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界無好人
一群年輕人也不再推辭,紛紛拿起碗筷,卻沒有爭搶,反倒互相謙讓著,哪怕是夾肉,也都是撿小塊的拿,看得出來,都是懂規矩、有分寸的孩子。
放在後世,這幫年輕人,就算不能出人頭地,也絕對能過上普通人的小日子。可造化弄人,他們也只能說是生不逢時。
就在李全他們吃飯的時候,閻家兩個兒子閻解放、閻解曠和劉家的兩個兒子劉光天、劉光福,帶著一幫人衝了進來。
閻解放作為他們的頭兒,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道:“王野,我看你現在還怎麼囂張,給我......。”
當看到院裡的場景後,以閻解放為首的那幫人,全都愣在原地。李全看閻解放等人的裝扮,端著飯盒迎上去,毫不客氣地問道:“你們是哪部分的?來我王大哥家幹什麼?”
閻解放身後跟著的可都是他的小弟,他們這個年紀,正是好面子的時候,所謂輸人不輸陣,閻解放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我們是四九城,東城分部的,你們這些外地來的,不要管我們四九城的事兒。”
李全臉色鐵青,閻解放的話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他把飯盒往旁邊石桌上一墩,“哐當”一聲,飯盒邊緣濺出幾滴肉湯,也震得周圍吃飯的年輕人都停了手,齊刷刷看向這邊。
李全往前湊了一步,眼神瞪得通紅,語氣裡滿是火氣:“外地來的怎麼了?王大哥好心收留我們,你們不分青紅皂白闖進來撒野,還敢拿外地人說事?我看你們是找抽!”
閻解放被李全的氣勢懟得一噎,可為了面子又梗著脖子吼回去,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李全臉上:“找抽又怎麼樣?這是四九城的地界,輪得到你們這幫羊城來的野小子說話?我警告你,趕緊帶著你的人滾,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連王野一起收拾!”
李全也不肯退讓,伸手就攥住了閻解放的胳膊,力道大得讓閻解放疼得齜牙咧嘴:“不客氣?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不客氣!”
旁邊的閻解曠見狀,立馬揮著拳頭就朝李全後背砸去:“你敢動我哥!”
李全身後的幾個年輕人瞬間起身,一把攔住閻解曠,兩邊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嘴裡還不停對噴著。
“你們四九城的人就這點本事?只會以多欺少是吧!”
“哼,對付你們這些外地佬,就該這麼辦!”
“有本事一對一,別躲在人堆裡裝橫!”
閻解放本來就帶了三十多號人,比李全他們的人多了近一倍,沒過幾分鐘李全他們就落了下風。閻解放掙開李全的手,抬手拍了拍胳膊上的褶皺,又踹了李全小腿一腳,囂張地笑道:“怎麼樣?服不服?我就說,在四九城,我們說了算!”
李全踉蹌著站穩,膝蓋傳來一陣劇痛,臉上更是火辣辣的,又羞又氣。看了看閻解放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咬著牙低吼道:“你別得意!有種等著,我今天就讓你知道,外地來的人,也不是你能隨便欺負的!”
說著,李全轉頭看向人群裡一個身形瘦小、跑得飛快的年輕人,扯著嗓子喊:“小天!快去!把咱們在羊城一起來的弟兄們都叫過來,就說這邊有人欺負咱們,讓他們趕緊過來撐場子!”
小天眼睛一亮,立馬應了一聲:“好嘞,全哥!”
說完轉身就往院外跑,生怕晚了一步,同伴們再受更多委屈。閻解放看著小天跑遠的背影,臉上滿是輕視的表情,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叫人?我看你能叫多少人來!在這四九城,還沒有我閻解放擺不平的事兒,就算你們叫再多,也照樣不是我們的對手!”
剛才的一點點優勢,給了閻解放更大的信心,他現在想的就是能立威,說不定今天過後,他能當上東城的頭兒。
他一邊說,一邊又指揮著手下的人往前壓了壓,把李全等人逼得緊緊貼在院牆根下,時不時還推搡幾下,嘴裡罵罵咧咧的,氣焰囂張到了極點。
李全站在最前面,死死護著身後的同伴,眼神死死盯著閻解放,沒有絲毫畏懼,嘴裡冷聲道:“你別太狂,等我弟兄們來了,今天就讓你為你說的話、做的事,付出代價!”
閻解放笑得更狂了:“代價?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代價!我就在這等著,看你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雙方就這麼僵持著,院子裡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只剩下雙方的對峙和呼吸聲,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發生一場械鬥。
第912章 你是不是怕了
李全他們和閻解放起衝突的時候,王野就坐在不遠處,這個意外超出了他的預計。他結交李全等人,也只是想借用他們的身份,並沒想過真的起衝突。
現在鬧成這樣,王野決定靜觀其變。這幫小年輕,說是無法無天也不為過。
沒過多久,院外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全哥!我們來了!”
