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49擺地攤 第162章

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信貸是貨幣最直接的交易,如今同安縣實行一般性市場經濟,隨著政策的延續,市場會慢慢的恢復過來。這個時候不少老百姓需要錢來發家致富,而這就是銀行的發財之路之一。”

  王行長說道:“老百姓借不了多少錢啊,您這大筆一揮幾百億就結束了,老百姓能借個一百萬都算多的了。”

  方葉回道:“深刻分析政策和市場走向,膽子可以再大些。”

  “請指教。”王行長說道。

  方葉繼續說道:“現在全縣七十多個鄉,每個鄉都要辦工廠、養殖廠,這些靠村裡集資能搞得定嗎?顯然是不夠的,所以這就是政策帶來的機遇,縣行要把握啊,只要做好的風險防控,控制好規模,該放貸的就放,這麼多鄉,就算每個鄉借貸五千萬,幾十億不就來了?”王行長眼睛一亮,說道:“這倒是,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點。”

  方葉一笑,接著說道:“還有,民間的個人借貸,現在個體戶已經放開了,私人也允許創辦工廠,銀行評估之後,可以視情況進行放貸,只要能立起那麼—兩個榜樣,到時民間的借貸規模將是非常可觀的,不要小看老百姓的賺錢能力,到時會嚇你一跳。”

  王行長立即從口袋裡掏出本子記了起來,而後問道:“那具體該如何開展呢?”方葉想了想說道:“為了保穩,前期我可以支援一下銀行,不過將來還是要靠銀行自己。”

  “那真的太感謝您了。”王行長感激的說道。

  方葉給他散了一支菸,而後便說道:“華昌現在生產量很大,即便增擴廠房之後,很多基礎製造我們也不想再做了,所以打算將這些都放出去,一部分重要零件放在慶州機械廠生產,但一般零件如衝壓件、機殼加工、鈑金零件等一類都會對外採購。”

  “所以,縣裡有條件的個人,都可以創辦五金廠、機加工廠接華昌的訂單,只要廠子剛開始華昌不會給他們多大的訂單,因此規模也不會有多大。”

  方葉抬手朝窗外一指說道:“那邊會建一個小型工業園,到時有信心的個人都可以到那裡去租廠房辦廠,也可以自己找地方建廠房,但無論哪樣,他們都需要啟動資金,這個時候銀行的業務就來了。”

  王行長說道:“這些廠子規模不大,也貸不了多少啊。”方葉則是說道:“經濟發展是一步步實現的,現在是少,但將來就多了,比如我們縣,現在工廠加在一起也不過十來家,你有沒有想過,將來工廠、家庭作坊會發展到數萬家呢?”“這,可能嗎?”王行長不可置信的說道。

  “有什麼不可能呢?”方葉說道:“個人家庭養殖和集體養殖都會擴大規模,縣鎮鄉村會出現一大批養殖廠和作坊,而縣裡圍繞這些養殖業,需要成立飼料、養殖工具、加工、銷售等等不同的工廠或公司,這一算上千家就出現了。”

  “經濟初步活躍之後,市場也開始繁榮,各種商店、製衣店、製衣廠,以及相關裝置、零部件製造廠或作坊也起來了,一些老百姓必然不會再養殖上一條道走到黑,有了錢後,他們會嘗試其它方面的創業,一旦一個創業形成,就會有無數人跟隨,聚積效應,會催生出另一個全新的產業。”

  “鍋碗瓢盆這些無需說,你甚至都想象不到會出現什麼新行業,到那時一些地方農民家家有作坊,一點也不誇張,大量交易需要資金支援,銀行到時還缺信貸的問題嗎?基本就不在存在了。”

  王行長張了張嘴,他有些無法理解,方葉那無限想象的思路,要知道現在的同安縣是什麼情況啊,雖然經濟發展得還行,但是像方葉所說的那種情況,他在腦子裡怎麼想也想不出如此畫面。

  其實,未來的同安市一些鎮就是方葉說的這樣,家家都有家庭作坊,最牛逼的時候,直接佔據了全國毛刷製品業絕大多數的市場,後來又發展出了塑膠產業,直接搞出了一個全國印刷包裝基地,成為了全國四大塑膠包裝產業叢集之一。

