以前城市小資產階級、富戶、地主、大資產階級、反動派,甚至前清的遺老遺少的老宅子,都拿出來你家一間,他家一間,解決臨時居住的問題。
然而,總理現在也在方葉的報告中得知了首都的這種分配,到最後會形成什麼樣的情形,以至於到了21世紀,國家的首都很多人還住在老舊的衚衕裡,居住條件更是令人髮指,一家幾口人,幾十年來,住二十幾平米的事情屢見不鮮。
皇城裡的居民們,說起來家家的房子都很值錢,但問題是,房子的產權太過複雜,大多數都是當年公有制分配給工人和公職人員留下來的老大難問題。
拆了吧,許多人家中只有十幾、二十幾平米,按市場制又買不起新房,而且新房子還在六環外,老百姓也不願意搬離;不拆吧,居民的居住條件和香港的鴿子徊换潭嘧專嗣窬幼l件與國家經濟發展水平,極不相襯。
拆要做的工作很多,代價大,很頭痛,不拆又實在不像樣子,左右為難,到了如今,上面乾脆兩眼一閉,稀裡糊塗了事。
而方葉在報告中,更是指出,未來國家要大力進行城市化,這是發展的必然,可是城市化的錢從哪裡來?這是一個問題。
如果不搞房產市場制,那麼這些錢就得國家投入,國家的錢又從哪裡來?是公有制企業稅收和對人民的稅收,但是這些錢是全體人民的,為什麼只投入城市?這種分配製度必將形成對其它階級或階層的嚴重剝削,是人為製造制度性的‘城鄉二元化’。
方葉並不反對在當前國家工業奠基階段,實行一段時間的‘城鄉二元化’,這也是國家工業發展進行城市化時期的無奈之舉,但應當認識到這是一種不公平的制度,在適當的時間,比如二五,最遲三五計劃結束,這個方式就應當著手開始調整。
否則,必然是城市規模越來越大,發展進步很快,而農村依舊貧困異常,由此方葉提出了一個誅心之問,他在報告中反問道:‘是不是隻有統治階極及其群體才是人?割韭菜是要割到什麼時候才結束?如果不能建立相對合理的分配製度,那麼發展又是為了誰?’而後他更是意味深長的寫道:‘義務工、愛國捐、附加稅各種負擔在農民和其它群體身上的稅賦,現在收得爽,但欠的債總是要還的;今天可以發號召,人民會聽,但號召到了幾十年後,到時候人民還會不會仍舊相信,會不會反唇相譏,既而影響人民對於政府的信任,這將又是一個值得深思的事情。’言簡意賅,一句話總結: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所以方葉的報告,寫的房產市場制,實際上說的是分配問題,是國家經濟發展和經濟迴圈的問題,而現下,整個國家因為工業建設的需要,實際上這套經濟大迴圈到工人階級、公職人員即結束,廣大的農民群體唯—,有且只有自留地的一點產出,進行經濟補貼。
到了後來,這一點自留地產出也不許交易了,賣就是走資派,極端時期養家禽超過三隻都是走資,家庭富裕就是罪。
農民僅剩下的只有糧產,而國家還壓價統購統銷,西北部地區人均口糧留存250斤,然後留下家畜糧,其餘的則全部上繳,這點糧食不加上紅薯、麥麩等混著吃,肚子都添不飽。
對於經濟迴圈的問題,方葉同樣指出了其中的不足,他認為,如果一直這樣搞,兩三個五年計劃之後,到時全國九成的農民沒有錢,工廠生產出來的產品賣給誰?內部無法自行消耗,外貿又搞不過工業發達國家,工廠如何維持,工人工資如何保障發放?工業產業的升級又要從哪裡來資金?
