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81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只不過這場‘反冒進’的興起,實是因為國務院沒有根據國家物資供應和資金情況做總體的規劃,造成在面對各個地方呈報上來,一片的虛高資料之後,一下子慌了神,而後又沒有在基於總體規劃和科學決策的原則上,總理直接一杆子插到掉,不分虛不虛高,統統的砍上一刀,大張旗鼓的提出了‘反冒進’。

  而在表述反冒進的論點過程中,還多次警告人們不能實行,主席所說的‘提前實現工業化’的戰略,這等於是在反對主席的戰略號召,因此主席對應的提出了‘反反冒進’的批判。

  客觀的說,總理的‘反冒進’是正確的,主席的‘反反冒進’也有正確的一面,如果連不虛高的指標也直接砍掉,這隻能說明工作官僚化。

  而實際情況是,自國務院1954年成立之後,制度建設上嚴重落後,大量的工作都是‘號召式’的,沒有總體規劃和政策執行保障,主席作為戰略舵手,他本身就不可能負責具體的執行細則,這也不是他的專長,而這些工作就需要國務院來做了。

  但是國(政)務院接到了主席的戰略決策,先不管三七二十一,發動號召再說,其後直接體現到地方就是大幹快上,具體要幹什麼?如何幹?如何保障?幹成什麼樣?誰來監督?沒人進行戰略統籌與規劃,如果按照21世紀的觀點,這就是盲動執行,是妥妥的官僚主義。

  這樣的情況不是才出現的,而是從一開始就這樣,建國初期,大家都沒有管理國家的真正政務經驗倒也可以理解,後來因為政務院管的實在太多,一度連軍事都管,甚至還在管理後勤補充,還能調兵遣將,權力極大。

  五馬進京以後,這種局面被改變,54年9月改組成國務院之後,分工明確了起來,只管理政府行政事務。

  不過也許是52年那一次分權之後,一度被搞得灰頭土臉,當時名義上雖是連計委都一起統籌,但實際上總理只負責外交和部分政務,計委歸了高岡,或者是五馬進京之後,許多工作確有來自於偉人直接安排的實際情形,這也導致了一些客觀無法進行總體規劃與統籌安排的現象。

  但無論怎樣說,這麼多年下來了,應當對於國家政務有一個基本的規劃與統籌思維,還像過去革命時代那樣打亂戰肯定是不行了,然而這種情況事實上並沒有改變,哪怕是‘反反冒進’之後,還是這個樣,並且在‘大躍進’時期更加混亂,更加官僚。

  這也是方葉1953年在京之時,就向領袖集體指出‘科學決策’的原因所在,只是當時方葉也不好直接說這些事情,他作為一個未來的草民,一來就對上面評頭論足,沒大沒小,這算是怎麼回事,方葉自認是一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這點基本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何況,建國初期,那時亂一點,也屬正常,畢竟國家解放都還沒有全部完成,此後三年又是抗美援朝,一切軍事優先,這種政務上的不足被掩蓋了下去,但是隨著國家迎來了真正的建設時代,這種問題就很突出了。

  觀點對,行動的動機對,不一定就表示沒有問題,這件事上最終那場‘反反冒進’大批判就是最好的說明。

  而時至1955年,方葉其實兩年前就已經將歷史資料交了上去,不過他卻不清楚這種情況有沒有改變,也不清楚一切是否還會如歷史上一樣在行進著,而他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如果這種情況繼續,那麼曾經的歷史將會繼續。

  言歸正傳,方葉對於計算機所面臨的困難,表示了理解和同情,但是他不能接受挪用專案經費的問題,這畢竟是一種嚴重的違規行為。

  就見方葉對著電話嚴肅的說道:“華教授,錢不夠,可以多方籌措,真搞不定了,也可以給我打個電話,華昌可以提前預付新式計算機的訂金,但是數學所和計算機所挪用華昌專案經費的問題,我代表華昌表態,我們很不贊成這種行為,並且不能容忍。”

  “方葉同志,我們當時也是沒辦法,如果不用那就沒錢用了,只能暫時挪用,雖然可能行為有些缺乏,但我們計算機所也是為了國家新式計算機發展的需要,這是國務院下達的重要任務。”華教授解釋道。

  “兩碼事。”方葉直接打起了官方口吻:“你們這種行為,是違規挪用了華昌的資金,我們給的錢是用於華昌需要的專案研究,不是給你們捐獻,這些錢在沒有投入華昌專案研究之上時,它依舊屬於華昌。”

