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從清末到民國,文化階層在喊的是什麼?他們一個個痛心疾首的在喊'人民愚昧無知"人民要覺醒',但是人民真的愚昧無知嗎?我不這樣認為。”
“人民之中確實大多數都是文盲,有著這樣、那樣的封建思想,但這不是人民的問題,而是那時的統治階級和他們這些文化人的問題,是他們讓人民變成了這樣,最後,他們卻無恥的將所有的責任推到了人民的身上。”
“那麼人民真的愚昧無知嗎,如果是真的,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加入'太平天國起義'?加入'義和團'?他們無限放大'人民愚昧'的印象,而從來不去審視自己階層存在的問題,他們作為曾經統治階級中的一員,造成了這一切,最後被他們全部推得一乾二淨,足堪厚顏無恥!”楊永福神情一怔,方葉的觀點是他從未聽過的,簡直髮前人之覆,不僅十分新穎,而且始終站在了人民的立場,這種思想與自己的父親十分接近啊。
方葉繼續說道:“人民其實是很清醒的,涉及到他們自己的切身利益,甚至是國家和民族利益時,人民的思想從來都很樸素,從古代的‘忠君報國',到近代的'救亡圖存',又從‘支援解放'到現在的'支援國家建設',人民哪裡愚昧了?”“從1840年的鴉片戰爭到1953年的抗美援朝戰爭,人民的孩子為國為民族犧牲了多少?他們這些文化人又犧牲了多少?有幾家幾戶?真正能做到這樣是極少的!”“而那些文化人,筆桿子一搖,人民立即就成了一堆′蠢貨',需要他們來教育,我認為人民確實需要文化知識,而人民學習文化知識除了提高生存技能,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看清他們那群人的嘴臉,人民不需要他們這種教育,相反的,我認為他們反而需要接受人民的教育。”
“文化階層整體上分為兩種,一種是認為西方自由主義思想就是世間普適真理;一種認為基於西方對本土的改造是民族文化思想的唯一方向;兩種還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他們既沒有看清楚西方哲學是基於西方海盜文明產生的本質,又沒有看清楚本民族文化思想的優缺點,一言蔽之,他們骨頭基本都斷了,嚴重缺乏本民族文化自信。”
方葉看向楊永福說道:“從上到下都亂紛紛成一團,你認為究竟是要文革,還是不要文革?”楊永福陷入一思考之中,方葉接著說道:“1957年反右擴大化,其根本原因就是,究竟是要從社會主義上來認知國家要走的路線,還是從帶有資產階級思想性質上來走社會主義路線,這就是當時路線之爭的核心。”
“同時為了糾正和抑制官僚階級,國家在1963年發動了′清政治、清經濟、清組織、清思想'的四清邉樱@場邉釉趨^域性有效的抑制了官僚階級的進一步發展,同時也對當時國家的經濟管理產生了積極的作用。”
“但是,四清邉拥钠占懊娌淮螅驗橹饕谵r村地區,因此對於上層的官僚階級影響不大,這就導致了後來少其同志與主席產生了激烈的衝突,這場衝突隨著文革爆發,少其同志被抓起來批鬥結束。”
楊永福說道:“那到底是以'階級鬥爭為綱',還是以'經濟建設為綱′?以前我聽那邊的百姓說,‘階級鬥爭'是一種錯誤,是搞過頭了。”
方葉輕呵一笑:“是要以那個為綱,不能只看一時,也不能只看局面,而要從國內外整體局勢來看,1958年,以'過渡時期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形成了三面紅旗,這是國內的政治局面。”Q Q 書群7408 171 5 0“而在國際上,中蘇關係開始惡化,社會主義陣營開始分化為親蘇和親中派,很顯然絕大多數最後都親蘇了,我國面臨著蘇美兩個超級大國的壓力,你再看看國內的黨內派別,本土派、留蘇派、旅歐派,其中旅歐派力量最小,其它兩個最大。”