到那時,能做的就是繼續朝農民階級下手,然後加大對農民徵稅,從而彌補資金的不足,然後就會陷入低層次發展的惡性迴圈。
老百姓因為沒有錢買不了多少工業品,工人階級工資上不去,消費能力也極其有限,至於中端工業品更是很難有市場,高階工業品則幾乎沒有市場,整個國家的國防科研、高新技術科研、—般科研,將受限於資金和市場,最終艱難求存。
而工業發展也將會陷入低端製造,諸如鍋碗瓢盆一類不可自拔,好一些的腳踏車、鐘錶、縫紉機,至於中高階的摩托車、電動縫紉機、家庭小汽車、民航飛機、個人計算機等等方方面面的工業品,幾乎不會有市場成長,國家將會錯失第三次工業革命,國家和民族的前途命�,依舊會未卜難知。
方葉的報告,已經將問題說得足夠清楚了,所以分配的問題,最終影響的是整個國家的發展,曾經改開之後,老百姓為什麼富裕了起來,就是因為當時在一個時期之內,農民變成了農民工,生產關係和生產力都得到了發展,而這種發展最終讓百姓受到了一部分利益。
高速的經濟發展,使得國家逐漸富裕了起來,有了更多的錢投入科研,從而將各項科研專案都立了起來,並進行全面支援、重點突破,工業升級一步步的完成了,國家在這一時期也賺到了錢,而後開始投入大基建,國家交通、咻敗⒊鞘薪ㄔO等等蒸蒸日上。
雖然有問題,但是經濟增長階段,掩蓋了這些問題,使得矛盾沒有那麼突出,而經濟發展總會有上限,只到這一天到來之後,—些矛盾便暴露了出來,慕然回首,才發現分配出現了嚴重問題。
多數老百姓辛苦幹了幾十年,基本物質條件都有了,可是承擔的負債同樣高,無論低中等收入,還是較高收入的中產階級,迎接的卻都是高支出,入不敷出成為了問題。
要解決這個矛盾,那就只有利益第三次分配,然而這比前兩次更難,之前還能妥協,說一說,大家也能讓一讓,還存著—絲覺悟,而現在根本就沒有妥協的餘地,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方葉的這份報告寫得很直白,更是提出了一系列尖銳的問題,總理與陳芸討論了一個晚上,最終還是被現有體制形成的經濟制度給困住了,將來要解決就得改革,不改革就沒有出路,可若要改革,那麼就要為新體制進行全新的籌劃,而這件事,也不是一個人或一個部門的事。
總理將報告送到了主席處,而主席看完報告之後,卻是不停的抽著煙,他沒有想到,絕對公平的分配製度,最終會變成那樣的結果,這對於主席來說,同樣是一場思想大地震,因此報告送過去整整一週時間,總理都沒有得到任何批覆。
就在總理以為這件事也許不會再討論之時,主席的秘書田家英來到了西花廳,他給總理帶來了一個訊息,主席指示:‘方葉同志的報告,將在接下來的政治局會議上重點討論。’
第276章 新的籌劃(五)
弼時從頤年堂的門口,剛剛走進庭院,就見到少奇正與總理平二人,正踱步向前,邊走邊聊著什麼,一直到後方的腳步聲傳來,兩人扭頭一看,見是弼時便停下了腳步。
“弼時同志。”總理回身打起了招呼。
“蒽來,少其同志。”弼時點了點頭,回應了一聲,就見少其手裡夾著煙,抬了抬示意了下,算是回應,弼時推了下眼鏡,沒有再說什麼。
三人並排,繼續向前走著,這時總理似乎是在繼續剛才的話題,就見他說道:“就同安縣目前的情況看,發展得很迅速,截止到上個月,上半年全縣的個體戶登記數已經突破三千大關,相較出年翻了一倍多;養殖家禽雞鴨等總數突破60萬隻,農貿市場,自由市場也都空前活躍了起來。”
少其問道:“集體經濟方面發展得如何了?”“全縣重新規劃之後共有12個鄉鎮,成立了一批,有一定規模的集體事業,其中鄉鎮集體創辦養殖廠9個,養殖規模在1至2萬隻,村集體的養殖廠25個,養殖規模二至三千隻不等,禽蛋加工廠9個,磚窯廠15個,巢絲廠三座,紡織廠一座,另有榨油廠、輾米廠等。”總理說道。
“也就是說現在還沒有鄉鎮級別的製造工廠。”少其說道。
總理點了點頭:“暫時還沒有,目前縣裡主力是發展縣城工業區,按照縣裡的設想,工業區成立以後,以此來帶動第一批鄉鎮工廠成立,否則以目前的條件,鄉鎮創辦了工廠也不知道生產什麼。”
