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粉圓子山粉圓子
如此,高岡下定了決心,他對黃部長說道:“全國一盤棋,堅決不能允許這樣不受管轄的企業存在,工廠的管理權必須收回!這件事你安排一下,我會從東北調一批優秀的管理幹部過去接管,以後這家工廠一機部說了算!”“是。
黃部長不敢反對,應聲答道。
不過隨即黃部長又想起了一件事,便向高岡請示道:“還有一件事,需要向您說明,這家華昌公司是由一位叫方葉的投資人與國家合營成立的公司,他個人佔股20%,接管工廠之後,這位投資人怎麼安排?”高岡連一秒的思索都沒有,見這點小事,還要自己出主意,頓時對黃部長大感不滿,他責問道:“合營的股份是否符合國家規定?三反五反是結束了,但這家公司的管理層是否有問題?有沒有違法亂紀的情況?稅收是否及時按規定上繳了?你們一機部要負起責任來要調查清楚。”“這家公司的總經理同時也兼任黨委書記的方葉同志,個人佔股20%,倒是沒有違反國家25%的規定。
公司合營工廠的稅收國家規定為30%,去年他們還在稅收優惠期內,但依舊按國營企業最高34%進行的繳納,也沒有違法行為。”黃敬說道。
高岡見他如此不上道,已經有些生氣了,他說道:“那是以前,現在一五計劃已經實施,國家有新的規定,我建議你好好的學習!”1953至1956年是公私合營的第一階段,根據新的公私合營條例,企業的商標,裝置,原料,廠房,店鋪,房屋等都收歸政府,企業75%的股權歸政府,25%歸原來的所有者。
同時營業額的30%上交政府:10%~30%作為企業公積金,由政府支配:5%-15%作為職工獎金,剩下的25%分配給股東和企業管理者。
見黃部長陷入沉默之中,高岡更是添了把火,說道:“一機部的工作還要做得細緻些,現在看來,我對此還是有些擔憂的。”聽到他的話,黃部長的肩膀不由得一抖,他立即表起了決心:“請高主席放心,華昌的問題我一定處理好,堅決不能讓這種山頭主義,影響國家的工業發展,我會組織一機部派工作組,好好調查一下華昌存在的問題,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不是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是給計劃委員會,給主席一個滿意的答覆!高岡沒好氣的說道。
“是是是。
一機部一定按指示辦理,儘快完成。”“嗯,我相信你的能力,好好幹。”高岡原來還有些陰沉的臉,頓時就滿是笑意了。
四月廿一日,不過是一個極其尋常的日子,對於華昌機電的工人來說,再過幾天就是五一了,今年的國際勞動節,剛好是週五,因此要放三天假。
五一當天,公司還組織了一個工人聯歡慶祝活動,有公司成立的邉雨牨荣悾有樂器表演,歌唱等各種比賽,為此方葉還讓行政部門採買了一批獎品,準備到時進行發放。
然而就在這一天,一機部突然來了一份公文,上面說有一個工作組將前來華昌,具體要幹什麼,上面沒有任何表示,只說要來華昌機電進行一下調查。
方葉拿著檔案翻過來調過去看了下,他不是什麼政治敏感度多高的人物,但是從事質量工作,加上這麼多年的管理,他對於文辭修飾還是有一些基本的常識,檔案上用的是調查,而不是參觀、考察或者視察。
什麼事才會調查?只有犯了錯誤,出現了一些非常規情況,才會使用調查,可是方葉想來想去華昌沒什麼問題啊?還沒有到納稅年度華昌就積極納稅,他個人除了華昌機電的分紅之外,華昌全資子公司,包括華昌擁有股份的公司,他都沒有參與分紅,他個人當初將股份定在20%,就是考慮到了國家有25%的上限規定,可以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合法合規範圍內的。
身正不怕影子歪,調查就調查,方葉覺得自己經得起查,華昌機電也不怕查,自己一切都是按照國家條例規定做的,因此想了想也沒當回事。
倒時來了之後,按規定招待,讓他們查就是,沒什麼不可見人的。
不過在公司的例行會議之上,方葉將這件事進行了通報,他沒當回事,卻是將其他同志嚇得不輕,結束了會議,方葉前腳剛到辦公室,沈維南、趙長林和馮佔民三人就趕了過來。