  “但是現在錢已經花了。”華教授似是直接擺爛。

  方葉說道:“老華,不是我不給面子啊,咱們一碼歸一碼,華昌投入資金也是為了企業發展所需,這些投入是需要獲得回報的。”

  “那你說怎麼辦?”華教授聽方葉一副一是一,二是二的口氣,便也沒有了好口吻。

  方葉回道:“華昌集團會派出專案資金管理部門人員和財務人員到貴所進行相關經費使用的稽覈,如果貴所的經費使用在非華昌專案之上,我們可能會追責,這一點我們雙方是簽有協議的。”

  “我說老方,你這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啊?”握著電話的華教授臉色同時不悅了起來。

  方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而後說道:“你們的電腦我們繼續訂購,就按一百萬來,這些錢夠不夠填窟窿?”華教授面色稍霽,他知道這是方葉給面子了,於是便回道:“夠是夠了,不過我之前說過,計算機所訂不了價格啊。”

  “就按一百萬這個價,少了補。”

  華教授原本想說,這些錢不夠華昌訂購的那臺計算機制造成本,不過他見方葉剛才說到經費之事,心裡有些不爽,腦海中更是瞬間明瞭,計算機所出現了財務窟窿跟人家華昌集團沒一毛錢關係,於是便沒有再說。

  當然,方葉剛才的話也算夠意思了,成本他不管,價格是否賣高了,他也不問,少了還補,這也算是間接幫助計算機所了,已經仁至義盡,還提出更多的要求,就顯得有些過分了。

  “那,我代表計算機所謝謝了。”華教授說道。

  方葉卻是接忙說道:“你先別急著謝,專案資金的使用情況,我們還是要派人去複核的,華昌會向你們說明一下,我們集團對於專案資金的管理制度,此事下不為例。”

  “那行,若是沒事,那再會。”言已至此華教授便不想再多說。

  但方葉從耳畔取下電話,準備結束通話之時,想了想又快速的拿了起來,喊了起來:“老華,還在不在?”“嗯,還有什麼事?”“是這樣,我考慮了一下,一臺計算機不夠用,華為上海研究所和合肥研究所,都需要高性的計算機,這樣吧,華昌集團向你們訂購三臺,晚些時候我會讓採購攜訂單去北京找你們。”

  “好,第一臺最晚九月交貨,但其餘兩臺我不敢保證,畢竟物理所還有國內的其它研究所可能也要。”

  方葉握著電話點了點頭:“沒問題,到時請你們與華昌採購購通即好。”

  “嗯,回見。”華教授這才結束通話了電話,只是放下電話的他,卻是不知意味的看著電話愣了一下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方葉當然知道這年月的文化人面皮薄,何況中國這個人情社會,很多事都是相互打啞謎,不過這不是方葉那個經歷了資本翻滾時代的處事方式,他更加明白,很多事醜話說在前面,以後好相處,真要是到了鬧出什麼事那天,那就不是麵皮的問題,而是他方葉要翻臉的問題了。

  至於他個人來說,他捐助國家科研多少錢,那是純個人行為,但是對於企業來說,華昌集團是一家公私合營企業,這裡支付出去的每一分錢都是要產生效益的。

  雖然這些資金確實都投於了華昌需要的專案,但從另一個層面來說,這也是在支援國家的科研進步,企業畢竟不是國家財政,沒有韭菜可以割,亂作散財童子,那是要承擔巨大風險代價的,想到這裡,他覺得有必要開一個會,就目前全國投資的科研專案經費使用情況,做一次全面審查。

第251章 不少事

  同安縣委縣政府裡,慶州地委書記傅大章、市委書記(主任)張偉群、市長方振華各自坐在會議桌前抽著煙、喝著茶,而同安縣委書記姚圭甲和縣長劉偉面前則是擺著―本筆記本,看得出來這是一場會議,不過自從幾人坐下之後,卻是一直沒人開口說話。

  姚圭甲和劉偉相互看了一眼,他們不知道地區的一把手和市委一、二把手全部到來,究竟是何意,直等了半晌,最後還是姚圭甲決定打破沉默。

  “書記,不知道您這次來有什麼指示?”傅書記捏著香菸又吸了兩口,只到燙手實在夾不住了,才丟到了菸灰缸裡,他重呼了一口氣,這才說道:“話有些不好說啊,但是地委這也是沒有辦法了。”

