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他們何止越氏血裔,壓根就是族長越霆的親生子女。
這樣一來,越氏鼎盛之時,同時擁有七位武聖,這個規模已經堪比歷史上很多皇族了。
如果不是越青雲志不在此,以越氏一族的條件,即便越霆一輩子成就不了絕頂靈性天賦,給他們一定時間,越氏也將擁有屬於自己的超品強者。
而事實上,假使沒有徐永生攜媧山神兵橫空出世,為了儘快結束亂世,同時也不認可週明空、林修的越青雲,可能已經迴歸越氏一族。
這不意味著越青雲和越氏一定能進取天下,但歷史終究可能走上另一條岔路。
而現在,這一切只剩下如果。
現實中越氏一族四分五裂,兩條祖地文脈全部成為歷史塵埃。
楚淨璃對此事則頗為淡定。
不過,她此番南下路上,專程取道荊州。
途經楚氏一族在荊州的祖地文脈,楚淨璃沒有前往楚氏祖地,只在祖地附近山間禪院停下歇腳。
預先得到訊息的楚氏族長楚明,以及族中另一位核心高層楚綿,已經在這裡等她。
聽楚淨璃講述此番前往海外的事情經過後,楚明神色寧靜,並沒有太多震動。
“仙門雖然落入女帝之手,但要說能就此改變大局,尚不夠。”楚明平靜說道。
楚淨璃和楚綿都輕輕頷首。
雖然他們沒能親眼目睹徐永生媧山神兵出刀時的場面,但事後透過其他目擊者,內裡詳情細節都不是秘密。
不論林修還是南木加,都是被徐永生一刀斬殺,難說有反抗餘地。
從這角度來看,雙方實力差距非常大。
這種情形下,周明空便是執掌一座仙門,能否填補二者之間的鴻溝,也依然是未知數。
“舅父有決定了?”楚淨璃輕聲問道。
楚明徐徐點頭。
而一旁楚氏另一位頂尖高手楚綿則緩緩說道:
“祖地文脈的存在,是為了家族門第的傳承和延續,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如果說先前宋氏一族的遭遇還涉及族中子弟早年同徐永生在嶺南有私人恩怨,那在越氏一族的事情上,則完全展現了徐永生的態度。
同時,還有他不容動搖的決心。
論私人交情,越青雲是他至交好友,越天聲亦同相識十餘載。
但私人交情,完全不影響他下江南,赴海外。
南海新大陸那邊的越氏第二祖地文脈,不斷在周明空、顧明貞、李摩雲手裡,依然會被徐永生所斬斷。
“沒有祖地文脈,我楚氏一族未來確實可能風光不再,難以繼續維持門第,對我輩而言,是新的挑戰,唯有另尋他法,才不至於愧對列祖列宗。”
楚綿神情有些複雜:“好在,這位天麒先生開山辦學,有教無類,並不禁絕我族子弟就讀。”
楚淨璃言道:“此事其實並不簡單。”
楚綿:“是啊,天麒先生那般能人,如何會允許外界李代桃僵?但是,如果有一支能順利延續下去,哪怕很快衰亡,終究是增添一番變數,族中既然無心同天麒先生為敵,自然也不會讓開枝散葉的分支難做。”
楚淨璃看向一旁隨同楚明、楚綿前來的楚正節:“正節的孩子,我記得今年是八歲了?”
