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懶人zero
“最起碼在山民們崛起之前,這百地群山是沒有資格成為‘走水化龍’的祭壇的。”
“我們走水掀起的暴雨足以吞沒大地,帶來的只有破壞而非生機。”
“只有足夠堅固、龐大的河道,只有充分平衡的水脈與地脈,才能夠堅持到我們完成蛻變為止。”
“哪怕就是現在,國土龐大的大夏也是唯一成功完成過‘走水化龍’儀式的地方。”
“你們山民雖然以各種方式加固河道,梳理水脈。”
“但土地面積還是太小了,隱藏於這其中的強者也實在太多了,那孽種化龍的風險遠比我和九媯要大得多。”
“呵,真不知道那孽種是愚蠢,還是單純的莽撞。”
第19章 莫呼洛迦,孽龍降世
“走水化龍”是法術,是神通,更是一種活化天地元氣的儀式。
當水脈和地脈出現異動……
當暴雨持續了一天一夜……
當水庫和水渠開始溢水……
位於百地群山最南端的水閥附近,一尊完全由青銅鑄就的金甲神像赫然屹立在水道中央。
只見那神像身高百丈、通體金色。
手持一杆降魔杵,眉宇間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
“到此為止了!”
神像僅僅只是一聲低喝,前方洶湧的河水便被攔腰截斷。
它身後的水閥也適時關閉,任由水庫的水線開始上升,及時阻截了暴雨向附近城市、村莊和工廠蔓延的趨勢。
“昂!”
就在這時,一聲似龍非龍的長吟從水底傳出。
伴隨著這聲長吟,一顆猙獰的惡首緩緩浮出水面,露出其崢嶸的面貌。
與一天前相比,此刻敖摩的那顆惡首已經完全褪去了蛇的模樣,成為了一種近似於“龍”的形態。
或者更確切的說,那已經可以算是一顆蛟首了。
只是與那顆蛟首相比,敖摩的身體就顯得淒涼了許多,各種傷痕遍佈在其鱗甲之上,充分展示了其這一路走來的艱辛。
事實上,這也是“走水化龍”儀式的另一大缺陷。
縱使敖摩已經刻意避開了雲夢澤中的那些鬼神,但沿途的神明和修行者可不會輕易放過這個罪魁禍首。
要不是山民們早已梳理了水脈、地脈。
用息壤鋪設道路,用水泥鑄就大壩,又以呼風喚雨、施雲布雨之類的法術,強行將這股暴雨限制在居住區之外。
參與圍攻敖摩的神明和修行者數量只會更多,其中想跟他拼命的存在也會指數上升。
饒是如此,各地的水壩依舊達到了自身承載的極限。
許多或是一心修行、或是常駐天宮的修行者也紛紛被驚動,一個個主動尋找起了那條藏於水脈之中的孽龍。
眼下出手攔截敖摩的存在,不過是那眾多尋找者之一。
“請讓開,我不想與您交手。”
並沒有看那神像一眼,敖摩的目光全部聚焦在神像的頭冠之上。
因為在那裡,身著太極長袍的赤鱬正俯瞰下方,身後飄飛的絲帶隱隱形成一輪光暈。
敖摩能夠感受得到,對方與此前攔截自己的那些神靈、修行者都不同。
哪怕自己已經有了大半個百地群山水脈元氣的加持,體內充沛的元氣無時無刻不在影響著四周的天象。
但是在那尊威嚴的女神面前,仍然能夠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刺骨寒意。
“我也不想和你動手,但是你越界了。”
赤鱬站定不動,任由天女羽衣隨風飄蕩,將其映襯得宛如真正的天女一般。
然而敖摩卻從對方那輕描淡寫的聲音中聽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味,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令他憤怒。
這股憤怒衝昏了敖摩的頭腦,讓他情不自禁的衝著赤鱬怒目而視。
“百地群山收留了你,養育了你……”
“雖然時日並不算長,可也算是對你有恩。”
“但你卻在這百地群山掀起狂風暴雨,影響了大家的生計和生活。”
“你這般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做法,可曾對得起庇護你的飛天寨?”
驟然發出一聲咆哮,敖摩怒目圓瞪的嘶吼道。
“所以我已經儘可能避開山民們的聚居地了,更沒有在飛天寨走水,你們為何還如此咄咄逼人!?”
“我只是在積蓄力量,積蓄復仇的力量!”
“按照你們山民們的觀念,為母報仇應該是這個世上最正義的事情了吧!”
微微眯起雙眼,赤鱬俯瞰著那近乎癲狂的敖摩,很快就意識到對方現在的狀態並不正常。
“看來你的‘登神儀式’並不完整……”
“為了追求力量,你近乎癲狂,已經快要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了。”
在山民們的語系中,“走火入魔”可是一個十分嚴重的詞彙。
這個詞不單單泛指對方的修行方面出現了問題,更點出了精、氣、神不平衡的嚴重後果。
在一些修行者眼裡,這些走火入魔的傢伙其實就是還活著的“惡鬼”。
生靈死後失去肉身,天魂將帶走它此生的因果與痕跡,地魂則帶著它的執念前往幽冥世界等待輪迴。
但總有些生物怨念過深,又或是因緣際會,導致繼承其執念的地魂滯留在陽間。
這個時候,惡鬼便誕生了。
那麼問題就來了,如果有人還沒死,卻已經受到執念影響,性情癲狂如惡鬼了呢?
