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或許,乾皇的個人實力能為他的奢靡享受肆意妄為兜底。
他還是那個天下第一高手,超出九品到一品之上的當世絕頂。
但如果當真有禍事發生,因此被捲入其中而身死的人,不會因為他秦泰明神功蓋世而復活。
就他那形狀,他真有復活死人的本事也不會用在那些因為動亂而亡的世人身上。
徐永生心緒起伏,但面上平靜無波。
他此刻反而還笑起來,向謝今朝、謝初然兄妹道喜:
“此番平靖北疆,還是多有賴謝王爺、鹿族長經略,不管怎麼說,邊疆能有一段太平日子。”
謝初然展顏而笑:“是啊,希望永遠太平。”
經過一年半時間的平復,河洛東都終於從盛景九年千秋節那場大亂中恢復往日繁華。
並且因為大乾朝對外建功,當今陛下看上去像是又重新振作起來,使得今朝盛景十一年的上元夜,比往昔還要更加熱鬧。
徐永生、謝初然、謝今朝、鹿婷等熟人好友,此番也一同外出賞燈。
徐永生、謝今朝走在前面。
謝初然則拉著閨蜜鹿婷落後一段距離,這時正好奇問道:
“怎麼說,怎麼說,鹿伯父給你聯絡親事了?”
鹿婷神色無所謂地答道:“沒那麼嚴重,是有很多家去問我爹,但都被我爹截住了。”
謝初然於是笑道:“一個都沒看上的?”
鹿婷很大方地說道:“我還真管我爹要了份名錄,然後打聽過一番,但沒發現投緣的。”
白鹿族乃是北疆草原四大部落之一,一向親附大乾皇朝,去年協助大乾北擊雲卓、燕然、北陰,族長鹿追又同謝巒、林修等人一起圍殺張慕華,事後得了大乾皇朝大量賞賜,乃是大乾在北疆的重要藩籬,接下來還將幫大乾監視敗退往漠北的草原異族殘部。
在大乾羈縻遙控北方草原的版圖上,白鹿族越發炙手可熱。
甚至因為新任河東節度使當前還是三品境界,所以北方的白鹿族在一定程度上擔當瞭如今大乾皇朝河東鎮北面的屏障。
鹿追本人被乾皇封為白鹿可汗,基本等同於謝巒、林修等異姓郡王。
作為他的愛女,鹿婷同樣在大乾得了個縣主的破格封賞,雖不是實封,但如今再在大乾皇朝內地中土走動,份量也與從前大不相同。
一般而言,大乾周邊外族權貴子弟入修文國子監或者武學宮就讀,可以直入太學。
他們雖然也會參加年考,但除非成績過差,否則不會被退學。
反過來,進步迅猛成績優異,他們同樣不會升入國子學。
但今年東都學宮已經明確有表示,鹿婷將在一月底年考之後,由太學升入國子學。
類似先例,歷史上也有,但已經多年不曾重現,直到如今。
東都學宮如果不捨得破例的話,鹿縣主也不用擔心。
關中帝京學宮那邊等著破例把她招攬過去呢。
如此情形下,她的婚事自然受人關注。
不只是草原上其他部族,當前連大乾內部一些顯貴都開始過問相關事。
只是鹿婷之父白鹿可汗鹿追,頗為寵愛她,各種求親的事情到鹿追那裡就被攔下,反而是鹿婷自己好奇之下要來名單瞅了瞅。
不過她也就是看過便算了,都沒怎麼放在心上。
這時答過謝初然後,她忽然促狹地一笑:“別光問我,你呢?”
第124章 搶奪人才第二彈
謝初然笑嘻嘻:“找我爹提親的一直都很多啊,只不過我爹也一直都幫我攔了。”
白鹿族和鹿追、鹿婷父女固然炙手可熱。
但眼下幾乎相當於同時轄制朔方、河東兩鎮的謝氏,在大乾皇朝就更是水漲船高,豈會沒有人關注謝初然的婚事?
鹿婷:“一個看上的都沒有?”
“當然沒有了。”謝初然不假思索地答道。
但話說出口後,她忽然怔了怔。
明確去跟老爹提親的人裡,確實一個都沒有。
但所有人都算上的話……
從未考慮過類似事的黃衫少女,忽然有些茫然,心底朦朦朧朧間彷彿有什麼漸漸變得清晰,可仍然如霧裡看花,瞧不真切。
上元節後,一月已然過去一半有餘。
對學宮正院的學生來說,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一月底的年考。
不過於徐永生、謝初然而言,今年的年考就是走個過場。
他們二人都已經正七品修為,三層三才閣全部圓滿,就此直接從學宮畢業都沒問題。
只是他們二人皆有心完成相關歷練後,在學宮直接參加七品升六品的儒家致知典儀。
唯一掀起一點小波瀾的事情,就是徐永生是否從太學升往國子學。
“司業,學宮規矩如此,不好輕易破壞啊。”國子學博士許書明當下就坐在學宮司業羅毅的公房內。
與之相對者,正是太學博士燕德。
看著許書明,燕德微笑以對:“如徐恆光這樣的難得俊逸之才,我們理應因材施教,不拘泥於一般形式嘛。”
許書明聞言頷首:“燕兄所言甚是,所以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就可以安排徐恆光直接由四門學入國子學,如今已經是晚了一年,所幸還有彌補機會。”
燕德微笑以對:“按照徐恆光當前的學業進度,已經可以直接從學宮畢業了,兩年時間就畢業,這也算是一樁美談嘛。”
許書明:“燕兄這話未免嚴苛了,徐恆光既然已經有心在今年五月完成第三枚‘仁’之玉璧的歷練後參加學宮的致知晉升典儀,那自然還有最少三個月的時間,你莫非就要著急趕他出去?”