  “書記,還請您指示。”劉偉也看了口。

  傅書記看向了一旁,正在喝茶的張偉群放下了茶杯,略一沉吟說道:“是這樣,去年慶州遭遇了大水災,這場大災給地區工農業和百姓的生產生活遭成了重大的損失,這些兩位同志都知道。”

  姚、劉二人點了點頭,張偉群接著說道:“國家給予慶州地區拔了一些救濟款,稅收也給予了不同程度的減免,但是…,這場水災破壞太大了,現在又面臨春耕,我們連買耕牛的錢都湊不齊。”

  “張主任,別拐彎抹角了,就直說吧。”傅大章說道。張偉群朝傅書記點了下類,而後回過頭看向姚圭甲和劉偉說道:“好,那我就直說了,地區財政沒錢了,窮得叮鐺響,我們想向縣裡借一些,先渡過難關。”

  這時方市長也說道:“地、市財政都很困難,如果沒有錢,今年春耕會受到很大的影響,要是務了農時,今年慶州糧食減產將成定局,現在來同安借錢,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姚圭甲和劉偉碰頭交談了一下,就見姚圭甲問道:“專區有困難,同安縣能夠支援當是義不容辭,就是不知道需要多少。”

  “也不多要,借六千萬。”張偉群說道。

  還不待兩人開口回應,傅書記便接過話說道:“我聽說華昌集團去年的稅收有九千多萬,中央財政回拔給了你們縣財政,我們借四千萬不多吧?”不過姚書記卻是臉色有些為難的回道:“書記,同安縣去年也遭了災,農業、養殖業損失都不小,今年縣裡的財政預算,包括恢復火災重建、兩座大型水庫建設、電力架設、公路修擴建等,其中水電路都是大型工程,每年財政預算就需要三千萬左右。”

  “還有縣裡的工業區和工廠建設,目前有數座國有工廠再建,僅今年一年的投入資金就差不多要1200萬;教育方面,全縣今年要全面建立普及小學、初中的教育,校舍、桌椅、書本、教師工資等開支,各項投入累計要一千萬左右,幾個大項—算就需要近六千萬了。”

  “另外,縣政府還有各項行政和促進縣經濟發展的其它開支,九千萬基本花得差不多了。”

  傅書記抽了一根菸續了起來,他既沒有認同也沒有反對姚書記,而是問道:“去年你們縣財政收入多少?國家又拔款了多少?”劉偉回道:“去年縣全年一般公共財政收入1100萬元,國家為示範縣拔款兩千萬元。”

  “你看,你們還跟地委哭窮,去年國家給你們一個縣投入了1.1億人民幣,相當於慶州地區1953年財政收入總和。”傅書記看向兩人,接著說道:“舉全地區之力支援你們一個示範縣,現在地區遇到了困難,你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沒有,沒有,這哪能呢。”劉縣長趕忙說道:“但縣裡的開支也大啊,示範縣現在到處都用錢,縣城的道路改擴建,鄉鎮主幹道拓寬重修等等,這些工作都已經在開展,縣裡的錢也確實都有了去處。”

  “那你們能拿出多少嘛?”傅書記說道。

  劉偉與姚圭甲又碰頭討論了一下,而後劉縣長回道:“書記,縣裡擠一擠,最多隻能拿出三千萬。”

  “五千萬。”傅書記說道。

  “這個,縣裡真拿不出來啊。”姚圭甲瓜著個臉回道,他與劉偉彼此對了一眼,眼眸中分明在說:‘這哪是借啊,分明就是硬要,這些錢註定有去有無回。’當然,地委也有地委的道理,原本華昌的稅收按照規定,60%上繳中央財政,40%留於地方,省、地、縣三級瓜分,所以慶州地委怎麼也能分到一千多萬人民幣,但是去年突然就改了,華昌的稅收國家一分不要,全部留給同安縣,說是什麼支援示範縣。

  要知道,一千多萬,在這年月相當於一箇中等縣城一年的財政收入,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具體到物價上,一斤大米約0.15元,豬肉0.75元,雞蛋0.4元,卡車一萬多元,腳踏車零售價在320元左右,一千萬元可以購買近九百多輛卡車。

