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69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由於Z軸需要記錄機床在空間內位置,這樣―來它就多了一個三維,所以我們需要在原有的二維基礎上再加一個三維,這個三維座標需要多高呢?”吳教授繼續說道:“我認為在機床行程高度範圍內建立此座標系即可。”

  吳教授說得滐@易懂,哪怕是對數學和計算機不瞭解的專家們都聽明白了,而夏培肅卻是陷入了思索,她想了一會說道:“但是吳教授,這樣一來,機床自身就需要一套計算機識別指令了,否則它無法識別位置資訊。”

  吳教授點了點頭:“確實是如此,但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將其融入到數控系統之中去。之所以叫機床數控系統,它本身就是機床原本的基本執行程式。當位置資訊被記錄以後,我們就可以將其讀取出來然後加入到加工程式之中去。”

  未來的數控機床,由於機床本身就有儲存器和讀錄功能,所以無論是手工程式設計,還是自動程式設計,它都能瞬間記錄和讀取,而如今的數控機床還無法做到這樣的功能,因此它需要讀出來,然後加入到程式設計的指令中去,並且整個工具的程式設計完全是手工的。

  但是由於中國的計算機在方葉的主導下,已經開發出了磁碟儲存和讀錄這種革命性的技術,因此新中國的第一代數控機床,將不存在打孔紙帶或紙卡程式設計時代,而是直接由鍵盤式語言編輯器輸入形成電訊號,然後寫入磁碟之中,無論是錄入方式還是效率都是劃時代的進步。

  當然這中間還有許多工作要做,比如不同大小的圓、矩形、長方形等形狀,每一個都有獨立的刀具路徑,因此還需要設計—套程式設計工具書。

  比如加工一個正常的西8.2的圓孔,可以小直徑鑽頭打孔之後,再呼叫同直徑鑽頭擴孔,除第一次寫入後,未來都可以直接進行程式複寫,但要加工一箇中8.25的孔,再沒有這種鑽頭的情況之下,那就只能查表錄入。

  假設—個圓上設四個象限點,點與點之間,還要再設點,將這些點連起來就是刀具路徑,而由路徑才能形成一段弧線,過程相當的複雜,需要專業數學人才來處理,因此即便方葉搞出來了磁碟,也只是增加了效率,而這些底層的數學邏輯是不變的,現在如此,未來也是如此。

  只不過在未來由於一代代人的努力,這些數學邏輯已經都處理完成了,再加上中央處理器、儲存器與自動程式設計工具的進步,程式設計工作變得相對簡單了起來,要知道在紙帶和紙卡數控機床時代,特別是第一代數控程式開發人,那真的需要擁有卓越的數學天賦才行。

  方葉看向吳教授,啥話也沒說,他只是豎起了大拇指讚揚道:“吳教授,你是這個!”而吳教授只是微微一笑,坐回了位置上。

第233章 數控機床(二)

  計算機的底層邏輯主要是數學,所以不懂數學的人沒辦法搞計算機,這也是吳幾康教授能在短時間裡就想出採用網路建立機床工作面座標點的原因。

  對於使用者來說,他只需要按照設定好的要求進行操作就行,但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第一臺機床的開發,需要解決許多數學問題,而建立機床三維座標位置就是其中的一項。

  操作者並不知道,當他使用操作器或控制面板移動電主軸時,其在工作臺空間內移動的每個位置,其實早在設計之初就已經座標引數化,也即其在空間內停下的每個點都能形成獨立的座標點。

  吳幾康教授剛剛座下,方葉便說道:“吳教授提出的思路我認為十分恰當,如果不建立機床工作行程內的三維座標系,不僅無法確定工作的作標位置,也無法實現數控加工,而這就是三座標數控機床這一名稱的由來。”

  方葉看向吳教授問道:“數學所需要多久建立這套座標系?”吳教授推了下眼鏡說道:“半年內一定能搞出來實用技術。基礎理論去年我們就已經在華為的資助下成立了研究專案,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其與計算機結合,實現計算機能夠識別這種空間任意位置座標的實際能力。”

