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他無心理會宋王秦玄同魏王秦虛之爭。
於他而言,這片江山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乾皇秦泰明。
從前是,現在還是,將來也必須是。
是以他從來只專心致志尋訪、追隨秦泰明本人。
只要乾皇秦泰明能恢復神智,眼下所有擾亂大乾江山的人,都只會是土雞瓦犬,頃刻間便能橫掃。
但關中爆發翻龍劫,終於還是讓高元一震怒。
乾秦龍脈斷裂,關中遭逢如此大難,嚴重動搖乾秦帝室的民心與威望。
更別說林修、龍光上師此刻還拿皇嗣秦森搞小動作。
“妖僧。”高元一注視龍光上師和羅多上師,他手中多出一杆大斧,二話不說就朝對方劈過去。
雖然是內侍,但高元一出手剛猛暴烈至極。
其本人天資、實力也不同凡響,又得乾皇栽培,所施展武學同樣高明,在正一品武聖手上使來,大斧所經之處,當即天塌地陷一般。
猛虎模樣的八荒武魂高大如山又迅疾如電,震撼四方。
皇嗣秦森還在對方手上,但高元一視若無睹。
眼下的情形,寧可秦森死了,也好過他變作林修手上傀儡與工具。
龍光上師有傷在身,這時不好直攖高元一鋒芒,抱著幼兒閃身而避。
高元一這一招看似要落空,但在龍光上師避開後,他眼前又有了新的目標。
林修。
他突兀出現,直面高元一劈來的大斧。
見到這個如今大乾皇朝的頭號反伲咴恍闹蟹炊惑@。
因為,他方才沒能察覺林修的到來。
而在龍光上師帶著幼兒躲避的時候,高元一原本已經開始變招,不容對方如此輕易躲避。
可在林修出現的剎那,高元一霎時間只感覺自己變招的空間和角度都被封住,失去變化的餘地。
看似劈向對手的大斧,一時間竟彷彿飛蛾撲火一般。
而面對高元一這一招,林修輕描淡寫抬手。
頓時,以其為中心,彷彿有無數透明的氣流,如絲絛一般繚繞。
這些力量看上去無形無質,卻澎湃浩蕩,所經之處,第一時間就把高元一猛虎模樣的巨大八荒武魂輕描淡寫打得粉碎。
高元一全身巨震。
因為他清楚感覺到,除了外顯的八荒武魂之外,自己九層武夫三骨堂,竟然連六合化境的凝聚都開始受阻。
他與周圍天地靈氣的聯絡,被林修一招之間打得粉碎。
所謂仙凡有別。
先前不祥的預兆,在這一刻全然應驗。
此刻高元一再看林修,只覺對方身形竟似乎有些飄渺,像是不再完全屬於這方世界。
“陸地神仙的手段……你竟然登臨超品?!”高元一難以置信地看著林修。
對方接觸過仙門。
對方乃應龍絕頂。
這些事情,高元一雖然獨行在外,但如今都有耳聞。
但就他所知,幾年前林修還是二品武聖,應該是在最近三年內才登臨一品。
正常情況下,他做不到這麼早就完成一品境界第九層武夫三骨堂的相關積累與修行。
若說從前他藏拙,平日裡不動手也就罷了,真動起手來,長生武聖和山河武聖亦有差別。
他是應龍絕頂,不是蒼龍、螣蛇絕頂,如何瞞得住?
林修外貌看上去同往常一樣,嘴角笑意不減,但並沒有解答高元一困惑的意思。
伴隨他抬手,浩蕩星雲包圍高元一。
“高車騎的才幹,勝過世間不知多少人。”
林修淡然道:“可惜,如你這般忠犬,不會背棄原本的主人,招攬你是侮辱你,我沒有開口的必要,唯有成全你忠勇之名。”
縱使正一品武聖全副武裝身披寶甲,獨自直挺挺撞到今日的林修面前,結局不會有懸念。
同為一品的佛門武聖龍光上師在旁,靜靜看著那位乾皇第一忠僕走向末路。
“葬了。”林修吩咐一聲,自有人進來處置。
龍光上師輕咳,將手中幼兒交給弟子羅多上師。
羅多上師抱著孩子先行退下。
龍光上師這時看著林修,方才開口:“王爺無大礙吧?”