“留蘇派是什麼情況,你是知道的,從過去黨的革命史來看,正是因為有以主席為代表的本土派的正確領導,才使得最終革命成功,然而留蘇派有著蘇聯這個強大的後援,因此其力量並不少,還有一些中間派他們也想借助蘇聯力量,所以這些人隨時會倒向留蘇派。”
“多年以來,主席的決策一直正確,嬴得了黨內的擁護,但是隨著革命成功,政權建立,權力的鬥爭日益激烈,許多人的想法就沒有革命時期那樣純粹了,人都是趨利動物,這是無可改變的事實。”
楊永福將還剩一點菸蒂吸了一口,皺著眉頭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前的革命同志,隨著革命成功,變得不再那麼純粹,而以我父親為代表的本土派,其實不僅僅是一個派別的問題,還需要引導整個國家未來走什麼路線的問題。”
他略一停頓接著說道:“留蘇派和中間派別勝利了,國家必然會全面倒向蘇聯,唯蘇聯命是從,那麼我們這個國家將會走上另外一條道路,或者他們就要進行帶有資產階級思想的不純粹的革命路線,甚至對西方妥協,無論這兩種中的哪一種,都會讓我國走上歧路。”
方葉重重的將頭一點說道:“對,就是個道理!所以,你還認為文革只是一場毫無意義純粹的破壞嗎?其實不是這樣的。正是因為有了文革的盪滌,因此保證了後來幾十年政治相對清明,激烈的政治邉樱沟媚切┤诵闹杏辛说拙、有了深刻的思想認識。”
“他們從這個基礎上出發,哪怕是後來改開,一部分地方確實走得有些歪,但整體上還是保持了正確的路線,並沒有出現蘇聯那種′死亡經濟改革',也沒有出現蘇聯亡黨亡國後,俄羅斯愚蠢的'休克療法'。”
“他們之所以能保持相當的清醒,就是因為那十年,將他們教育得小心翼翼,畢竟黨內的左派和人民群眾可是一直高舉著主席旗幟的,他們要是真的敢亂來,那人民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人有了畏懼才會變得理智,而現在我們黨內、外絕大多數都極其缺乏對人民的畏懼、對歷史的畏懼、對信仰的畏懼,所以他們忙著發號施令、忙著爭權奪利,做事橫無顧忌,甚至隨心所欲,只是將人民當成了統治需要的工具,而沒有深刻的認識到人民才是這個政權的基礎。”
“不進行文革,不讓他們看到人民真正的力量,他們是不會清醒的,官僚階級只會進一步做大,將來形成權閥世家、門閥世家,而到那時,國家政權也就變成了他們統治階級獲取利益的工具。他們可以一邊進行著肆無忌雛的剝削,一邊還高舉著紅旗,以共產主義大義要求人民服從。”
方葉看向楊永福說道:“你可以推演一下,到那時,他們一邊控制國家權力、家財億兆,權力世襲;一邊手裡握著機槍、坦克、大炮;而人民掙扎在求生線上,為一日三餐奔波,人民稍加抱怨,‘反革命'的政治大棒就揮了下來,敢於反抗立即消滅,那麼過去的革命是為了什麼?為了人民繼續當牛馬,為了讓他們一直當人上人嗎?“楊永福臉頰微微一抽,沉著臉說道:“沒想到未來會變成這樣,我終於理解爸爸為什麼要發動文革了。”
方葉點了點頭說道:“凡事都有兩面性,基於政治需要對文革的定調是一方面,而文革發生的動因,或者說其對國家深遠的意義又是另一方面。”
“有了這個文革在,一些人敢亂來,就要想清楚,一旦將來左派上臺,再一個文革下來,那些右派全得哭爹喊娘,因為有主席榜樣在,有人民群眾的基礎在啊,這就像放在他們面前的一根繩索,時刻提醒著那些想一'右'到底的人。”
