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9章

作者:八月飛鷹

  差役:“往西南邊老狐嶺去了,來者是個生面孔……”

  話音未落,旁邊有鄉民叫道:“差爺、徐善人,那人好像是隔壁鄉的,但好幾年不見人,這趟回來,模樣似乎也變了好多……”

  差役不及搭話,徐永生卻暗自皺眉。

  附近鄉里土生土長的人,理應知道老狐嶺偏僻險峻少人煙,真被劉德追打,不應該往那裡跑。

  ……劉德,可能中套了。

第14章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徐永生先安撫劉袁氏,請對方不必擔心,他眼下便去尋劉德。

  然後他則將那河南府差役帶到一旁無人處後,方才言明自己的猜想,請對方聯絡更多的人入老狐嶺搜尋。

  那個來找茬搗亂的人,心思比其表現出來的更陰毒,對方失蹤這些年,很可能今非昔比,現在有危險的是劉德。

  那差役雖是半信半疑,但想到徐永生已經入品,劉德同樣在東都學宮外院讀書來年可能透過入學試成為入品武者,於是他還是遵照徐永生的吩咐,一邊通知更多人,一邊帶隊跟徐永生一同進山。

  老狐嶺人跡罕至,地勢險峻複雜,有眾多林木、山石阻礙視線。

  徐永生雖有鷹眸和觀火瞳,但畢竟不能像真正的雄鷹一般從高空俯瞰。

  好在,他已經開始修習王闡傳授的聽風訣。

  從不入品到九品,再到儒家“智”之龜甲進一步提升他基礎五感,這時又有聽風訣,徐永生聽覺遠超尋常人,眼觀六路之餘,耳聽八方。

  山風吹拂。

  徐永生猛地轉頭。

  他耳中隱約聽見上風頭那邊有人說話的聲音。

  徐永生循著聲音尋去,聽風訣作用下,人聲漸漸清晰:

  “東都學宮?老子要殺的就是你們這些學舍郎!”

  雖然憂心劉德,但徐永生仍沒有貿然靠近,轉過山坳後先認真掃視搜尋四周,不見有陷阱埋伏之類,方才猛地加快腳步。

  山坳中,正見劉德倒在地上,一箇中年男子立在他面前。

  對方面上滿是嫉恨和不甘:

  “我能學武,已經廢了不知多大勁!

  我哪裡還能知道一個境界上三骨堂不能全選一樣的血氣來修煉?!

  都在說武夫五相五氣裡意氣最有助於修為進步,那我當然儘量努力修習意氣!

  可現在卻跟我說,我三杆武夫意氣槍,居然斷了九品升八品的可能?

  這公平嗎?!我不服!”

  這中年漢子情緒已經失控,繞著軟倒在地的劉德走了幾步,雙手用力揚起又揮落:

  “好不容易得了一門武功絕學,非得要三骨堂裡養成一張念氣弓才能修煉。

  可升不上八品,我哪裡還能再有一層空的骨堂來修念氣?

  誰告訴過我了,憑什麼?!”

  他怒目圓瞪,猛地放下手,指著劉德:“你們這些能入學堂的小崽子,打一開始就知道,你們就不會走錯路!

  那個姓徐的已經入了品且不說,你!你這樣的小崽子將來也不會走錯路!

  你們都還能繼續向上升,憑什麼老子就不行?!”

  劉德被他打倒,一口氣憋住沒能喘上來,卻是暈了過去。

  那中年男子發洩一通後,五指成爪,就要朝劉德腦袋上抓下去:“先是你,然後再是那個姓徐的小崽子……”

  話音未落,他忽然感覺背後有勁風襲來,想要躲閃,哪知對方出招奇快,背心痛處,已經中了一掌。

  這一掌之下,勢若奔雷,便幾乎打得那中年男子胸腹內五臟移位,當即一口血狂噴而出。

  他在外亡命闖蕩多時,極為悍勇,驟然遇襲受傷驚亂交加仍然五指做虎爪狀,猛地朝後抓。

  出掌的徐永生雙手揮動間,格擋住這中年漢子的反擊。

  但他手臂上立馬傳來痛感。

  對方虎爪一抓一劃,五指眼看便要在他一條手臂上抓下肉來。

  徐永生眼眸如鷹,目光如炬,雖遭對方兇狠反擊,但冷靜如初:

  正面作戰,武夫確實更加強悍,不只是修持精氣、念氣、正氣在九品時就有直接戰鬥力,意氣與“仁”,煞氣與“義”這兩項上同樣有優勢……

  他這路虎爪手雖然不俗,但九品境界武夫三骨堂裡全部修成意氣槍,威力卻並非翻了三倍,三杆意氣槍也沒能殺傷力疊加,只比單一意氣槍略強少許……

  此人戰鬥經驗豐富,反擊凌厲,但看樣子意氣過重,雖不是譚健修精氣那般嚴重,可也已經有走火入魔趨勢,兇猛之餘失去冷靜判斷……

  心中念頭電閃而過的同時,徐永生動作沒有慢半分,儒家執中掌兩相交錯,穩穩守住自身門戶要害。

  而那中年男子反手一爪將要抓傷徐永生手臂之際,更趁勢轉身,另一隻手也呈虎爪,五指要朝徐永生頭頂抓落。

  只是這時徐永生掌勢忽然再猛地變快!

  彷彿雷霆咆哮,霹靂炸裂一般!

  他腰椎地閣中,除了儒家“仁”之玉璧外,赫然憑空也現出一杆武夫意氣槍。

  長槍同玉璧一起震動,儒家執中掌這一刻疊加了武夫奔雷掌的奧妙與威力。

  剛猛霸道的同時凌厲迅捷,當真勢若奔雷,重逾千鈞!

  那中年漢子反手五指抓在徐永生手臂上,本來將要直接撕下血肉,這一刻卻被震得五指發麻,生生鬆開。

  而徐永生一招勢大力沉的奔雷掌,頓時再重擊對手胸前。

  中年男子全身巨震,抓向徐永生頭頂另一隻手也頓在半空中失去力道。

  徐永生則一掌平推之後第二掌馬上也居高臨下掄圓了拍落,正中那中年漢子頭頂天靈蓋!

  對方七竅出血,身體在原地晃晃,沒有朝前撲倒,而是彷彿體內突然失去骨頭,癱軟在地。

  徐永生長長撥出一口氣,腰椎地閣內武夫意氣槍消失不見,只剩儒家“仁”之玉璧。

  雖是為了救人,但他無心糾纏官司,於是一手一個,帶著昏迷的劉德與那中年男子的屍體,先離開這邊,避過河南府衙搜山人等。

  徐永生將屍體拋下懸崖,晚些時候劉德醒來,後怕不已:“還好二哥你找來了,要不然我……這趟是我太魯莽了。”

  徐永生:“不怪你,你是幫我看粥棚,才被對方盯上。”

  那中年男子的首要目標應該是他徐永生,只是大家同為九品,對方沒十足把握,但終究一口氣不平不忿不順,於是柿子撿軟的捏,找上劉德,可能也存有拿劉德釣魚的意思。

  好在徐永生沒在林府多耽擱,很快回來粥棚這邊,出乎對方預料的快。

  “沒大礙吧?收拾一下,回去後輕描淡寫不用多提,免得袁嬸擔驚受怕。”徐永生交待劉德,劉德連連點頭。

  於是接下來,徐永生的粥棚甚至如常繼續施粥,只是劉德被劉袁氏心疼數落幾句。

  待晚上回城,回到住處,徐永生則取出兩本小冊子。

  其一名為《裂風虎爪手》,修習要求至少養成一杆武夫意氣槍,該就是今天那中年男子施展的武學。

  徐永生暫不關心,隨手放在一邊。

  他翻開第二本冊子,是另一門武夫絕學,修習要求至少養成一張武夫念氣弓,應該就是那中年男子遺憾自己明明得到秘籍卻無法修煉的武夫絕學。

  徐永生感興趣,是因為這第二門絕學的名字:

  《順風耳》。

第15章 學宮“系主任”

  先前修習儒家聽風訣,沒有相配套的武夫絕學。

  如今看來,順風耳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補上?