  傅書記見姚、劉二人如此,他一手夾著煙,一手在桌上拍了拍,發出一陣咚咚之聲,沉著臉說道:“兩位同志,要有大局觀,全地區就你們一個縣要活,別的縣就活該繼續遭災嗎?”兩人見書記發彪了便不敢再作聲,雖說同安縣只是名義上掛在慶州,但官員組織關係還是受地委組織部管轄的,真要是惹毛了,被穿小鞋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劉縣長起了身,陪著笑給傅書記倒茶,姚圭甲則給三人散著煙,不過傅書記卻是沒接,他皺著眉對二人說道:“地委這也是情況特殊,實在沒辦法了嘛,要不是遭了那麼大的災,我何苦拉著臉到你們這裡到討錢。”

  “書記,您抽跟煙,錢的事縣裡雖然緊張,但作為地區一分子,該幫肯定還是要幫,不過這個事情,我們還是要再討論一下。”姚書記又將煙遞了過去。

  傅書記沒有再拿手回擋,不過卻是反問道:“還要再討論什麼,馬上就春耕了,沒有牛怎麼翻田?農藥要不要買?再拖下去,地區生產還怎麼搞”姚圭甲笑著說道:“您知道,示範縣的情況特殊,我們縣裡的政策由上面的顧問,現在要將一大筆錢轉出去,這件事最好還是要他們知道一下。”

  張偉群朝姚圭甲看了一眼,他當然明白這位縣委書記是什麼意思,而這時姚圭甲的目光也正好從傅書記的頭腰越過看向了他。

  張偉群從椅子上側過身,對傅書記說道:“書記,年後中央派來的張、許兩位政策顧問專家現在正在同安縣調研,姚圭甲同志沒有說錯,這個事還是讓這兩位專家同志瞭解情況比較好。”

  傅大章這才接過姚圭甲手中的煙,而劉偉縣長一聽,便立即跑到了門外,對門口的秘書說道:“趕緊去請北京來的兩位專家前來開會,還有給方葉同志打個電話。”

  “好,馬上通知。”秘書點了下頭,立即撒丫子就跑了出去。

  張培剛和許滌新約摸十幾分鍾就過來了,不過方葉卻是一直過了半個來小時才姍姍來遲,他踏進會議室便立即道起了歉:“傅書記,張書記各位領導好,不好意思,公司裡剛好有個重要會議,才開了一半實在脫不開身,讓了領導們久等了。”

  傅大章與方葉見過幾面,私人間沒啥瞭解,不過對於這位慶州的財神爺,他也並沒有擺什麼臉色,反而笑著站了起來,—副和顏悅色的表情,主動朝方葉伸出了手。

  一圈手握下來,相比起來剛才的嚴肅氣氛,此時到是笑語盈盈,張偉群代表專區(專區還未明令撤銷,與地委並用)就慶州地區的情況作了說明:“…,現在地委財政確實也是無奈,我們也向省委打了報告,但省裡的情況各位都知道,淮河兩岸、蕪湖地區都遭了災,省裡同安極其困難,我們這才跑到同安縣討點款。”

  張培剛與許滌新聽完講述,這種事對於他們二人來說,沒啥關係,他們只進行政策研究,給予指導議建,所以並不干涉地方行政事務。

  “方葉同志,你有什麼建議?”張偉群說完看向了方葉。張、許二人相互看了一眼,他們其實也一直覺得很奇怪,自從去年到同安,就發現了這個問題,這個示範縣的所有改革事務,幾乎都是方葉在一手處置,從縣政府機構改革、新部門組建,條例、辦法的制訂和釋出,甚至於縣裡怎樣建設,這位方葉同志總是說‘建議’,不過縣委書記姚圭甲和劉偉,卻從來不會反對,反而在討論之後便一致實施。

  傅書記幾人也朝方葉看去,因此,此時的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方葉身上,而方葉則是起身,散了一圈煙,傅書記接過煙,手中一觸便知道,依舊是當初他抽過的那種高階香菸。

  方葉笑眯眯的看向張偉群回道:“縣政府同意就行,我沒啥意見。”

  他對於縣財政結餘情況瞭如指掌,五千萬不是一個小數,但是這也確實是特殊情況,就見他看向姚、劉二人說道:“實在不夠的話,我建議可以將部分鄉鎮道路重修的事暫停一年,明年縣裡再弄,縣裡可以視情況給地委湊一筆錢出來,幫助地區老百姓度過難關,示範縣取得的成就,應當與地區人民共同分享嘛。”