“他們會有這樣的畏懼嗎?我在你那邊看到了一些情況,感覺也有些亂了。"楊永福說道方葉笑道:“放心吧,這根繩子一直在,他們要是敢將情況搞得越糟,人民越想給他們來一下革命,所以他們還是有顧忌的。”
“人民真的有這樣的力量嗎?他們可是有機槍大炮的。"楊永福表示懷疑。
方葉說道:“那些機槍大炮也是人民軍隊在操作,子弟兵也是從人民家庭成長起來的,他們不是機器人,真的要出現一個混仗,敢一右到底,你放心,到那時人民一旦集體炸鍋,軍隊也不一定會聽從。”
“而我之所以這樣講,就是因為文革給了人民底氣,老百姓要真的忍無可忍,也就無須再忍了,但倘若沒有文革,未來也就沒有了這個繩索,他們也就完全沒有了顧忌,這就是我為什麼支援繼續發動文革的原因。”
楊永福點了點頭,他沉思了片刻,而後問道:“大哥,我能將這次談話寫信告訴爸爸嗎?”方葉笑道:“無不可對主席言,你隨便寫。”
楊永福裂嘴一笑,問道:“你不怕到時家人受到衝擊啊。”
方葉笑道:“只要不是過頭了讓他們經歷經歷也好。”“不過。"方葉的面色沉寂了下來,說道:“相比於家庭受到衝擊,我更擔心未來的華昌會受到大的衝擊,建立這家公司,搞這個科技城的目的一方面是發展國家科技,提升國家工業發展水平,另一方面也是想保護那些優秀的科學家,人才難得啊,損失太可惜了。”
楊永福朝方葉伸出了手,說道:“到時我們一起來保護那些科學家,盡最大的努力能保護一位是一位。”
方葉一把與他握了起來,握得很緊,說道:“好,我們一起努力!”華昌機電大門口的空地上,縣委縣政府,還有一些人民群眾代表,一大早就已經到了,而慶州市委的傅大章、張偉群,還有同安縣的姚奎甲和劉偉四人,站在了一旁,就見劉偉正不時的抬起手腕看著時間,已經是上午八時半,天空之中豔陽高照,大地之上秋風颯颯,已是秋日的景象。
遠方一輛兩輛吉普車打頭,中間是一輛小轎車,而後又是一輛吉普車,還有一輛軍用卡車,車隊並不長,但是卻依舊拉起了一陣陣的塵煙,在這平緩的丘陵之上是那樣的顯眼。
“首長來了,大家都準備好。"劉偉立即轉著圈對站好隊的人們喊了起來。
滋~吱~,一陣輕微的剎車聲帶著輪胎與地面的摩擦之聲響了起來,車隊停到了人們的面前。
秘書拉開了車門,曾書記和陳副總理一左一右下了車,而前車之中的方葉也從車上走了下來,快步走到了首長們的面前。
“首長,這裡就是華昌機電了。“方葉抬手示意道。“首長好。"傅大章與張偉群走上前來,曾書記立即對來人進行了介紹,陳副總理笑著與眾人—一握手,一番交談,而後首長便走到了群眾代表面前,與群眾一一問候,這些都是基本的接待禮節了。
不過相比於陳副總理到其它地方考察,同安縣這裡的歡迎儀式很小,整個現場群眾、工人代表,包括學生再內,不足百人。
接待完畢,陳副總理在方葉的帶領之下朝著華昌機電大門口走去,就見首長來到門口,駐足朝著旁邊那銀白色的"華昌機電公司′六個不鏽鋼大字看去,他瞬間就看出了這是主席的提字,而後便瞻仰了起來。
“這座工廠很現代化啊。"陳副總理讚賞的打量著廠區說道。
方葉邊抬手示意進廠,邊回道:“工廠在規劃之時,就是按照現代工廠來建設,所以建築風格與目前的國內有所不同。”
首長點了點頭,抬步在方葉的指引下走進了廠區,三輛白色的旅遊電動車停在一旁,不過首長並沒有上車,而是直接要求進車間。
於是在方葉和地委、縣委的陪同下,陳副總理走進了生產車間,只是進入車間的那—剎那,就見首長的眼神一亮,這車間的規劃佈局同樣別具一格,整個車間看上去十分的明亮,裡面的機器擺放得整整齊齊,地上清掃得非常乾淨,各種線條劃了一堆,一條蹭亮的綠色地坪漆,從車間門口一直伸向了遠方。