  “還需要錢嗎?”方葉繼續問道。

  吳教授搖了搖頭:“不需了,華為那套機床系統驗證機可以用,不過需要各部門的配合。”

  方葉點了下頭,看向眾人眾說道:“座標系的建立關係到數控機床的理論基礎,還請各部門和研究單位配合,我仍舊是那句話,你們需要什麼,華昌都盡全力搞來,而我只需要一個結果。”

  進給伺服電機、電主軸如今都已經完成,刀庫等機械機構也由華昌機電負責研製,而數控系統和電路系統則交給了華為主導,現在還有一個關鍵的系統沒能完成,那就是液壓系統。

  新中國在液壓領域如今才剛剛起步,1952年上海機床廠製造出了液壓泵,而液壓系統也主要採用金屬管路連線,液壓膠管生產為零。

  而在國外,1920年左右德國開創性的發明出了電磁閥,並投入量產製造,液壓膠管也投入了使用,液壓其它元器件生產都已經上了規模,但是國內如今連一座專業的液壓元器件廠都沒有。

  會議現場陷入了沉默,就見沈維南說道:“液壓系統在機床上屬於輔助系統,但不可或缺,考慮到我國目前液壓領域的現狀,我認為可以先降低標準。”

  方葉聽此,抬手一揮說道:“不能降低標準,我們沒有的可以先買,從蘇聯或者資本主義國家都行,這是硬性條件。”

  沈維南頓時語塞,而現場的專家們也交頭結耳的交談了起來,就見一位專家說道:“從國外買倒是可行,但數控機床要求的高效能液壓泵國外不一定會賣,而且像電磁閥這樣的核心部件一旦受制於人的話,對我國機床量產會很不利。”

  另一位專家說道:“我國現在液壓領域落後世界二三十年,國內連一個像樣的液壓站都造不出來,若不買的話數控機床兩三年內都搞不出來,總不能因為一個液壓系統卡死了所有。”

  方葉想了想便起身來到了白板前說道:“各位,我們來列—列國內能生產的液壓件種類。”

  方葉在白板上一陣寫,而後在電動機後面打了一個勾說道:“這個能生產。”

  “液力電機。”方葉指向了它。“這個還生產不了。”

  “高效能液壓泵生產不了。”方葉在後面打了一個叉。“液壓膠管。”

  一位專家搖起了頭:“生產不了,不過可以用金屬管替代。”

  另一位專家說道:“金屬管傳導效能差,還是要用膠管,建議從國外購買。”

  方葉又畫了一個叉,而後指向了液壓油箱說道:“這個我們自行生產沒問題吧。”

  眾人點頭,而後指向了電磁閥,又在後面畫了一個叉,這時一位專家說道:“可以使用液壓換向閥或機動換向閥,這也是目前的主流應用。”

  “國內能生產嗎?”方葉問道。專家搖了搖頭:“不能。”

  “液壓金屬管、接頭元件。”方葉指著白板。

  眾人依舊搖頭,液動換向閥新中國在1968年才能製造,至於液壓金屬管則要到1975年,才能自主生產,所以現在華昌機電自己使用的液壓主要部件全部來自於蘇聯。

  “液力表。”

  眾人點頭,就見一位專家說道:“這個可以生產。”“液壓油。”方葉說完,眾人又搖起了頭。

  方葉在白板上打完了勾,而後說道:“除了液壓站上的電動機、液力表和油箱,其餘我國均不能生產,為了不妨礙數控機床的研究進度,該買的就要買,而且要買效能最好的。”

  方葉說完,便向眾人問道:“國內目前有沒有液壓領域的權威專家?”眾人依舊搖頭,方葉十分糟心的撓起了頭來,全國5.5億人口,連一個液壓領域的權威專家都找不出來,他覺得這種現狀必須改變,液壓的發展關係到華昌未來機械領域的發展程序,必須要引進足夠的重視。

  當天的會議開完,方葉便寫起了報告,希望由華昌集團出資國家主持,從國外引進一整套的液壓相關動力與元器件生產成套裝置,並在慶州市建立相關的工廠,報告經華東工業部上交到了—機部。

