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有關第一方“信”之印章的相關歷練。
此事涉及他未來衝擊七品境界。
如之前考慮到那樣,第一層“信”的歷練不一定多難,但所需時間要實打實的一年。
徐永生並非大嘴巴,幫人守密不在話下。
但若是秘密因為別的渠道洩露,甚至到了人盡皆知的程度,徐永生這邊守密就成了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所以,多多益善,有備無患。”徐永生望著窗外夜色。
有諦聽牌收音機,這倒也不算什麼難事,天天東家長西家短,日夜積累,沒用的小秘密不知聽了多少,反正都爛在肚子裡,自己磨練了一年多快兩年時間,早已經是業務熟練……
正當徐永生自嘲之際,今晚出去的諦聽在外面轉了一圈後回來,重新化作諦聽圖,果然又新添一條訊息:
【東都太常寺新得蕩魔狂夫面具,眉心豎裂,混於眾多狂夫方相之面中魚目混珠,不分貴賤。】
徐永生看見這個訊息,第一時間沒能領悟其中玄機。
他取出自己的玄黑方相之面,看過之後,再再閱讀諦聽圖上訊息。
蕩魔狂夫之名,古已有之,指的便是大儺中的四目狂夫方相。
大乾朝每逢新年除夕夜,關中帝京與河洛東都都會由官方組織儺戲驅邪祈福,負責的朝廷機構便是太常寺。
照這條訊息來看,專門提及眉心有豎紋的蕩魔狂夫面具,似乎與眾不同?
此前專心修行,上次除夕大儺和上元燈會都沒有參加的徐永生心中考慮著,這回或許可以湊湊熱鬧,不一定要做些什麼,且看看有何特異之處。
……
大乾皇朝,河東之地,已靠近邊塞,較之河洛東都更是天寒地凍。
但彷彿立地長槍一般的少年卻如魚得水一般,站在風雪中深呼吸:“到了這邊,基本上就擺脫追兵了。”
常傑立在他身側,擰緊的眉頭也鬆開少許,但沉聲說道:“如此自然是好,不過我們必須再補充一次食水等東西。”
拓跋鋒沒看自己身上新舊傷痕,轉而看常傑逃亡路上傷了的臂膀:
“嗯,還需要再搞些藥物,放心,我有門道,不過他只跟我一個人打交道,咱們先尋個地方避風雪,你且休息,我去找人。”
他們尋個無人破廟,拓跋鋒自去尋熟人,常傑留在廟中,也談不上休息,仍然保持警惕,戒備外面動靜。
他只簡單重新包紮傷口,並再次檢查隨身物品。
這趟匆匆出來,來不及回家,許多東西都撂下了,好在大都是些日用品,珍貴東西常傑素來隨身攜帶。
這時他忽然發現,那珍而重之收藏的白玉笏板,竟然被自己傷口流血染紅。
看著玉上血汙,常傑微微搖頭,如今亡命天涯,卻也顧不了那麼多,一路顛簸白玉沒碎,已經可以說是邭夂谩�
正這樣想著,常傑愕然發現,這染血的白玉笏板,竟開始閃動白光。
他心頭凜然,眉頭擰得更緊。
是沾血才起變化,還是有被人主動操縱?
