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何況,魏霄鵬經驗豐富,如何能看不出楊琛這已經走火入魔?
“……楊琛!”魏霄鵬深吸一口氣,仍然呼喊楊琛名字。
結果楊琛迷茫的轉頭看向魏霄鵬。
他雙目當前看上去如同真正的鷹眼一般。
但當中神采混亂,顯得空洞。
楊琛,確實是走火入魔了。
只是心中執念,令他時而清醒,時而混亂。
“我叫……楊琛?”他茫然片刻後,視線終於有了焦點,不禁大喜:“對,我是楊琛,你……你是魏兄?”
他像是恢復一些神智,想起自己是誰,神智還能認出魏霄鵬。
但楊琛馬上就喜極而泣,接著神智嚎啕大哭:“我……我終於回大乾疆域了,我一路殺,一路跑,終於回來了,可是……可是我好像也殺了大乾這邊的百姓?我不知道,我不想,可我當時什麼都想不起來……”
魏霄鵬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雖然對方說話顛三倒四,但他已經能猜到大致情況。
楊琛確實是走火入魔了,但因為心中執念,所以硬生生又跑回大乾疆域。
他時而清醒,時而狂亂。
而走火入魔之後,便彷彿真正的妖魔一般嗜殺。
於是跑回大乾疆域後,也造了殺孽。
可能每次殺戮之後,他都能短暫清醒少許片刻,於是慌亂地從那邊逃離。
而到了現在,就看楊琛這一片混亂的模樣,他應該是又要失去神智,很快再次被殺意控制,大開殺戒。
果不其然,楊琛哭著哭著,眼淚流乾,本就已經像鷹隼一樣的雙目裡這時再不見人類的情緒神色,只有狂躁和嗜血。
怪叫聲中,楊琛雙翼一振,便掀起風暴,朝下方魏霄鵬等人撲來。
雖然已經走火入魔,但楊琛雙手中依然拎著一柄長杆大刀。
刀鋒劈落間,龐大的刀芒向前延伸,猶如斬天巨刃,氣勢恢宏。
已經暗自提防嚴陣以待的魏霄鵬再次吃一驚。
對方施展的分明是武夫絕學斬將刀,氣勢之霸道凌厲,更在破陣刀之上。
並且楊琛此刻的修為實力,較之他先前四品境界期間,全方位提升,彷彿一位三品大宗師。
這廝是強行把自己扳成純武夫修為,所以才走火入魔……出身名門家學淵源的魏霄鵬很快想明白其中緣由。
他兵甲齊全,雖然低了個境界,但不懼當前狀態不妥的楊琛,沉著應戰的同時,更指揮自己麾下的禁軍將士,從旁相助圍攻牽制走火入魔的昔日禁軍同僚。
楊琛暴跳如雷,殺意狂湧,但難以奈何人多勢眾訓練有素兵甲優良的魏霄鵬等人,最終他發出一聲怪叫,振翅高飛,快速遠遁退走。
魏霄鵬有心追擊,但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勉強能跟上對方的速度。
一來追之勉強,二來周圍情形不明,還可能碰上雪原異族方面的高手,魏霄鵬微微猶豫之後,終於是停下腳步。
他此行有兩個目標,一個是查明合欽羈縻州岸邊雪原異族在搞什麼鬼,一個是確定遇難被屠的集鎮是否有雪原異族偏軍潛入。
現在的情況,兩面受敵,魏霄鵬反而不敢繼續孤軍深入。
不過他第一時間吩咐手下返回報信,說明楊琛的情形。
魏霄鵬等人停步不追,楊琛振翅高飛迅速遠走。
但在他飛越幾座雪山,剛剛甩掉魏霄鵬等人鬆一口氣,收斂雙翼身形下落之際,前方雪嶺間,忽然有橘紅色的劍氣火光升騰。
一座相對小型的橘紅城池,拔地而起。
措手不及的楊琛,直接被陷入城中。
他再次振翅,向上飛騰,然而上空也有大量橘紅色的劍氣火光交織。
同時,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儒生,出現在楊琛面前。
正是林成煊。