  黃敬部長沒敢大意,他第一時間帶著報告來到了計委會,辦公室裡李富椿主任看完了報告,便靠到了椅子上,他滿是不解的問道:“這家公司怎麼叫‘集團’,國內沒有這種稱呼,它怎麼報告都打到計劃委員會來了。”

  黃部長咂了咂嘴巴,組織了半天語言,最後還是說道:“首長,華昌集團是今年三月份成立的,之前叫華昌機電,生產了我國第一臺電機機床和電機,後來又研發成功了新式銑床和高精內外圓磨床。”

  李主任一聽,便拿起報告又掃了一眼,看到了申請人一欄方葉的簽字,這個名字他感覺有些熟悉,不過一時間卻是沒能想起來。

  李主任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一家企業,似乎還與沈機有合作,於是便又問道:“是不是那家與沈機合作製造電機車床的廠家?”黃部長迅速的點起頭來,答道:“就是這樣家公司。”“那這個集團稱呼又是怎麼回事?誰批准的?”黃部長不知該如何作答,於是便抬手伸出食指朝天上指了指,李主任見此不由一愣:“這是怎麼回事?”“說來話長啊。”黃部長說道:“首長,這家企業創造了新中國工業製造領域多項第一,對我國的工業發展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你去看過嗎?那邊是什麼情況,還有負責人方葉是什麼來路?”李主任指了指辦公室的門,而後問道。

  黃部長心領神會,立即轉身走到門邊,將門給關了起來,他返回辦公桌前坐了下來,略略停頓便回道:“去過兩次,那是一家很先進的現代化製造工廠,不僅廠房建得好,而且加工裝置也十分精良,企業在1951年成立,集團於今年三月成立,至於批准人…。”

  說到這裡,黃部長又抬手朝天上指了指說道:“—機部只是負責登記,而且不瞞您說,其實這家企業我這個一機部長都不敢惹。”

  “是哪位首長?”李主任表情嚴肅了起來。

  黃部長壓低了聲音說道:“不是哪一位首長,而是書記處。52年前我都不知道這家公司,但那時領袖們都知道了,而且對這家企業十分了解,當時讓我備感詫異。前年我還在機械管理局,那時主席和幾位領袖就找我談過話,說我做好配合工作就行,這家公司的事儘量不要隨意插手。”

  “至於這家公司的方葉同志,那是一位能人啊,首長您見過的,去年中央的戰略培訓課…。”

  李主任抬掌輕輕在額頭上拍了下,說道:“想起來了,當時那位講師就叫方葉,他還是這個華昌集團的負責人?”“是的,華昌集團旗下,現在有好幾家企業,包括華昌機電公司、天和子電、還有合肥正在開建的華為公司、華威電動工具、華音半導體制造公司和高頻焊機工廠,這些還是國內的產業,而在國外也有,華昌與瑞士雀巢、瑞典愛立信都有合作,據說生意做得很大,不過這件事不經過我們—機部。”

  李主任頓感驚訝不已:“天和電子是華昌的旗下公司?”黃部長將重重一點回道:“是的啊,這些都是華昌的子公司,而且技術程度很高,天和電子您知道,那個華音半導體公司,其實就是生產華音錄音機的公司,世界上第一款錄音機就是他們研發出來的。”

  李主任思索了起來,這家公司創造了新中國多項第一,第一隻電晶體電子元器件、第一臺新式電機車床、第一臺銑床、第一臺磨床,世界首創的新型錄音機,還有什麼?還有高頻焊機,這些要麼是新中國第一,要麼是世界第一,其人手眼通天,怪不得黃部長說他惹不起了。

  “我知道了,請你代為告知這家公司,計委會盡快研究給予答覆。”李主任說道。

  黃部長離開了計委,而李主任則拿起了電話:“中央辦公廳嗎,這裡是計委會,請求轉接任副主席。”

  弼時書記現在分管全國工業,而計委的工作就包括在了其中,也因此李主任才向其彙報,不過一分來鍾,電話便接通了。

  “首長,我是計委李富椿,現在有一個情況向您彙報,是關於華昌的…。”李主任將情況一說。

  電話那頭,弼時書記聽完後,只是停了一秒鐘,便回道:“計委可以批准,而後請組織召集國內相關領域的專家與華昌共同研究確定,需要引進哪些種類的生產裝置。”