  徐永生試驗了一下。

  “很好。”結果令他滿意。

  無需專門修習武夫順風耳,徐永生只需要繼續修煉儒家聽風訣即可。

  有了合適的配套武夫絕學,相應修為果然便自動疊加到了儒家聽風訣上。

  和之前觀火瞳與鷹眸那時一樣,接下來自己再施展聽風訣,除了天閣中儒家“智”之龜甲外,果然也有武夫念氣弓毫無徵兆浮現。

  相較而言,儒家聽風訣的功效,更多作用於周圍四面八方一定範圍。

  武夫順風耳則更傾向於單一方向,但能聽到更遠距離的風吹草動。

  眼下兩相結合,二者互取所長,優勢合一,令徐永生聽覺更加敏銳。

  “我喜歡這四門絕學,精益求精,能一直用下去。”徐永生連連點頭。

  相較而言,裂風虎爪手雖然也是不俗絕學,但他已經有執中掌疊加奔雷掌的情況下,便不顯得必須。

  相關武學,熟能生巧,精益求精,一直浸淫其中同樣需要時間。

  接下來,徐永生的生活一如當初,該幹什麼繼續幹什麼。

  除了每天修行外,便是打理他的粥棚,只要無其他事,徐永生都會親自前往城外粥棚主持。

  某一日,出城路上,他還在另一鄉間村口,路遇別人也在深秋將要入冬之際專門開粥場施粥。

  徐永生路過之際,剛巧一個年輕書生從粥棚走出準備回東都。

  對方一襲青衿,正穿著學宮正院學子的標準“校服”。

  徐永生不多過問,否則或可寒暄幾句:

  真巧啊,學長也來完成“仁”的歷練……不是,說錯了,學長也來做善事啊。

  是啊,是啊,你一村我一里,大家分片負責,井水不犯河水,誰也別搶誰的。

  今年要進行這項歷練的人少,鄉間夠分,不用排隊爭搶或者擠在一起,也不用往遠了走……

  他撐舟順水而下,無聲路過。

  和往常一樣,徐永生指揮若定,操持粥棚開始接濟匯聚於此的民眾。

  雖臨近冬日,但河洛東都周圍陸上、河上仍然往旅人眾多。

  遠方有幾騎馳來,途經鄉里不停,徑自向東都城而去,到城門前方才放慢速度。

  為首之人乃是個眉目如畫的少女,著男裝胡服,馬術嫻熟,這時回首後望,笑道:

  “一路上這麼多粥棚,不知道幾個是真善人,幾個是儒家武者用於完成典儀歷練的?”

  落後她一個馬頭的中年騎士言道:“不管怎麼想,終歸都是做善事。”

  男裝少女問道:“丁叔,你留意剛才有個粥棚沒,主持的人好像是個年輕書生?”

  中年男子頷首:“瞧見了。”

  女扮男裝的少女謝初然回頭朝已經看不見粥棚的後方望了一眼:

  “就算是為了第一層‘仁’之玉璧的歷練,也挺講究了,親自跑來打理,不像其他人,只出面出錢把棚子支起來,堅持做下去就行。”

  她身旁有同樣著男裝胡服騎馬追隨的侍女笑道:“和姑娘你還有大公子當初一樣。”

  丁叔則嘿嘿一笑:“正經做,都差不多,但也不是沒有鑽空子的可能。”

  “哦?”謝初然回頭。

  丁叔:“我雖是習武,可也知道,儒家第一塊仁之玉璧的歷練,是施粥接濟孤老病幼,堅持一月。

  但誰是孤老病幼,怎麼樣算孤老病幼,誰說了算,如何精準劃分?”

  謝初然目光一閃,似是想到什麼。

  “姑娘你只是經歷事少,但聽我這一提,你也大約想到了對吧?”丁叔嘆息:“有些人家,肥水不流外人田,招待自家奴僕一個月,就算是湊夠數了,當中不乏族中多名子弟反覆利用同一批人的事。”

  謝初然失笑:“這都能算數?”

  丁叔認真答道:“古往今來這麼多年了,鑽空子的方法遠不止這一樁,你大哥他自己不用也不教你,是他克己。

  就像剛才粥棚裡那個年輕書生,別管他知不知道這辦法,眼下他當真施粥濟困,便是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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