“書記,這件事得上心啊,去年那事你忘了?這搞不好又是有人在後面使壞。
沈維南一進來急急的說道。
趙長林長馮佔民也說道:“是啊書記,一機部那可是中央部委,這麼高的級別來調查,這可不是一件小事。”“這件事必須認真對待,不可大意。”方葉將記事本往桌上一丟,回過身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我們華昌有什麼問題?他查就讓他查,還敢陷害我們不成。”“就怕不是陷害華昌,但是針對個人還是有可能的。”沈維南朝方葉深深的看了一眼。
方葉聽懂了他的意思,說道:“我有啥好針對的,就一公司的負責人,上影響不了國家工作,下夠不著地方行政工作。”“我覺得書記還是要注意,恐怕來者不善啊。”工程部長馮佔民說道。
幾人相勸,方葉也意識到了問題不過他依舊沒當回事,而一些心底的東西他沒法對幾人說,其實不管來什麼人,想扳倒他方葉也沒那麼容易。
四天後,四月廿五日,一機部的調查組一行三人來到了華昌,帶隊的組長名叫楊向峰,年約三旬七八,與方葉年紀相仿,其人總是一臉笑呵呵,看上去十分好相處。
接待會方葉給了面子,參加了一番,雙方的交流也十分友好,這位楊組長表示,自己就是按上級的要求來查一下華昌的企業經營管理問題,時間不長,預計十天半月就結束,不過他也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華昌不能干涉他們的調查,要給予完全的配合。
笑面虎方葉見得多了,但當然不會被這種表象迷惑,或者說對於這個年代的電影他也看過不少,他是瞭解這個時代人的一些特徵的。
不過方葉還是表了態,表示配合調查,除了一些涉及機密的單位,需要申請後才能調查外,其它的地方完全對調查組進行開放。
雙方的第一次相見氣氛融洽,對方滿意,方葉也沒有太多意外,隨之第二日起正式的調查開始了。
三名調查人員,並沒有與管理層進行交談,而是先進了車間,與工人們打成一片,瞭解公司對工人的情況,很快他們就有了收穫。
晚上的招待所裡,楊向峰還有組員尤堂至、魯禕三人圍成一圈開起了碰頭會。
楊向峰側坐桌旁的椅子上,夾著煙的手壓著記事本,鋼筆放於一側,就見他吸了一口煙,朝坐在床上的兩人說道:“都說說這兩天的調查情況,有沒有什麼發現?”“有!”尤堂至興奮的看口道。
他將記事本一翻,而後說道:“我從工人那裡瞭解到,在1951年開始的增產節約邉又校A昌不僅抗拒國家的政治要求,而且帶頭破壞這項邉樱鹆斯と藗兊目棺h,最後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將工會會長羅永堂給抓了起來,後來還以洩露國家機密的罪名給判了刑。”“此事是否確實?有沒有人證?”楊向峰一聽頓時喜上眉梢的問道。
“這還要什麼證據啊,全廠人人都知道,隨便找名工人打聽一下就行了。”“你說一下具體是什麼情況?”楊向峰說道。
尤堂至開啟記事本說道:“我調查了在此期間工作的工人,共計十三人,詢問人員五十餘人,他們都表示,這件事是事實。
不僅羅永堂被抓,而且當時的後勤處長、行政部長還以貪汙的罪名被開除,同時二十多名工人被集中開除。”“這些開除之人還能找得到嗎?”楊向峰問道。
尤堂至回道:“後勤處長還有一部分工人是本地人還能找到,行政部長是上海人,估計一時間找不到了。”楊向峰點了點頭說道:“這是一個好訊息,我們剛來幾天,就有了突破口,看來這個華昌機電的問題不小啊。”他抬起夾著煙的手朝空中一點說道:“重點就是那個方葉,我看他就是個混進黨內的投機分子,也是這一次的重點調查物件。
所以,這個問題要繼續深挖,找到關鍵證人,讓他們作證!”兩人紛紛點頭,就見另一位組員魯禕,看了看記事本彙報道:“我這邊也有所發現。
這位方葉不僅在國家增產節約邉又懈銓梗疫故意減少工人工作時間,不許工人增產,這一點我找到了三十多名人證,其中有七八人表示願意為此事作證。”“另外,這個華昌公司掛著公私合營的招牌,但其政治立場很有問題,整個車間裡幾乎沒有國家政治宣傳口號,也沒有領袖的相片。