  要資源沒資源,要區位優勢沒優勢,除了土地尚算平整,同安縣真的拿不出什麼特色,唯—能出來吹一吹的,恐怕就是一直以來重視教育,以至於建國後,出了不少院士,混了個‘院士之鄉’的虛名,不過這些院士對於小地方來說,也沒啥用處,畢竟基礎擺在那裡。

  王行長晃了下搖袋,他實在想不出那是什麼場景,便說道:“謝謝,您的指點,縣行一定會好好研究,爭取為國家和示範縣建設貢獻一點力量。”

  方葉起了身,握起了他的手說道:“我相信在王行長的帶領下,一定會取得更好的成績。”

  方葉將他一直送到了電梯口,他不知道自己的話這位縣行長能否聽得進去,不過如今政策已變,他就算不做,到時候形勢也會推著他前進,所以這種事情方葉也不需要操心。

  時值五月,同安示範縣成立已經過兩月,縣政府行政機構改革已經走上了正軌,區鄉鎮調整也基本到位,但縣委縣政府卻依舊一片繁忙,各項政策的陸續釋出,更是引起了全縣一次又一次的轟動。

第225章 點滴之間(━)

  豔陽之下,城關鎮勝利村,一根木杆上掛著一個碩大的喇叭,原本安靜的喇叭裡,突然傳出了一陣嘎滋的電流之聲,接著便又是一陣咚咚的嘈雜。

  村委廣播室裡,支書石文軒,村長趙芳德,倆人一邊弄著播放臺,一邊交談了起來。

  “老趙,你說縣裡還真是好啊,給我們村裝了廣播,以後咱們喊人就不用跑了。”

  趙村長則左瞅瞅話筒,右瞅瞅播放臺,然後又抬手在上面拍了拍,嘆道:“哎呀,時代可真是變了,咱們農村,也能用得起這先進的玩意兒。”

  “要不說共產黨好呢?”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看,而他們的話全都透過廣播播放到了全村。

  村莊邊,一些孩子成群結隊的跑到了喇叭之下,抬起頭看著高高的木杆上,那個能發聲的奇怪玩意,看得都出了神,而傍晚收工回家的農民們,也一個個扶著農具,側耳認真的聆聽了起來。

  就見廣播裡繼續說道:“好是好,就是這政策才幾天又變了,搞得我都有些迷糊。”

  話音稍頓,便又說道:“哎,你說前些年整地主、劃富農、中農、貧農,去年又將賣貨郎都給收成了公家的,這咋才一年,怎麼又變了,地主他孃的都能再辦個體戶了,你說這叫怎麼回事啊?”村支書說道:“這是國家政策,示範縣那可是中央定的,咱們村裡做好的宣傳就行,說不定過幾天就又變了。”

  “哎,老趙,這玩意怎麼開來著?一時間想不起來了,咱們趕緊弄弄,播完了好回家。”

  “急個啥,急著回去弄婆娘啊。”

  “嘿嘿,現在糧食夠了,是得努力一下,多生一個給國家建設添磚加瓦嘛。”

  “我看你是惦記村頭那李寡婦吧,老趙,你跟我說,是不是對人家有想法?”“老石,寡婦門前事非多,我可不敢惹。”

  “你少跟我裝,每回你看到李寡婦那眼神就不對,你說也是啊,多好的小娘們兒,屁股大,奶子大,一看就是好生養的,年紀輕輕就死了丈夫。”

  “你可別胡說,人家一個寡婦,帶著孩子不容易,咱們村裡要多照顧,可別憑空汙人清白。”

  兩人一邊操弄著播放臺,在上面擰來擰去,一邊聊著天,就在這裡,村裡一句高亢的聲音傳了出來:“哎喲,你看這兩個現世寶,要死啦,丟人現眼啦!”聲音一路呼天搶地,來到了村委的門前,而這時許多莊子裡的老百姓,則一路跟著她起著哄,有的扛著農具,有些端著飯碗,一路嘻嘻鬧鬧。

  “趙老三,你給老孃出來!”門外,一個女嗓門喊道。

  房裡,趙芳德一拍大腿,喊道:“壞了!”就往門口走去。

  門被推開,趙芳德還沒出門,就被一雙大手擰到了耳朵之上,直接給擰著耳朵拖了出來,門口擠滿了前來圍觀的百姓,就見他的妻子呼天搶地的喊道:“你個殺千刀的,還要不要臉,那小寡婦就這麼好。”