少其吸了口煙說道:“這個邏輯倒是通的,搞工廠,不像搞養殖廠,地方工業發展缺乏基礎條件,縣裡的工業上了規模以後,才能帶動相關產業的發展。”
“是這個道理。”總理說道:“工業的保障基礎是農業,同安縣在這方面做得比較好,幾年下來,雙季稻的推廣十分成功,全縣糧食年年豐收,即便扣除了上繳國家的糧食後,地方還是有不少節餘,這給工業發展增加了保證。”
聽著兩人的交談,弼時插進話來說道:“今年春開始,同安縣開始發展菜藍子工程,說是要解決全縣蔬菜種類缺乏的問題,目前已經新增了十幾個新品種的蔬菜。”
總理笑道:“是啊,蔬菜是個大問題,不僅同安縣,全國也都缺乏,如果同安縣的蔬菜新品種推廣種植成功,那麼到時就可以向全國推廣了。”
少其微微點頭笑道:“實實在在解決老百姓的所需,是個好事情。”
“少其,什麼好事情啊,說一說。”就在三人走到門口之時,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三人回頭,就見主席不徐不慢的走了過來,笑著問道,而朱老總也正好在主席的身旁。
少其笑道:“主席,我們再聊同安縣的各項發展情況呢,正好說到縣裡的菜藍子工程。”
少其將所瞭解到的情況向主席和老總做了說明,就見主席笑道:“這確實是一個好事情啊,全國蔬菜保有量太少,品種也不豐富,大力發展蔬菜種類很有必要。”
主席看向朱老總,朝著門口抬手示意了下,提示進去再談,幾位領袖隨即前前後後進了會議室,只是剛剛坐下,原本聊著的話題卻是沒再繼續,主席、少其在兀自抽著煙,而老總三人則各自翻開了記事本,而後便等待了起來。
不過沉默的默時間並不長,不過一會主席看向幾位同志說道:“今天這個會議,原本要討論公社化的問題,現在臨時更改了議題,我們來重點談一談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主席環視了一圈,接著問道:“小方寫的報告各位都看了,有什麼感想?”少其見無人回答,便主動開口道:“分配是個大問題,我這幾天也在思考,但想來想去只想到了兩點。”
少其繼續說道:“一個是現有制度下的調整;二個是在合適的時期進行必要的改革。”
“少其同志,你說說看。”主席整了整坐姿說道。
少其略一停頓,組織起了語言,而後說道:“當前國家工業正在打基礎,需要集中資源辦工業,所以推行市場化肯定是不合適的,因此現有制度下的調整,就是指將現有的經濟迴圈進行一定程度的下沉…。”
少其看完方葉的報告後認為,當前的經濟迴圈只到工人階級和公職人員結束,既然這種方式最終會導致工業發展的基礎奠定之後,國家的各項事業陷入一種‘惡性迴圈’,那麼可以針對這種情形,進行一些必要的調整。
首先就是擴大迴圈的範圍,這其中第一條對策,就是在基本改造完成之後,在全國範圍內解禁對個體戶的限制,允許進行—定範圍和程度內的個體經營,其經濟方式可以仿照同安縣例,由各地成立供銷社公司,進行總批發,由國營和個體經營並行經營。
他還認為,社會主義同樣允許競爭,讓個體戶與國營單位,展開一定程度的競爭,這對國營單位的經營水平也將有一定的促進作用,同時個體戶解禁之後,不僅擴大了經濟迴圈,還能解決─部就業問題,減輕即將到來的就業潮壓力。
自1955年開始,新中國第一批學生開始走入農村參加農村實踐,而後這批學生又源源不斷的被重新調到各個工作戰線,為新中國的建設,做出了自己的貢獻。
之所以出現這樣的培養機制,這與主席的理念是分不開的,主席認為知識分子,不能脫離人民群眾,只坐在房間裡搞自己的學術知識,而應當走進農村,深入農村,深入各行各業的基層,要‘接地氣’,避免學術浮誇。
主席對於這個時代的知識分子太瞭解了,因為他曾經就是其中的一員,從前清到民國,知識分子是什麼樣,主席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大知識分子高高在上,只在自己的小圈子裡混,彼此之間相互吹捧,不僅閉門造車,還喜歡拿學術專業壓人。
