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六界無好人
王野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哦”。
在家帶孩子，都快餓死了，在家帶孩子可以吃飽呀！
“江河你先看會兒小妹。”王野一邊說一邊走出自己的小屋。
來到耳房的雜物間，在裡面翻找起來。嘴裡還唸叨著：“魚竿，魚竿。”翻了半天，還魚竿呢，連一件正經的東西都沒有，就這一屋子放在後世收破爛的都不要。終於在一堆破爛裡找到了一根不到兩米的棒子。
關上小門，對著臥房叫道：“江河，帶著妹妹出來，我帶你們出去玩！”
王江河拉著小丫頭走了出來。王野蹲下身子，拍拍後背。小丫頭心領神會地趴在背上。王野背起妹妹說道：“江河，拿著棒子跟我走”
一路慢慢悠悠走到護城河，從家到這差不多兩公里，王野這個小身板還揹著個小丫頭。真是要命呀！
“大哥，你是要釣魚嗎？”王江河問道。
王野一臉嫌棄地看著弟弟：“江河，你有魚竿兒嗎？”
王江河一臉茫然地看著大哥。把背上的妹妹放在地上，回頭對著王江河說道：“在樹蔭底下帶著妹妹玩兒，不許靠近河邊，聽見沒有？”
王江河不情願地點了點頭，他也想去河邊玩，但他不敢呀，這個大哥是真的打他呀！
王野提著棒子來到河邊，河邊還是有很多人的。現在糧食不夠吃，家家戶戶都在想盡辦法地找點吃的。釣魚就成了一項吃食的重要來源。王野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把棒子伸入河邊水底。
釣魚是不可能的，沒有魚鉤魚線還釣魚，像那些穿越的前輩一樣，整根麻繩弄根針就去釣魚，還釣三五十斤的大魚。釣不上來還好，釣上來了，你當六十年代的人傻呀！他們只是淳樸，見識少。分分鐘把你的釣魚經歷傳成傳奇。成了傳奇你還想苟著，做夢吧！切片是你
第3章 人是鐵，飯是鋼
王野順著棒子展開心神，看到水底有魚，不過不多，都是一些不足巴掌大小的雜魚。但泥裡倒是有不一樣的東西——泥鰍、黃鱔和鱉。
鱉可是好東西呀！泥鰍和黃鱔差點兒意思，因為這東西費油。但到了這個地步，先活下去才有資格談生活質量。
只見王野拿著棒子在水裡捅來捅去，捅一下就收一個，捅了半個小時，感覺腦袋有點暈，王野知道這是又到極限了。
回到弟弟妹妹的樹蔭下，王野懶散地靠在樹上：“江河，你看著點兒妹妹，我有點中暑，在這歇一會兒。”說完眯上了眼睛。
心神進入空間，盤點剛才的收穫。六隻老鱉，大的得有三四斤，有三隻，小的只有一斤多。還有七八十條泥鰍和黃鱔。
眯了二三十分鐘，感覺好點了，又來到河邊，脫掉鞋子，挽起褲腿站在河邊的淤泥裡，不能去水深的地方。
雖然王野前世就會游泳，但就現在的小體格，他感覺進水裡不用十分鐘就得抽筋。然後就等著躺闆闆吧。然後彎下腰把手放進水裡，給人一種在水裡摸東西的假象。
有人就要問了，都收進空間裡了，拿回家去吃就完了唄！同志們呀，不是咱想脫褲子放屁呀！王野的目標可是吃飽吃好活下去，這不明不白地帶回家這麼多東西，都不用進門，街道的就堵住你了。
王野在得到空間時就下定決心。必須要把得到的東西，都有個來龍去脈。雖然不至於經得起偵探的調查，但總要讓明面上的人覺得合情合理。
不一會兒，王野雙手拿出一條黃鱔走到岸上，在石頭上摔死，興奮地回頭衝著弟弟喊：“江河，帶著妹妹過來，看著這條黃鱔！”
王江河牽著妹妹的手走了過來，問道：“大哥，你怎麼抓了條蛇呀？”
王野翻了個白眼：“傻小子，這是黃鱔，好吃著呢！好好看著別讓人拿跑了！”
王江河聽到能吃，高聲應道：“大哥放心吧！我一定看好了！”
王野返回河裡繼續裝模作樣地摸著。一會兒一趟，一會兒一趟的，終於還是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說道：“小夥子，你這樣不行呀！這些黃鱔泥鰍死了就換不了錢了。”
