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漆黑的太陽同幽藍的冷月交轉之間,彷彿巨大的燭龍雙目開闔。
纏蛇巨牛看似衝出那片灰白的世界,但遍佈海天的灰白,彷彿有生命一般,向四周圍快速擴張。
與此同時,如山嶽般巨大的白牛身上,赫然裂開一道道傷痕。
傷口處有的燃燒黑色的火焰,有的覆蓋幽藍的冰霜。
好在天竺六絕頂中,白牛絕頂最擅長體悟和適應天地環境,感觸地脈天象流轉的同時,還擁有最強大的生命力。
前者幫助白羅揭在出海後不久便隱約有所感應,同樣一路向南,尋到越氏第二祖地來。
後者則令他即便面對周明空造成的傷勢,依然能快速穩定傷情,繼而快速康復。
只是周明空行事和出手都極為霸道,這一刻赫然有心考慮將白羅揭徹底留下。
白羅揭的破壞神之蛇,攻擊卓絕,氣息棉韌,不斷幫他自外圍開啟一些通道,轉而靠近越氏祖地。
李摩雲、顧明貞等人見狀,當機立斷,立馬便在第一時間避讓。
他們更開始漸漸退出越氏第二祖地。
巨蛇纏繞的白牛,前蹄在地面上重重一踏。
大地震動之下,頓時有不強烈但曼妙的光輝從地底不斷向上透射而出。
地面開裂,朦朧光暈徽窒拢蛔畹拈T戶,從地底徐徐升起。
原本纏繞在白牛身上的巨蛇,立刻飛縱而去,改為纏繞那神秘而又玄妙的門戶,要將之當場捲走。
而那如山白牛,身軀轉眼變得更加龐大,反而轉身主動迎向後方天穹之上俯瞰地面的燭龍光影。
只是燭龍雙目閉合再睜開,日月便彷彿交替一次。
灰白的世界徽窒拢徽摼奚哌是白牛,又再次陷入凝滯,時間流逝變得極度緩慢,彷彿靜止。
身著華服的女子漫步而行,從天而降,手掌便即按在那神秘的仙門上。
越霆示意越虹、越天聲母子二人向外突圍,他自己卻沒有就此離開,反而主動迎向那擴散的灰白。
踏足灰白區域,越霆整個人的動作都慢下來,彷彿被定在原地。
但是隨著他入內,那仙門轟然震動。
越霆自得到此門,多年以來的籌滞瑴蕚涠家粊惚l出來。
仙門沒有開啟。
但是,轟然上升。
以仙門為中心,玄妙光輝仍不強烈,但照耀範圍頓時向外不斷擴充套件。
同時,那神秘的門戶開始向上升。
原本纏繞在門上的巨蛇,也被生生崩開。
女帝神情不變,手掌向下,重新壓住正要升空的神秘仙門。
可正隨著她這一壓都動作,仙門本身雖然不見變化,仙門下方地底,卻爆發出強光,繼而直湧上來,彷彿噴泉一般。
周明空面上首次出現略微驚訝的神情。
她先前亦不曾料到,在仙門下方,似是還鎮壓收存不少寶物。
周明空意圖將仙門重新壓回地底,也再次鎮封壓制下方靈光噴湧。
可是,巨大的破壞神之蛇以點破面,“咬”穿了或者說鑽透了那龐大灰白天地。
白牛趁此機會,則一頭撞在仙門上。
仙門震動,當即洞開。
趁著灰白天地消散少許的機會,卻是越霆當先朝那開啟了縫隙的仙門內衝去。
但可惜,他移動的身形再次慢了下來,被卡在仙門外一步之遙。
原本徽炙拿犰急蚊鳎瑒t由虛幻轉為真實,但也就此失去自身的神妙,彷彿當真有形有質一般,可是也就此悄無聲息破碎,在半空中灰飛煙滅。
周明空抬手,手掌中央像是同時有日月的光輝一起閃爍。
黑色的烈焰同幽藍的寒冰一起落下,淹沒越霆。
對方不走,主動最後一搏,無疑表明了態度:
雖然因為李摩雲、顧明貞裡應外合的緣故,配合周明空破壞此地禁制,令越霆無法更多借助地勢和仙門的力量,但越霆寧願赴死,也不向女帝周明空低頭臣服。
準確說,自當初邁出起事的那一步後,越霆便已經決心不再向任何人俯首。
失去勾陳圖、鳳凰筆等寶物,失去杭州、海外兩處越氏祖地,失去仙門。
在這裡的周明空、白羅揭,不在這裡的徐永生、秦泰明等等。
越霆心中已經承認自己志在天下的希望微乎其微。
但他依然不願也不甘,身形被黑色的烈焰同幽藍的冰霜吞沒,其雙目依然注視周明空。
而被白羅揭、越霆先後打岔,原本被周明空壓在地下的仙門,這時卻再次沖天飛起。
伴隨仙門升騰,終於有眾多靈光像噴泉一樣,四散飛舞。
霎時間,彷彿煙火一般,流光途經各個方向,壯麗而又華美。
少部分光輝落在離海岸線較遠的大地上。
大部分光輝因為遠近的緣故,沒有停留在這片小型陸地上,而是紛紛墜海。
如果不是周明空一隻手始終按在仙門上,連這座仙門也會當場飛縱而出,轉眼消失不見。
周明空顧不上理會那些飛走的流光,也沒有直接步入開啟的仙門。
她一隻手壓住仙門,另外一隻手立掌如刀,當空劃過,頓時斬斷那白牛一支角。
不問可知,此前能被仙門鎮壓的東西,必然是稀世奇珍。
但周明空此行目的無比明確,就是為這座神秘仙門而來,除此之外其他都是附帶的。
故而再次擊傷逼退天竺王白羅揭後,周明空終於一步邁入開啟的仙門中。
第425章 地上菩薩和陸地神仙下
如同當日在關中時的乾皇秦泰明一樣,仙門隨著周明空的動作,開始重新關閉。
門戶周圍的空間,立即呈現不正常的扭曲,連帶仙門馬上要就此消失。
白牛巨大如山,但這時斷角歪倒在一旁,看上去已經無能為力。
可是在那仙門消失的剎那,門上似乎有頗為詭異的暗影閃爍。
彷彿巨蛇纏繞在那座仙門上。
暗影同仙門一起在原地消失。
而天竺王白羅揭此刻分明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那頭原本巨大如山的斷角白牛,這時赫然消散無蹤。
遠方,一片海域上,來自天竺的船隊,正努力抗擊風浪顛簸,徘徊在小型陸地西北的外海里。
主艦上,白羅揭之子諦哲,衣著華貴,佩戴滿身黃金飾物,彷彿著甲一般,正以怪異的動作扭曲自身,不斷變化,既像是陡妫窒袷菓鹞琛�
在他身體周圍,有大量靈物佈置堆放,共同構成一個看上去頗為原始,但又氣息獨特的法儀。
隨著諦哲起舞,周圍法儀不斷閃動光華,映照半空。
而在光輝映照下,天空中卻浮現一道詭異的暗影,隨之起舞不休。
彷彿一條巨蛇。
在主艦周圍船隊中,還有幾艘大船上,這時也有光輝不斷升起,共同烘托支援諦哲營造的法儀。
那在天地間起舞的巨大黑影,越發龐大。
便是周圍肆虐的海浪和風雨,一時間都被排開,無法靠近。
凡靠近者,紛紛碎滅。
巨蛇模樣的黑影,不斷上升之下,頭顱像是探入上方虛空中,不知延伸向何方。
忽然,巨蛇模樣的黑影,在半空中猛地一震。
下方船上起舞祭祀的諦哲,身形也同樣為之一震。
他睜開眼來,表情嚴肅。
白羅揭並沒有被周明空徹底甩開,針對那座神秘仙門的爭奪還在繼續。
諦哲眼下便是從外圍著手,支援自己的父親。
當年在天竺出現的仙門隱遁,他們父子二人錯過,之後隨著白羅揭晉升超品,諦哲成就孔雀絕頂靈性天賦,他們一直在不斷重新尋找仙門。