  “首長,這份報告上沒有說從蘇聯還是從哪國引進,只說由國家主持。”李主任說道。

  弼時稍加思考便說道:“看哪國的好就引進哪國的,蘇聯、捷克、民主德國包括日本再內,都可以考慮。對了,國內在此領域是什麼情況?”李主任答道:“我國目前在液壓領域幾乎處於空白狀態,只有上海機床廠、沈機等兩三家企業在蘇聯同志的幫助下自行生產一些液壓部件,整體水平落後二十年以上。”

  辦公桌前,弼時拿著電話說道:“既然如此,國內應當對此工業種類,引起足夠的重視,華昌主動引進這類工業,計委要全力給予支援。”

  “是,計委一定按首長指示辦。”李主任這才放下了電話。

  看完報告,李主任又拿起了電話,打到了—機部,要求一機部儘快組織相關專家進行研究。

  與此同時在同安縣,傅部長考察完了兩座水庫的選址與勘測規劃,又考察起了農業和農村,只是同安縣看到的情況與他在全國其它地區看到的都不同,這裡的老百姓精氣神很高,幾乎每個人的臉上都笑呵呵。

  今天傅部長在姚書記的陪同下,來到了桐芷鄉的平田村,隨即走到了一位農戶家門口,旦見門口的曬穀場上曬滿了稻穀,場邊的大樹下,一位老人正帶著兩個孩子在樹蔭之下納涼,他見一群當官模樣的人正走過來,便立即起了身。

  “老大哥,你好哇。”傅部長上前打起了招呼,不過老人卻是聽不懂,而姚書記則在一般做起了翻譯。

  老爺子笑道:“你好,你好。”說完便朝著房間喊了起來:“老婆子喂,家裡來了貴客,快搬條板凳出來。”

  他讓出了自己的坐位,而後便是急步朝著屋裡走去,不過一會,就見手中多了一條長板凳,還有一張椅子。

  “貴客請座。”老爺爺將椅子放到了傅部長的身旁。

  這時一位老太太也蹣跚著來到門口一看,她見來人身著短袖白襯衫,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便又退了回去,就在傅部長與老爺子聊天的功夫,她端著兩個大海碗走了出來。

  “貴客,農村粗茶,不過都放涼了,還請不要嫌棄。”老太太裹著個小腳,走路十分的不便,她來到幾人跟前,將茶碗遞了過去。

  傅部長起身接過,說道:“謝謝老大姐了,這天熱跑了一路,剛好消消署啊。”

  傅部長哈哈一笑,接過海碗便喝了一大口,將碗放到了一旁,接著看向老大爺問道:“老大哥,你家幾口人,分了多少田地哇?我看這打了的好多糧哇!”就見老爺子臉上頓時笑開了花:“自打解放以後,這日子是一年比一年好了,要說我家有七口人,是貧農,解放前級地主家當佃農,後來分了12畝田,兩畝地,其中五分是自留地,今年打糧八千八百多斤,這還是一季哇,到了秋收又要打一季,糧食多的都吃不完了。”

  傅部長點了點頭,笑問道:“你家要交多少公糧?”“每畝地一季交糧177斤,我家十二畝要交2124斤。”老大爺笑呵呵的說道。

  傅部長驚笑道:“割豁~,你家這一年存糧要超過一萬兩千斤了。”

  老大爺裂起了只剩幾顆牙的嘴笑道:“哪能留這麼多,家裡也沒有那麼大的糧倉裝啊。”

  “那這麼多糧食怎麼弄呢?”傅部長部問道。

  老大爺回道:“政府號召,每人口糧留足420斤,豬糧600斤,雞鴨糧留500斤,其餘的賣給國家,當然要想多養家畜那就多留糧。”

  一隻豬一年大約要吃掉600斤稻穀,而雞鴨一隻每年大約需要70公斤糧食,同安縣政府也正是在這個資料的支撐下,做了不成文的規定,號召農民將多餘的糧食賣給國家,主要原因便是農民家裡的餘糧太多了,多到了根本用不完,而其它地區很多百姓連飯都還吃不飽。