方才魏霄鵬等人圍攻楊琛之際,有禁軍將士呼喝,提及屠村鎮之事。
林成煊雖然不清楚全部事情始末,但知道此事,知道楊琛已經當真走火入魔難再回頭,未來只會成為一個相當於人類三品境界高手的大妖魔,造下無窮殺孽。
想到楊琛雖然貪功冒進,但終是心向大乾,不曾向雪原異族投降,最終行險一搏,落得如此結果,林成煊面色不變,心下無聲嘆息。
不過,這不影響他手中長劍穩穩當當,一劍向前遞出。
中庸劍城的壓制下,本就不適應雪域高原特殊天象氣候的楊琛,背後羽翼彷彿灌鉛,再震動不得,直接怪叫著身形向下跌落。
眾多黑色的翎羽,彷彿落雪一般,紛紛從楊琛的雙翼上脫落。
但不等這些黑羽當真落地,在半空中他們就開始燃燒,接著灰飛煙滅。
林成煊同樣受到雪域高原天象地脈的影響,再加上中庸劍城本身作用,出手幾乎看不出三品大宗師的威勢,招式更是古拙粗放,平平無奇。
只是楊琛落在中庸劍城內,當下簡直已經被壓得彷彿跌落宗師層次一般。
這樣的他,縱使嘗試抵擋,結局也不會比當初的鄧明建等人稍好。
最終,只有消亡在城中這一個結果。
雖然魏霄鵬等人沒有追上來,但林成煊在斬殺楊琛之後,很快便收起自己的中庸劍城,離開此地,並即刻趕回早先雪原異族的營寨,同謝初然他們匯合。
……
羅布加措、平拉仁慶齊頭並進,一起追擊楊琛,漸漸匯合。
看看地形,已經靠近次松多布丹、多吉上人他們駐紮的營寨堡壘。
既然已經接受他人相助聯手追捕的事實,羅布加措不介意再多些人一起幫忙,以便儘快拿下楊琛。
所以在同平拉仁慶匯合之後,他一邊追查楊琛,一邊吩咐麾下武者,去給次松多布丹等人也通知一聲。
只是,不管羅布加措還是平拉仁慶,這時心神都忽然一凜。
他們感覺到,自己身形彷彿受到他人吸引,腳步不穩,不由自主向對方投去。
迎接他們的是雪亮的刀光!
已經到了極近的位置,但他們竟然沒有發現,雪山中還藏著一人!
白衣書生模樣的徐永生,悄然靠近兩個雪原異族武道宗師,右手拔刀出鞘的同時,左手朝對方遙遙一招。
第256章 入聖靈性天賦契機其四,三江源精三更萬字到!
隨著徐永生招手,以他本人為中心,彷彿身處無形引力,聚湧周圍人向他靠近。
正是原本杭州越氏一族秘傳的儒家絕學,北辰拱照。
此法一出,穩固自身不論身心都不輕易動搖的同時,更能做到以我為主,偏轉周圍對手出招,甚至是他們本人的身形,引聚對方向居於北辰之位的徐永生靠近。
夜色下,星光灑落,徐永生本人彷彿變成最明亮的星辰,引聚羅布加措、平拉仁慶兩個雪原異族宗師和他們麾下的高手,一起向徐永生所在方向匯聚。
同時迎接他們的還有凜日刀·遮天蔽日!
彷彿比夜色更加濃郁的黑暗驟然出現,轉而遮掩徐永生身體周圍的星光,並向四方擴散,霸道的刀芒席捲每一個雪原武者。
羅布加措驟然遇襲之下,雖驚不亂,同樣抽刀。
隨著他抽刀的動作,六合化境推動下的刀氣當即週轉天地靈氣,化作浩蕩長河,反攻向徐永生。
相較於中原內地武者出刀,刀氣如水,往往如大江大河一般浩蕩奔流不息,羅布加措這位雪原異族武道宗師出手,彷彿高原上的怒江,水勢更急更險,總量上和持續性上或有不足,但勢頭更猛。
只是徐永生的凜日刀·遮天蔽日,同時還暗中疊加了自己天麒正行的儒家絕學力量。
二者相加,縱使徐永生此刻沒有戴蕩魔狂夫面具,並且受雪域高原天象地脈影響壓制,一身實力打了折扣,卻仍然還要勝過尋常同境界的對手。
即便羅布加措在雪域高原環境下可以將自身實力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刀氣所化的怒江大河,還是被徐永生漆黑的刀芒生生斬斷!