  在百姓的粜χ校w芳德的臉已經紅成了豬肝色,他的耳朵被妻子拉著,樣子雖是狼狽,口氣卻是很硬:“亂說什麼呢,就沒有的事。”

  “沒有?你們都在喇叭裡聊上了,你還說沒有!?”他的妻子往地上一坐,雙手拍起大腿,呼天搶地的哭喊起來:“姓趙的,敢做不敢認,你不得好死,丟死人了啦,不要活了!”“沒有就是沒有!”趙芳德硬著嘴繼續辨解了起來。這時又一名婦女拿著棒槌擠開了人了群,石支書一看自家婆娘,那氣勢洶洶的表情,頓時跑也不是,留也不是,站在那裡尷尬無比。

  就見自家婆娘,提起棒槌指向了自己,喝道:“姓石的,老孃讓你胡說八道,今天看不撕了你的嘴。”

  石家媳婦,上前就是一棒槌,打到石支書的屁股上,打得他疼得原地跳了起來,摸著屁股喝道:“你這瘋婆子幹什麼呢?我就是和老趙隨口聊幾句,那就根本沒有的事,就是閒聊。”

  “就你嘴碎!”石家媳婦掄起棒槌又要打,這時一旁的鄉鄰上前,趕緊將她攔了下來。

  但她並沒有放棄,沒了棒槌就直接上手,抓起石支書就要撕他的嘴,兩人在鄉鄰的阻攔下,你推我拉,好一番功夫才將人勸開。

  趙村長家的媳婦,坐在地上呼天搶地,石支書的老婆,滿目兇光一副殺氣騰騰,周圍鄉鄰勸的勸,看戲的看戲,一時間竟是熱鬧無比。

  他們不知道,此時整個村都轟動了起來,先是兩人聊寡婦,接著就是打架和吵架之聲,喇叭裡好不熱鬧,這可是村子裡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趣事了,村民們有的圍在喇叫下,有的在莊子裡聚成一團,吃著大瓜。

  吵了好半晌,這才聽到一個聲音從喇叭裡傳了出來:“嗯,啊,那個都聽到了吧,這就是我和趙村長閒聊,各位村民,這都是沒有的事啊,完全沒有的事,今天就到這裡,那個明天每家每戶派一個人到村委來開會,就這樣~!”卡,廣播裡的聲音終於斷了,但村民們的熱鬧才幹開始,這個盛夏時節,多了一件趣事。

  村委門口的風波還在持續,就在這時村子裡的懶漢吳老三,一路飛奔的呼喊了起來:“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李家媳婦帶著小娃子要投塘了,快救人啊~!”“什麼!”趙村長和石支書兩人全都愣住了。

  還是石支書反應快,他一把推開自己婆娘,喊道:“鬧你孃的鬧,出人命了,快去救人啊!”“救人,快救人!~”村民們一聽,頓時紛紛行動,農具、碗丟、筷子丟了一地,一個個健步如飛的朝著村頭的池塘跑去。

  李寡婦抱著孩子,站在池塘邊,她沒有哭泣,也沒有憤怒,只是看著懷裡的孩子,微微一笑,而後俯身吻了吻,看著—池塘水,撲通一聲,沒有任何留戀的就跳了下去。

  村頭,石支書、趙村長帶著人,飛奔而來,但他們還是晚了一步,剛到村口,就看李家媳婦跳了下去,眾人大喝:“跳塘了,快救人啊!”年輕的漢子,跑得最快,來到塘邊就見三五人,沒有任何猶豫的就跳了下去,一群漢子下了水,努力的將李家媳婦往上撈,但她死心已明,哭喊道:“讓我去死,活著好累啊~”猶不得她哭喊,一群漢子連拖帶拽,先是將孩子送上了岸,接著又將她拖了上來,李家媳婦起了身,復又要跳,結果被一群婦女給圍了起來。

  一位老太太抱著李寡婦,眼裡流出了淚水,她邊安慰著,邊朝村長和支書兩人怒道:“兩個挨千刀的,看你們乾的好事!牲畜不如啊!”老石和老趙,兩人縮著腦袋,不敢吭聲,這時人群后方走來了一位躬著腰杵著柺杖的老太爺,眾人見他到來,紛紛讓開了一條道,老人家沒有說話,走到了石支書的面前,二話沒說,舉起柺杖碰碰就是兩下,打得可狠了,但石文軒沒敢喊疼,也沒敢躲。