燕德面上笑意不減:“其實,餘下時間他大可以自學,有疑問便來尋我等,我等又豈會不為他解答?至於七品升六品的致知典儀,我自然會為他主持。”
許書明人前素來好風度,這時聞言還是差點被對方的厚顏無恥氣樂了:
“燕兄這話說的,彷彿我不能為他主持致知典儀一樣?”
燕德放緩語氣:“自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國子學那邊已經有靈州郡王家的女兒,就還請許兄寬宥一二。”
說罷,他主動起身向許書明拱手一禮。
之前一直沒出聲,安靜看著兩個博士搶學生的司業羅毅,這時也起身,同樣向許書明一禮:
“燕兄這一年來指導徐恆光頗費心血,還請許兄成人之美。”
不管怎麼說,當初他有言在先,請燕德多多上心,拿出本事讓徐永生不必升國子學就能畢業。
當時雖說半是激將法半是笑談,但既然燕德這一年來確實都頗為盡心盡力指導徐永生早早完成七品境界三才閣的積累,那羅毅此刻自然也投桃報李,幫燕德說話。
許書明起身,左看看右看看,最終嘆息一聲:“罷了,既說成人之美,許某又如何能強求?只是良才美質就此錯過,實在可惜。”
燕德笑道:“許兄雅量,令人佩服之至,我新得美酒,還請許兄今晚賞光,一起品鑑一二。”
國子學博士許書明連連搖頭:“怕是酒入愁腸愁更愁。”
雖然心中惋惜,但既然已經答應對方,許書明便不再糾結此事。
燕德初來東都學宮任教,不過一年出頭,就有徐永生這樣的教學成果,於他個人威信和名望都有莫大好處。
他出身名門燕氏不假,但並非燕文楨老相爺膝下最核心的嫡支,除了從家族借力獲取資源外,朝堂上能不斷進步,入當今天子法眼,對他未來發展同樣至關重要。
賣燕德一個人情,雙方善緣更深,於許書明而言也並非壞事。
“記得先前聽司業提及,徐恆光有心留在學宮任教?”許書明主動換了話題。
羅毅頷首:“確有此事,依他本人的意思,是入四門學任教。”
許書明、燕德聞言後對視一眼,但都沒有開口多說什麼。
要說他們想不想爭取徐永生去國子學、太學任教,那自然是想的。
但相對於規章約束更多的學生,講師去哪裡任教,無疑首先看徐永生自己的意思。
徐永生既然已經有了主意,那許書明同燕德自然便不再開口。
燕德平靜。
許書明視線掃過對方,若有所思。
燕德是爭取到了徐永生在太學畢業,由他主持七品升六品的典儀祭禮,也等於是主持了徐永生的畢業禮。
但從徐永生個人而言,他怕是更親近四門學的林成煊、王闡等人。
照這麼看來,多半是四門學林成煊本人太過端方,謹守學宮規章,徐永生成績和修為達標,林成煊就直接送他升學。
否則林成煊如果有心留徐永生在四門學,徐永生多半是同意的。
反正不耽誤他正常修行進步,在四門學時學的就是太學課程,後面繼續學國子學的也無妨。
外人心裡沒數,羅毅、許書明、燕德自然清楚,林成煊教導國子學的學生也沒任何問題。
都開玩笑說燕德撿了前任太學博士曹靜的落地桃子
但事實上,他是撿林成煊的桃子才對。
只是……
羅毅、林成煊、王闡、徐永生,這一脈綁得很緊,終究沒能把徐永生拆下來啊……許書明心道。
而照這樣看來,許氏很難吸收徐永生這頭市井麒麟入自家門戶。
雖然當初徐永生、謝初然同許媛疏遠的時候,許書明對此便有預感,但現在這感觸又強烈許多。
當然,其他名門望族也很難成功。
對方極可能像羅毅、林成煊、王闡一樣遊離在外。
這是一股很不穩定的力量。
想到這裡,許書明又不禁看了燕德一眼。
聽說燕氏嫡女同靈州郡王謝巒次子走得很近。
他們之前也跟謝巒副手夏州黃永震家結親。
而徐永生與謝氏走得很近。
他們之間還是建立起一條紐帶,不得不說燕氏好手段啊!
許書明心中思緒起伏,但面上重新恢復泰然。
今年的學宮年考,他也不是沒有收穫,徐永生留在太學不動,但有別的學生從太學升入國子學。
鹿婷便是如此。
只不過,鹿婷和謝初然情形始終不同,許書明同許氏一族對她還有些疑慮。
而徐永生本人,對自己升不升國子學,其實是無所謂的態度。
一月底走過場的年考之後,他生活和修煉一切如常。
相較於自己這次走過場的年考,徐永生反而更關注今年二月二十二春社日。
學宮外院將組織一場“提前批”考試。
已經溫養讀書人體氣有成,準備好筆、墨、紙、硯四寶的學宮外院學生,可以提前一年參加九品的儒家入品典儀。
三年前,徐永生便是自此正式踏上修行路。
如今,該輪到寧山了。
這孩子天賦不凡,本身又有基礎,去年十一月入學宮外院,經過三個多月的修煉,便做好各方面準備,今年春社日直接參加考試。
“要是先生您能來主持這次入品典儀就好了。”寧山略有些惋惜。
徐永生聞言莞爾:“怪我修為進步太慢。”
寧山頓時慌了:“學生不是那個意思,先生……”
徐永生微笑搖頭:“無妨,等你明年正式入學後,多半還要犯在我手上,到時候我再打擊報復,慢慢炮製你。”
寧山鬆口氣,反而笑道:“這正是學生所願。”
他家裡環境不錯,父母甚至都是儒家武者,但品級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