周圍其他修為境界更低的雪原異族武者,更是霎時間便死傷慘重。
唯一相對情形看上去稍好一些,似乎有一戰之力的乃是另一位雪原異族武道宗師,平拉仁慶。
他出手之間,不似羅布加措那般聲勢浩大,反而平平無奇,刀鋒雖然向前,但速度緩慢。
不過,他這緩慢一刀,刀鋒周圍黑霧瀰漫,竟然也彷彿形成吞噬萬物的淵谷。
雖然黑霧被徐永生如同烈焰般的刀芒焚燒摧毀大半,但同樣有一部分刀芒黑炎,被這些黑霧吞噬,接著黑霧藉機轉而壯大,迅速彌補被徐永生刀芒吞噬的部分。
相較於主修武夫意氣的羅布加措,另一位雪原異族武道宗師平拉仁慶,則是主修武夫精氣,借吞噬對手,強化自身。
徐永生一招凜日刀中的遮天蔽日,攻擊覆蓋面積巨大,將所有雪原武者都囊括在內。
不過如此一來,針對單點的殺傷力難免有少許遜色。
平拉仁慶雖然不好過,只覺得自己血肉被焚燒,但還是咬緊牙關,劈開黑火,反過來藉著徐永生北辰拱照的引力,殺到徐永生面前。
不過,徐永生這一招儒家絕學北辰拱照的同時,暗中還孕育其他殺招。
凜日刀·暗蝕大日。
自徐永生臻至四品宗師層次,修成六合化境,他掌握的諸般絕學都有所增益。
如佩韋自緩,除了持續時間增長之外,兩次佩韋自緩之間的間隔時間同樣縮短,不再是當初五品武魁境界時的整整一天一夜。
早先奇襲營寨堡壘,斬殺次松多布丹、多吉上人一戰,徐永生透過佩韋自緩臨時協調自己第六枚“仁”之玉璧,變作第三把“義”之古劍,從而施展五感寄靈和麟經裁雲兩式絕學。
戰後,他便解除了佩韋自緩。
隨著時間推移,晚間入夜,經過大半天時間休養後,除了緩解因為蕩魔狂夫面具進入血薦軒轅狀態而帶來的巨大疲憊之外,徐永生的佩韋自緩,也迎來新一次使用的機會。
因為是夜間,不考慮招雪鷹等禽鳥來觀察四周的緣故,徐永生第二次佩韋自緩,轉而協調自己第五塊“智”之龜甲,變為第三方“信”之印章。
於是,在滿足六枚“仁”之玉璧,三塊“智”之龜甲和三方“信”之印章的情況下,徐永生得以施展北辰拱照,同時也不影響他透過佩韋自緩匹配凜日刀·暗蝕大日。
儒家絕學北辰拱照令徐永生自身穩如泰山,不動不搖。
平拉仁慶靠近之後,反而無法再吸攝吞噬徐永生的氣焰,用來壯大其自身。
相反,徐永生身體周圍熊熊黑焰燃燒,反過來將平拉仁慶的黑霧化作自身燃料,不停焚燒和吞噬。
平拉仁慶大驚。
一方面驚訝於自身無法再吞噬徐永生的內氣,反過來還被徐永生不停吞噬。
另一方面則是他感覺到矛盾之處。
自己無法動搖徐永生,是因為對方的儒家浩然氣。
反過來,徐永生動搖他,竟像是透過武夫血氣所化身的黑火?
眼前這個身材高大的白衣書生,竟然同時催動儒家浩然氣和武夫血氣?
平拉仁慶下意識否定這個猜測,更多懷疑是否徐永生作為儒家修行者,身上有一件同純武夫相關的特殊寶物。
他諸般念頭雖是一閃而過,但徐永生動作更快。
凜日刀·暗蝕大日吞噬煉化對手的刀氣之後,馬上就轉為另一式凜日刀絕招:
暗曜黑雨。
這一招武夫絕學,正是透過北辰拱照匹配得來,徐永生連變招都不需要,揮刀之下,刀氣彷彿太陽風吹拂。
平拉仁慶、羅布加措等雪原武者只覺眼前一亮,彷彿出現太陽,但下一刻太陽表面就像是出現大量黑斑。
接著這些黑斑,密如雨點,朝四周圍擴散。
不同於平拉仁慶,羅布加措此刻隱約認出徐永生的刀法。
女帝當國時期,中原方面也曾經與雪原異族有過多番交鋒。
羅布加措同樣驚愕于徐永生竟似乎是把儒家絕學、武夫絕學一起施展出來。
他驚詫之餘,近乎下意識變招。
刀氣凝聚之下,咆哮的江河頓時變作一片寧靜的湖泊。
湖泊平整光滑如鏡,又像是巨大的圓盾,擋在羅布加措身前。
但暗曜黑雨打落之處,那湖泊頓時千瘡百孔。
至於其他雪原武者,凡是宗師層次以下的人,全部都被密集的黑雨打成篩子,當場一命嗚呼。
平拉仁慶雖然也及時收招後退,並且揮刀抵擋,但因為先前的緣故,他距離徐永生最近,避無可避,身體頓時像是身中多箭一樣,多個位置血流如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