  “又養豬又養雞鴨,這很快就成富戶了呀。”傅部長說道。

  老大爺原本笑著的臉頓時拉了下來,回道:“你說這也真是怪,前兩年共產黨還帶頭鬥地主、批富戶,今年突然就變了,又開始說‘發家致富,家家當富戶了’,我一個老頭子也搞不懂,但我信共產黨,他們講的一定對,你看現在這日子好得,老頭子我這輩子都不敢想呀。”

  傅部長看向了姚書記,他也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了,就見姚書記說道:“同安自三月份示範縣成立以後,縣裡的政策進行了重大的調整。”

  “都調整了哪些方面?”傅部長問道。

  姚書記回道:“全縣推行一般性市場經濟,城市、鄉村全面放開,允許個人自由經營。”

  “國有化,三大改造呢?不進行了?”傅部長感覺這個事情太大了。

  姚書記說道:“全縣工商業本就不多,之前倒是完成了改造,不過新政策下來之後,又重新進行了清理,大部分都退還給曾經的經營人了,現在縣裡允許個體戶自由經營。”

  傅部長微微張了張嘴,姚書記繼續說道:“今年秋收之後,農業上面也要進行調整,實行責任田制度,到時將會正式確定分田到戶。”

  “公社化邉右膊桓懔�?”傅部長繼續問道。

  “不搞了,鄉鎮村將實行集體制。”姚書記又將集體制的基本政策說了一下,聽得傅部長沉默不語,這種事情他根本不敢評價,支援或反對搞不好都會在政治上走錯路線。

  傅部長起了身,表示要到農戶家裡看一看,老大爺當然沒有反對,愉快的領著他們進了房裡,其實也沒啥好看的,這年月的同安縣農村基本都還是茅草屋,能用得上瓦的都極少,不過家中卻是打掃得很乾淨。

  院子裡養了約七八隻鴨子,還有兩隻老母雞,豬圈在院子的後門外,傅部長跑去一看,一隻黑豬仔正趴在那裡安靜的睡著覺。

  “同安縣老百姓的日子是真的過好了啊,要是全國農村都能這樣,農民的生活就能達到初步小康水平了。”傅部長說道。

  —個時代與一個時代不同,這個時代的小康水平與未來的小康當然不同,放在21世紀,你家裡連輛小轎車都沒有,你敢說到小康了,別人怕不得笑掉大牙,但在如今這個時代,家有餘糧、有家離有豬,有棲身的房子,那就是小康了。

  就以傅部長考察的這家為例,全家一年打糧超過一萬七千斤,納公糧兩千多斤,家留餘糧四千多斤,可出售的糧食近萬斤,哪怕是從1954年開始,因為要建設水庫的原因,每畝田年加徵40公斤,這戶仍舊有九千斤糧可出售。

  就在傅部長走出農戶家大門口之時,突然天空中響起一聲炸雷,接著雷聲不斷,一大片黑雲從遠處飛來,似有黑雲壓頂之勢。

  姚書記抬頭朝天空看了一眼,說道:“不好,要下大雨了。”

  此時,莊子裡的鑼子響了起來:“鐺鐺鐺,大雨來啦,大雨來啦,快收糧呀!”隨著密集的鑼聲響起,各家各戶頓時一片呼喊之聲,田野間也正大呼小叫著,正在田間忙碌的百姓,紛紛喊叫著朝家中跑去。

  老大爺與奶奶還有媳婦兒頓時奔了出來,不由分說便搶起了糧食,天空之中雷聲更大了,一道巨大的閃光劃過天空,雷聲陣陣如鼓點不絕於耳。

  姚書記看著遠處的天空如同破了大洞一般,一道道水柱傾洩而下,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一切來得是如此的突然,似是根本就沒有給人反應的時間。

  “快,幫助收糧!”姚書記朝司機和秘書李玉明揮起手,大喝了一聲,便奔向了打穀場。

  —場搶收大戰開始了,傅部長見此情形,也沒有猶豫,他走進了人群之中,拿著一把揚掀便剷起了稻子,警衛、司機紛紛加入,而此時農戶家的兩個兒子,也從田野裡奔了回來,兩人也沒管在曬穀場裡的陌生人,如今搶糧是第一位的,要是糧食泡了水,那今年就真的完了。