“華昌機電公司,共有十二個大型製造車間,分為製造、電機、軸承三個事業部,我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是一車間,主要進行車銑加工。”
一旁的車間主任拿著一堆安全帽遞了過來,方葉向首長一行進行了解釋,而後示意戴上,首長也沒有推辭,拿起安全帽便扣了起來,而後就走上了光潔平直的步行道上展開了考察。
華昌的車間非常乾淨,而且每一臺機器,每個臺子,甚至臺子上的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看得陳副總理內心裡驚訝不已,而正在工作的工人,也並沒有因為領導們的到來而停下工作,依舊各自在忙碌著。
雖然已經三年,但車間裡的機器仍舊很新,而且看上去非常的精良,首長們一路走,方葉一路介紹著:“車間按照不同的功能區進行了規劃,並以標識進行識別,在車間的管理上,按照'產品不落地'的原則,因此採用棧板、塑膠箱盛裝產品。”
“製造產品管理流程上,我們採用了工序流程卡管控,質量保證採用的是‘'自檢、互檢、專檢'的三檢方式,確保製造過程質量,同時在工藝和技術管理方面,工藝、技術、工程、質量上部門,需要每日到生產一線現場巡視和跟進、解決問題,確保製程穩定。”
所謂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陳副總理從踏進車間的第—時間,就已經感覺到了這裡與他之前看過的所有工廠都不一樣,有一種新的氣象,車間裡整整齊齊,一絲不苟,而工人也穿著統一而又好看的溁疑ぱb,胸前還有一道紅鑲槓,形成了撞色,左胸上彆著統一的長條形藍底工牌,頭上戴著好看的帽子,就連腳上穿的鞋子都完全一致。
陳副總理來到了檢驗區,看著平整的大理石檢驗臺,上面放著一臺高度儀,一名檢驗員正在上面操作著,而旁邊的檢驗桌上還有兩名檢驗員正在測量,旁邊一個櫃子,檢驗桌和櫃子裡的資料夾同樣放得整整齊,而他們的手臂上彆著一個盾形的紅章,上面黃色的字型寫著IPQC'。
“這是製程檢驗崗位。"方葉解說道。
陳副總理走進一看,就見工人正攤開圖紙坐著那裡認真的進行著檢驗,一邊測量,一邊進行著資料登記,而旁邊的櫃子上還貼了標識,有'體系檔案'、‘圖紙'、‘工具櫃'等不同的標識,一切都顯得那麼井井有條。
各種測量工具更是琳琅滿目,僅擺在測量臺上的工具就有百分表、內外徑千分尺、萬分尺、粗糙度儀、偏擺儀、洛氏硬度計,仿如一個測量中心。
然而待到陳副總理到了真正的華昌測量中心之後,才知道之前只是一般的測量,測量中心不僅有完備的測量工具和裝置,而且還有測試和理化實驗室,可以進行鋼材力學分析、常規理化分析,像'鹽霧測試'這種現在看來很高階裝置到了這裡就顯得很普通了。
陳副總理一路參觀一路問,顯得興趣盎然,在三車間他看到了大型鍛壓裝置,由於華昌用不上,現在主要給省內、外代工,甚至還有大型熱處理車間,電鍍線,各種加工裝置一應俱全,一個小小的生產鏈就這樣完備了。
從製造車間、逛到了裝配車間,而後又來到了電機事業部,逛了一圈,最後又到了最小的軸承事業部,在方葉的介紹下,他才知道,這裡主要製造高精度軸承,並且與哈軸合作,開發出了精度等級達到了四級的高精度滾珠軸承,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
所有車間全部參觀完成,而一行人來到了辦公樓大約一百米外的研究中心,陳副總理的秘書、隨行人員全部被拒之門外,由地委和縣委的領導帶著去了辦公樓,而方葉則陪同兩位首長和楊永福走了進去。
一番登記之後,方葉才介紹道:“這裡在進行的都是國家級的機電和電子產品研究,因此保密程度很高,未經批准的人員不能進來參觀。”
