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林成煊當下的儒家五相五常積累,是每一樣都各四層,整整齊齊,不偏不倚。
因為都是四層,於是相關歷練也就都停留在相對較低一些的層次,雖然當中很多都需要公開完成,為世人所知,但總體而言,終究有不少迷惑性,令外界難以準確估測。
尤其是外界少有人知道他已經是三品大宗師,擁有七層三才閣。
當然,林成煊的回答也沒有欺騙黃選。
他確實不是主修五常之禮。
而相較於當初的徐永生,這次面對林成煊,黃選終於將一些話說透了。
“聽林伯父回答後,他講了一件事。”謝初然說到這裡,聲音有些飄忽:“黃選說,我爹和我大哥,在籌譁蕚淠畚拿},奠定我謝氏可傳千年萬年之祖地根基的事情,各方面條件其實都已經準備妥當,只等大哥成為儒家武聖。”
徐永生聞言,長長撥出一口氣。
自己先前一些猜想,得到了驗證。
現在回想起來,出事以前的謝華年,之所以前往河東,正是為了完成儒家第六層“禮”相關的歷練。
彼時還是四品宗師的他,最多也就只能擁有六組“禮”之編鐘。
而擁有六組“禮”之編鐘,當然也意味著他在當前境界,是主修五常之禮,餘下的仁、義、智、信裡最多的一個,頂天了只有五層。
想要凝聚文脈,建立傳承千古的儒學世家,也不是隨便哪個儒家武聖就能做到的。
至少八組“禮”之編鐘,才配考慮這個問題。
準確說,八組“禮”之編鐘也較為勉強,歷史上成功的先例都是藉助了其他強者的幫助,最終凝聚的文脈效果,也相對較弱。
需要至少擁有九組“禮”之編鐘的一品儒家武聖,才能獨自凝聚祖地文脈。
從這個角度來說,謝華年距離其實還比較遠。
但是,按照謝初然從前介紹的情況,她大哥謝華年,是跟她一樣的入聖靈性天賦。
換言之,他有踏足武聖境界的潛力和底氣。
只要相應歷練不把他卡住,他有機會衝上武聖境界,參考他先前的年齡和進步速度,一品武聖也不是沒有機會。
當然,現在他人已經英年早逝。
“口說無憑,但是……”謝初然輕聲道:“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現在仔細回想,從前我爹和大哥隱約漏過口風,只是他們基本不跟我和二哥提及相關事。”
不跟謝今朝提起,好理解,謝家二郎並不修行儒家武道。
不跟謝初然提起,理由就可能多種多樣。
但參考謝巒、謝華年先前同謝初然相處,不論徐永生還是謝初然本人,都更傾向於這是她父親、大哥對她的關愛與寵溺。
是以謝初然全然不瞭解相關事的情況下,即便謝華年是她在儒家武道上的啟蒙老師,她後續修煉針對儒家五相五常的選擇,也完全由著自己的性子來。
早年的時候,謝初然是主修五常之智的。
直到大亂之後,因為專心練武,歸納總結自身所學,同時又考慮被通緝的情況下萬一受傷需要快速恢復,謝初然這才多積累了些“禮”之編鐘,但截止當前她四品境界了,也只是修持三層“禮”。
至於黃選試探詢問徐永生、林成煊溫養積累的五常之禮有多少層,則是出於另一番考慮。
“他說……二哥對此事是知情的。”謝初然輕聲道。
徐永生:“他覺得,謝二哥有心繼承令尊和謝大哥的遺願?”