並且在過去公司內部的培訓之中,這位黨委書記,多次發表自由市場資本競爭的資本主義觀點,這些事同樣有人證。”尤組員也點頭道:“我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這家公司的車間裡,掛著的標語,什麼細節決定成敗,“客戶至上之類,滿滿的都是功利主義思想。”“問題很大啊。”楊向峰再次重複了一句。
隨著他的話出口,兩名組織彷彿受到了莫大的鼓勵一般,他們覺得這一次是真來對了,立功的機會到了,要知道這件事雖是一機部指令他們來調查,但背後那可是計劃委員會,所以必須要大幹一場,能否在政治上再進一步,就看這一次了。
“組長,你說接下來要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尤組員激動之中帶著滿滿的信心問道。
楊向峰滿臉笑容,他發現華昌的問題實在太多了,到處都是漏洞,不過既然這一次要辦,那就大辦,辦成鐵案。
想到這裡,他便說道:“如果只搞一個黨委書記我看不夠,這件事他一個人做不成,這一定是整個管理層上下勾結,結成團伙對抗國家政策。
所以,這個案子要大辦,要辦成鐵案。
當然要做到這樣,問題就要被一一挖出來,證據就必須要充足。
這幾日兩位再辛苦一下,多找找那些被開除的工人,還有廠內在崗的工人,與他們多聊一聊,最好要留下證詞證言,讓他們簽字畫押,搞成鐵證如山。”“我們這樣做,會不會被人舉報給他們,那樣就打草驚蛇了。”“不怕,我要的就是驚了他們這個蛇窩,他們越是起來對抗,說明問題越大,漏洞也就越多,反而是他們什麼也不動,才讓我們調查最難辦。”調查組的工廠裡乾的事,很快就傳到了方葉的耳朵中,這一下他終於知道,這件事不僅是衝著華昌來的,更是衝著他來的了,只是他想來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誰,想了許多,他還是沒有想明白,乾脆不想了,一副愛咋咋的態度。
第176章 飛來橫禍(二)
五月一日開始,公司放假三天,這分明是對工人的福利,因為放假期間工資並不少,但是這又讓調查組記了一筆,理由依舊是故意破壞國家勞動法令,對抗國家增產邉樱虮闶菄乙幎ㄎ逡痪鸵惶旒伲A昌放了三天。
五一節日,華昌的活動十分的豐富,調查組的楊向峰在公司待了幾天了,他內心裡其實十分感慨華昌的工人待遇以及工作和生活環境,但是因為他有政治工作在身,因此正面也就變成了反面。
節日當天,傳統樂器組身著傳統服飾進行了一次表演,這也是華昌傳統音樂隊成立兩週年的第一次正式表演,不僅有楊向峰一行人從未見過的笙,還有早已經消失在了歷史長河之中的築,整個傳統樂隊由專業老師調教雖然還稚嫩,但已經有了一定的模樣也算別開生面了。
華昌公司的交響樂隊是一個大樂隊,整個樂隊有一百多號人,實際上組成一個樂團都足夠了,五一這天,交響樂隊舉行了人民志願軍軍歌、黃河大合唱、‘在太行山上等歌曲的展演,獲得了雷鳴般的掌聲。
人群之中,調查組員尤堂至都不由得感慨的對的楊向峰說道:“這家公司的文化活動真是豐富多彩,這麼多年來,我還沒有見過哪一個國營工廠對工人有這麼好。”楊向峰禁不住的點了點頭,不過他隨即說道:“不要被表象迷惑,敵人是絞蝟的,我看這裡充斥著封建糟粕,還有資本主義的享樂主義,是一種腐朽的表現。”“組長說的是。
尤堂至立即明白了過來,自己差點就被‘帶歪了。
五一三天假,給了調查組竄門的絕好時機,三人分頭行動,整天不是在工人宿舍就是前往了工人家中親自登門,進行說服工作。
一些工人被他們一頓忽悠,說是要表彰華昌先進經驗,讓工人說了情況之後還讓他們簽名,華昌工人都比較年輕,沒什麼政治經驗,而且許多工人本身也對華昌感到驕傲,所以覺得這對公司是好事,也就沒多想就簽了名。
不過還是有些年紀大一些工人感覺事情不對,五月二日、三日,陸續有多名工人找到了上級的領導或者直接找到方葉在同安的小院中,向他舉報這個調查組居心不良,對此方葉很感激,親自下廚做了飯,留下前來的工人一起吃了個飯,但他依舊沒做什麼。
其實方葉在華昌沒什麼太多的架子,除了工作上一是一,二是二外,其它時候方葉與工人都打成一片,關係是相當要好的。
