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67章

作者:八月飛鷹

  那兇徒一直不停,未必是發現了身後有追蹤者,而是他一直在找下一個行兇目標,只是截止當前都還沒有收穫。

  而他一旦停下來,那就意味著……

  徐永生等人當即繼續向前。

  八月天已入秋,夜晚漸長,日出漸晚,但晨曦微光仍然漸漸在東方出現。

  徐永生趕路之際,忽然感覺遠方山後風聲大作,但很快平息。

  而片刻之後,日出之際,那虛幻諦聽終於回來,卻帶回一條令徐永生悚然的訊息:

  【天梟棲息於濁河谷南。】

  天梟,這個名字,徐永生曾經提過。

  正是當初馬揚和他說起因為禁軍三位武聖上將軍掃蕩河東媧山,以至於原本棲身於媧山中的不少妖魔和人不得不趁著朝廷大半注意力在隱武帝身上的機會,從媧山逃散。

  大寇碧龍如此。

  一種名叫天梟的大妖同樣如此。

  傳聞中天梟晝伏夜出,實力強大,堪比人類武道宗師,性情兇猛嗜血,尤其是睡覺被吵醒的時候格外狂暴。

  徐永生對這邊的地形不熟,全靠歐陽樹等人提前做的功課提供參考。

  如果歐陽樹等人的功課沒錯,那剛才起風的山嶺背後,應該就是濁河谷。

  而那個方向,也是在南邊。

  換言之,他們現在同一頭堪比宗師的大妖,當前只有一山之隔。

  神兵圖得了兩次趙二郎相助,只差最後一次,趙二郎方面便得圓滿,似乎對妖魔有奇效,但徐永生沒有針對宗師層次的妖魔做過實驗,不確定能有多大效果。

  好在按照天梟晝伏夜出的習性,當前太陽漸漸升起,它應該是要睡在濁河谷山南了。

  徐永生再仔細觀察分辨方向後,指著山北衝歐陽樹問道:“那邊是什麼地方?”

  歐陽樹對照地圖回憶一番後答道:“應該是叫袁家溝……”

  話沒說完,他便倒吸一口涼氣。

  叫這麼個名字的地方,很可能有人聚居。

  徐永生當即加速。

  但等靠近袁家溝,他腳步當即放緩,並默呤∩碓E。

  從那山溝裡,赫然有肉眼可見的淡淡毒煙從中放出,在空氣裡飄散。

  歐陽樹等人也面上變色:“好猛的毒,此獠修為不低!”

  莫說尋常鎮魔衛士,就連沒有修持正氣盾和精氣甲的李博,稍微接觸毒煙,都感覺陣陣頭暈,尋常避毒之物難以發揮效用。

  三骨堂裡一面正氣盾的歐陽樹當即吩咐其李博帶著他人留在外圍並散開,只他自己跟徐永生進入袁家溝。

  徐永生入了袁家溝,毒煙更濃,但他七品武者的底子加上“信”之印章、“禮”之編鐘與省身訣,並無大礙。

  可山溝裡十幾戶人家,此刻雞犬不留……

  除了徐永生、歐陽樹外,村中唯一還有呼吸的人,乃是個看上去二十幾歲的青年男子。

  而此人貌似痴狂,環顧四周卻雙目無神,對徐永生二人到來視若無睹,只喃喃自語:“還是不行,還是不行……”

  徐永生目光一凝,注視對方蒼白中透著青色的面孔:“我們在哪裡見過?”

  他腦海中記憶畫面飛速閃過,最終定格在將近兩年前,盛景八年的時候。

  有一日,學宮外院組織當時能修成儒家體氣的庶民學生,一同參觀學宮正院,彼時還沒參加正式入學試的徐永生,第一次深入學宮正院,並感應到腦海中神兵圖與六堂五廳裡某個地方起反應,確認相關線索在學宮正院裡。

  當時學宮正院正放假,講師和學生都不多。

  但當時有幫助講師引導他們的正式學生,彼時都做過自我介紹,徐永生腦海裡回憶畫面定格在其中一人臉上:

  “你是……向雨亭?”

  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那青年方才猛地一醒,轉頭看來。

  他注視出聲的徐永生,回憶之後也恍然:“你叫……徐永生?你還沒入學宮正院的時候我見過你,後來你名聲越來越大……”

  徐永生截斷對方:“你走火入魔了?”