楚正節答道:“年初的生日,剛滿八歲。”
顯然楚明、楚綿挑選送往東都的子弟,煞費一番苦心。
雖然徐永生其實不介意,但他們還是沒有選派嫡支。
並非捨不得,恰恰相反,是為了表示找狻�
楚正節是旁支子弟,同時又在徐永生面前眼熟,無疑是最合適人選。
其人幹練沉穩,雖然武學天賦不高,但尤其精通商事,近些年來已經成為楚氏一族重要中層骨幹。
但現在,他要自立門戶,舉家遷居離開荊州,前往東都另傳一支楚家了。
“恆光兄的為人,正節你也大致有數,不需太過緊張。”
楚淨璃言道:“就我所知,便是當前天麒書院中,亦不乏主修五常之禮的學生,恆光兄並沒有加以限制或禁絕,但既然你這一支舉家北上,那有些念頭,從始至終都不要惦記。”
“我明白。”楚正節神情鄭重:“其實,不只是杭州越氏,朔方那邊的訊息傳回後,一切都更明瞭。”
他負責楚氏許多商務上的事情,大量商隊往來南北。
自謝今朝和錢寧寧離開朔方後,有關謝氏和“傅星迴”的傳聞也漸漸多起來,楚正節同楚氏一族或多或少亦有耳聞。
楚淨璃微笑:“晚些時候恆光兄和謝家三姐大婚,我們屆時再見。”
楚正節離去後,楚明、楚綿亦告辭離開。
楚淨璃留在禪院裡,望著荊州楚氏祖地方向。
很快,當日夜裡,大江動盪,如怒龍翻身。
楚氏一族在荊州的祖地,劇烈震動。
遠眺的楚淨璃,能清楚看見,彷彿有一線青煙直達天際的楚氏祖地上空,這青煙和忽然生出的靈光,一起斷絕,接著泯滅。
地脈靈氣震動不休,但在較近距離下,楚淨璃能清楚感應到,楚氏一族的文脈,就此斷絕。
以荊州為中心,似有虛幻飄渺的文華之氣不再凝聚,轉而擴散開來。
楚氏一族接下來,和越氏、宋氏一樣,難以再一代代穩定誕生靈性天賦高明的子嗣後裔。
期間無人傷亡,但混亂不可避免。
有楚綿、楚淨璃支援楚明,楚氏內部難以翻出大風浪阻止楚明毀掉自家祖地文脈。
但反對者終究存在,最終從荊州分裂遠走,形成另一支離開的楚氏分支。
楚明、楚綿沒有留難他們,任其離開。
在平息最初的混亂外,楚明、楚綿更進一步允許更多楚氏子弟外出遊學。
失去祖地文脈,同時也會影響他們楚氏一族掌握的儒家晉升典儀,接下來需要楚氏子弟另尋其他法門。
當中有不少人,亦直接前往東都,或是拜訪東都學宮,或是拜訪天麒書院。
這些人大多是訪學,不似楚正節那樣舉家搬遷,落地生根。
楚淨璃在目睹楚氏一族祖地文脈正式煙消雲散後,雙掌合十,重新飄然南下,返回佛門南宗曹溪祖庭。
荊州的變化,很快傳遍全天下,引得四方一起震動。
嚴格來講,楚明的選擇,並非全然出人意料,有不少人亦考慮過相似的選擇。
只是,其他人大多還在猶疑之中,而楚明最早下定決心,並付諸實際行動。
相關事,對華夏大地上其他幾大名門望族的震動尤其巨大。
此舉,可以說楚明、楚綿像楚淨璃一樣認同了徐永生的看法。
也可以說,徐永生還未登門,楚氏一族就嚇得將自家傳承多年的祖地文脈毀去,屬實是不孝子孫。
但不管是哪一類,楚明此舉都令其他猶疑的名門望族壓力更大。
不管他們最終選擇什麼,楚氏一族先行動,都迫使其他人需要儘快做出決定。
部分人因為女帝周明空得到仙門而升起的搖擺、觀望之念,遭受重創。
東都城外,鐵齋中,徐永生聽說了從荊州來的訊息後,略微有些意外,但對此並不排斥。
晚些時候,楚正節等楚氏族人前來東都拜見,徐永生亦沒有拒之門外。
對於楚氏一族自毀祖地文脈後大規模開枝散葉的舉動,他同樣沒有制止。
當前階段,世家名門中最要緊的事,首先還是各地文脈凝聚文華。