  方葉開了口,縣委當然也就沒什麼意見了,不過最後雙方各退了一步,以四千萬‘借款’結束,這件事就此談妥,傅大章心情大好,沒說兩句便哈哈大笑了起來,不過因為慶州到同安本就不遠,因此幾位領導談完事上午就回去了。

  縣政府門口,送走了地市委的一行領導,劉偉將方葉拉到了一旁,卻是欲言又止的說道:“方葉同志,這錢說是借,其實…,這可是相當於同安縣四年的財政收入啊,那有這麼幹的,將我們縣打土豪打了。”

  姚圭甲吁了口氣,走了過來,一幅沉默不語的表情,方葉見二人如此,表情也是微微一凝,他確實有些欠考慮了,不過他還是說道:“從人性上來說,恨人有喜人無,同安現在是示範縣,在整個地區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地區上上下下都在看著,這錢肯定是要借的,不借的話就會被所有人記恨上。”

  “從地區來說,同安縣今年得到了這麼—大筆錢,而慶州市和地區好幾個縣受災很嚴重,我們縣老百姓的日子相對其它縣要好太多了,這個時候不表示表示很容易拉仇恨。”

  “這要的實在有些多,四千萬啊,全縣通電工程都花不了這麼多錢。”劉縣長還是有些不甘心。

  方葉給兩人遞了一根菸,笑了笑說道:“上面還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同安縣才剛剛發展,還沒有形成勢,這時要是有人搞點什麼事,雖說未必會改變什麼,但是添亂也夠受的了,現在上面拿了我們的錢,總歸要為縣裡維護一二。”

  “哎~”姚書記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就怕這種事會形成風氣,到時候這個來借,那個來借,縣裡的建設還怎麼搞。”

  方葉抬手一揮:“周邊縣來借的話不理會就是。”

  “要是以後地委一沒錢就來借,那可怎麼搞。”劉縣長玩道。

  方葉眉毛一揚說道:“這種事可一不可二,再來借不借便是,要知道國家給縣裡的這麼—大筆錢,那是用於示範縣的建設資金,借給他們是情分,不借是本分,憑什麼還來借?若真的還來借,那就要省裡做保,他們借了就得還,這可不是地方財政轉移,即便是將來同安縣財政稅收多了,需要向上級轉移,那也得按制度來。”

  由於縣裡被搞走了一大筆錢,因此今年全縣規劃的鄉鎮道路拓寬工程,原本要採用石子鋪墊,現在沒了錢,被迫停了下來,不過拓寬工程依舊還在實行,由各地鄉鎮集體出工來解決。

  與此同時,中南海的西花廳裡,總理也接到了計算機所的彙報,華昌集團向他們採購了三臺新電腦,並且還希望將首臺電腦先給他們搞數控機床,總理只是稍稍思索了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華羅更同志,如果計算機所這邊沒有問題,那這臺電腦就給華昌用。”總理說道:“數控機床事業,承擔著新中國高科技機械工業發展的重要使命,以後有更好的計算機,如果華昌需要都應盡力滿足。”

  “好的總理,那我們這臺電腦測試完成後,就賣給他們,不過現在這臺電腦還沒有訂價。”華教授說道。

  “機器的成本多少?”總理問道。

  華教授回道:“因為第一臺是研發機器,所以花了不少錢,目前的總成本是65萬7千元左右,量產的話,大概在55萬元左右。”

  總理眉頭輕蹙了一下:“怎麼這麼貴,我記得第一臺計算機只花了不到三十萬。”

  華教授回道:“總理,這已經非常便宜了,據我瞭解,美國1953年發明的電晶體計算機,研發費用不會低於100萬美元,我們之所以這麼便宜,是因為電晶體國內價格只有美國的六分之一,其它元器件國內也都能生產,否則的話,這個價值至少要翻上兩三倍。”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電腦只花了美國四分之一的投入,卻製造出了比與美國計算效能相當的計算機?”總理問道。

  華教授回道:“沒有,美國貝爾實驗室去年的電晶體計算機咚闼俣纫呀涍_到了100萬次,是我們現在的三倍。”

  “超過我們了?”總理頓時愣了一下。

  “是的。”華教授說道:“不過,請總理放心,不是我們技術達不到,而是投入費用的問題,我們現在這一臺的咚闼俣仁侨f次,如果要一百萬次的話,那麼增加電晶體數量就可以了。”