整個公司兩幹多號人,方葉能直接叫出名字的就有幾百人,許多工人雖然他叫不出,但是小王,小李,小趙也認識不少,所以方葉在公司裡威信基本上無可置疑。
五四青年節,公司又舉行了一個茶話會,只是會議剛剛結束,調查組的調查物件,就轉到了管理層,楊向峰三人四處出擊,單獨約談各部門的部長,還有公司的工會的成員,企圖挖出方葉的黑料。
不過這些管理層對於這個調查組已經有了認識,他們都知道這群人不是什麼好人,這次來是對付他們的方書記的,因此並沒有給什麼好臉色,兩三天查下來,一拳打到了空氣之上,這讓楊向峰憤怒不已。
這一次的約談物件是華昌的總工沈維南,由於是單獨約談,因此會議室裡,只有調查組三人還有沈總工,就見楊向峰問道:“我想了解一下,你們這個研究院是主要職能是什麼?”“開展各類機械及電子領域的相關專業研究。”沈維南迴答得很簡潔。
“那麼你們是怎麼咦鞯模俊睏钕蚍逶俅螁柕馈�
“公司提供資金,我們進行研究。
楊峰峰問道:“你們的資金是如何拔付的,有沒有國家審批?”“公司規定,每年公司營利的10%至20%用於研究投入,具體的投入按照公司規定和實際情況來決定。”沈維南答道。
“也就是說,你們的資金是自行決定了。”楊向峰立即挖起了坑。
沈維南是何人,那是交大的教授,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機械專業博士,他哪裡看不出楊向峰的意圖,就見他推下眼鏡,淡淡的說道:“不知道。”“你在對抗我們的調查,知道我們是從哪裡來的嗎?你有沒有想過後果?”組員尤至堂立即威脅了起來。
“公司給錢,我研究,研究的課題公司有相關的制度規定,各個專案全部經過公司決策層一致決議,你說的對抗調查我不清楚是什麼。”沈維南看向他微微一笑回道。
碰~!尤至堂一巴掌拍到了桌上,喝道:“你們華昌的管理層對抗國家,對抗中央調查,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別以為你是高階知識分子我們就不能對你怎麼樣,你們這些思想落後的腐朽落伍分子,是黨重點改造的物件。
我問你,過去的知識分子改造,你有沒有參加學習?”“參加了。”沈維南迴道。
“在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之間有一個過渡時期,這在理論上是毫無疑義的。
這個過渡時期不能不兼有兩種社會經濟結構的特點或特性。
這句話出自哪裡?”尤至堂逼問道。
沈維南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的主要工作是研究,那不是我的專業。
就像我的專業,你也不知道一樣。”尤至堂蹭一下站了起來,抬手指向沈維南說道:“反動,你這是反動思想!”“好了。
尤同志你坐下,咱們這是約談嘛,不是審訊。”楊向峰一臉笑意的抬手向他按了按,提示他坐下。
而後便扭過頭對沈維南說道:“沈教授,你能歸國工作,建設新中國,國家歡迎之至。
但是你也要明白,我們來調查不是空穴來風,也不是要針對誰,而是找出華昌的問題,然後進行改進,讓這家公司更好的建設新中國,這點我相信你也會認可。”沈維南說道:“華昌在方書記的帶領下,取得了一系列的成就,我們的機床是全國精機領域的姣姣者,我不認為換一個領導,能有他那樣卓越的見識和領導力,你們不知道他有多厲害,華昌不是誰都能管得好的。”“沒有張屠戶,還吃帶毛的豬不成了?!”一旁負責記錄的魯禕抬起頭說道。
沈維南立即反駁道:“你要是能在三年內,從一片荒地,到新中國現代化工廠的建設管理和機械領域完成新式電機、車床、銑床、磨床的研發工作,並且在完成這些研究的情況下,還能取得華昌現有的成就,我就認可這句話。”“你~!”魯禕被得啞口無言。
“好了,好了。
