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月飛鷹
而傳旨給嶺南節度使穆庭,吩咐對方接下來也尋找那神秘武聖蹤跡,就等於是變相宣佈,宋氏一族前罪可免。
對方這趟冒著風險護送南朝玉畫,以至於自家祖地文脈崩了。
雖然最後玉畫也丟了,但宋氏此番付出代價實在太大,其他方面的事朝廷也就不再追究。
倒是郭烈、衛白駒、尉遲淵、齊雁靈等人實實在在是辦砸了差事,面上無光。
只不過當前追索隱聖秦武和另一個神秘武聖為重,因此朝廷當前將其他處置意見都留下不發,只命令郭烈等人快速追蹤圍剿。
……
江州一戰,天下震動。
世人目光皆集中於大江中游。
徐永生隱蔽自身行藏,當前已經到了大江下游一帶,然後登陸向南。
相較於洞庭大澤和鄱陽大澤,太湖大澤這邊又是另一番風光。
從嶺南九路倌沁叺目唾中人口裡打聽來訊息,只截止於湖州。
但大乾朝廷登記在冊的湖州丁口有大幾萬戶,二十萬人上下。
其他任何線索都沒有的情況下,想要找出隱姓埋名的南朝後裔,不說大海里撈針也相差不多了。
湖州下轄五縣,州治位於烏程縣。
自西向東,長城縣和烏程縣都緊鄰太湖大澤。
武康、德清二縣在南邊,靠近莫干山區。
至於安吉縣,徹底就是山區。
徐永生代入自己,如果嘗試在這裡隱姓埋名定居,可能仍然更傾向於多留後路。
這當中,要麼逃入山區,要麼避入太湖。
深山雖然人跡罕至,但山民數量也少,忽然有外來人家定居,非常顯眼。
世代打魚的人,結寨而居,彼此也多相識。
因此徐永生推測當年南朝後裔改名換姓定居,還是更可能在太湖邊上的烏程、長城二縣。
烏程是湖州治所,雖然有燈下黑的說法,但在亂世初定之際,仍然比較顯眼。
初步排查下來,徐永生打算先到烏程縣西邊的長城縣轉轉,尋訪一番。
他有諦聽,但那虛幻諦聽活動有一定距離和範圍。
越靠近自己的目標,諦聽帶回目標訊息的機率相對更大。
當然,徐永生也沒有全然指望碰邭狻�
寄希望於虛幻諦聽的同時,他本人同樣行動起來。
想要修成卜算推演類的絕學,至少六塊“智”之龜甲起步。
徐永生當前武魁境界,縱使實戰搏殺可以小範圍以一敵眾,但想要找人,一人之力還是太過單薄了。
他隱秘行事之下,為了不暴露自身來到湖州,全然不考慮和朝廷官面上的人接觸,住宿都是藉助武夫絕學驚龍小幅度改變自己相貌身材,投宿小客店,不入官方驛館。
如此,自然更不可能求助當地官府,廣發人手幫他尋找目標。
長城縣令雖然只是七品武者,但東都學宮五品徐助教總不好跟對方說,我不想將來受朝廷所制,所以不想透過朝廷典儀晉升,因此專程來尋找民間的儒家晉升典儀?
