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徐永生答道:“別有一番風景,但輕忽不得。”
拓跋鋒便微微點頭:“有空了,我也上去看看。”
徐永生看他一眼,微微點頭。
“赤龍”百里平的宿敵之一,正是那位雪原法王。
拓跋鋒作為赤龍傳人,顯然是對雪原法王產生好奇。
少頃,拓跋鋒收回視線,同徐永生一起再次上路,向劍南道治所益州趕去。
……
大乾西南,石林國,大理城。
石林王城正宮大殿內,石林王高龍端坐正中,治下核心臣僚一起圍坐在兩側。
高龍身形不合尋常的高大,迥異於當地民眾,其人年事已高,外貌蒼老滿頭白髮,但精神矍礫,不見佝僂之態,雙目顧盼雄飛,壓迫感極強。
雖然石林國近些年來在官制、文化上大量仿照中土皇朝,但眼下不是正式上朝,此地都是心腹,石林王高龍不僅身著常服,甚至解開上衣,赤著臂膀。
坐在他右手邊的中年男子,和他相貌、作派都相似,同樣解開衣衫赤著上半身,身形比高龍更加雄壯。
其人乃是高龍的侄子高寶淵,石林國中生代的頂尖強者。
高龍親子習武天賦不佳,侄子高寶淵則是天縱奇才,這些年來被高龍下力氣培養,已經成為僅次於高龍的石林國第二高手,一向是高龍的左膀右臂。
高龍左手邊坐著一箇中年文士,身材相對瘦小,當地人特色明顯,但其一身儒服,看上去文采風流,腹有詩書氣自華,不比中原飽學鴻儒稍遜,卻是石林王高龍倚重的另一位重臣段文雷。
“白宗從劍南道回信了。”高龍徐徐說道:“我們可以動身出發。”
右邊高寶淵沉聲道:“姜志邦這人未必信得過,會不會是陷阱?”
姜志邦出身巴蜀,當年他起勢,被乾皇不斷提拔,除了因為姜望舒的關係得到寵信之外,也積了一些功勞,方才能接替老相國燕文楨的位置。
當初他種種功勞,便都是在劍南道輔佐風安瀾、邵樂水兩任劍南節度使期間,面對石林國得來。
姜志邦得勢後,更是將巴蜀劍南視為自己的後花園,不容石林國北上威脅。
左邊段文雷則沉吟著說道:“姜志邦確實未必信得過,但只要中土那邊傳來的種種訊息是真的,姜志邦的選擇就非常有限,我們可以同他合作。”
“不錯,正是這個道理。”石林王高龍起身,徑自吩咐道:“我這趟親自北上,寶淵留在王都,帶一帶高欖,文雷當我副手坐鎮後營。”
他兒子不成器,好在孫子高欖出色,基本確定第三代石林王的地位。
不止祖父高龍,連叔父高寶淵亦對他寄予厚望。
“伯父,金銀二君那邊?”高寶淵問道。
高龍:“放心,我眼下就過去一趟。”
第355章 徐永生帶來的危機感
段文雷領命去下令大軍開拔北上。
石林王高龍本人則行走在蒼山間。
他眼前先是出現一大片銀色,彷彿山中藏著一片銀色的海洋。
海洋起伏下,這時發出人類的聲音:“這個時候來,有戰事?”
石林王高龍自銀色的“海洋”旁邊走過,沒有停步:“我領軍北上,國內如果生變,你坐鎮此間,相助寶淵和高欖他們。”
銀海中的人聲答道:“不管有沒有事發生,今年供奉翻倍。”
高龍頷首:“嗯,和我們當初說好的一樣。”
說罷,他徑自前行,向更遠的深山中走去,而銀色的“海洋”也不再發聲,重新恢復平靜。
越過重重山巒,高龍在一片密林前停步。
密林寂靜無聲。
高龍平靜開口:“是時候北上了。”
寂靜的林木間,這時閃動一線細微的金光,看上去規模遠不如方才銀色的“海洋”。
伴隨金光閃爍,一個身材很高,但面貌奇醜的老者,從密林中走出。
這老者雖是人形,但看上去模樣古怪,充滿非人的恐怖氣息。
石林王高龍轉身,這老者則靜默無聲跟在其身旁。
高龍對此則是習以為常的模樣。
對方確實不是人,他也從來沒把對方當做人來看待。
只要接下來對方能發揮作用便好。
……
大乾皇朝,劍南道,益州。
這裡本是劍南道和劍南節度使共同的治所。
不過眼下劍南節度使邵樂水長居自己的封地嘉州。
益州這邊主要是姜家掌控。
山野中一處莊園內,姜志邦靜靜看著面前的中年男子。
其名連白宗,著一身儒服,五官相貌風格完全是乾人模樣。
但如同張靈霖在北海國為官一樣,作為乾人漢民,連白宗近年來都是在石林國為官,深受石林王高龍器重。
此番,他奉命北上益州來見姜志邦,代表石林國,雙方談了許多事。
“王上親征,已經出兵,助大乾扶保皇后娘娘和雍王殿下,平定亂臣僮樱埾鄧判摹!边B白宗微笑說道。
姜志邦微微頷首:“一切依約行事,本相等著石林王。”
連白宗視線朝益州西南方向望去。
那邊是嘉州。
姜志邦神情淡然:“邵樂水此人首鼠兩端,搖擺不定,首先從他開始。”
連白宗起身行了一禮:“相國所慮甚是。”
姜志邦言道:“為求事情保密,這段時間,你都留在這裡,靜待石林王北上。”
連白宗應諾。
姜志邦秘密離開鄉間莊園,然後回城。
等回到自己府上,姜志邦就見有皇后姜望舒的親信宮人在等待,召他覲見。
姜志邦沐浴更衣,然後跟對方前往。
皇后姜望舒在益州的居所,乃是城中一座道宮。
姜志邦抵達道宮,很快見到堂妹姜望舒。
“劍門關失落,城外軍心不穩,臣出城巡視,以至於晚歸,累皇后娘娘久候,實在罪過。”姜志邦恭敬說道。
姜望舒輕聲說道:“之前我們商量的事情,兄長意下如何?”