陳副總理點頭表示認可,隨即方葉帶著兩人參觀了起來,各種研究專案非常多,從機器裝置到新材料,從積體電路到連線線,從電子元器件到半導體元器件,每一層的研究都不一樣。
在機電研究中心,方葉介紹了當前正在進行的研究,他指著面前的一臺電機說道:“這是我國數控機床的電主軸,極限轉速達到了每分鐘1.8萬轉,適應工作轉速1.2萬轉,目前正在測試當中,將來用於新中國第一臺數控機床。”
他指著另一邊的研究室說道:“那邊正在進行的是數控機床進給伺服電機的研製,目前進度良好,預計再有一年就能完成了。”
“水平如何?"陳副總理問道。
“硬體方面整體效能上超越1952年美國數控機床的水平,軟體方面,數控系統由華為上海研究院聯合華昌研究院共同開發,目前正在研製當中,我們的目標是在1955年,製造出新中國第一臺實用性三座標數控銑床。”
方葉接著說道:“新的數控技術將來還將使用在數控車床、走心機和磨床之上,這些數控技術共同構成了第三次工業革命機械加工裝置的新起點。”
“這些機器是與計算機聯接起來的?“陳副總理問道。方葉點頭道:“是的,其實以我國現在的電晶體計算機水平,搞一臺研究性質的數控機床已經具備條件,不過我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希望能搞出實用性數控機床,這樣一來,對計算性整體效能的要求、系統及電子元器件的要求就比較高了。”
“這臺新數控機床與美國下一代的水平相比如何?”方葉微微一笑:“要超越就要超越美國,到時他們得喊我們爸爸,不過華昌不打算公開,偷偷的研發,偷偷的製造,悄悄的使用。”
“如此鼓舞人心的好訊息,不公開可惜了。“陳副總理嘴上是如此說,臉上卻已經是樂開了花。
“鼓舞人心的地方多了,國家要宣傳的話到處都是,咱們這種保密的東西,悄迷迷的就好,讓蘇美兩國還以為我們不成氣候,等到公開的那一天,再給他們來一個大的驚喜。"方葉裂開嘴茅著牙笑道。
“哈哈哈。"陳副總理終於忍不住高興的大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而後便說道:“高科技要搞,但是國內目前缺的地方還很多,像拖拉機、汽車的發動機,這些國家也很急迫。”
方葉點頭道:“拖拉機相對比較簡單,但汽車是一整個工業鏈,形成汽車產業需要國家整體佈局。”
曾書記聽方葉說拖拉機簡單,便立即說道:“方葉同志,你說安徽現在有沒有條件搞拖拉機廠?”方葉抓了抓腦袋,問道:“曾書記想搞?“曾書記點了點頭:“安徽是農業大省,拖拉機對於省裡農業發展極其重要,現在農民還是靠牛犁田,勞動效率很低。”
方葉低眉說道:“讓我想想。”
過了一會便抬起頭問道:“那種單缸的手扶拖拉機要不要,10至15馬力的。”
陳副總理立即問道:“這技術能搞得到嗎?““整套技術肯定還要自己來摸索,不過如果仿製的話,沒啥技術含量的。"方葉說道。
“要!""要啊!“兩位首長頓時全都來了興趣。
曾書記連忙說道:“馬鞍山鋼鐵廠明年就能投入使用了,到時省裡鋼鐵產能問題基本解決,完全可以成立一個拖拉機廠。”
方葉想了想說道:“乾脆小麥和水稻的拖粒機一併發展,電機華昌可以提供,到時在合肥再建一個分廠,這些農業裝置就請省裡自己來搞了,華昌沒啥興趣。”
曾書記裂起了嘴,抬手拍到了方葉的肩膀上說道:“那我帶省裡謝謝你了。”
方葉笑道:“拖拉機我儘可能連圖紙一併搞過來,不過脫粒機那玩意一臺電機加幾塊鐵皮一焊就行了,是真沒啥技術含量,就請自行設計了。”
“行,沒問題!不過如果有的話,也請一併搞過來,該出的錢省裡來出。"曾書記樂呵呵的說道。