  總理握著點了點頭,只是他接著問道:“我記得拔給你們計算機所的費用27萬元,你們將咚闼俣忍岣叩搅巳f次,差額懸殊,這麼一大筆經費是怎麼解決的?”華教授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總理,這件事我要向您說明一下,當時經費不夠,我們就挪用了華昌給數學所和計算機所的專案經費…。”

  華教授將情況和後來方葉的態度都向總理進行了說明,就見總理說道:“你們這個做法確實不對,應當接受批評,擅自挪動非專案資金用於其它專案,這是一種建規行為,如果是在國家部門,這將可能觸犯法律。方葉同志不計前嫌,還高價購買計算機,這是在幫你們的忙,所以此後這種情況不能再發生了。”

  “是總理,我們知道錯了,以後在資金使用方面,會嚴格管理。”華教授說道。

  總理結束通話了電話,想起方葉對華教授先是打一棒子,接著又甩出一個訂單的做法,不由得笑了笑。

  這時剛好鄧大姐走了進來,見總理坐在辦公桌前,一個人發著笑,便問道:“什麼事這麼高興啊。”

  總理將方葉的手一說,而後笑道:“打一棒子給顆甜棗,這位小方同志很有意思啊。”

  鄧大姐笑著回道:“這說明小方同志還是很有心胸的,真要換成別人,少不得要追究責任,現在不僅沒有這麼做,還出高價購買,他這是在幫助新中國計算機事業的發展。”

  總理的笑臉漸漸收了起來,轉而怔了下神,緩聲說道:“是啊,他的用意我是看明白了的,方葉同志為人處事有心胸有格局,他對國家科技和工業技術的發展都有著很大的推動作用,不過僅憑他一人之力,要想做得更多,也確實難為他了。”

  鄧大姐與方葉不過一面之緣,那是在1953年時,方葉到總理家中做客見過,不過對於方葉究竟是什麼來路,以及他的具體情況都不瞭解,只是這些年來,她已經不記得多少次聽到過方葉這個名字了,因此對於方葉的面容,她還有些印象。

  “這位方葉同志是哪位歸國的華僑子弟啊?”鄧大姐問道。

  總理回過神來,笑了笑說道:“他的公開身份是南洋子弟,其它的方面我不能告訴你。”

  鄧大姐點了點,沒有再問,而總理由方葉想起了他上報的今年的一系列事件,而最近的便是萬隆會議,於是拿起了電話,給弼時打了過去,很快電話被接通。

  “老任,我是蒽來啊。”

  電話那頭,弼時則是說道:“蒽來同志,有什麼你說。”總理朝鄧大姐看了下,而後揮了下手,鄧大姐便立即走了出去,順道將門給關了起來,總理扭過頭透過窗戶朝看了下,見院中只有鄧大姐站在屋簷下左顧右盼的警戒著,便放低了聲音說道:“是這樣,方葉同志上報,關於今年萬隆會議的一些情況我都已瞭解,而這裡涉及到我國表述的臺灣問題的立場,最終迎來了那些效果,臺灣又是如何應對,這些問題我想了解一下,如果有更好的方式,那麼我建議書記處應認真的討論。”

  書記處規定,由弼時與方葉進行聯絡,一應的資料、檔案、通知、資訊全部由弼時傳送,而這些資料的保護與消毀則由克農負責,北京也有一個五二六局,專門用來處理這些事情。

  弼時點了點頭說道:“好,待會我給小方打個電話,約定好時間,到時你直接與他聯絡就好。”

  涉及到未來的歷史絕密資訊管控,哪怕是書記處也不能隨便給方葉打電話,這裡面保密原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方葉不想捲進政治,這些事書記處都已經瞭解,所以由專人對接,這也是對方葉本人的一種保護。

  但總理還是給主席打了電話,說他要與方葉進行聯絡,已經在弼時那裡做好登記,主席自無不答應。

  五二六局的保密通訊室裡,一個紅色的電話機再次響了起來,方葉拿起電話,就聽到了總理那無比熟悉而又儒雅的聲音。

  “總理您好,我是方葉,請您指示。”方葉拿著電話說道。

  電話中卻是傳出了一陣輕輕卻又很是高興的笑聲,只見房間裡的總理拿著電話說道:“小方啊,你說話還是這麼客氣。”

  不待回覆,總理便接著說道:“找你確實有些事,是關於四月份萬隆會議上涉及臺灣問題的表述,我想了解臺灣的老蔣後來是什麼反映,如果是非正向的,那麼我們外交方面可能要考慮進一步調整,所以才找你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