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日更十萬純牛馬
浮雲子搖頭晃腦,臉上笑意卻更濃,慢條斯理地從寬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個玉盒。
他小心翼翼開啟盒蓋,頓時,一股帶著淡淡腥甜、卻又蘊含磅礴精純妖力的氣息瀰漫開來。
只見盒中鋪著絲絨,中央靜靜躺著一枚通體潔白如玉、表面卻佈滿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血色絲線的圓球。
“血線蛟的內丹?”
李化元瞳孔驟然一縮,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與火熱。
血線蛟,那可是擁有真龍一絲稀薄血脈的異種妖獸,其內丹對於蛇蟒類妖獸而言,乃是無上大補之物!
若能給腳下的銀甲角蟒服下,不僅極有可能助其衝破瓶頸,一舉晉升為四級妖獸甚至未來藉此機緣,衝擊五級(相當於人類結丹)也未嘗沒有可能!
擁有一頭五級妖獸作為靈寵……那等實力和威勢,足以讓他在黃楓谷結丹長老中的地位大大提升!
巨大的誘惑擺在眼前,李化元之前那“堅決不賭”的誓言,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強自鎮定地問道:“說吧,這次又想賭什麼?”
語氣雖然還有些生硬,但那份抗拒之意已蕩然無存。
浮雲子心中暗笑,臉上卻一本正經:
“還是老規矩,就賭此次血色禁地之行,你我兩派弟子,哪一派帶出來的靈藥數目更多。”
“至於賭注嘛……”
浮雲子看著李化元,慢悠悠地道,“李施主若是輸了,未來二十年內,需得為貧道提煉出兩塊與上次同等大小的‘鐵精’來。”
“鐵精!”
李化元眼角微跳。
這是結丹修士用自身丹火,從海量精鐵中反覆淬鍊提純,才能得到的五金之精,是煉製法寶不可或缺的頂級輔助材料。
極其耗費時間和丹火。
上次輸掉的那一塊,就讓他閉關提煉了數年。再來兩塊,又是二十年苦工……代價不小。
但看看浮雲子手中的血線蛟內丹,再看看那邊目光似乎也被內丹吸引、變得有些躁動的銀甲角蟒……李化元把心一橫。
“好!賭了!”他伸出手掌,就要與浮雲子擊掌為誓。
浮雲子臉上笑容更盛,也伸出手掌。
眼看兩隻手掌就要拍在一起
——
“啪!”
一聲清脆的擊掌聲響起。
然而。
浮雲子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僵住,轉而變成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因為,他擊中的,並非李化元的手掌,而是在兩人中間,憑空突兀出現的另一隻手掌!
這隻手髒兮兮、油膩膩,指甲縫裡滿是黑垢。
不知多少年沒清洗過。
一直關注著本門師祖對話的兩派弟子,被這鬼氣森森、詭異至極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李化元和浮雲子兩人,臉色同時“唰”地一下變得鐵青,眼神中充滿了驚駭與忌憚。
“穹前輩!”兩人異口同聲,帶著幾分無奈和恭敬地喊道。
“什麼前輩?可不敢當!我和你們一樣,都是結丹期的境界,只不過比你們早進了幾年而已!”一個懶洋洋、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那隻髒手旁響起。
接著,空間一陣模糊晃動,一個裝扮古怪的人影,如同水中倒影般,漸漸在兩人中間凝實。
此人看上去約莫中年,穿著一件打了數個補丁的破爛藍衫,頭髮極短,只有寸許長,腰間夾著一個洗得發白、幾乎看不出原色的青布包。
這身行頭,本該顯得乾淨利落,偏生他那張臉卻塗滿了厚厚一層不知是油泥還是什麼的東西,黑乎乎、油膩膩一大片,連真實容貌都難以分辨。
只露出一雙看似渾濁、實則偶有精光閃過的眼睛。
“幾年?是數百年才對!”
看清楚來人的“尊容”後,李化元和浮雲子心中不約而同地泛起一陣苦笑,暗自腹誹。
在認出“果然是此人”後,兩人心中那點被攪局的不快立刻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面上不敢流露出絲毫的不敬之意。
此怪人姓穹,人稱“穹老怪”。
不僅年紀大得嚇人,據說一隻腳都已經踏入了元嬰期的門檻,更可怕的是,其獨創的“無形遁法”神出鬼沒,名震整個越國修仙界,同階修士中罕逢敵手,是個極難纏的角色。
“穹老怪……看來接下來的發展,要和原著一模一樣了。”
站在弟子佇列中的林川,看到這一幕,心中瞭然,暗自警惕。這位可是真正的攪局高手。
果然,穹老怪掏了掏耳朵,懶洋洋地道:“你們兩個,在這荒山野嶺私設賭局,也不叫上我這個老頭子,是不是瞧不起我掩月宗啊?”
李化元和浮雲子連忙賠笑:“豈敢豈敢,前輩說笑了。”
“哼!”
穹老怪鼻子一哼,“既然讓我撞見了,那這賭局,我也要參一腳!”
李化元和浮雲子聞言,臉色都有些發苦。
掩月宗是越國七派中公認實力最強的一派。
每次血色禁地派出的弟子,無論是整體修為還是裝備手段,往往都勝其他六派一籌。
跟掩月宗賭這個?