謝初然沉默不語。
這種事,走純武夫修行路線的謝今朝本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想要有機會達成,自然需要其他儒家武者相助。
徐永生、林成煊,皆是同謝氏關係相對較為密切的儒家武者。
黃選不確定謝今朝有沒有跟徐永生、林成煊聯絡。
但如果他們不是主修儒家五常之禮,那麼從這個角度來講,他們並非謝今朝所需要的的助力人選。
“當初跟林伯父回東都變成‘林倏華’前,是我最後一次見二哥。”
謝初然幽幽說道:“臨別前,我總感覺二哥有什麼話想對我說,但欲言又止的模樣。
現在想來,他倒不是建議我從那時開始多修持幾組‘禮’之編鐘,但可能也想我從旁幫把手,將來說不定有機會完成爹爹和大哥的遺願,為謝氏立下文脈,但最後他終究沒有開口。”
第262章 徐永生的建議
西北、朔方之亂時,謝初然是儒家正六品修為。
當時她的儒家五相五常選擇是三層“仁”、三層“義”、一層“禮”、四層“智”和一層“信”。
謝初然五品、四品階段,倒是分別修持了第二組和第三組“禮”之編鐘。
但按照她當前選擇傾向,接下來相當一段時間都不會再選擇“禮”之編鐘。
從前她主修五常之智,眼下她則是將重心放在五常之仁和五常之義上,重點提升自己的修煉進步速度和正面作戰能力。
如果繼續主修五常之禮,則將來假如她有機會成就一品長生武聖,也最多隻有六組“禮”之編鐘。
哪怕藉助徐永生傳授的佩韋自緩呃,也只能協調出七層“禮”。
想要獨自一人完成凝聚文脈建立家族祖地的事情,無疑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她願意從旁相助,對謝今朝來說無疑是巨大的助力。
謝今朝從不懷疑自己妹妹的天賦。
在經歷當初那場家庭劇變之後,他也不懷疑謝初然的意志和決心。
但猶豫再三後,謝今朝終究還是沒有開口。
出於什麼原因,只有他自己明白。
謝初然此刻只感覺心情複雜。
徐永生安靜聽完謝初然的轉述後,平靜問道:“你對這件事,又怎麼想?”
自當初西北、朔方驚變之後,謝初然雙目間難得流露出茫然之色:“我……不知道。”
徐永生沒有催促,也沒有表示異議。
當初那場動亂之後,險死還生的謝初然,人生一大目標就是為自己父母還有大哥報仇。
謝巒、謝華年也確實疼愛謝初然,從始至終。
這種情況下,知道對方有遺願未能達成,謝初然有跟謝今朝相同的想法念頭,實屬平常。
徐永生對相關事,亦有自己的判斷。
不過,相較於似乎已經有所決斷的二哥謝今朝來說,謝初然此刻更多是迷茫:
“爹爹和大哥在朔方,素來體恤百姓民力,設法減輕徭賦。
可是凝聚文脈地氣,難免會影響當地相當大範圍內地脈靈氣週轉,於普通人日常生活雖然沒有影響,卻會降低新生兒的靈性天賦層次。
損千萬家以肥一家,我以為這是不對的,可是爹爹和大哥他們……”
徐永生沒有直接給出自己的看法,只是說道:“從前在朔方時,你經常行走在田間地頭,如今因為身份保密隱藏行蹤的緣故走得少了,將來有機會和時間的話,不妨再往田舍、市井中多走走,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感受。”
謝初然聞言,轉頭向徐永生看來。
徐永生神情安然平和,不見喜怒。
謝初然長長撥出一口氣,輕輕點頭:“你說的對。”
徐永生言道:“至於謝二哥那邊,眼下只是聽黃選轉述,他究竟作何想法,不妨等見到他本人後再說。”
謝初然聽到這裡,則不禁苦笑一聲:“那恐怕要靠你了,你先前還碰見過二哥,我專門去找都找不到,他別是有心躲著我吧?”