但也正因為當地官員最高不過七品,因此徐永生這樣的五品武魁幹樑上君子的活兒,對方也很難發現。
於是,夜深人靜之際,他悄然溜入長城縣衙與縣學,獨自翻越當地戶籍黃冊和縣誌等資料。
昔年南北分立,其後一統,然後又很快沒落被大乾取代。
故而南朝準確來說,是前前朝。
南朝餘裔隱姓埋名躲避的主要是前朝的朝廷。
徐永生查閱資料,跨度極大。
好在他當前已經有四塊“智”之龜甲,翻越對照和記憶梳理文字的速度遠超常人想象。
難度,主要在於文字記載可能不全甚至存在謬誤。
不難想象,類似手法,先前可能也有別人使用過。
前人沒有收穫,徐永生也不指望自己能一下子就直接找到目標。
他只是快速圈選了一部分存在可能的人家。
換了其他人,直接找上門去挨家挨戶搜查監視,也可能漏過。
但對徐永生來說,大致選定範圍後,靠近了,耐心等待和試錯就好。
準確說,不是他靠近,而是他幫助諦聽靠近。
如果對方生活的地方比較講究品質,有獨立莊園而非和大量其他人混雜在一起,那對諦聽捕捉訊息就更加友好了。
嗯,偶爾客串個諦聽的貓爬架,其實也沒啥可羞恥的……徐永生淡定。
在長城縣城忙碌一段時間後,徐永生按照自己圈出來的可疑名單,開始挨個點名。
他本人也悄然觀察這些人家,同時靜候諦聽每晚按時上下班打卡。
初始幾天諦聽帶回來的都是些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無用訊息,徐永生亦不著急,始終耐心等待。
每天相對閒暇的時間裡,他便繼續安心修煉自身掌握和接觸到的武學。
麒麟石幫助下,他自創的天麒正行,越發純熟和完善,仍在不停去蕪存菁。
雖然讓寧山、奚驥都頗為眼熱,但即便以他們的天資,修煉這門絕學也不會有徐永生當前施展下的實力。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徐永生為自己量身打造,當前階段最適合他的武學。
奚驥不談,寧山的無方劍,其實亦有幾分這個意思。
而在佩韋自緩幫助下,雖然徐永生大多數時候將第四層“智”協調為第三層“信”,從而施展天麒正行與凜日刀·遮天蔽日。
但事實上,他也可以協調第四層“智”到第三層“禮”和第三層“義”上。
只不過每次只能協調配平一相,下次再施展需要間隔一天一夜功夫。
利用協調來的第三層“信”,徐永生先掌握儒家絕學鐵骨錚錚,然後又自創天麒正行,學會凜日刀·遮天蔽日。
而協調第三層“禮”,除了幫助他日常修行完善自創武學外,還令他在暗中修成一門名為解慍風的學宮傳承絕學。
所謂解慍風者,典出“南風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慍兮”之言。
儒家武者施展這門絕學時,可以令自己的浩然氣,吐納如南風過境,一定範圍內消除人的戾氣殺意,併為病者緩解病痛,為傷者療傷,為心神不寧者鎮定精神。
修習要求,是儒家武者三才閣內先養成三組“禮”之編鐘,和兩枚“仁”之玉璧。
于徐永生而言,重點是在武夫絕學流雲拂之外,再多掌握一門可以療傷解困的武學,以應對各種不同局面。
反倒是第四層“智”協調成第三層“義”,于徐永生而言意義主要在於實戰中提升自身速度和招式破壞力、隱蔽性。
如虎賁裂風雷這樣需要三把“義”之古劍、兩方“信”之印章的主戰強攻型別的儒家武學,徐永生反而不著急修煉。
文武雙全的情況下,他本就不缺乏攻堅手段。
虎賁裂風雷一類的絕學,可以晚些時候再考慮,亦或者未來進一步融入徐永生的自創武學中。
一邊靜心修習解慍風,徐永生一邊觀察名單上的目標。
不過,八月裡的一天晚上,虛幻諦聽忽然給他帶回這樣一條資訊:
【智心為首六道堂中十二人,連夜查訪秀雲鎮郭慶寧家宅。】
徐永生瀏覽諦聽圖上文字,微微挑眉。
六道堂中人到這裡來,也是為了尋訪南朝後裔麼?
第211章 綁票
六道堂為何要找南朝餘裔?
六道堂如何知道太湖大澤左近,江南湖州一帶有南朝餘裔隱姓埋名定居?