勝算渺茫。
“前輩,這……”
李化元試圖婉拒。
“怎麼?看不起我老頭子的賭本?”穹老怪眼睛一瞪,雖未放出威壓,卻讓兩人心頭一緊。
只見他伸手在那髒兮兮的青布包裡掏了掏,摸出三張顏色暗沉、幾乎透明、若非仔細看幾乎難以察覺的薄薄符籙。
“這三張,是我用本命法寶‘無形針’提煉出的‘無形針符寶’!夠資格當賭注了吧?”
無形針符寶!
李化元和浮雲子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撼與貪婪。
穹老怪的無形針法寶本就以詭異莫測、專破護體靈光著稱,其提煉的符寶,絕對是保命殺敵的絕佳利器,三枚符寶,價值絕不在一枚血線蛟內丹之下!
“前輩想怎麼賭?”浮雲子深吸一口氣,問道。
“簡單!”
穹老怪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黃牙,“就賭我掩月宗一派,採到的靈藥,勝過你們黃楓谷和清虛門兩派的總和!
若是你們贏了,這三張符寶,你們兩個自己分。若是你們輸了嘛……嘿嘿,李小子那塊鐵精,還有牛鼻子你手裡那顆蛟丹,可就歸老頭子我了!”
以一派對兩派!
李化元和浮雲子再次對視,眼神快速交流。
單獨對上掩月宗,他們確實心虛。
但若是黃楓谷和清虛門兩派弟子採到的靈藥加起來,還比不過掩月宗一派?
這似乎……勝算大了很多!
畢竟他們兩派加起來有五十名弟子,而掩月宗只有二十五人。
巨大的誘惑(三張無形針符寶)和看似不小的勝算,讓兩人心中的天平迅速傾斜。
“賭了!”李化元沉聲道。
“好!就依前輩所言!”浮雲子也下了決心。
“嘿嘿,這才痛快!”穹老怪滿意地點點頭,髒手一揮,那三張幾乎透明的符寶便懸浮在空中,“口說無憑,擊掌為誓!”
三人伸出手掌,“啪啪啪”三聲脆響,賭約正式成立。
看著三位結丹修士達成協議,李化元和浮雲子臉上露出幾分自信的笑容,而穹老怪則是一副老神在在、穩操勝券的模樣。
林川在下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卻是暗自搖頭。
“李師祖和浮雲子道長,怕是要遭殃了。”
身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掩月宗此次血色禁地之行,真正的底牌是結丹修士——南宮婉!
此女乃是掩月宗的結丹期長老,修為高深。
但她所修煉的功法極為特殊,名為“素女輪迴功”。
此功法有一個特點:
每隔數十年,修為便會如四季輪迴般,從結丹期一路跌落至練氣期,然後又會恢復。
而最近,恰好是她功法輪迴,修為暫時跌落至練氣十三層的時期!
血色禁地的禁制,只允許練氣期修士進入,若有築基及以上修士強行闖入,必遭禁制反噬攻擊。故而,練氣十三層圓滿的南宮婉,恰好符合進入條件!
一位曾經的結丹修士,即便修為暫時跌落,其戰鬥經驗、神識強度、對法術的理解、尤其是……她能夠動用自己的本命法寶!法寶之威,遠超法器!
有這樣一個堪稱“BUG”級別的存在帶隊進入血色禁地,掩月宗想要獲勝,實在是……很難輸!
“素女輪迴功……南宮婉……”
林川心中默唸。
對即將到來的血色禁地之行,更多了幾分謹慎與期待。
第36章 小吉?分明是大凶!
李化元與浮雲子、穹老怪定下賭約後,轉身緩步走到了黃楓谷二十五名練氣弟子面前。
他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面孔,有期待,有緊張,有興奮,也有不安。
他並未立刻說話,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醞釀措辭,又像是在審視。
“剛才的賭約,你們也都聽到了。”
李化元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帶著一種結丹修士特有的威嚴與沉凝。
“或許你們當中有人會覺得,我拿你們的性命和努力去與人作賭,心中憋屈、不忿。”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但今日,我李化元在此,不屑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來掩飾。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機緣與風險,從來都是相伴相生!”
“此次血色禁地,既是你們的劫難,也是你們的機緣!不僅是宗門換取築基丹的途徑,對我而言,同樣是一次考驗你們成色的機會!”
說到這裡,李化元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鄭重:
“我李化元今日在此承諾!你們二十五人之中,無論出身如何,只要能從禁地中活著出來,並且是貢獻最大、帶出靈藥最多者——”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道:“我便收其為記名弟子!待其成功築基之後,立即正式納入我門下,成為我的入室弟子!”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了一塊巨石!
黃楓谷眾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振奮!
“記名弟子!築基後便是入室弟子!”
“拜入李師祖門下?!”
“天大的機緣啊!”
就連站在一旁的幾位築基期執事,眼中都忍不住流露出一絲羨慕。
那可是結丹期修士的親傳弟子!
意味著從此有了強大的靠山,意味著有機會得到結丹修士的悉心指點,意味著可以接觸到更高深的功法和秘術,意味著修行之路將一片坦途!
即便是心志堅定如林川,此刻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了幾下,眼中閃過一抹熾熱。
築基之後,他所修煉的《離火訣》便已到頭,必須轉修更高階的功法才能繼續提升。
而那些高深的功法傳承,以及結丹期才能接觸到的秘術、資源、乃至未來的法寶煉製法門,絕大多數都掌握在結丹以上修士手中,被他們視為傳承根本,極少外傳。
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築基修士,想要獲得這些,千難萬難。
若能拜入李化元門下,不僅意味著背靠大樹好乘涼,更重要的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徑,將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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