“誰敢欺負咱們羊城來的弟兄,找死!”
閻解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轉頭朝院門口看去。只見小天跑在最前面,身後跟著黑壓壓的一群人,順著院門源源不斷地湧進來,一個個穿著幹練,眼神銳利,臉上都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閻解放和他手下的人都看傻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臉上的囂張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和慌亂。
他們粗略數了數,僅僅衝進院子的人就有一百多號,門口更是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整個衚衕,他們這三十多號人被圍得水洩不通,連插腳的地方都沒有。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眼神凌厲的年輕人,穿著一件黑色外套,頭髮梳得整齊,快步走到李全身邊,抬手拍了拍李全的肩膀,聲音洪亮地問道:“全哥,怎麼回事?誰欺負你和弟兄們了?”
李全看著身邊的同伴,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底氣,他抬手指著臉色慘白的閻解放,語氣冰冷地說道:“虎子,就是他們,說是什麼四九城東城分部的,不分青紅皂白闖進來撒野,還動手打咱們的弟兄,看不起咱們是外地來的!”
被叫做虎子的年輕人,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轉頭看向閻解放等人,眼神裡的寒意像是能凍死人。他往前一步,閻解放等人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虎子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量,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閻解放的心頭上:“四九城的?欺負我們羊城來的弟兄,你怕是不知道,我們這幫人,從來都不是好惹的吧?”
閻解放渾身發顫,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人,再看看自己身邊嚇得魂不守舍的小弟,心裡只剩下悔恨和恐懼。他怎麼也沒想到,李全居然真的能叫來了這麼多人,而且看這架勢,個個都不好惹。
李全走到閻解放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嘲諷:“剛才你不是很囂張嗎?不是說在四九城你說了算嗎?怎麼,現在看到我們人多了,慫了?”
閻解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說不服氣,可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一百多號羊城來的年輕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看到閻解放的慫樣,虎子那幫人反而越來越囂張,虎子像黑幫頭子一樣指著閻解放:“別說我沒給你機會,你現在也可以去叫人,能叫多少叫多少,你看我們怕不怕?”
閻解放轉頭看向閻解曠,湊到他耳邊吩咐了幾句,閻解曠轉身就要往外跑。王野厲聲喝道:“給我站住。”
聽到王野阻止閻解曠去叫人,虎子的臉色有些難看。李全急忙來到王野跟前,低聲解釋道:“王大哥,你別擔心,他們叫來多少人我們都不在乎。”
“現在四九城,不算其他地方來的外地人,就單單我們羊城附近來的就有好幾萬。我們要是真被欺負了,這幾萬名兄弟姐妹都不會坐視不管。”
王野伸手拍了拍李全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兄弟,不要把事情鬧大,別忘了你們來四九城的目的,真要是折騰來萬八千的人,你們還能見到相見的人嗎?”
李全這時才反應過來,他們雖然佔理,而且能把閻解放他們拍死,問題是太耽誤時間,而且影響他們的目的。李全稍微想了一下,對著虎子招了招手:“虎子,王大哥剛才說不要把事情鬧大。”
虎子板著個臉,好像隨時要爆發一樣:“李全,你是不是怕了,告訴你,我周虎可不怕。”
王野一眼就看出了周虎的小心思,他就是要把事情鬧大,從而掙名聲。這裡可就是一條衚衕,真要是聚攏萬八千人,說不定都會發生踩踏事件。王野雖然也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可是不能死在他家。
可這時候又不能強勢鎮壓,這幫小年輕,情緒相當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調轉槍口。王野長長吐出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周虎兄弟,你還沒認清你們這幫人的身份嗎?”
“你們忘了為什麼來到四九城嗎?在這裡,你們就是尊敬的客人,況且你們還佔理,當你們受到不公的待遇時,最應該怎麼處理?”