就在常傑疑慮之際,玉質笏板上,伴隨白光,居然形成一行難以名狀的玄奧古文字。
常傑更警惕,沒有頌念文字也沒有多加接觸,甚至鬆手拋開白玉笏板。
但眼前包圍笏板的白光驟然擴大,仍將他吞沒。
常傑不知道是自己的靈魂被攝拿走還是自己這個人被攝拿走。
當他恢復意識之際,人便彷彿身處另外一方世界內,夜晚變作白晝,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
抬頭望去,就見高大恢宏的宮殿彷彿天上仙宮一般,雖虛幻飄渺,但竟像是比東都皇城、宮城還要更加宏大壯麗。
正殿門前匾額上,赫然書寫“凌霄寶殿”四字。
常傑正驚疑不定,人已經不由自主飄入殿內。
卻見高高在上有人居於主座位置,而在左右兩邊則各有一排座位。
當前左右共有四人,每邊兩個。
飄進來的常傑成為第五人,自動落在主座右手邊第三個位置上。
這一刻,他反而冷靜下來。
上首居主位者,彷彿整個人徽衷诠廨x中,全然看不清半點細節。
和自己一樣分居兩側的人,則朦朦朧朧勉強能看清形體輪廓。
當前連同自己在內,一共五人,看著像是四男一女。
自己身側之人,意態閒適,衣著風格相對平實。
對面兩人,排名靠前的女子清貴的同時威儀含而不露,她身側男子看上去同樣出身不凡,但情緒緊繃,隱含攻擊性……
常傑一言不發,只默默觀察。
那高居中央彷彿此間主人的存在沒有開口,而常傑對面女子這時則出聲:
“歡迎,歡迎新的朋友來到凌霄寶殿,與我等共聚凌霄殿主麾下。”
其人語氣帶著幾分笑意,但聲音卻難辨男女,似是被某種存在扭曲原本音色。
……
徐永生雖然好奇諦聽圖提及的蕩魔狂夫面具,但無心冒險去太常寺倉庫翻箱倒櫃。
拿定主意參觀即將到來的這次除夕大儺後,他便安然將此事先放下,正常入睡休息。
第二日天明,他繼續自己的生活習慣與修煉步調。
第一方“信”之印章養成後,徐永生按原定計劃,開始溫養自己的第二塊“仁”之玉璧。
位置,仍然選在第一塊玉璧所處的腰椎地閣中,佔據地閣第二層。
定下主“仁”輔“智”的思路後,如無特大意外,今後徐永生計劃專門在地閣中一層一層一塊一塊專門積累“仁”之玉璧。
與此同時,不耽擱他修習其他武學。
養成“信”之印章後,徐永生可以開始修習另一門儒家絕學正心訣。
果不其然,還有與之對應的武夫絕學,龍吟鐵布衫。
第44章 蕩魔狂夫面具
儒家正心訣的功效,並非直接用於對敵,更多在於穩定自己心神。
三才閣裡已經先修成一方“信”之印章的情況下,再御使正心訣,則可應對大多數針對心靈亦或者精神的邪崇侵襲,對諸般邪法、邪念都有很強的抵抗、抑制功效,正心之名,實至名歸。
有此一法,九品、八品、七品武者階段的儒家修行者,絕大多數情況下都無需再擔心走火入魔之厄。
不過另一方面,正心訣在實戰中算是純粹提升精神抗性,但沒有物理防禦力。
只是……
徐永生呤拐脑E之際,他胸口人閣第二層內,除了儒家的“信”之印章外,此刻赫然多了些旁的東西。
一面虛幻的巨大盾牌。
武夫的正氣盾。
武夫五相五氣修行中,對應儒家五常之信的正是正氣,同樣象徵鎮定如恆穩固不變。
一般而言,純粹武夫修行,偏重正氣者,也是最不容易走火入魔的群體。
學宮尉學所傳武學,就是以偏重洞察的念氣和偏重守持的正氣為主要依託。
不過積累正氣者,也容易有過分固執守舊的可能,需要武者時時自省。
而與儒家武者相比,純粹武夫在積累一面正氣盾後所能修習的武學名為龍吟鐵布衫。
此刻,徐永生儒家三才閣內突兀出現武夫正氣盾,他全身筋骨震動間,發出連串鳴響,竟然彷彿龍吟一般,而皮肉筋骨之堅韌程度較之先前大幅度提升,如著鐵衣。