先破除先天的壟斷或者說禁錮,未來雖然世家名門仍然有先發和積累的巨大優勢,但這個世道便有了改變的可能,哪怕只是一絲。
有了最初的動力和變化的可能,世間大眾,會自發地流動起來。
他開啟這一切的同時,將確保這一程序不在最初便被超乎尋常的外力打斷,避免萌芽被扼殺。
他一邊用心積累自己的第九枚“仁”之玉璧,一邊認真揣摩自己此番出海的收穫。
楊二郎圖譜只剩一幅,意味著三尖兩刃刀只能再發動一次攻擊。
考慮到周明空,可能重生的秦泰明,遠在天竺的白羅揭,以及其他可能的什麼人,徐永生並沒有掉以輕心。
修煉和積累自身的同時,他當下最看重的無疑是那本新入手的八九玄功。
透過不斷的嘗試與研究,徐永生確定,三尖兩刃刀在這方面可以幫助自己。
他腦海中神秘書冊翻動,現出那幅神兵圖。
非金非銀的光輝閃爍間,徐永生陸續理解了那八九玄功秘捲上的玄妙圖文。
然後,他發現自己面臨一個問題:
尚是武聖修為的他,還屬於“人”的範疇,當前難以修煉這門曠世絕學。
某種程度上來講,這是屬於真正神仙的絕學。
而由此引申出的另一個問題則是,徐永生髮現,這門絕學很難用這個世界當前的武學框架來匹配。
它既不對應儒家武道和三才閣,也不對應武夫絕學同三骨堂。
道家那邊的三宮壇與佛門的三寶塔,同樣不沾邊。
當前這方世界三關五相的武學基礎框架,與這門八九玄功匹配不到一起。
這門絕學似是不要求三關五相的問題,又似是三關五相正常情況下根本無法滿足其需求。
徐永生經過一段時間的揣摩和研究之後,漸漸有了更深入的瞭解。
如果一定要拿這個世界當前的武學體系來對照八九玄功,那麼這門絕學的修習要求大約是:
九層的武夫意氣,八層的武夫正氣……然後,還需要疊加九層的儒家五常之仁和八層的儒家五常之信。
還沒完。
還需要再疊加九層的道家五行之木和八層的道家五行之金。
如此,才勉強大體對得上這門近乎神話的絕學。
這絕學如同跨越了時間長河,既抵達這世間尚未有的時代,聯絡上此世少有人知的楊二郎,同時又充滿古老、原始的荒莽意味。
彷彿源於上古神話時代。
那個三關五相武道體系建立之前,諸般神話傳說滿天飛的神奇時代。
屬於真正仙人的時代。
認識到這一點,徐永生反而更感興趣了。
他內心告誡自己冷靜,然後更加專注地投入其中。
透過對比這門上古神話絕學,徐永生這時再看當世武道體系,便頓時感到脈絡更加清晰。
對於有心改良或改變此世武道體系的徐永生來講,即便自己學不會這門八九玄功,也依然受益無窮。
旁的不說,這將直接影響他本人接下來攀登超品境界的程序與方法。
何況,他並非全無可能修成這門上古神話絕學。
辦法並非改良出三關五相版本的八九玄功,而是改變徐永生自己。
同時在此期間,藉助三尖兩刃刀相助。
調動三尖兩刃刀直接攻擊現實中某個真實的目標,不是眼下徐永生所能辦到,每次都需要燃燒楊二郎圖譜。
而徐永生日常修煉中,只需翻開神兵圖,無需三尖兩刃刀由虛幻變成現實,但他的靈魂已經與神兵建立起聯絡。
然後,徐永生以自身為渠道,連線三尖兩刃刀和八九玄功秘卷。
雙方振動間,都有所反應。
而作為居中橋樑的徐永生,便得以更進一步體悟八九玄功。
甚至,八九玄功同三尖兩刃刀建立聯絡和往來後,在徐永生這座虛幻的“橋樑”上,不斷留下痕跡同刻印。
受此影響,徐永生修煉八九玄功,隱隱然有了入門的跡象。
雖然當下還微乎其微,但已經是個非常好的開始。
與此同時,徐永生髮現,自己的儒家三才閣,亦有所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