“那行,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方葉說道。“請說。”
方葉說道:“拖拉機先不說,估計要個一兩年,水稻脫粒機搞出來了,能否優先供應同安縣啊。”
曾書記笑道:“這樣,脫粒機工廠,合肥與同安縣同步建設,待會我會跟慶州地委說明情況,讓他們打個報告,交省工業部批准就好了。”
“那感情好啊,謝謝曾書記了。”
陳副總理哈哈笑道:“你們倆就別相互謝來謝去了,這個拖拉機和脫粒機的技術國家也要啊,可別忘了。”
曾書記笑道:“首長請放心,不會忘了,等到省裡搞出來了,相關技術會立即上交中央。”
三人不由得都樂了起來,其實前兩年方葉是真的沒功夫來搞什麼拖拉機,甚至連電動脫粒機都沒搞,一個是真的忙,二個是拖拉機大多群眾根本買不起,至於電動脫粒機那就更扯了,農村裡連電都沒通,搞那玩意有什麼用,不過現在同安要成立示範縣,方葉覺得當前的時機到是合適。
第211章 變化(六)
華昌機電的佔地規模很大,陳副總理一圈逛下來花了一個多小時,也只是將車間和研究院逛完,而隔了一條馬路之外,就是生活服務中心,幾人上了三輪車,在方葉的解說之下繼續參觀了起來。
車輛越過馬路,來到了生活服務中心,方葉坐在車上指道:“生活服務中心,有宿舍樓、食堂、商店、休閒中心、幼兒園、小學等組成,休閒中心有圖書館、健身中心、網球、藍球、檯球、乒乓球、羽毛球場組成,還有一個音樂活動室和一個容納兩百人的電影放映室。”
陳副總理隨著方葉的手指方向看去,道路兩旁栽的是江南常見的楊柳,此時樹冠正繁茂,前方的空地之上,鋪了整齊的草坪,設有風格獨特的路燈,偶間種有大樹,而在樹冠之下還設了長長的椅子,景觀做得相當的出色,美觀而又精緻。
“真漂亮,我在蘇聯都沒有看到過這麼漂亮的工廠。"楊永福帶著激動的口吻說道。
陳副總理點了點頭:“處處都透著現代化,這才是中國工廠發展的模版。”
開玩笑,整座工廠可是方葉交給21世紀規劃設計的,經過幾十年景觀與美學發展,中國的建築學早已經形成了自己獨特的風格,這樣的工廠建起來能不漂亮嘛。
網球場上,兩名工人正在打著網球,有節奏的咚咚之聲,一陣陣的傳入了耳中,電動車從旁邊的護欄網外開過,裡面的人看到了方葉,便揮起了手喊了起來:“方書記好。”
方葉揮了揮手笑著回道:“你們玩。”
陳副總理見此呵呵一笑:“你與工人的關係處得不錯啊。”
方葉笑道:“其實工人也在私下給我起了綽號,說我是鐵面屠夫。”
“這又是一個什麼情況?"陳副總理來了興趣。
“瞎~,還不是平時要求嚴格嘛,工作上基本都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黨委、工會全部靠邊站。"方葉的話倒是說得很輕鬆,其實他知道,工人也就是給他起個綽號罷了,大家整體上對於自己還是十分認可的。
陳副總理有些驚訝的問道:“這裡黨委說了不算?”方葉點了點頭∶“永福沒來前,我是總經理兼黨委書記,可不就是一個人說了算嘛,其實說到底還是企業管理模式的問題,一家企業內,做決定的人太多了,不是好事,但是讓一個人負責也不是好事,這兩者都有著各自的缺點。”
“你說說看。"陳副總理來了興趣。
方葉說道:“目前我國國有企業基本採用的是黨委負責制,書記是一把手,廠長兼副書記是二把手,工會在黨委之下有參與權,在具體的企業管理或經營上,黨委發揚民主制,一二把手形成了權力制衡,看似很完美,其實存在著不小的問題。”
“公司的任何一項重要決策都需要經過黨委民主討論,但事實上書記又集大權於一身,這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不同的權力圈子或者派別,相互牽扯,最後的結果就是管理效率低下,無法進行公司戰略決策。”