  “牲畜!”老爺子舉著柺杖,鬍子氣顫顫的大罵了一聲。“今天這事,你說個分明,說不清楚,就跪到祠堂裡去,祖宗的臉都讓你丟盡了。”石老太爺抬起柺杖指向了石文軒,鬍子都快氣歪了。

  眾人圍觀,石文軒縮著腦袋偷偷瞧了老太爺一眼,低聲回道:“是我嘴碎,趙村長和李家媳婦那就沒有的事,李家媳婦自丈夫走後,一直勤勤肯肯,沒有做那些事…。”

  “大聲點!”石老太爺抬起柺杖扎到了地上喝道。

  石文軒只好大聲的重複了一遍,石老太爺這才作罷,他顫魏魏的走到李寡婦面前,躬聲行了一禮說道:“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王八蛋,你受委屈了,老頭子給你行禮賠罪。”

  這一刻,李家媳婦這兩年來的屈辱,化成了無數的淚水,她悲愴而又憤怒的哭喊了起來,聽得讓人心碎,一群鄉鄰婦女,也是紛紛抹起了眼淚。

  “不怪老太爺。”李家媳婦哭了好一陣才回道。

  石老太爺卻是說道:“你一個人過得難,我們都知道,你要願意,李家那三畝水田,以後老石家幫你耕,你放心,我石崇明指天發誓,絕不拿你家—粒糧,這也算是我老石家給你賠罪了。”

  “李家媳婦,今天這事莊子裡都丟了人,以後你家田,莊子裡每戶出口人幫你播收,願意你就說句話。”一位老者也站了出來,眾人紛紛附和了起來。

  李家媳婦擦了擦眼淚,不過卻是倔強的說道:“謝謝大家,我能行。”

  石老太爺見此,便揮了下手對眾人說道:“這事就這麼定了,下月雙搶,每戶出一人。”

  “好的,老太爺。”“老太爺您放心,咱們莊子的人不是不明事理,我們都來幫忙。”

  李家媳婦和孩子被一群婦女送了回去,不過這事卻沒完,石支書倒了大黴了,老太爺一路趕鴨子一般,將他趕到了祠堂裡,堂堂支書跪在祖宗牌位前,屁都不敢放一個,一直被訓到了半夜,才放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趙村長家的媳婦拿來了雞蛋,還捉了一隻老母雞,與石家媳婦一道上門來賠罪,上午時分村委大會召開,石支書、趙村長兩人在全村當面,給李家媳婦道了歉,這事才算結束。

  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勝利村出了這麼大的洋相,很快就在十里八鄉傳遍了,勝利村剛好又在縣城邊上,因此這事沒幾日也傳到了縣裡,一時間鬧得沸沸揚揚。

  《同安示範縣廣播工作條例》和《同安示範縣廣播行為規範》很快下發,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份處份,城關鎮給予勝利村支書石文軒和村長趙芳德全鎮通報批評,並記行政大過處分一次,黨內嚴重警告一次。

  縣委擴大會議上劉偉代表縣政府,特別強調了廣播的問題,還拿勝利村的事件警告各區,要求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一經發現嚴懲不怠,於是一場涉及廣播的教育在各區各鄉鎮村展開,從此以後,各地廣播時,極少發生這種三心二意的事情了。

  而隨著縣裡一系列檔案的下發,全縣各界群眾,都受到了極大的衝擊,自解放以後,實行的許多政策要麼被徹底推翻,要麼被完全改革。

  以前國營的個體戶、商店開始著手清理,一部分已經退還當初的經營人,而人民群眾的自留地產出也可以自由買賣了,大宗農副產品可以到縣的農貿市場交易,養雞養鴨養豬想養多少就養多少,不會再有人干涉。

  縣工商管理局辦事視窗,許老三捧著一張紙,不可置信的朝工作人員問道:“這就成了?”“成了。”工作人員笑著點頭回道:“這張登記表可別丟了啊,要是搞沒了,就是非法經營了。”

  許老三重重的將頭一點,小心的將他疊了起來,說道:“共產黨想到我的心裡去了,我從民國時就擔貨走村串巷賣到新中國,賣了二十多年,突然就不讓賣了,這一年可真是難過喲,現在好了,又能自己幹了。”