  對方算是他的老學長,他還沒入學時,對方便已經是儒家七品武者。

  倒是盛景九年他入學宮正院後,再沒見過對方。

  照理說應該是畢業離開了,但現在看來之後另有許多糾葛。

  眼前的向雨亭完全一副將要走火入魔的樣子。

  莫說這對儒家武者來說很罕見,向雨亭現在的模樣就不對勁。

  他面色發青的同時,雙手看上去竟五彩斑斕。

  而紫色毒煙的源頭,正是他那一雙手掌。

  徐永生時常瀏覽學宮書閣典籍,尚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儒家武學。

  此刻的向雨亭,怎麼看,怎麼像是走純粹武夫的修行路線,而且將要走火入魔。

  眼見滿地死難者,徐永生腦海反而更加清明:

  武夫五相五氣之一的煞氣。

  越是積累煞氣層數多,越是要屠戮大量生靈,方才可以向更高境界攀登!

  “走火入魔,走火入魔……我,我確實是要走火入魔了!”向雨亭聞聽徐永生之言,先是哈哈大笑,接著又嚎啕大哭起來:“我也不想,我也不想,儒家五常不行,武夫五氣也不行,我始終修不成武魁,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徐永生注視對方雙手。

  歐陽樹則半是詫異半是駭然:“你……儒家武者,強行變成純武夫了?”

  向雨亭忽然停止哭泣,面上帶淚的情況下,嘴角卻又扯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可以,可以的,只要……只要特別想,特別渴望,再殺上足夠多的人,就有機會……有少許機會,不多,似乎就只有一點點,但我成功了,成功了!”

  那臉色發青的青年,又重新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極為暢快。

  徐永生靜靜看著對方,忽然也一笑:“到頭來,有用麼?”

  向雨亭笑聲猛地中斷,望著徐永生怔怔發呆,眼眶裡猛然又流下淚來:

  “試了很久了,純粹武夫這邊,好像也不行……”

  徐永生:“你這個模樣,先前就有問題,早該被人發現,到現在才露出風聲,該是有人幫你遮掩?”

  向雨亭怔怔答道:“家父……”

  歐陽樹聞言,先是略微茫然,繼而神色微微一變,連忙靠近徐永生,壓低聲音問道:

  “徐先生,他的姓氏,是方向的‘向’,還是一個工一個頁的那個‘項’?”

  徐永生盯著向雨亭,目不斜視:“方向的‘向’。”

  歐陽樹嚥了嚥唾沫:“禁軍右驍衛在東都這裡,就有個向旭向郎將,方才我們看見火把,我猜測也進山的那個……”

  禁軍郎將,五品武魁。

  而徐永生已經不需要再驗證。

  歐陽樹聲音雖輕,但向雨亭還是聽到了。

  聽見“向旭”兩個字,他雙目中陡然亮起奇光,嘴角咧開更詭異的大笑:“我爹……”

第98章 剪刀,石頭,布三更萬字到!

  那面色發青的青年,在一聲怪笑之後,陡然衝著徐永生、歐陽樹抬起他那雙五彩斑斕的手掌。

  換了平時,他勉強還能保持少許清醒,搭建石壘,培養毒蠍。

  但此刻剛剛完成一次屠殺,向雨亭經由儒家三把“義”之古劍轉化而來的武夫煞氣刀,煞氣充盈到極致,也徹底衝昏他的頭腦。

  現在,他本人就彷彿一頭只想殺戮的大蠍子!

  其人抬手剎那,就有一股腥臭之風撲面而來,卻令人膩得發甜。

  歐陽樹縱使已經八品境界還有一面正氣盾打底,這時也感覺頭腦為之一暈。

  徐永生則拔刀出鞘,刀風到處,令歐陽樹頓時清醒。

  然後他便是宏大浩蕩的浩然刀氣,猶如勁風鼓盪,將對面向雨亭手掌散發的紫煙吹散。

  “浩然刀……我從前也會,我還會更厲害的儒家武學!”向雨亭呵呵怪笑。

  他身體一伏一動,速度飛快,直追同樣修成三口煞氣刀的許庚,瞬間便衝到徐永生二人面前。

  徐永生將歐陽樹向左推開的同時,自己身形向右彈開,由著向雨亭從他們之間衝過。

  “我寒窗苦練九年,終於正七品圓滿,各項儒家歷練也都透過,可是為什麼通不過七品升六品的致知典儀?”

  向雨亭一下撲空,居然又大哭起來。

  他看也不看一旁歐陽樹,只轉頭向徐永生哭訴:“你……你透過入學試還不到兩年吧?你是副七品還是正七品?你是不是也要去參加六品致知典儀了?你……你修煉這麼快,靈性天賦肯定很高,你……你參加典儀肯定能透過對不對?”