與此同時,父子二人也在不斷探索,制定方案,以便神秘門戶再現之際,他們可以成功將門留下。
現在,便是父子二人預備的手段之一。
一品武聖諦哲立在船上起舞的同時,在他身體周圍,赫然有綠色的光影,凝聚成碩大而又虛幻的孔雀。
這孔雀身上,則也纏著一條同樣巨大的破壞神之蛇。
眼下,巨蛇破滅和殺戮的力量收斂,只顯露出棉韌長久的耐力。
而那綠色的孔雀,張開雙翼的同時,眼瞳裡不斷有光輝在閃爍。
世間諸般奧妙,這時紛紛呈現在諦哲眼底,飛快篩選,得出最適合當前局面的方略,用以幫助他從外圍協助自己的父親白羅揭。
只是,他們此刻還面對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
就在巨蛇模樣的黑影直上天際,隨後身形巨震,船隊上方天空,忽然有茫茫黑色火焰擴充套件開來,瞬間覆蓋天穹。
這黑色火焰,如同刀鋒,焚燒那巨蛇模樣的暗影不說,更從天而落,直切下來。
蜿蜒向上的巨蛇,身體竟當場被豎著一切為二,從中裂開。
諦哲面色一變,當機立斷,不再理會法儀,整個人向外飛出躲閃。
黑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他先前所在的大船。
火焰迸射之下,彷彿無數刀鋒一起橫掃四方。
周圍原本同主艦結成陣勢,在諦哲主持和指揮下共同完成法儀協助遠方的船隊,紛紛被四散的刀鋒命中,船體出現大量破損,船帆撕得粉碎。
接著,彷彿不會熄滅的黑色煌火,蔓延到整個天竺船隊,化作一片火海,不斷焚燒。
船上天竺眾人頓時死傷慘重。
連果斷避讓的諦哲,身上都被黑火點燃。
他衝入大海後,海水頓時被大量蒸乾,化作大霧般的水汽。
綠色的孔雀與黑色的巨蛇在他身邊交替盤旋,藉助蒼茫大海,努力熄滅和化解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恐怖火焰,化解那來自一位陸地神仙的攻擊。
好在,那一刀之後,天穹之上的黑火刀鋒便即消散,天空中的火焰也消失。
只是,本就不樂觀的白羅揭,失去來自諦哲外圍支援,卻不知道還能怎樣同周明空爭奪仙門。
不過,這一切已經同越氏一族無關。
族長越霆,被女帝周明空斬殺。
他們的第二祖地文脈,這時也受到波及,近乎斷裂,現場一片狼藉。
反倒是顧明貞、李摩雲二人,轉頭出手,穩住了行將崩潰的越氏海外祖地文脈。
越虹、越天聲母子察覺此事,沒有半點慶幸之意,而是感覺遍體生寒。
“大兄的事情,我也感到遺憾。”
顧明貞平靜言道:“不過,為越氏其他子弟考慮,接下來還是歸順女帝陛下為上,陛下有言,不會因為越霆、越衝等少數幾人的忤逆而牽連歸順之人。
我知道你們情感上一時不容易接受,但越是當下,你們越需要冷靜權衡利弊,為其他同族的將來考慮才對。”
越虹最初驚怒之後,此刻神情只剩下冰冷:“如果,我說不呢?”
顧明貞嘆息:“越氏一族原本武聖可能超過五人,歸順女帝陛下,亦可為陛下股肱,乃第一強族,如果內耗,實在可惜。
不過,你們的性格我也瞭解,定要一意孤行,我雖然遺憾,也別無它法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