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因為此前“甲木”秦玄的緣故,到現如今,拓跋鋒對相關事亦有耳聞,這時不禁看向常傑:“那個什麼凌霄寶殿的事情?”
常傑靜默不語,但等於預設。
徐永生在旁說道:“如有礙難,可以同我們講。”
常傑時常擰緊的眉毛這時舒緩許多,微微一笑:“我明白。”
經過一番休養,徐永生傷勢漸漸痊癒後,他們開始離開媧山。
一行人沒有選擇再從河東離開,轉而向南出山,走河內,前往河洛之地。
常傑這時忽然接到一個意外的邀請。
“託我,邀請你。”常傑同徐永生言道:“是曹朗。”
對方眼下聯絡徐永生不便,是直接透過凌霄寶殿請託常傑相助。
雖然常傑自己作為“戊土”的身份已經公開,但此刻同徐永生談起此事,他依然不提曹朗“丁火”的身份。
哪怕徐永生和他此前已經有所猜測。
徐永生亦不多言,點頭答應下來。
晚些時候,在媧山中,徐永生到了同曹朗約定的時間與地點,沒出什麼么蛾子,只得曹朗一人前來赴約。
見到徐永生後,曹朗冷峻的面孔上難得流露笑容:“恆光,別來無恙。”
然後他看向常傑,神情如常,但加重幾分語氣:“這次,有勞常兄。”
徐永生同對方見禮,就見相比當年,曹朗身形更加瘦削,面上也多了幾分風霜之色,但其人目光銳利澄澈。
“曹兄,這些年來,有關你的訊息很少,我此前南下見到司業時,他還問起過你。”徐永生言道。
曹朗目光中多了些溫度,輕輕慨嘆一聲:“近年來我瑣事纏身,一直沒能去探望羅司業,愧對他的關心。”
徐永生聞言,轉而看向常傑,就見常傑也微微沉吟。
曹朗脫離了曹氏家族,離開東都學宮,這些年來都是一個人在外行走,談何瑣事纏身?
可聽曹朗語氣,並非虛言。
但也沒聽說他投身哪個地方效命。
如果有,並且極為隱蔽低調,那眼前現成的就是凌霄寶殿。
所以,是凌霄殿主安排曹朗,處置一些相對瑣碎而又日常的事情?
這等於是說,除了直接跟凌霄殿主打交道的天干十傑之外,這凌霄寶殿還有更下層的組織?
得了曹朗暗示後,徐永生心中思索,但面上很快若無其事地問道:“曹兄急著找徐某,是有什麼事?”
曹朗正色道:“是曹某冒昧,聽聞恆光和林博士登臨武聖之境,因此特來請教。”
說話同時,曹朗亦微微抬首,望向上空。
動作看上去對站在他面前的徐永生、常傑有些不禮貌。
但徐永生、常傑馬上心領神會。
徐永生、林成煊晉升武聖,斬殺黃永震、黎青,名動天下之後,也引得四方議論,他們二人究竟是透過什麼渠道晉升儒家武聖。
此事,看來連凌霄寶殿都在關注,沒有透過常傑,而是透過曹朗來了解訊息。
徐永生並沒有隱瞞:“相關齊家晉升典儀,是南朝皇族流傳法門,至於如何得到手,曹兄恕我保密。”
曹朗目視徐永生:“不知恆光可否傳我相關典儀?恆光如有所需,我當盡力籌措,以作交易。”
徐永生反問:“曹兄將要準備晉升二品武聖了?”
曹朗搖頭:“不及恆光突飛猛進,我眼下在三品境界的積累和歷練,尚未完成。”
徐永生好奇地問道:“也請曹兄恕我冒昧,你四品升三品的晉升典儀是?”
曹朗有民間流傳的六品升五品儒家典儀,這一點徐永生是知道的。
而對方五品升四品的相關典儀,則是透過常傑從徐永生那裡換到。
但四品升三品的典儀,徐永生從林成煊那裡得到後,尚未告知曹朗。
卻不知道對方是相同辦法還是另有門路?