徐永生聞言莞爾:“應該不至於,多半還是你邭馓睢!�
謝初然連連搖頭。
二人返回東都,見到林成煊後,再說明約定在關外東北見面的事情,然後徐永生收拾收拾包袱,就預備上路出發了。
十二月上旬的時候,東都右鎮魔衛將軍歐陽不器,將統帥部分鎮魔衛將士出海,追查血鯊幫及其背後六道堂相關事。
得知徐永生將要出海尋找滄溟靈等寶物後,歐陽不器第一時間發出邀請。
宗師層次修為已經為世人所知的情況下,徐永生這樣一位四品宗師和他們鎮魔衛同行,萬一遇敵,無疑是巨大助力。
徐永生對此倒不介意,反正有尋找滄溟靈當幌子,到時候他可以臨時下船入海,辦自己的正事。
在那之前,有順風船搭乘,省了自己找船找水手的麻煩,還能借此掩他人耳目。
官船的效能和質量,在當前時代無疑也是數一數二的。
不過徐永生並非在陸地上就隨歐陽不器等鎮魔衛將士一同出發。
他完成第三層“禮”的歷練之後,辭別謝初然、林成煊等人,便立即出發。
節約出來的時間,可以在東海之濱先針對水韻青金石尋訪一番。
在此之前,徐永生約了常傑在東都以外先見一面。
幫對方打造的奇門兵器摘星指,已經完工。
一貫神情認真,眉頭時常擰緊的常傑,在東西到手後,眉宇之間難得舒緩開來:“你現在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啊!”
徐永生神情如常:“修為境界提升到四品,有不少長進。”
雕龍手、點金指、分金指等利於煉器鍛造的文武絕學,隨著他修為實力增長,一起水漲船高,愈發高明。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徐永生先前搞到一套完整的明神鎧,細細研究揣摩之下,對這類相對精細甚至小巧的目標,也有了更多理解與心得。
於是,他最終成功完成這副摘星指。
整體看上去,像是一副金絲手套,與此同時十指處分別有金屬質地的指套,在常傑控制下,這些指套可以從手套上分離,形成暗器用於攻擊,同時亦可自如收回。
指套與手套之間的連線,質地極為堅韌,用於牽引對手或者牽引自身攀援等等長河,都可以發揮作用。
“武魁和宗師確實不同,看拓跋沒讓我心動,但看你在鍛造方面的進步,讓我也對四品境界有更多向往了。”常傑連續嘗試之後,只覺得心應手,無比滿意。
他看得出,除了自己當初提供的一些材料外,徐永生還往其中投入不少奇珍異寶,從而讓這幅摘星指,比預期中更加靈動和強韌。
以二人交情,類似事心照即可,自是無需多言。
徐永生也不跟常傑客氣:“如果有洪流鐵一類的奇金,幫我留意一下,類似情形的,越多越好。”
謝初然揣摩陌刀長兵之法,徐永生效法自己的陌刀·吾往矣,預計找機會也幫謝初然打造相應的長兵器。
“好,儘快給你答覆。”常傑頷首。
徐永生又問道:“拓跋呢?”
常傑:“他難得安定下來,正閉關苦修,希望能早日更上一層樓,臻至三品大宗師境界。”
將近三年前,拓跋鋒便修成四品宗師之境,比徐永生還早大半年。
彼時他機緣巧合下又得到一件名為火龍睛的寶物,幫他很快鋪平繼續進步的道路。
純武夫路線的修行者雖然也有相應歷練,但不及儒家武者那般複雜並且經常有時間、數量上的硬性規定。
是以憑拓跋鋒天縱之才,如今已然也將目標瞄準四品之上的大宗師層次。
這還是他此前負重傷,花費時間養傷的情況下。
不過,他負傷往往都是因為與強敵,甚至是修為境界遠勝自己的強敵搏殺。
而這,正是主修武夫意氣之人想要繼續進步的必經之路。
如果沒有這一遭,拓跋鋒眼下反而沒有足夠積累去衝擊更高境界。
另一方面,眼看拓跋鋒上升勢頭與速度,徐永生也基本可以肯定,拓跋鋒是入聖層次的靈性天賦。
對方每上一個大臺階,都是對大乾武學宮當前有關武夫三學制度規定的一次鞭屍。
“他不會是想著,三品境界後,就去找墨龍池主項一夫吧?”徐永生直言不諱地問道。
常傑神色如常:“剛到三品,不至於。”
徐永生於是點點頭。
懂了,拓跋鋒打算正三品的時候就去找正二品的“墨龍”項一夫。
這符合他一貫風格。
只是項一夫不比聶鵬,屆時不會因為惜才而留手。
“聽他說,他此前偶然見到了隱武帝。”常傑說著,忽然端正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