李全和周虎被王野問得懵在原地,王野不等他們說話,自問自答道:“這些人不能代表四九城,你們應該找到四九城真正的主人,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打倒製造問題的壞人。”
周虎彷彿恍然大悟般,長長的“哦”了一聲:“我懂,我知道怎麼做。”
說完轉頭看向小天,在他耳邊吩咐了一句,小天又一次跑了出去。沒一會兒就又折返回來,只是這一次,他身後跟著的人少了許多,卻個個氣場截然不同。不再是之前那種血氣方剛的年輕子弟,而是身著筆挺中山裝、身姿挺拔如松的漢子,與院子裡喧鬧的人群格格不入。
領頭的是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沉穩幹練,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亂象時,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司空見慣一般。
當他的目光落在王野身上的那一刻,瞬間柔和下來,甚至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他快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向王野,無視了一旁滿臉詫異的李全和周虎,也沒看瑟瑟發抖的閻解放等人,在王野面前站定,雙腳併攏,微微欠身,聲音恭敬卻不張揚:“屬下林守忠,見過總教官。”
這一聲“總教官”,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下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李全和周虎臉上的囂張勁兒瞬間褪去,滿臉驚訝地看向王野和林守忠,一時之間竟忘了說話。
第913章 算是踢到了鐵板
王野抬眼看向林守忠,也有些吃驚。他沒有想到來的特派員居然是林守忠,當初基地大批次訓練新隊員的時候,林守忠就是那批人中一員。
這些新隊員雖說是王野訓練出來的,可他們具體分配到什麼地方,王野從來沒有過問。
林守忠看出了王野為什麼吃驚,上前一步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解釋道:“總教官,我完成訓練後,去了內衛。”
王野依舊不解地追問道:“你們內衛什麼時候幹起特派員的活兒了?”
林守忠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兜裡拿出一紙檔案:“四九城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年輕人,上面擔心出現意外。再加上一般人不敢管他們,上面也沒有辦法,只能讓我們拿著檔案,控制事態不要惡化。”
王野嘴角翹起,低聲調笑道:“好傢伙!原來是有尚方寶劍,我說你們怎麼敢這麼倆人就來調解矛盾。先去辦正事兒,這麼多人在我的院子裡也不是回事兒。”
林守忠應了一聲,轉身來到周虎和閻解放跟前,拿著檔案表明身份後,清了清嗓子問道:“誰來說說是怎麼回事兒?”
李全作為這件事的全程經歷者,恭敬地來到林守忠跟前,從他們吃飯時說起,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林守忠轉頭看向閻解放,表情嚴肅地問道:“李全同志說的對不對?你們為什麼來這裡?”
閻解放見到連林守忠都對王野恭恭敬敬,他可不敢說是為了找王野的麻煩,半天沒有回答。他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眼神躲閃著林守忠的目光,連喉嚨都動了動,卻依舊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身旁的閻解曠更是欺軟怕硬的主兒,更不敢替他開口。林守忠身上那股內衛特有的沉穩氣場,再加上手中的檔案,對於閻解放他們這些小年輕,如同大山一樣,早已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他們很清楚,一旦說錯半個字,恐怕只會吃不了兜著走。
林守忠見狀,眼神又冷了幾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然不肯說,也不必在這裡浪費時間。”
說罷,他朝身後兩名中山裝漢子遞了個眼色:“把他們帶去聚集點,好好看管,等回頭再慢慢盤問。”
兩名漢子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還在發愣的閻解放,其餘手下也被另外幾人看管著,推推搡搡地往院外走。閻解放全程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心裡只剩下恐懼,卻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
李全等人也都去了聚集點。周虎跟在李全身旁,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低聲問道:“這王大哥是什麼人?怎麼連特派員都對他那麼尊敬?還稱呼他總教官。”
李全微微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們兩個是在火車上認識的,我只知道王大哥的工作需要保密。”
周虎眼珠子一轉,滿臉興奮地問道:“全哥,能不能讓王大哥幫幫咱們,等到......。”
不等他說完,李全急忙打斷道:“虎子,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和王大哥也只是萍水相逢,去他家住已經是多有打擾,怎麼能再麻煩王大哥?況且咱們要是真找關係搞特殊化,會被別人看不起的。”
周虎這才反應過來:“對對對,不能搞特殊化,不能搞特殊化。”
王野院子裡的人群漸漸散去,喧鬧的聲響也隨之遠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林守忠臨走前又朝王野欠了欠身,語氣恭敬:“總教官,這邊的事情我會妥善處理,絕不會讓事態擴大,也不會打擾到您。後續有任何情況,我再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王野擺了擺手:“去吧,不用特意顧及我,按規矩來就好。”
林守忠應了一聲,湊到王野身邊,低聲道:“總教官,領導時常......”
王野轉頭瞪了林守忠一眼,語氣嚴肅道:“你現在是內衛,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領導,哪怕是我也不行。領導要找我,或者我要找領導,都會走正規渠道。”
“內衛這個部門很特殊,在內衛工作的人,只允許長耳朵和眼睛,不允許長嘴,記住沒有?”
林守忠能被安排進內衛,不說心思靈透,也絕不是愚笨之人。王野的語氣雖然嚴厲,可是他能聽出那份教導與擔憂的意思。急忙深深鞠了一躬:“感謝總教官!”