他的疑問,林修坦然回答:“冒險成功,縱使有些不便,也是能接受的。”
他確實藏拙了,成就一品武聖之境,遠比外界所知來得早,藉助一些奇珍異寶方才得以隱瞞。
而超乎九品到一品之上,接觸仙門,登臨更勝人間武聖的陸地神仙之境,於他而言依舊擔著巨大風險。
走火入魔的風險。
好在,這次冒險他成功了。
不過,如果不想變得像乾皇秦泰明那般,他仍需靜心穩定狀態,稍有差池便可能走火入魔。
畢竟,不論仙門還是山河龍脈,他眼下手頭上都是沒有的。
雖然可惜,但能成功邁出這一步,便足以鼎定如今關中的局勢。
“別的事,好壞基本都在預料中,但必須承認,東都那邊的結果,實在令人意外。”
林修負手而立:“現在,我不奇怪黎青是怎麼死的了。”
龍光上師開口說道:“徐永生徐施主之能,貧僧亦驚詫莫名。”
林修:“可惜我現在不好離開關中,否則第一個先去見見他。”
龍光上師言道:“或許會有人先來見王爺。”
林修:“是啊,已經近了。”
他向皇宮外走去:“接下來,辛苦上師調理關中地脈,主持穩定民生。”
民心所向,威望卓著,方有機會凝聚新的強盛龍脈,才好幫助他早日穩定自身狀態。
……
談笑修行,積累武夫煞氣頗多。
如此一來,除了身法速度頗快之外,她隱匿自身行跡的功夫同樣不俗。
但徐永生洞察與感知能力遠勝尋常武聖,隨著時間推移,他終於發現一座隱秘的地宮。
探出入口後,徐永生便和拓跋鋒一同入內。
“如果可以的話,我打算生擒她,之後如何,交由聶前輩自己拿主意。”拓跋鋒言道。
徐永生點頭:“正合我意,我也想審審她。”
相較於常傑、奚驥等人,同時吃兩家的談笑,作為六道堂、凌霄殿之間橋樑,對那兩個組織或許所知更多。
他基本確認,當前這座六道堂建造的秘密地宮中,沒有武聖存在。
地僧聖鑑、血僧廣信、火龍僧寶燭等其他六道堂高層都不見蹤影。
這裡只得“天王”談笑暫時棲身。
於是,她一個三品大宗師,就被兩個二品武聖包圍了。
準確地說,此前關中之行,她雖然身居外圍,但同樣賺的盆滿缽滿。
如今的她距離武聖境界,只一步之遙。
如果不是顧慮走火入魔的問題,這一步直接就能跨過去。
她要成為和秦武、聶鵬一樣的武聖,並且更勝過他們。
此番自關中歸來的收穫,正可以進一步調養她身心。
眼看著,她就能邁過宗師到武聖之間的門檻。
就差那麼一點。
看著眼前一儒一武兩名青年,談笑雙目中冷光閃爍。
兩個比她更年輕,但卻後來居上的年輕人。
“我有一些問題,在尋找答案。”徐永生平靜與之對視。
談笑看著徐永生,雙瞳中的冷光消散許多:“說到問題,我更好奇你,你簡直不可思議。”
她再看向拓跋鋒,視線又重新變得冰冷桀驁起來:“人在屋簷下,回答你的問題未嘗不可,但看見他,我就想起聶鵬那張臉,咱們沒什麼可談的,要動手請便吧。”
拓跋鋒頓了頓自己手中大槍:“我不擅長生擒別人,你自求多福。”
說罷,隨著他槍鋒一抖,熊熊烈焰便席捲眼前地宮,化作火海,包圍談笑。
面對如此對手,談笑出手不再是名動江湖的單鉤,直接就亮出一杆短戟,第一時間全力相搏。
可惜,還有徐永生守在一旁,談笑想逃走沒有半點可能。
她唯有招招搏命。
只是拓跋鋒雖然有生擒的心思,卻不會因此反而被談笑拿捏,出手凌厲依舊。
談笑敢只攻不守不顧自身,他就當真捅對方一個透明窟窿。
緊急關頭,談笑意圖藉助凌霄殿主之力護佑自己。
但可惜,和常傑、奚驥他們一樣。
談笑此刻同樣無法再觸及凌霄寶殿。
凌霄殿主也沒有回應她的呼救,沒有在危機時刻出手救助。
結果,拓跋鋒果然就一槍捅得談笑血流成河。
槍鋒貫穿談笑身體,她還想再掙扎,拓跋鋒一隻手伸出,直接扼住其脖頸。
“你想把我交給聶鵬,做夢……”談笑掙扎著從牙縫中擠出字來。
拓跋鋒哂笑一聲:“你當初放訊息給芳華樓的時候,沒想過這一天嗎?”
“凌霄殿那邊,看來你也沒有什麼線索。”
徐永生站在一些雜物旁,都是他從火海中保護下來的東西:“六道堂的線索,希望你能給我一些驚喜。”
談笑性子頗為強硬,審訊效果並不如何好。
不過徐永生也不強求,由著拓跋鋒未來將人交給聶鵬。
從嵩山下的地宮出來,徐永生接到東都來的緊急傳訊。
他看過之後,處變不驚,同一旁拓跋鋒言道:“林修登臨超品了,內侍監高元一身死,驃騎大將軍雄公和宗明禪師都重傷,好在得人接應及時撤走,出關中後,林修就不追了。”
拓跋鋒聞言,微微一怔:“他不能出關中?”
徐永生:“不確定是否絕對不能離開,也可能是代價大,他覺得不值得。
如果放開顧忌,不介意像乾皇一樣當個飄忽不定的人形天災,他怕是立馬就出潼關來東都了。”
拓跋鋒聞聽此訊息,沒有感到恐懼,反而面現神往之色:“超品,陸地神仙啊,除了乾皇以外多少年沒出過了,林修這就成了啊。”
徐永生:“群雄逐鹿的亂世確實來了。”
早先,因為大乾皇朝強盛,深入民心,即便經歷女帝臨國的反覆,依然能夠很快重整河山。
於是大亂爆發後,大多數人依舊更看好乾秦宗室掌控局面,平息叛亂。
但經歷乾皇秦泰明、魏王秦虛、宋王秦玄等一個又一個醜聞,一次又一次挫折。
直到這次關中翻龍劫,朝廷中樞被迫出逃,死傷慘重,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動搖和背離大乾皇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