當年主席在北大時,就發生過兩件事,一件是當初他對胡適一度崇拜不已,於是便想當面向其請教,結果胡適高高在上,理都不理他;第二件便是收入的問題,那些教授一個月兩三百大洋,而圖書管理員只有八元,他便向上面提出加一點薪水,接過直接被駁斥。
這兩件事讓主席一直記憶猶新,而他也透過現象看本質,看出了知識分子群體的問題,從那以後,他就有一個理想,建立—套新的教育理念,而這種理念就是要將他們‘接地氣’,打破封閉的圈子,讓他們走出房子,走到人民群眾中去。
早在1937年主席就提出了一個觀點,他認為:‘只有人們的社會實踐才是人們對於外界認識的真理性標準。’新中國建立以後,從主席的思想和施政觀點就可以看出來,他就像一位教師一般,用自己的理念來改造全國的知識分子。他曾經多次發表對歷史人物的評價,比如主席認為對曹操的評價是不客觀的,認為對秦始皇的評價也有問題。
主席一點也不崇拜孔子,他認為秦始皇厚今薄古比孔子偉大得多,而當時整個社會對於秦始皇都是暴君的稱謂,對此主席曾經多次發言,認為無論從社會認知,還是學術界的認知來看,這都是有問題的,而社會認知來自於知識分子的學術,但是學術圈子卻拒絕改變,這就像一個掌握真理的人,怎麼也叫不醒那些昏睡或裝睡的人,讓他感到有些孤獨。
由此,也可以看出來,當時中國的學術圈子是個什麼風貌,那些歷史專家們,明明有著深厚的歷史功底,他們完全可以透過歷史看到一個真實的帝王,然後給予客觀的評價,並以此教導世人,糾正人們的錯誤認識,但是這些大知識分子們就是不去做,只喜歡躲在自己的屋裡或圈子裡,而這種行為,同樣讓主席感到不滿。
所以,整個國家的文化知識分子階層存在著很大的問題,拋開政治因素,而這也是後來文革中,為什麼會出現反權威、批林批孔由來的其中一個原因,主席對這一切看得很明白。
就當下而言,知識分子從學習馬列理論,到開始接受唯物論,這中間僅僅五年時間,而其中的很多人,其實都還沒有真正的做到用唯物論的觀點去辨證的看待問題,相當一部分人,內裡還是抱持著資本主義自由思想的那套,並且不肯放棄。
如今那些老一批的知識分子思想價值觀已經形成,指望他們真正的改變是很難做得到的事,因此國家將教育的期望放到了新生代身上,從建國開始,國家對於教育的投入一直不遺餘力,時至1955年,全國預計高考報名人員在17餘萬人,新的一代知識分子正在成長。
然而這也帶來了另一個問題,由於國家工業發展的速度,跟不上知識分子培養的速度,大量的高中、大學生的就業成為了問題,特別是大學生們,他們自認為是天之驕子,因此不少人眼高於頂,不願意放下身段,從事工廠工作,而國家又沒有那麼多好的工作可以安排,矛盾也就慢慢的出現了。
1956年全國高考人數將會達到35萬,招收比例在48%,這就意味著18.5萬人將成為大學生,而也是從這一年開始,知識青年開始了上山下鄉邉樱松鐣䦟嵺`的理念外,隨著人口的暴漲,就業形勢的壓力也是一方面。
對於這個問題,方葉在1953年就已經提醒過領袖們,隨著人口增長,就業的問題需要解決,而社會經過三大改造之後,人們除了進入公有制單位外,就只有從事農業勞動,固然這有時代發展的因素,但是這個問題需要解決。
而少其在瞭解這些前因後果之後,他認為解除個體戶的限制,就是一個制度調整,至少可以解決全國近千萬人的再就業問題,有利於緩和就業矛盾,所以這就是他提出的制度調整的由來。
少其繼續說道:“關於免費分房的問題,現階段可以適當提高分配住房的月租,按不同的分配面積,收取幾毛至一兩元不等的租費,這樣一來,既可以減少國家的成本支出,也可以讓人們意識到房子不是免費的,這為將來或要實行的經濟改革做好鋪墊。”
少其接著說道:“至於第二項,經濟改革,可以考慮放在二五計劃後,那時我國的工業基礎和國防工業應當都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同時隨著外貿的增長,也已經具備了部分實行開放的條件。”