咱們就是聊天嘛,不要搞成這樣的氣氛。”楊向峰再次唱起了白臉,他對沈教授說道:“沈教授,我之前檢視了公司的經營情況,你們有一些資金來源不明,從1950年至今,至少有五筆,大約六千億人民幣的資金再沒有任何許可的情況下,投入了華昌,這筆錢的來源你可知道?”沈維南搖了搖頭:“不清楚,公司財務的問題,最好還是問財務。”談話結束,很快財務部長被叫了進來,楊向峰繼續了剛才了問題,但財務部長的回答差不多,他說道:“資金是從人民銀行同安縣支行的一個特殊賬戶上打過來的,這些錢究竟從哪裡來的,我也不清楚。”“這個特殊賬戶歸個人還是公司?”楊向峰繼續問道。
“不是很清楚,不過我們方書記可以支配這筆錢。
財務部長答道。
調查再次陷入了僵局,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方葉,於是調查組再將公司裡的管理層約談了兩遍之後,終於輪到了方葉。
會談室裡,方葉自顧自的抽著煙,跟沒事人一樣,這成功的激怒了兩名調查員,一頓喝斥加威脅,方葉只是朝兩人聲了一眼,便依舊靠在椅子上泛著白眼看著天,完全將他們當空氣了。
“方葉同志,同安人行的那個賬戶的資金來源你是否要解釋一下?”楊向峰親自出馬詢問了。
“不知道。”方葉的回答就三個字,多一個都沒有。
“你的這些錢來路不明,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接受境外敵對勢力的資助,企圖破壞我國工業建設。”“這就帶帽子了?”方葉靠在椅子上朝楊向峰看了一眼。
他這不屑一顧的表情,成功的激怒了楊向峰,就見他說道:“你是什麼身份,行政幾級?”根據1952年行政級別的劃定,方葉的不公開身份是五二六工業工程局的局長,由於為書記處直屬中央局級單位,其為行政四級。
不過方葉的公開身份為同安縣經濟發展辦公室顧問沒有具體的行政級別,華昌公司黨委書記的行政級別是七級,確實與楊向峰這樣的中央一機部大員差了老遠。
“幾級,我的職務證上不是都寫了的嘛,有啥好問的。”方葉沒叼事一樣,自顧抽著煙。
“你這麼器張,有沒有想過後果?”楊向峰見方葉如此,原來要怒的他,卻反而平息了下來,不過聲色倒依舊很威嚴。
方葉朝他看了看問道:“我問一個問題啊。
你們是受誰的指使來調查我的。”方葉自問自答道:“一機部?不大可能,黃部長和汪副部長我之前也與他們打過交道,不像是這種人,重工業部何部長也不像是這種人,他們也沒理由搞我,說說看,究竟是誰,我還是挺好奇的。”聽到方葉如此說,尤至堂與魯禕相互看了看,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絲驚,沒想到這個傢伙還是有些背景的,不過想來也是如此,要不是這背景,他憑啥能管理這麼一家先進的新式工廠,不過現在沒用了,一機部來調查他,而且是更高階別的命令。
“我現在是在問你問題,你是不想回答,還是想對抗對調查?”楊向峰也點起了一根菸,他要壓一壓方葉的器張氣焰。
“大小王都沒搞清楚,就來調查,我勸你們善良,好好想想自己接下來的命撸蝗嚎蓱z的人啊。”方葉笑著搖起了頭,他覺得這三人的下場不會太好了。
楊向峰吐了口煙說道:“比你狂的人我見多了,你還算不上什麼。”“那你就去查啊,銀行賬戶不是在哪裡嘛,你去人行問,要是問不清楚就去總行問,我又不能攔著你。”方葉依舊一副從容淡定的表情。
楊向峰說道:“別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我們有權對你採取措施,到了那個時候,你想好自己的結局,現在機會擺在你的面前,是坦白從寬,還是對抗組織,頑抗到底!”“那好啊,有本事你就關我,剛好這段時間比較累,想好好休息一下。”“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楊向峰也是一副淡定的表情繼續說道:“回答問題吧,如果問題不大,我們可以答應你,給你換一家工廠去當廠長,這對你的政治前途是有好處的。”
“~!”方葉聲一笑:“以前電影到是看過不少這種橋段,硬的不行來軟的,今天也算是活久見了。”他的話讓楊向峰有些莫名其妙,就見方葉接著說道:“我很忙,沒多少時間在你們這裡浪費,還有,過兩天我要出一趟遠門,所以還有什麼招,一併使出來吧。”“給你機會,不知道把握,那就別怪我們了。”楊向峰說道。