現在有收購站，可以收購一些百姓手裡的野味、藥材之類的東西，雖然價格很低，但也有個正規渠道。
王野無奈地攤手：“大爺，我也沒辦法呀！我也沒有個容器，這東西活著，我弟弟妹妹可看不住它們。”
中年人指著自己手裡的魚簍，說道：“小夥子，你看這樣好不好？我用這個魚簍跟你換點黃鱔行不？”
王野看著魚簍，心裡想著缺什麼來什麼，嘴上倒也痛快：“行，你看你要幾條合適。”
中年人似是早就料到王野會同意：“現在收購站一斤黃鱔也就三毛錢，還得是活的，我也不佔你便宜，我要你這些死的就行，反正回家就殺著吃了，我看著你這大的也就二三兩一條，我要五條行不？”
王野痛快答應：“行呀，我還得謝謝您呢！”
三言兩語兩人就達成了交換條件。王野拿過魚簍，中山裝男子在一堆泥鰍黃鱔裡挑了5條大點兒的。
王野看這魚簍，質量不錯，一看就是正經篾匠編織的。
看到大爺要走，王野叫道：“大爺，你等會兒。”
中年人頓了一下，表情有些不淡定了：“怎麼個事兒？爺們兒，這是要反悔呀？”
王野連忙擺手：“哪能呢！我是看您這魚簍質量這麼好，覺得你有點兒虧了，這樣，這點兒泥鰍您也拿著，怎麼說也是點兒葷腥不是。”
王野說完，拿起十來條泥鰍遞給中年男人。
中年人接過泥鰍，由衷地誇讚：“爺們兒一看就是四九城長大的孩子，局氣！行，大爺也不跟你客氣了，咱回見了。”說完中山裝男子就走了。
王野拿起魚簍回到河裡，繼續裝模作樣地摸著。不到半小時就摸了多半魚簍，這時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了，也有人有樣學樣地跟王野一起摸。
王野也不管他們，總有人瞎貓碰到死耗子，總能摸上來幾條，當王野從水裡拿出一隻四斤多重的老鱉時，岸上看熱鬧的人不淡定了。
“小兄弟，小兄弟，你這隻老鱉賣嗎？我出高價。”這時岸上的人喊道。
王野拿著魚簍和老鱉回到岸上，瞬間就被圍在中間，紛紛喊價，一塊兩塊，兩塊五七嘴八舌。
王野連忙喊道：“叔叔大爺們，別喊別喊，我可不想因為投機倒把被抓去蹲笆籬子。我這老鱉不賣。”
這時一個略顯富態的漢子擠到王野的面前，看著這體型，穿著一身不帶補丁的中山裝，這肯定是個不愁吃穿的幹部。
富態男子急忙說道：“小兄弟小兄弟，聽我一句，我是咱四九城食品廠的食堂主任，我姓王，你看你這東西肯定是不能賣給個人的。這樣你把老鱉賣給我們食品廠怎麼樣？我們食品廠有自主採購權，讓我們採購部給你開證明就行了。”
這王主任也是沒辦法了，今天廠長說上級領導要來視察工作，食品廠是不缺糧食的，但這領導視察工作，你也不能給領導吃饅頭面條吧？總得弄點不一樣的吧！
王野笑眯眯的：“王主任，您看，要是你們食品廠收，能給個什麼價位呀？”
王主任覺得有門兒就說：“小兄弟，你看這樣行不行，我不光收你的甲魚三塊錢，你的黃鱔和泥鰍我全都收了，統一按三塊錢一斤行不行？”
王野暗忖這人還挺大方，讓自己佔這麼大的便宜。只好客氣兩句：“三塊太高了，咱也不能佔國家便宜不是，這樣兩塊五就行，但您能給我換點票據不，您也知道，我這有錢沒票也沒什麼用不是。”
王主任笑得都快看不見眼睛了：“小兄弟講究，走，咱這就去廠裡！沒多遠。”
隨後就要拉著王野往人群外走去。
“哎哎哎，王主任稍等一下，我還有弟弟妹妹呢！”叫住王主任，順手抱起小丫頭，王主任接過王野手裡的魚簍和老鱉，一起向食品廠走去。
來到食品廠，王主任把他們帶到廚房，大聲喊著：“老孫，老孫，快過來，看看我給你找到啥了！”
緊跟著從屋裡走出來一胖子，當看見王主任手裡的老鱉後，緊趕兩步指著老鱉說：“王主任，你這王八哪兒弄到的。”
王主任頓時拉下臉來對著胖子罵道：“你這死胖子！再指著王八叫我，我把你調去掃廁所！”