“我是在齊魯之地尋訪到的民間典儀。”曹朗同樣坦然答道:“幸得友人相助,方才有機會晉升三品境界。”
他不是在向徐永生、常傑彰顯自己的不易。
當著徐永生、常傑的面這麼說,顯然所謂“友人”,多半是凌霄寶殿中人。
“這門典儀,可需要什麼稀貴寶物?”徐永生問道。
曹朗搖頭:“對天時、地利有嚴格要求,但所需相應器物,不算難找。”
徐永生於是頷首:“既如此,我們交換典儀便好。”
曹朗知道東都學宮有學生跟著徐永生一起出走。
徐永生本人已經是武聖,用不上四品升三品的民間儒家典儀。
但他的學生需要。
對方跟著徐永生出走,徐永生自然要為他們的未來籌帧�
“交換自無不可,但那樣一來,是我太佔恆光的便宜了。”
曹朗言道:“恆光精於煉器,手藝超群,我手頭有一批天蒼金,可以連同四品升三品的典儀一起交換,恆光此番幫了曹某大忙,如果還有其他所需,亦可直言,曹某絕無二話。”
徐永生:“曹兄太客氣了。”
說罷,他也不含糊,當場便將那門三品晉升二品的儒家典儀教給曹朗。
曹朗亦有相應回報。
徐永生大致看了看,曹朗的典儀,果然又是另一種路數的晉升典儀,幫助儒家四品武者通往三品境界。
自家那種,天時要求冬季凌汛時節。
曹朗的這種,對天時的要求則是盛夏。
雖然這路典儀也需要準備一些東西充當禮器,但果然沒有要求類似水韻青金石那樣稀罕的寶物。
至於天蒼金,則是頗為稀罕的精金。
這正是大乾朝廷最頂尖制式寶甲蒼玄甲的主材料之一。
蒼玄甲不論稀有程度還是鎧甲品質都更在明神鎧之上,在大乾皇朝軍中,唯有武聖才能披掛。
徐永生等人此前先後殺死常嘯川、黃永震、黎青和秦易明。
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的蒼玄甲全都損壞了。
對上這個層次的高手,對上更勝明神鎧的蒼玄甲,還想為了儲存鎧甲完整而下手有商有量,未免太過託大。
眼下得到曹朗的天蒼金,雖然距離蒼玄甲還相差很遠,但徐永生依舊樂得笑納。
近年來雖然四處奔波少了動手機會,但徐永生一直在設計最適合自己的寶甲。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天蒼金正中徐永生下懷。
尤其是曹朗提供給他的天蒼金品質極高,份量還足。
這麼多天蒼金,怕不是曹朗個人收藏……徐永生心道。
晚些時候,曹朗告辭,獨自離開。
徐永生同常傑目送對方離去。
然後常傑貌似無意地擼了一下自己袖子。
徐永生留意到常傑動作,不用常傑提醒,他其實也有所察覺。
相較於從前,曹朗瘦削之餘,膚色也變暗不少,彷彿古銅一般。
看上去,有些像是常年活躍在海上的盜訇愄彀l那樣。
準確說來,陳天發上岸同謝今朝等人一起活動了一年多,膚色現在甚至還比曹朗白淨一些。
所以,曹朗這幾年來,至少大部分時間其實都在海上?