姜志邦平靜言道:“如果去江南,我們都會淪為越霆手中傀儡,受其操弄擺佈,萬望皇后娘娘三思。”
姜望舒並不反對姜志邦的意見:“兄長所料,不無道理,只是眼下時局敗壞至此,我們不宜再在劍南道停留,否則兇險重重。
到今天這個地步,你我兄妹之間無不可言,實話實說,成他人手中木偶傀儡,我並不在意。
時局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真要說破局的方法,左右不過是等陛下清醒歸來。”
姜志邦輕聲道:“陛下英明神武,當有後招,只是時間上不好說……”
姜望舒輕輕頷首:“你說的不錯,但我們唯有等下去,只可惜北邊的人不會放任我們等待。”
姜志邦默然。
對方口中北邊的人,並不單指大乾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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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姜家還有別的仇人。
不說旁的,當姜志邦聽說徐永生、林成煊都成為武聖,更直接在軍中強行斬殺黃永震和黎青,他立刻便警惕起來。
黃永震的朔方軍當時固然只剩殘部,但都是他親信,士氣、忠战钥桑Y果竟然被徐永生等人強行衝破。
姜志邦即便身在巴蜀,也感到些許寒意。
而蘇知微等道門北宗高手的離棄,更讓姜國舅感到勢單力孤。
雖然他也成功後天提升靈性天賦層次,他也成功修成武聖境界,但此刻即便身處軍中,姜志邦依然生出更強烈的危機感,迫使他必須要做些什麼。
“為今之計,只有兩個選擇。”
皇后姜望舒言道:“其一,覓地隱居,掩藏行蹤,自此不問外事,其二便是前往江南,巴蜀這裡,確實不宜久留了。”
姜志邦沉默不語。
皇后姜望舒見狀,不禁輕嘆一聲。
她知道,對方是不甘。
除了效忠乾皇以外,姜志邦不甘屈居其他人之下。
此去江南,入了江南聯盟的包圍,他極可能成為越霆、楚明等人的附庸。
道門北宗離棄他們。
佛門密宗龍光、摩迦、羅多三大士一直若即若離。
劍南節度使邵樂水更多隻是想強化自己在劍南道的權勢,在朝廷中樞贏了河東之戰後,其態度越發曖昧。
姜志邦想要繼續在巴蜀劍南道立足,繼續保持姜家獨立的姿態,他不得不另外尋找外援。
雪原異族先前被打得太慘,還沒有緩過氣來,異族高手下了高原來到巴蜀平原腹地,受天象地脈影響,實力也會被抑制。
姜志邦最終將目光投向原本同他關係緊張,但彼此頗為熟悉的石林國。
驅虎吞狼,當然危險。
但作為地頭蛇,總比去江南受制於人要強的多。
只是,想要計劃得當,姜志邦需要姜望舒和皇嗣秦森也留下來幫他。
前者本就是道門武聖,後者則是姜家能豎起的大旗。
“皇后娘娘所慮深淵,臣所不及。”姜志邦末了說道:“只是眼下蜀地已經人心惶惶,如果我們倉促而動,可能無法把控局面,故而臣以為該當循序漸進,分批出夔門東行。”
姜望舒頷首:“兄長處置實際事務的經驗遠勝於我,放手安排就好。”
姜志邦應諾一聲。
雙方再聊幾句,姜志邦告退。
在其離開一段時間後,方有另一個女子前來,以免武聖之間互相生出感應。
來人正是越氏一族的越虹。
“皇后娘娘,國舅似是另有打算。”越虹語氣平靜,渾然沒有疏不間親的自覺。
皇后姜望舒以手撫額,長嘆一聲。
……
從道宮出來,他面色如常。
回府之後,姜志邦在自己的書房裡獨自靜坐。
過了片刻,他取出兩隻搴小�
第一個搴虚_啟後,一枚彷彿眼瞳般的寶石靜置其中,寶石內彷彿有火光流轉,明亮溫暖。
姜志邦注視良久後,將第一個搴猩w上,轉而開啟第二個搴小�
第二個搴醒e面同樣是一枚奇異的晶石,在晶石內部,有玄妙的光輝閃爍,既像是水光,又像是月光,潔白明亮之餘卻給人以極為虛幻的感覺。
光華延伸下來,彷彿有難以計數的脈絡向晶石四方散佈,猶如分叉的河流。
在河流中,月光不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