徐永生瀏覽諦聽圖上文字,念頭一轉,很快生出猜測。
六道堂中人,多半也是為了尋訪不入大乾朝廷規制,不涉及各大名門世家祖地文脈的儒家晉升典儀。
對六道堂中人來講,這也是非常有價值乃至於有必要的東西。
不說別人,當初東都千秋節大亂,勾結凰陽公主秦真,且在去年東都冬至大亂期間也有現身的前任學宮太學博士曹靜,作為一名四品儒家宗師,她就非常需要埋沒於民間的儒家晉升典儀。
當然,她與徐永生需求不同,她當前最需要的是四品升三品的儒家典儀。
過去,身份沒暴露的情況下,曹靜可以走曹家文脈的配套典儀晉升,現在自然是不行了。
除曹靜之外,六道堂麾下,很可能也還有其他修為或高或低的儒家武者。
他們想要更上一層樓,面臨重重困難。
不只是相關晉升典儀,還有涉及儒家五相五常的各種歷練。
相比之下,修行所需各種靈物、寶物,收集難度都還要往後排。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就徐永生所知,目前已經被確認身份的許多六道堂骨幹成員,除了佛門之外,其實選擇儒、道修行路線的人都比較少。
反而是走純武夫路線的人非常多。
唐後天沒有跟隨唐影修行儒家武道,除了他本人天賦更長於純武夫路線,後續相關晉升難度恐怕也是考慮到原因之一。
畢竟他比不得老孃唐影一樣此前還有時間和機會裝一陣子,三品時候才暴露研究秘密不得不脫離學宮逃亡。
而像是徐永生曾經聯手拓跋鋒、常傑短暫交鋒過的六道堂宗師鄧眨瑒t是走標準的純武夫修行路線。
鄧氏家族,同樣是立下文脈,儒學武道傳家立世。
但當初女帝遜位身殞之後,鄧氏一族分裂。
如今效忠當朝大乾天子的一支,公開活動,仍然是河洛名門,自然佔據自家祖地文脈,代代繁衍生息,出色子弟也大都走儒家修行路線。
鄧明建、鄧和、鄧與、鄧同,莫不如此。
但是仍然效忠女帝餘裔,加入六道堂並心心念念希望可以令女帝復辟的鄧氏另外一支,又稱鄧氏隱支,就沒那麼好過的日子了。
或許他們還保有當初鄧氏傳承的儒家晉升典儀,但就像朝廷方面的典儀同學宮息息相關同大乾朝廷息息相關一樣,鄧氏家傳典儀也和祖地文脈息息相關。
很多儀式步驟,都依託祖地宗祠進行,這對流落在外還被大乾朝廷視為反俚泥囀想[支來說,自然有諸多不便。
宋氏一族此番被破了江州祖地文脈,上到宋伯禮、宋叔禮、宋眨碌剿问佬薜热耍客磸匦撵椤�
為什麼有人暗自腹誹宋氏家主宋伯禮更可能捐了自己都不希望祖地文脈出事,原因正在於此。
反之,正是因為還有宋伯禮這位儒家武聖在世,且其人二品境界八層三才閣內積累的“禮”之編鐘較為豐厚,宋氏才能有點念想。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還有在宋伯禮主持下重建祖地文脈的可能,同時也是因為有宋伯禮在,宋氏一族傳承的眾多儒家晉升典儀,仍然有繼續進行的可能。
可即便如此,相較於以往,難度仍然大得多,乃是近在眼前的近患。
至於文脈被毀,家中接下來出生的子孫天賦難以保證,則是遠憂。
反而是已經外嫁的宋氏女如宋敏宜等人,未來可以藉助夫家的祖地文脈和晉升典儀繼續修行。
宋氏尚且如此,鄧氏隱支情況便更不必多說了。
鄧账麄兊热祟^頂上,自家當前是沒有儒家武聖的。
因此鄧氏隱支中大部分人,只得轉走純武夫修行路線。
相對而言,比起光明正大佔據祖地文脈的鄧氏一族正支,鄧氏隱支出人才的機率已經偏低,又常面臨走火入魔風險。
但勝在這條路子沒那麼多礙難,遠比被各種儒家晉升典儀和相關歷練卡住上升路徑來得要好。
但像曹靜,已經是四品儒家宗師,想要繼續進步,便唯有在儒家道路上繼續走下去。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考慮似向雨亭那樣強行從儒家武道路數轉到純武夫修行路數上去。
尋訪流落民間的前朝儒家典儀,正是出於這等考慮。
至於說六道堂如何知道來湖州找人,徐永生猜測他們多半要感謝此前的妖僧通瑾。
其人在今年年初,改名換姓,投身嶺南客伲蔀槠渲幸环葑印�
陳文選知道其真實身份,但彼此互相利用,同六道堂搭上線,於陳文選而言同樣多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