徐永生隱約感覺,這是曹朗或者說凌霄殿主故意示人以眨瑥亩奖惬@得他這裡的齊家晉升典儀。
透過齊家典儀,對方也會猜測他徐某人得到東西的途徑和來源。
雙方這次交易,除了東西外,也交換了一些資訊。
當然,資訊真假,是否能由此得到更多,就是另一回事。
他們二人匯合謝初然、拓跋鋒、林成煊,一起從南邊離開媧山。
河內之地又稱懷州,如今屬大乾皇朝河北道下轄,在此番戰事中,自河洛而出的乾軍取得戰果,成功佔據這裡,於河北取得橋頭堡。
徐永生一行從這邊出媧山後,在懷州這邊順路探望熟人。
懷州駐軍當前最高將領是新晉三品大宗師的右領軍衛大將軍尹飛揚。
他麾下一部,來自右鎮魔衛,為首的將軍頗為年輕,正是同徐永生等人相熟的申東明。
他得到任君行、歐陽不器、和挺等上司器重栽培,赫然比寧山、奚驥、沈覓覓他們還要更快晉升成為四品境界的武道宗師。
而眼下跟申東明一起在懷州的人,還有從河洛東都偷溜出來的奚驥。
徐永生也是出了媧山,聽聞最新訊息後才知道奚驥也在申東明這裡。
不過原因倒是不難預料。
他修持五把“義”之古劍,所需完成的儒家歷練內容為:
重義輕生,勇者無懼,抗擊兵禍,直面兵戈,救護弱小。
第349章 刮目相看
申東明隨軍出征河北,奚驥這趟也跟著他一同北上。
等徐永生見到他們二人的時候,奚驥已經成功完成自己第五層“義”的相關歷練。
“就剩第四層‘仁’的歷練,趁著這個春天,應該可以湊夠一千多數字。”奚驥信心滿滿:“到今年秋天,學生一定可以透過典儀,修成四品宗師境界。”
他作為儒家正五品武魁,當前五相五常積累是四層“仁”,五層“義”,兩層“禮”,兩層“智”和兩層“信”。
雖然非常向往徐永生的天麒正行,但早先跟徐永生談過後,奚驥這些年來修煉,便依舊還是秉承自己先“義”後“仁”的修行路線一路走下來,並開始不斷揣摩過往所學,以最貼合自身為要旨。
“上次先生回東都,我正隨軍出征,無緣一見,今天終於能補上了。”申東明則樂呵呵地說道。
徐永生則笑道:“我來時路上就聽說了,你行軍進退有度,麾下不畏戰亦不擾民,頗為難得。”
後一點,莫說亂軍,便是朝廷所屬乾軍,能做到的也極為罕見。
申東明是河北道出身不假,但河內懷州這邊距離他家鄉還遠的很。
“有任上將軍和歐陽將軍他們在,按理說你晉升無礙,不過武夫修行,越向上越需要提防走火入魔之事,尤其是朝廷法度崩壞大半的如今,你當下感覺如何?”徐永生問道。
申東明仔細想了想:“大多數時候都沒事,偶爾夜深人靜自己一個人練武的時候,有過心緒浮躁不寧的感覺,但維持時間不長,轉眼就過。”
徐永生聞言,微微點頭:“還好,但莫要大意。”
往難聽了說,申東明這算是傻人有傻福。
往好了講,這可以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天賦異稟,天資悟性超群的同時念頭卻少,神魂澄淨。
如此一來,走純武夫路線練武,比之其他人走火入魔的風險要低一些。
這種情況下,再有任君行等人栽培,也就無怪乎申東明進步飛快。
他跟奚驥、沈覓覓年齡相仿,如今尚不滿二十三週歲,便已經登臨宗師境界。
不出大意外的情況下,按照這個發展,他未來前程遠大,眼下只是剛剛開始。
更難得他戰場上驍勇善戰的同時並不嗜殺,下了戰場後待人頗為和善。
隨著戰事來臨,申東明開始加速嶄露頭角。
“先生,你接下來回東都麼?”奚驥在旁問道。
徐永生言道:“會途經東都,探望任上將軍他們,還有王博士,然後繼續西行。”
出媧山後,他已經接到訊息,前往隴右的寧山、沈覓覓、尹蘭舟一行人,在河東戰事結束後,也開始返回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