孫胖子趕緊求饒：“主任主任，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嘴瓢了。”
王主任也不在這種小事上糾纏：“別廢話，趕緊的去稱稱有多少。”
轉頭又對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說：“你去叫一下采購部的人，就說我這兒找了好東西，讓他們趕緊來個人。”
年輕人轉身跑了出去，孫胖子也接過老鱉和魚簍，去稱重了。
沒一會兒，年輕人帶著一箇中年男子來到廚房，中年男子穿著一身中山裝，上衣口袋裡還插著一支鋼筆。不用猜，這位肯定也是一個幹部。
王主任迎上去：“老周，你怎麼還親自過來了？”
“你老王召喚，我還能隨便派個人應付你呀？”中年男人笑眯眯說著。
王主任隨後介紹道：“小兄弟，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食品廠的採購部主任，周主任。”
“周主任好。”王野熱情地打了聲招呼。
周主任：“小兄弟，聽說就是你抓到了一條大甲魚呀？”
“邭猓氣。”王野客氣地說。
這時，孫姓胖男人拿著一張紙條走了過來：“王主任，周主任，稱過了，甲魚四斤三兩，黃鱔六斤半，泥鰍四斤二兩。”
周主任點頭：“行，小兄弟，老王，走，咱們去我辦公室說。”說完帶著我們走到一間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但功能很齊全，還有一套沙發和茶几。
進入辦公室，周主任一邊倒著水一邊說：“都坐，都坐，別客氣。”
王野坐在沙發上，順手抱過小丫頭，放在他的大腿上。
周主任看向王主任：“老王，你先陪小兄弟喝水，我去算算賬。”
小丫頭眼睛四處張望著，她還沒有見過這麼豪華的屋子。
隨即一聲“咕嚕咕嚕”肚子叫聲傳來。小丫頭餓了，也是，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那麼一點兒糊糊，哪能不餓呢？
“大鍋，肚肚餓。”小丫頭滿臉委屈地看著王野，倆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得王野心軟的一攤水似的。
王野溫柔地摸著小丫頭的腦袋：“等會兒大哥帶你去吃好吃的啊！”
王主任隨即說：“小兄弟，你這話這不是打我們臉嗎，在食品廠還能讓一個小丫頭餓著？你等會兒！”
不等王野客氣一句，王主任開門出了辦公室，王野一臉尷尬地看向正在算賬的周主任，周主任看出了王野的窘迫：“沒事兒，應該的！”
不一會兒，王主任拿著一個大紙包走進辦公室，放在王野面前的茶几，招呼小丫頭：“丫頭，吃吧！剛出爐的桃酥。”
王野剛要說話，王主任就打斷了：“沒事兒沒事兒，咱這廠子別的沒有，這點兒吃食還是沒問題的，況且這都是碎的。”
看著小丫頭看著自己那期待的眼神，王野也妥協道：“那就謝謝王主任了。”
王野開啟紙包拿出一塊兒，一隻手接在小丫頭的下巴處，餵給小丫頭吃，轉頭對王江河說：“你也吃吧！”
王江河雙手捧起一塊兒桃酥，小口小口地吃著，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王野心裡有點憋悶。這也就是這個時代的孩子，在後世，不說孩子就是大人也沒有幾個這麼小心翼翼吃東西的，生怕掉一點點渣子。
“大鍋大鍋，餅餅真好吃！”這小丫頭不知道這是什麼，他以為是餅子。在小丫頭的世界裡，餅子就是美食了。
聽著小丫頭天真的讚揚，王野的心裡更堵了。溫柔地看著小丫頭，用兩世中最溫柔的語氣說：“好吃就多吃點，吃完了大哥再給你買。”這真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王主任說：“吃吧吃吧！多吃點，吃完還找王叔叔，叔叔再去給你拿。”兩小隻專心致志地吃著桃酥。