  這時他身旁的幾人也圍了上來,紛紛想看—看那張紙,許老三喜笑顏開的又重新開啟,給眾人看了起來,就見其中一人說道:“真好,又能賣貨了。”

  “是啊,讓我種田我哪裡種得來,一輩子都在做生意,突然就不讓做了,這一年多來,整日在家無所事事。”

  “那你家的田誰種?”“我是城裡戶口,哪裡有田啊,之前還能在城裡搞點小批發,賣些掃帚、鍋碗瓢盆什麼的,老頭子在街上開了一家鋪子賣早點,這不是去年也給國營了嘛,一家子就靠著這個鋪子過活,難熬啊,現在好了。”那人回道“老弟,你之前幹什麼的啊?”那人問道。

  喚作老弟之人,搖頭自嘲的笑了笑:“不提也罷,之前在南城開了家糧油鋪,51年公私合營了,去年全面國有,國家買斷了鋪子,就失業了。”

  “是城南姚家糧油鋪?”那人問道。那位老弟回道:“是的。”

  “哎呀,那可是開了幾十年的老店呀,就這麼沒了。”“噓,莫再失言。”

  那人立即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看我這嘴,姚老闆積極響應國家號召,做的好啊,只是接下來準備幹些什麼呢?”姚老闆說道:“我看了下縣裡的政策,現在除了主糧油這方面,都能做了,所以打算再盤個鋪子從外地倒騰些貨物到縣裡賣。”

  “我記得這個好象要開證明,沒有公家證明,你到外地國營單位是買不到東西的。”

  姚老闆點了點頭:“這不是來問問嘛,看看這其中是個什麼搞法,要是能行,我就登記搞鋪子了。”

  幾人再那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卻是將視窗裡的辦事員搞得有些不耐煩了:“哎哎,我說你們這一大群人圍著,還要不要登記啊,要聊等辦完了事再聊。”

  “是是是,我就是來了解下政策。”姚老闆問道:“我們辦了個體戶後,怎麼才能到外地國營單位進貨啊。”

  辦事員說道:“有沒有經營地點?就是會不會有自己的鋪子?”“有。”姚老闆答道。

  “那你要先完成登記拿到個體戶營業執照和稅務登記證,然後還要辦一個示範縣外出進貨許可證,工商局同時會發你一份統一的證明信,到時你外出進貨時,需要帶上‘外出進貨許可證’和‘證明信’才能進貨。”

  “縣裡開的證,外地能認嗎?”姚老闆問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工商局註冊登記營理親例上定這樣寫的,成不成到時你用了才知道。”辦事員說道。

  姚老闆因為沒有鋪子,所以他今天登記不成,於是便跑了回去,花了兩天找到了一個鋪子,興高采烈的跑到了工商局,不過資料不全不能辦,理由是鋪子交易、個體經營需要有街道辦的證明信,於是姚老闆又跑到了街道辦,結果街道辦說開證明信需要有工商局的證明,要證明他要買的鋪子經營的事實,以及經營範圍才能開。

  於是姚老闆又跑到了工商局,而工商局說這事不歸他們管,鋪子租賃或買賣要到房產交易所,接著姚老闆又跑到了房產交易所,而對方卻又告訴他,要先有街道辦證明信,然後到派出所開證明,最後才能到交易所來辦理。

  姚老闆前前後後跑了一個禮拜,結果一個毛都沒辦成,怒火攻心的姚老闆,找到政府理論,然後就被公安抓了,理由是‘擾亂政府公共秩序’,然後就被關了三天。

  姚老闆一回到家就被氣病了,一位在縣裡工作的親戚得知情況後,建議他到縣政府投訴科去投訴試—試,說這是一個新的部門,專門針對政府行政不作為。

  民告官,自古以來就不會有好結果,姚老闆一開始也不敢的,只是這些天實在將他氣壞了,以至年近四旬依舊血氣方剛,最終血氣未消的他,還是走進了縣政府投訴科。

  縣裡的投訴科接待了他,這也是部門成立以來的第一起投訴,因此都很重視,姚老闆講清了事情原委,甚至一度氣得抹起了眼淚。

  “那有這麼欺負人的,我響應政府口號買鋪子做生意,結果街道辦、工商局、派出所、房產交易所,一圈又一圈跑下來,一張紙條都沒能拿到。”姚老闆抹著淚說道。

  投訴科長做完登記,而後安慰道:“縣裡行政單位剛剛調整,一些工作溝通還存在問題,這也是正常現象,不過你投訴的事,我們會認真對待,根據縣裡的投訴工作管理條例,十五日之內,我們會將處理結果交到你手上,到時你可以自行來領取或者我們透過郵件遞送到你的家裡,回覆結果也會在縣政府公告欄和縣報上公開。”