  他一邊大哭,一邊再揮舞雙掌衝向徐永生。

  徐永生行麟趾步,邁步之間仍然安穩避開向雨亭的毒掌。

  歐陽樹在場,徐永生雖然沒有全力出手,但他雙眸如鷹,瞳光如火,注視向雨亭出手:

  同我的文武雙全不同,其一身修為,果然從儒家全部變成武夫,半點浩然氣不存,但即便散佈毒煙,一身武夫血氣依舊激盪澎湃……

  當前作為武夫三骨堂的佈局,應該同他早先儒家三才閣佈局一致,按照他方才所言,他從前是三把“義”之古劍,現在轉為三口煞氣刀,其他幾樣應該也是對應轉化……

  縱躍之間速度非常快,但沒有掌握輕身功法,完全是七品武者和三骨堂內武夫五相五氣的純肉身底子……

  先前修煉如浩然刀等種種儒家絕學,當前看來就基本全報廢了,武夫絕學他應該需要從頭開始練,出於時間關係和他想要快速屠戮生命的需求,就算不是隻練成這一門毒掌,其他新練的武學應該也不多……

  最後,確實是走火入魔了,並且已經要到積重難返的地步……

  徐永生腦海中飛快閃過諸般念頭,不耽誤手下出招,越來越穩也越來越快。

  “嗤”的一聲,卻是徐永生忽然變招,大開大合的浩然刀轉為志正刀,陡然一靜,彷彿張弓搭箭,然後驟然離弦,飛快劃過,向雨亭身上頓時飆血。

  向雨亭渾身一顫,反而更是怪笑,他身前中刀,後背衣服卻無端裂開,一條黑影閃電般竄出,戳向徐永生!

  徐永生看得清楚,那分明是一條黑色的蠍尾,閃動金屬光澤,但並非某種奇形兵器,而是就連在向雨亭本人的腰椎上。

  和早先那個河南府軍候譚健一樣,眼前這個曾經的學宮高足,失去常性的同時,也要失去人形了。

  徐永生腳下不快不慢,麟趾步一轉,避開正面飛濺毒血的同時,眼看也要避開那道黑影。

  黑影卻在半空裡轉折,仍然戳向徐永生,徐永生橫刀一揮擋下黑影,但麟趾步趁勢再多退一步,消解力量的同時成功和對方拉開距離。

  不過他此番前來隨身兵刃是一口普通的大乾制式橫刀,而非自己親手鍛造的肝膽。

  對面向雨亭的蠍子尾後針,卻極為堅硬堪比鋼鐵,雙方硬碰硬對撞一下,橫刀刀刃上已然崩開個細小缺口。

  向雨亭想要再追,忽然遠方一箭射來。

  他雖然失去大半神智,但生存本能和戰鬥本能還在,及時閃避讓過箭矢。

  遠處,早早收了自己長槍後退的歐陽樹並沒有逃走,而是拉開距離張弓搭箭從側面支援徐永生。

  長槍雖長,但對於歐陽樹來說,向雨亭速度太快,其修煉的五毒掌更是隻要挨著歐陽樹,那位八品武者便可能當場栽倒,生命陷入倒計時。

  就這麼遠遠站開,光是毒煙侵襲,歐陽樹便已經感覺昏昏欲睡,頭腦越發昏沉。

  “我錯了,我錯了,我之前錯太大了,我不該殺那些村民田舍漢!”

  豈料向雨亭這時竟又大哭起來,不停抽噎:“我該殺你們這些武者啊,殺你們才能煞氣沖霄,才能有機會突破到六品啊!”

  哭到最後,他竟是歡呼一聲,狂衝向面前的徐永生。

  其人身上血肉蠕動,方才被徐永生斬破的傷口,竟開始止血。

  嗯,除了煞氣,精氣積累也不少,至少兩身精氣甲……徐永生淡定做出進一步判斷。

  可他已經越來越輕鬆。

  長時間的鑽研琢磨與苦練開始顯現效果,雖然是出刀,可刀法間隱約已經有了捉影掌的奧妙。

  向雨亭現在更直來直去如,徐永生越來越容易判斷對方出招來路,哪怕算上那根詭異的蠍尾,他現在也開始遊刃有餘。

  刷刷兩刀,向雨亭身上便再添傷口。

上一篇:帝国王权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