“怎麼著,你們真要來強的?”方葉叼著煙問道。
楊向峰彈了下菸灰說道:“我這人也很通情達理,考慮到你管理華昌期間,確實對國家工業發展有所貢獻,雖然你的問題也不少,但是我還是再格外給你一次機會,記住,這真的是最後的機會了,我期望你要把握住。”“那謝謝您了。”方葉笑道:“不過呢,我這人啊,別的沒有,就是骨頭硬,外加頭比較鐵。
話說活到如今三十有八歲了,一直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公民,鐵窗的滋味還真沒有償過,現在既然有了這個機會,還是想試一試。”“果然是死硬分子。”一旁的尤至堂黑著臉看向方葉說道。
“組長,我建議對這個死硬分子採取必要的措施。”尤至堂朝楊向峰說道。
關人的權力楊向峰是有,不過呢,這件事他決定還是要向上彙報一下,所以會談結束,他便一封電報發到了一機部。
一機部來的電報被汪道涵看到了頓時將他嚇了一跳,方葉什麼來路他不是很清楚,他也不清楚為啥要弄方葉,於是便拿著電報找到黃部長。
“這是怎麼回事?”汪副部長將電報遞了過去問道。
黃部長接過電報一看,就是喉的一聲長嘆,為難的說道:“怎麼將事情搞成這樣,這可怎麼辦?”“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汪副部長又問道。
黃部長便將一些能說的說了,這下連汪副部長也不知道該如說啥了,一個小小的工廠負責人,莫名其妙無緣無故的就捲到高層的鬥爭之中,方葉是真的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汪副部長了解了情況,便對黃部長說道:“如果願聽我一言,我覺得這事黃部長最好別插手。”“可是上級指示,我是左右為難。
黃敬面容難堪說道。
“那就報上去,去請指示,真要下了令,後果。”汪副部長不再多言立即閉了口。
黃部長想了想,他要是下令,立即得罪政務院,等於跟政務院翻臉了,如果不下令,也沒法交差,但是就算他下了令,對上面交了差,最後真要出了事,他鐵定要被拉出來背鍋,左右他都沒得選,既然如此,還是報上去算了,上級下令他執行,總好過事後被人整。
高岡接到了黃部長帶來的電報,內容大概幾百字,簡述了調查組在華昌所查到的問題,可謂是條條觸目驚心啊。
“怎麼,有個大靠山,你就不敢動了?”高岡警了一眼黃副部長說道。
“那個,高主席,這人不好抓呀,聽傳言說跟書記處有聯絡,也不知道真假,真要是這樣,這個命令我不敢下,還是要向您請示一下。”黃部長老實的回答道。
高岡直接笑了,一個小小的廠長,怎麼可能扯到書記處,那不是扯淡麼,就見他說道:“這話你居然都會信。
你要端正一下態度,現在工業部門是計劃委員會再負責,不是他的政務院,你擔心什麼?”“立即對其人採取強制措施,將他的幕後黑手給我挖出來。”高岡下達了指示。
“高主席,您,這.?”“怎麼我說的話不管用?”高岡雙眼一瞪。
“是,聽從主席指示,我馬上就辦。”華昌機電,楊向峰第二天就得到了回電,不由得喜出望外,他拿著電報對兩名組員喜笑顏開的說道:“成了,這一次能打一隻大老虎!”三人,楊向峰再前,兩名組員再後,還有兩名跟隨而來的警衛押陣,幾人風風火火的乘上電梯來到了五樓方葉的辦公室。
用力一推,門沒開,就見尤至堂用力的拍著門喝道:“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咚咚咚的敲門聲,將整個五樓的辦公人員全都驚動了,沈維南從辦公室裡探頭一看,見情形不對,立即便趕了過來,喝道:“你們要幹什麼!?”“幹什麼?”尤至堂說道:“接上級命令,華昌機電黨委書記方葉的事犯了,我們要對他採取強制措施,進行隔離審查。”“你們這是栽髒陷害!”沈維南喝道,接著五樓,四樓辦公室裡幹部聽到聲音全都奔了過來,一下子就將幾人給圍住了。
上一篇:人在黄枫谷,每日一卦稳健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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