“舉個例,現在公司要進行某項戰略研究,需要投入公司近半的利潤,而且是否贏得市場還未可知,在這種情況下,這樣的方案提交到黨委討論,黨委能透過嗎?”方葉自問自答的說道:“大機率是不能的,做好了萬事大吉,一旦失敗,作為一把手的黨委書記會受到行政或者黨紀處份,直接影響仕途,所以求穩就變成了這個'民主'的核心潛在規則。”
“那廠長負責制呢?“陳副總理問道。
“同樣有問題,廠長負責制之後,雖然權力集於一身,能夠解決決策的問題,帶領企業向一個更好更快的方向發展,但是一旦決策失誤將是一場災難,還有另一個問題,廠長可能會挖空國有企業,損公肥私。"方葉回道。
“那有沒有一個平衡兩者的方法?“陳副總理問道。方葉回道:“就企業內部機制而言,要想做到真正的平衡很難,如果給黨委決策權那麼就會形成官僚化,如果給廠長決策權,那麼貪汙腐敗是一定的,國有資產也可能大量流失,所以企業會面臨一個一境況,'一管就死、一放就亂'。”
陳副總理與曾書記都陷入了思索之中,方葉接著說道:“因此,能做的就是,從國家層面進行國有企業重點資產的監管,給予企業清晰的戰略定位、使命和重大責任,在國有企業的管理上,既要放權也要管理,比如涉及到企業的重大戰略決策,需要向國家彙報,請求批准。”
曾書記問道:“你認為是採用黨委制好還是廠長負責制好?”方葉想了想回道:“兩者都存在重大缺陷,黨委負責制企業難以在市場之中競爭,難以創新,難以快速壯大,基本在靠國家政策活著,行政體制僵化。”
“廠長負責制後,如果沒有有效的監督管理體制,那麼企業就變成了廠長的私人財產,國有企業很快會被挖空,但就企業發展來說,如果在國家有效的監督體制之下,廠長負責制整體還是要優於黨委負責制。”
方葉最後補充道:“西方企業都是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之中存活下來的,因此每一個成長起來的企業,其實力都非常的強大,而我國要發展,將來與西方做生意是必然的,到時西方企業一進來,國企不改革都得改革,改或許還有活路,不改的死路一條。”
“西方達爾文進化主義。"陳副總理凝眉說道。
方葉知道馬列思想雖然不反對達爾文進化主義,不過對此持懷疑立場,但還是回道:“首長,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就以現在的蘇聯為例,其擁有大量的石油、鋼鐵等資源,但是嚴重缺乏橡膠這類資源,而要獲取,就必須得對外貿易。”
陳副總理點了點頭:“我國去年還向蘇聯出售了一大批橡膠,社會主義陣營之間的貿易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互補。”
方葉微微一笑說道:“但這種互補不是真正的國際貿易,而是有限國家間的貿易。”
“"你認為蘇聯這種貿易如何?““難以發展壯大。"方葉說道:“蘇聯人管經濟的專業人才一大堆,但限於國家體制原因,因此缺乏戰略,真是一筆掉糟。”
陳副總理不解的說道:“蘇聯的計劃經濟管理得很科學啊,你怎麼會有這樣的評價。”
方葉說道:“如果蘇聯有一個真正擁有經濟戰略眼光的領導人,他即便支援中國工業化,也絕對不會支援中國建立完整的工業體系,一個強大的中國並不符合蘇聯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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