往往這個時候,這些走火入魔的修行者就會成為六慾天魔王的座標,成為其在人間的化身。
畢竟性情如此極端的存在,其自我意識在眾生的潛意識海中是十分明顯的。
六慾天的那些魔王們只需要稍加誘惑,便能夠成功蠱惑他們墜入魔道,成為魔頭。
“走火入魔?”
驟然抬頭高聲怒吼著,敖摩的雙眼在這一瞬間變成了赤紅色。
“如果能夠獲取足以讓我復仇的力量,就算是變成魔頭又如何!”
話音未落,一股澎湃的力量從敖摩的體內湧出。
那並非來自百地群山的水脈之力,而是直接從另一個維度降臨的意識體。
甚至就連敖摩這莫名其妙的情緒暴走,也是受到那個意識體的影響,是其正在逐漸墮落的一大特徵。
“來的這麼快?”
“是因為他的本命神通?”
“還是因為這錯漏百出的‘登神儀式’?”
有些驚訝的瞪大雙眼,赤鱬的視角越過敖摩,看到那尊正在從眾生潛意識海中浮現出來的魔王。
那是一條通體漆黑的龍蛇,亦是三界公認的無足腹行之神。
它叫莫呼洛迦,是六慾天的八部眾之一。
作為眾生慾念的實體化魔王,莫呼洛迦是痴愚、矇昧的象徵。
它們往往青睞那些沉迷於力量不可自拔的個體。
這其中,又以那些因仇恨而墮落的存在最能引起它們的興趣。
在遇上有潛質的個體時,莫呼洛迦甚至會主動引誘他們為了力量而放棄自我。
“昂!”
當敖摩再次發出長吟時,這聲長吟已經接近了龍吟。
額下的逆鱗開始散發出黑色的光芒,原本的獨角也開始變成了龍類的雙角。
只不過與一般龍類的雙角不同。
敖摩的雙角一正一反、一直一彎,盡顯叛逆與癲狂的姿態。
更為重要的是,隨著敖摩的身形與那莫呼洛迦相合,原本就蠢蠢欲動的天地元氣瞬間倒灌入他的體內。
“昂!”
激盪的河流化作霧氣彌散,高亢的龍吟響徹八方。
目之所及之處,敖摩已經徹底由蛟化龍,以自己的天賦神通引動天地間的水汽化作暴雨降下。
只不過,敖摩所化之龍並非先天神聖,而是承載了莫呼洛迦慾念的孽龍。
第20章 司命女神,水府元君
“雖受慾念驅使,卻也是自甘墮落。”
身後的羽衣絲帶迅速展開,赤鱬望著那條孽龍嘆息道。
因為赤鱬知道,如果沒有那莫呼洛迦的引誘,敖摩就算是走水化龍,也不會變得如此偏激。
這點從他一開始刻意避開雲夢大澤和山民們的定居點,就能夠看出一、二。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登神儀式”的持續發酵……
敖摩的理性也開始逐漸消失,性情也隨之大變。
這是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的變化,亦是其一步步墮落的證據。
任何人在擁有了改天換地的力量後,性格與行為模式都不可避免的會發生變化。
尤其是在沒有與之匹配的心性時,那些“我不吃牛肉”、“我要月牙沖天”的話可不僅僅只是一句玩笑。
疊加莫呼洛迦的引誘,敖摩性格愈發激進、偏執簡直成了一種必然。
【所以,這就是那位‘司命女神’一直隱居的原因嗎?】
時至今日,赤鱬早已不再是當初那條愚昧、無知的人面魚了。
當年的赤鱬將李伯陽認作“大司命”,是因為他掌握了冊封神明的能力。
畢竟在赤鱬誕生的荊楚國中,就將能夠冊封神明的無上存在稱為“大司命”。
可是當傳說走入現實,“司命”這個稱呼必然是有其源頭的。
以赤鱬當前的能力,只需要稍加考證一下,很快就確定了荊楚國傳說中的那位“司命”的身份。
從大夏途經荊楚,然後隱居於百地群山南部的黑水潭。
除了那位九媯之外,赤鱬再也找不出第二個符合以上特徵的存在了。
只是在荊楚國的傳說中,有著“司命”這個頭銜的存在有兩位,分別為“大司命”和“少司命“。
那隱居於黑水潭中的九媯,究竟是“大司命”還是“少司命”呢?
難道說,“大司命”指的是當初的初代巫王,“少司命”說的才是九媯?
反正不管結果如何,赤鱬基本已經可以確定敖摩與九媯的關係了。
“昂!”
就在赤鱬思考的間隙,已經徹底完成蛻變的敖摩從水中飛出,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了對方。
電光火石之間,赤鱬腳下的金甲神像動了。
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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