  姚老闆神情一呆,不可置信的說道:“還能這樣?”投訴科科長笑了笑說道:“這是示範縣新的規定,你放心不會石沉大海,無論結果如何一定會有答覆,這是規定!”姚老闆氣了十幾天的心情終於平復了下來,他不知道的是,這份投科很快就送到了縣委秘書辦,姚圭甲看到報告後,頓時大怒,下令嚴查。

  投訴科調查組立即行動了起來,不過兩三天的時間就將事情的原委都搞清楚了,報告很快又交到了姚圭甲和劉偉的手上。

  看到報告的姚圭甲撓了撓腦袋,他朝劉縣長問道:“這怎麼搞,誰都沒錯,都在按章辦事。”

  劉偉接過報告看後,也懵了,他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是啊,都在按章辦事,可是這事情實實在在的發生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不知該如何處理了,於是只好給方葉打去了電話,他這個顧問的作用就是用來搞這些的。

  華昌的辦公室裡,方葉拿著電話對劉縣長說道:“老劉,這是典型的懶政行為,我們可以從兩方面來考慮,第一、制度層面,梳理現有的相關部門辦事流程,簡化程式,該是誰開的證明,只要受證明人本身沒問題,那就不能將皮球踢給別人。”

  “第二、行政方面,這是一個很好的典型,也是現在要抓的典型,因此縣政府的問責機制可以啟動,該問責的就問責,殺雞敬猴。”

  “可是誰也沒責任啊,都在按章辦事。”劉縣長又回到了—開始的問題。

  方葉說道:“老劉啊,你想想,這件事中,這位當事人第一個需要的證明該誰開?”劉縣長想了想說道:“街道辦。”

  方葉笑道:“你看,第一責任人不是出來了嘛。順著這個思路,街道辦開完了,需要派出所開證明,然後才是房產交易所,最後到工商局辦理個體戶注登記,這是整個流程。”

  “明白了,那所有人全部要問責?”劉縣長繼續問道。

  方葉握著電話點頭道:“都要問責,可以考慮給予相關負責人以下處分,街道辦該事務的直接負責領導免職、黨內嚴重警告處分,辦事員記過處分;派出所、房產交易所相關負責人、辦事員行政記過、黨內警告處分;工商局相關負責人、辦事員行政記過處分。”

  “有問責,還要有對策。”方葉說道:“問題還存在,後面就要向群眾公開表明,縣政府會梳理相關辦事流程,簡化辦事程式,確定好完成時間,並將投訴處理的結果交給投訴人並公開,這樣一來一份完整的政府投訴處理才算完成。”

  “這個問責機制原來是這麼用的,一整一大串。”劉縣長說道。

  方葉笑道:“如果不問責,很快你就會發現,隨著縣裡市場經濟發展的持續,這些人將會上下勾結、爛成一坨,然後貪汙腐敗、各種為親朋和他人炙嚼鞣N令人髮指的事,都會出現。”

  劉縣長身旁,姚圭甲對著電話說道:“這班王八糕子要敢這樣,老子抓起來一個個的槍斃。”

  方葉聽到了他的聲音說道:“老姚啊,朱元璋夠狠吧,貪官直接剝皮遭草,一些貪汙官員查出後帶著枷辦公,新官員到後,前官員直接抄家殺頭,但殺完了嗎?殺不完的,只能有效的控制。比如貪腐程度在50%,那我們能將其控制在5%左右就已經很成功了,水至清則無魚,不能走極端。”

  劉縣長還是不大相信,他說道:“我們都是黨的幹部,經歷過革命,有著堅定的信仰薰陶,不至於像你說的那樣吧?”方葉呵呵一笑說道:“劉青山、張子善的事才過去多久?什麼信仰也沒有權力和金錢帶來的快感多,這輪政策大改革,縣裡各種政策,其實最先受益的可能就是那些公職人員的親朋故舊。”

  “為什麼會這樣?”劉縣長問道。

  方葉回道:“因為政策、條例由他們修訂或制訂,也是這些人最先接觸,瞭解得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