周主任拿著一張紙坐在了沙發上，笑呵呵地說：“你瞧瞧，小兄弟都來這麼長時間了，咱還不知道怎麼稱呼呢？”
王野說：“周主任，我叫王野，田野的野，您叫我小野就行。”
周主任：“那我就叫你小野了，你也別主任主任的叫了，叫我周叔吧。”
“周叔好。”王野順嘴就叫了一聲，不管什麼時候禮多人不怪嘛。
王主任說道：“還有我，還有我，我不知道我和你爸誰大，但你要是家裡的老大，那你就叫我王大爺吧！”
現在看孩子大小，沒意外都能猜出父輩年紀。因為現在結婚的年齡大差不差都差不多。結了婚，基本第二年都要孩子了（不抬槓，特殊情況除外）
“王大爺好。”王野順水推舟。
周主任隨即把紙放到王野面前：“小野，甲魚四斤三兩，黃鱔六斤半，泥鰍四斤二兩一共15斤，一斤兩塊五，老王說你想換點票，你想換什麼票呀？”
王野懶懶散散的，不甚在意：“煙票，酒票，糧票，布票都行。”
周主任想了一下：“行！這樣，叔給你拿三十塊錢，再給你五張乙級酒票，五張乙級煙票，十尺布票二十斤糧票。”
轉頭對王主任說：“老王，你去食堂拿二斤白麵，拿罐頭瓶子裝一瓶子果醬。”
第4 章 下館子
王主任聽完周主任的話，邊走邊嘟囔：“這給你狂的，一天天就會使喚我，我是催巴兒呀？”
周主任也不接話，王野看著王主任走出辦公室，轉頭對周主任說：“周叔，多了，這點兒東西換不了你給的這些，何況還給白麵。”
周主任擺擺手：“沒事兒，咱這食品廠不缺這點東西，小野呀，你這甲魚黃鱔可幫了叔大忙了，今天咱食品廠接待上面的領導，要不是你這甲魚，你周叔是一個拿得出手的菜都沒有呀。”
頓了一下，周主任繼續說：“你要覺得給的多，以後有什麼好東西給周叔多送點兒，叔絕不讓你吃虧，你也應該知道像咱這種廠子迎來送往的不斷，可咱現在是連點葷腥都沒有。”
周主任嘆了口氣：“小野，你是不知道呀，我在肉聯廠蹲了一個禮拜了，這真是不管多大官，你到了肉聯廠都得裝孫子。”
王野看著周主任的樣子，也知道這是為了讓自己安心接受：“行，周叔，您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不客氣了，咱來日方長。”
王主任拿著一個小布袋子，和一個罐頭瓶子回到辦公室，把罐頭瓶子和麵袋子放在茶几上也不說話。
周主任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三張大黑十和一小打票據，和收購證明遞給王野，王野接過錢：“周叔，王大爺，我們就不打擾了，得趕緊回家了。”
“好好，我送你們出去，你們路上慢點，沒事兒來玩兒。”周主任起身帶著王野三個出了食品廠。
王野揹著小丫頭，王江河揹著小面口袋，向家裡走去。慢慢悠悠走到南鑼鼓巷衚衕口。
看著路口的國營飯店，王野實在走不動了。這回來的路都是靠意志堅持的。一個半大小子就早上喝了一碗糊糊，又忙活了一上午，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走，大哥帶你們去下館子。”
王江河興奮地蹦了起來：“大哥真的嗎？真帶我們下館子。”
王野被王江河興奮的情緒感染了幾分：“真的，比真金還真。”
帶著弟弟妹妹走進國營飯店。
一個前臺後面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無聊地織著毛衣。抬眼看見一個半大小子帶著兩個小孩兒，又低下頭繼續織著毛衣說：“小孩兒，你要什麼？”
“姨，咱這兒有什麼呀？”王野客氣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