  就在最後一擔稻穀挑進家門之時,天空中的雨點墜了下來,剛開始還只是淅瀝的幾點,不過一兩分鐘,雨點便密集的墜向了大地,打在土地上,激起—陣陣揚塵,雨越下越大,越下越猛,天地之間頓時升起一片霧氣。

  站在房簷之下,姚書記看著地上很快就匯起了水流,又朝天空看了看,他從口袋裡掏出煙遞了—根給傅部長說道:“首長,這天氣不對啊,好多年七月裡沒有下這麼大的雨了。”

  傅部長朝天空看了看,無數的炸雷正在頭頂炸響,讓他彷彿回到了當年的戰場之上,問道:“今年雨水如何?”姚書記說道:“六月間就已經落過幾場大雨了,前些時日夏收,又在落雨,縣裡看形勢不對,便發動了全縣群眾搶收,六月廿六日,慶州那邊被水圍了,不過同安縣沒啥影響,可這眼看著就要插秧了,這時要是下起了大暴雨,下半年的收成必然要受損。”

  傅部長也意識到這場水來得不是時候,現下正是夏收夏種的農忙時節,不少老百姓的田地都已經耕好,就等著秧苗長成栽種了,這要是下大暴雨,可就真的要受到很大的影響了。”

  天空黑雲如蓋,雷聲震天,大雨傾盆,屋簷下雨水連成了一條線,從屋頂一直連到了地上的水溝裡,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好兆頭。

  主人家請他們回到屋裡坐,但是姚書記此時哪裡還有心情,這樣的大雨要是連下兩三個小時,縣裡的河流恐怕會被漲滿,而現在他人還不在縣裡。

  “首長,這雨一時半會怕停不了,這麼大的雨縣裡可能會遭災,我先回縣裡,您要不再等一竺。”姚書記看著天空上不斷閃起了閃電說道。

  傅部長朝他看了看,將煙吸了一口,抬手說道:“一起回去。”

  與主人家打了招呼要走,主人家的兩個兒子,見此便拿出了家中的一把桐油傘,還有襲衣斗笠遞了上來,大家都是革命出身,哪怕曾經陣營不同,但這種生活都是過過的,也沒太多講究,姚圭甲脫了鞋,將裘衣往身上一披,斗笠一扣,便衝進了雨裡,傅部長也脫了鞋,捲起褲腿跟了上來。

  天地之間閃電不斷,雷聲滾滾,大雨如天幕一般遮蔽了一切,車前窗上的雨刷在壓縮空氣的帶動下,開起了最大的速度,但雨勢太大,流水的雨水根本除不淨,加上那些墜到車前蓋上擊起了連綿水花,很難看得清前路。

  車子開得很慢,沿著村道起起伏伏的走著,路過一條小河之時,河水已經漲到與河面齊平了,傅部長抬起手錶看了看,從下雨起算,到現在不過半個來小時吧,看來真的要出現水災了。

  “看清路,慢慢開。”姚書記的眉著已經擰到一起了,但他還是提醒著司機,無他,後座坐著的是中央首長,哪怕再急也要沉住氣。

  此時,正在就數控機床專案開會的方葉,見雨越下越大,也沒有多想,他只是拿起對講機通知各部門關好門窗,注意防雷,除此之外便坐在會議室裡,繼續著會議,只到兩個小時後,秘書許耀明跑了進來。

  會議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許耀明也顧不得許多專家在當面,他朝方葉喊道:“董事長,雨太大了,龍眠河發起了大洪水,河水已經漫到了岸上,淹到了兩岸的房子,縣裡正在組織疏散,他們打來了電話,要我們做好防洪準備。”

  方葉刷的一下站了起來說道:“會議終止,立即啟動防汛應急機制,通知應急領導小組成員到我辦公室開會。通知下去,生產立即停止,關好所有門窗,十分鐘後全廠斷電。各部按演訓要求,立即組織人員防汛。另外,有家在河邊的工人,立即回家,將家人都接到公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