這便是純粹而又強悍的物理防禦力了。
同正心訣配合起來,徐永生這一刻各方面護御能力全方位提升。
“簡單吖好,真正承受攻擊時,不論正心訣還是龍吟鐵布衫,對自身內氣消耗都會猛增。”
徐永生微微點頭,停止行功。
胸口人閣第二層內,那武夫正氣盾果然消失,只剩下儒家“信”之印章靜靜留存。
徐永生腦海中浮現那神秘書冊,第二頁當前仍然無法翻開,但銀光閃爍。
他寧定心神,繼續認真修行。
待夜色已深,徐永生再入南市,悄然大幅展開白翳綾徽肿约旱蔫F匠鋪,然後入內開工。
只得自己一人,沒有助手在旁,令他的進度稍慢,但都在預期和計劃中。
想要鍛造的刀具,當前已然有了粗胚。
接下來的日子裡,徐永生便一邊練武,一邊打刀,諸事井井有條,不受外界所擾。
直到臘月最後一天來臨,除夕將至,徐永生方才給自己放了個假。
他平靜前往城西北方的皇城。
今晚,東都皇城內,宮城外,應天門前,將有大儺之戲,驅邪祈福,東都貴人和官員都將參加觀禮,並且准入一定數量的百姓一同觀看。
此禮古已有之,隨著時間推移規模不斷變大。
到大乾皇朝,關中帝京那邊參與儺舞的人數將有五百之多,河洛東都這邊規模稍小,亦需要四百人,大都是家世清白的大小官宦子弟,年齡多在十二至十六之間。
徐永生立在觀禮的百姓人群中,視線望向斜上。
今天來觀禮的貴人,首推皇次女凰陽公主和皇六子宋王,不過二人在應天門的門樓上,華蓋遮掩,令人看不清身形。
徐永生再低頭,視線劃過主持禮儀的東都太常寺卿、少卿、太常丞等人,最後落在那一群習慣上稱為侲子的少年男女身上。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是今天這場大規模“歌舞匯演”的主要表演者。
他們分別排成方陣佇列,每一隊最前者尤其醒目,著赤布袴褶,披熊裘,雙手分持長戈和盾牌,戴黃金四目面具。
正是大儺演舞中的方相氏,乃傳說中的上古鬼神,又有狂夫之名,雄壯威武,率領眾隸,驅逐疫鬼精怪和遺存舊氣,在這一年年末,辭舊迎新。
徐永生視線在那四個扮作狂夫方相的少年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
當中一名少年,其所戴黃金四目方相面具,雖然威武,但眉心處隱約有一絲細微豎裂。
裂紋相當不明顯,徐永生若非眼力過人,亦發現不了。
但只憑眼睛看,看不出面具有何特異之處。
在場顯貴眾多,當中不乏目光銳利的武道高手,自然也有人發現。
負責主持的太常寺卿面不改色,但轉頭看了身旁其他屬官一眼。
太常丞韋永祥無聲出列,沒有吩咐小吏,而是親自上前更換。
徐永生冷靜旁觀片刻,不見有其他人關注那張有裂紋被換走的面具。
很快,鼓聲和號角聲都響起,大儺正式開場。
徐永生雖然好奇那張狂夫方相面具,但沒有更多動作。
他原本還想著好好觀攬一番今日大儺,不料儺舞才剛開始,就出了意外。
四個扮演方相氏的少年,其中一人動作與另外三人忽的相反。
作為方陣焦點,霎時間無比醒目。
徐永生則微微一怔。
因為對方正是方才換了面具的那個少年。
對方動作看上去非常嫻熟,但偏偏就是左右方向與另外三個方相氏相反。
看上去並非一直如此,但時不時就會出現一次。
周圍觀禮的百姓很快開始譁然,官員們也議論紛紛。
東都太常寺卿面色已經鐵青。
好在大儺與禮樂相合,有章節劃分,段落之間,太常寺官員連忙組織換人。
太常寺丞韋永祥,拉著那動作相反樂舞失常的少年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