“而經濟改革的同時,再進行整體的分配規劃設計,城市、農村或各個階級,具體要怎麼分配,我觀方葉同志的報告,總結起來就是兩點,一是政府的錢向誰去,二是稅收的大頭向誰要。”
主席點了點頭說道:“這兩個問題提得好,公有制的錢流向哪裡,稅收誰該多收,這就是分配理論的兩條核心。”
這時朱老總側過頭看向少其問道:“少其同志,錢往哪裡流,又該多收誰能否仔細說一說。”
少其擦著火柴點起煙抽了一口,而後說道:“主席、老總,錢往哪裡流,我認為公共投入是其中關鍵的一環,交通、水利、能源、教育、醫療,國家基礎的六大塊應當多投入,這是第一層的分配。”
“第二層是現有獲利階層,公有制的獲利階層就要提高他們的消費,用消費帶動工業和社會各行各業的增長,不僅解決就業問題,而且經濟迴圈也就有了初步的構建,,至少這其中的個體戶階層就會獲得一部分利益。”
“廣大的農村地區還是沒有分配到,這又要怎麼辦?”總理說道。
少其回道:“這是第三層,考慮到社會發展的實際狀況,只有社會形成了一批有能力的消費群體,工商業得到了長足的發展,農村地區的百姓收入才可能真正的實現直接增長,而國家現階段對於農業的投入,並不能直接促使農民收益,原因是農民同樣在高支出。”
“因此,只有在農村地區生產力和生產關係上進行調整,提高生產力就是發展農業機械化,這需要工業來完成,而要改變生產關係,在這一方面,就要發揮村集體的作用。”
“實行農業機械化或半機械化的地區,可以由村集體組織耕作,收益進行分配或投資,至於節餘的勞動力,若單純依靠公有制企業,無法解決如此龐大群體的收入增長,需要促進民族資產階級的發展,農民用工作的收入來彌補農業勞動收入低的問題。”
朱老總說道:“這樣一來,不就又陷入了方葉同志那邊的情況了?”“不一樣。”少其說道:“我認為那邊的這個方式沒有問題,重點是出在分配之上,方葉同志那邊農民雖然提高了收入,但是依舊在進行高支出,而我們現在可以透過調整來解決或部分解決這個問題。”
“老百姓的支出,除柴米油鹽這些基本物質支出外,主要還是房子、教育、醫療、養老四大塊,而我們可以提高對公有制企業和民族資產階級、新富人群體的稅賦來平衡,將這些稅收用於平衡城鄉發展差距,同時在社會發展方面,支援成立鄉鎮、集體企業,建設鄉鎮村,減少城市化的比例來調整。”
少其彈了彈菸灰說道:“我認為城市化率最多55%,不能再高了,即便將來要提高,也應當是緩慢的提高。”
其實要進行調整也很簡單,一手合理分配城市居民的收入,一手縮小城鄉差距,將以城市為中心的建設思路,改變為城鎮為中心,說到底就是資源的傾斜力度。
以城市為中心和以城鎮為中心的差別就在於,城市基於交通、能源、物流等的保障能快速的形成產業鏈和消費群體,而城鎮雙重點,從國家的角度看,發展就要慢一些,但這個慢要看怎麼對比。
過去是1978年改開,而現在如果六十年代就實行新經濟政策,哪怕是部分實行,但由於國家整體工業建設時期,完全可以進行這樣的調整,城市可以完成產業叢集,而鄉鎮同樣可以形成小叢集或者進行配套工業(工業園區)。
當然少其的這些思路大多來自於方葉的報告,不過在分配的問題上,少其做了一些調整,他認為膽子不妨再大些,透過國家整體佈局,進—步縮小城鄉的差距,直到將來農村人民的生活條件相比城市沒有太大的區別,或者條件更好。
而這樣—來,國家對於農村地區的投入,包括公共工程、教育、醫療等方面都將提高,比如縣城裡醫院、學校該有的條件,規模級鄉鎮同樣要具備;鄉鎮企業工人的收入與城市工人的收入整體上不能相差過於懸殊;最終實現城鎮雙方共同發展。
總理總結道:“也就是說,農村地區以鄉鎮為中心,城市則以城市為中心,兩者相輔相承。”
少其點頭道:“完全正確。”
總理想了會說道:“這樣一來,就需要國家進行整體佈局了,現在我們的工業主要集中在城市,鄉鎮工業則十分的薄弱,如果對鄉鎮展開設入,在國家現有的各地區條件,這個設想至少要十到十五年後才能實行。”