王野嘴角翹起,露出個欣慰的笑容:“沒事兒滾蛋,別給咱們基地丟人。”
林守忠清脆地“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王野家。這下院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王野一個人站在原地,望著院門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
秦婉眉頭間帶著幾分擔憂,聲音輕柔地問道:“小野,剛才那場面太嚇人了,李全他們帶來那麼多人,還有閻家那小子,這事會不會鬧大?會不會給你帶來麻煩?”
王野微微一笑,帶著十足的底氣:“娘,放心吧,不會有麻煩的。林守忠是我當年訓練過的隊員,做事沉穩,有分寸,有他在不會出亂子,閻解放更翻不起什麼浪花。”
秦婉還是有些不放心,眉頭依舊皺著:“我剛才在人群裡看見不止有對面閻家倆兒子,好像還有劉家倆兒子。他們在咱家被抓走,會不會來找咱家麻煩?”
王野擺擺手,露出個壞壞的笑容:“娘,劉家也好,閻家也罷,他們都不會來咱們家找麻煩。”
“對門那四個小畜生這次犯的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雖說不會蹲大牢,而且說不定過兩天就能放回來。可是李全他們手段多著呢,這四個貨算是踢到了鐵板。就算放回來,他們也不敢在衚衕裡橫行霸道。”
“再說他們那一對兒‘好父親’,以閻埠貴和劉海忠的性格,他倆不大義滅親以自保,我都算他們是父慈子孝。”
秦婉立刻就明白了王野的意思,低聲問道:“你是說閻家和劉家那四個小子會被......”
王野輕咳一聲:“娘,你就等著吧,這四個小畜生過兩天回來,說不定會換個髮型。”
說完,王野便拿起牆邊靠著的掃把,開始收拾起院子。
第914章 兄友弟恭
時間很快到了下班點,王鐵柱和王江河一起下班回來。剛進衚衕,就看見家門口停著一輛汽車,兩人立刻就知道,是王野回來了。
王江河進入軋鋼廠上班兒時,王野還在港島,他可是憋了一肚子話想對王野說。看見王野的汽車,蹬腳踏車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王江河興沖沖地進入院子,就看見王野坐在石桌旁正在喝茶,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王野跟前:“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王野懶洋洋地回道:“上午到的家,你的工作怎麼樣?”
王江河正躍躍欲試地等著王野問他工作的事兒,一屁股坐在王野對面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大哥,我已經在軋鋼廠保衛科上了兩個月班了,孫叔現在是我們科長。大力哥他們也都很照顧我,還教了我很多東西......”
王野就這樣靜靜地聽著王江河說工廠的事兒,期間王鐵柱進門,王野也只是打了聲招呼。當爹的也很願意看見兄友弟恭的場面,也就沒有打擾兩兄弟說話。
時間一晃,王野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六年了。聽著一個個熟悉的名字,王野不由自主地回憶起當初在軋鋼廠的日子。
見到王野有些出神,王江河伸手在王野眼前晃了晃:“大哥,大哥,你有在聽嗎?”
王野白了他一眼:“聽著呢,不就是說你怎麼怎麼威風,怎麼怎麼被器重。”
王江河有些委屈地問道:“大哥,我是不是做的不好?”
王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記得當初為什麼讓你去軋鋼廠上班嗎?”
王江河這才想起來,低著頭回道:“當初說讓我在工廠保衛科先鍛鍊兩年,等年齡夠了,再讓我去當兵。”
王野語重心長地追問道:“你還想去當兵嗎?”
當兵,對於一個男孩子來說,那都是夢寐以求的事兒。況且,在這個年代,說出去最有面子的兩件事兒:一個是進廠當上了工人,另一個就是能去當兵。
誰家要是能有這兩件好事兒,不說光宗耀祖,那也是臉上倍兒有光、街坊四鄰都羨慕的。
王江河自然也想要去當兵,便斬釘截鐵地回道:“我想去當兵。”
王野滿意地點點頭:“不錯,還沒忘了初心。據我所知,你們廠子現在恐怕不太太平。”
“記住了,這個工廠只是你過渡的一個工作,不要摻和工廠裡狗屁倒灶的爛事兒。你只需要低調地完成本職工作,等你的年齡一到,我就會安排你去當兵。”
“在工廠裡不要高調,也不要相信別人會無緣無故對你好。當初我在工廠裡,只和孫叔,大力哥他們關係好。他們對你好,可能是看我的面子。至於其他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王江河只是小,不是傻,自然能聽出王野是為了他好,而且他在王野面前可生不出叛逆的情緒。
他很清楚,如果在秦婉和王鐵柱面前叛逆一下,最多也就是挨一頓笤帚疙瘩,最嚴重不過是在床上趴一天。可要是敢在王野面前叛逆,那一巴掌下去,不在醫院的床上躺十天半個月,別想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