總理並沒有說錯,現在全國的交通網路許多地方都還沒有打通,基礎條件極差,往鄉鎮投入工業,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並不現實,不過國家整體進行這樣的佈局設想,到也沒有問題,因此總理也並不反對。
“蒽來是什麼看法?”主席見總理若有所思的表情便問道。
總理整理了下思緒回道:“現階段搞鄉鎮制還不現實,所以我認為至少在十年之內,城市依然是發展的中心,所以我的設想與少其同志第―條相似,進行適應現有條件下的制度調整,整體的分配製度,要等將來實行城鎮化建設時再提出。”
“也就是說,你贊同三大改造完成之後,全面解禁個體戶的限制?”主席問道。
“是的主席。”總理微微點頭,不過他接下來卻是提出了另一個問題,說道:“人口的問題,是否考慮要適當控制?現在全國人口已有六億,平均每年一千五百萬以上的新增人口。1954年更是迎來了生育高峰,新增人口兩千兩百萬。”
主席抽著煙思索道:“人口的問題,要控制也要放開,就現階段而言,西北地區人丁稀少,其它地區人口則在大規模增長,如果要進行計劃生育的話,也要應地制宜。即東部、西南部適當控制出生率,西北、東北則不必進行限制。”
主席揚了揚手中的香菸,接著說道:“這個事情,你再調查一下,看看全國哪些地區人口眾多,出生率更高,可以先搞一個地區試點。”
“好。”總理說道。
主席這才轉過臉看向弼時和老總問道:“兩位同志有沒有什麼不同看法?”朱老總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不同看法,同意結合當下情況,對現有分配製度進行適當調整。”
主席再次看向了弼時,就見他回道:“主席,調整後的新制度可以考慮在固安縣先試點。”
而主席則擺了擺手說道:“固安縣太小,經濟也有限看不出什麼,還是放在上海吧。”
這時主席將菸蒂扔進了菸缸之中,繼續說道:“關於分配的問題,我也談—談個人看法,首先第一條,這個制度要建立起來。”
“其次,這個制度要合理,要照顧到各個階級,縮小階級分配的差距。未來那種搞法,我看過了,確實是有很大的問題。我們一邊消滅了一箇舊的不公正的分配製度,後來又立起了一個新的不是很公正的分配製度,形成了一個新的既得群體,這是要不得的,如果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曾經,那我們革命是為了什麼?”主席擦起火柴重新續了顆煙,而後說道:“方葉同志的話說得難聽,但是忠言逆耳啊。能讓這樣一位好同志,失望到用不結婚,喊出自己是韭菜來進行抗議,這說明在一些方面不公正的現象已經有多嚴重了。”
主席兩手放到了桌旁,手背輕輕一敲,聲調頓時高了不少,他說道:“這樣的攤子是造成的呢?我看我們都有著一定的責任,誰都跑不了。鞏固統治這很重要,但若是形成這樣一個旁大的既得利益群體,這不是我們期望看到的,更不是那些犧牲的革命烈士們期望看到的。”
主席的話,讓總理幾人紛紛低下了頭,而主席的話並沒有結束,他依然說道:“人民信任我們,讓我們掌這個家,但是我們後來做的一些事,傷了人民的心,這是一個大問題,失去了人民的信任,我們還剩下什麼呢?我看將來要是再出一些陳勝、吳廣、李自成也沒什麼奇怪的!”“有錯就要改!”主席聲色堅決的說道:“所以這個分配製度一定要調整,將來甚至要改革,如果行不通,那就要用二次革命的手段來解決這個問題!”“—些事現在就可以做了。”主席右手由掌變指,伸出二指在空中點了點:“那個公職人員財務公示制度要儘快建立,我聽同安縣已經搞了,這很好,我們不要高高在上,如果這個制度搞的好,那就要去學習,然後再找個更大的地方試點,就選北京,從我們開始,先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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