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聖先師他太穩重了 第120章

作者:八月飛鷹

  當然,態度最冷淡的還是遠在江南的墨龍池。

  “四大名家裡,芳華樓抱姜志邦的大腿,大風堂是皇室背景,問劍閣背後是道門北宗,但只以四家本身而論,最強者反而是最悄無聲息的墨龍池。”謝今朝言道。

  徐永生認同對方的判斷。

  他從拓跋鋒、常傑以及馬揚、和挺那裡也都聽過相同論調。

  當初南聖赤龍身殞之後,關於他的繼任者,江湖中傳聞最廣的就是其大弟子墨龍。

  彼時墨龍就已經是三品大宗師裡的佼佼者,許多人看好他成為江湖中新一代武聖強者,連朝廷上下都頗為關注。

  但其後多年他卻沉寂下去,比有“隱聖”之名的秦武都還要更加低調。

  傳聞中,自從他娶了江南名門吳氏之女後,便一直隱居墨龍池,再未出過江湖,迄今為止已超過二十年。

  “如果說朝廷之外忽然有哪個大宗師跑出來說自己已經是武聖了,大家都首推墨龍池主。”

  謝今朝言道:“只是沒想到後來月聖奇峰突起,讓人完全摸不清來歷、背景。”

  徐永生為人還算有譜兒,這時說話聲音壓低一些,但說話內容就比較大膽了:

  “相較於墨龍,我更佩服赤龍。”

  謝今朝聞言頓時一笑:“我也是。”

  南聖赤龍身殞,內情頗為神秘。

  但靈州郡王謝巒有所耳聞。

  南聖赤龍在大乾江湖上與北聖秦武並稱,但二人之間打交道很少,除了同為武者的好戰好武好勝令他們有心稱量對方互為對手外,本身談不上恩怨。

  但南聖赤龍自有宿敵在。

  在雪原異族中有崇高地位,代表西南雪原滲透中土的最頂尖強者和領袖之一,雪原法王。

  雙方曾經較量過不止一場。

  傳聞中,二者最後一次交手,以南聖赤龍險勝告終,但總體而言,堪稱兩敗俱傷。

  可惜,他終究不容於大乾朝廷,其後帶傷被圍剿而亡。

  也正因為如此,大乾朝廷才對這次成功圍剿江湖草莽第一高手的細節諱莫如深。

  “斯人已逝,令人嘆息。”

  謝今朝言道:“可惜其弟子白龍、碧龍都不復赤龍本人當年風采,行蹤漂泊也難以找到人,我先前去吳地墨龍池專門拜訪,可惜那位墨龍池主閉門謝客,最終也沒能見到。

  先前聽你說起拓跋鋒雖然年輕,但豪氣過人,我就一直想要與之見一面,可是還是沒機會,唉!”

  徐永生:“拓跋到處飄,我也不好說他具體在哪裡,倒是謝二哥你此番突破至四品境界後,有見過燕瑾麼?”

  謝今朝:“尚未見過。”

  徐永生:“這位好歹是行蹤確鑿?”

  “我這趟先來東都,一來見見林伯父和你還有其他熟人,二來就是想要看看你這裡有沒有拓跋鋒的下落。”

  謝今朝笑道:“下一程,我就去關中帝京再看看熟人朋友,瑾娘當然也在那裡。”

  不用徐永生再追問,對方便已經答道:“這次去,我們就把事情徹底定下來。”

  徐永生聞言也笑:“既如此,恭喜謝二哥!”

  恭喜過後,他忽然沉默下來。

  隔壁謝今朝也像是不知想起什麼,忽然沉默。

  過了片刻後,謝今朝主動再開口,則是換了話題:“對了,聽說密宗摩迦大師要從關中帝京來河洛東都這邊了?”

  徐永生:“嗯,我也聽說過此事。”

  謝今朝:“聽說摩迦大師從南天荒跨越雪原而來,也曾經在雪原駐留,後來下山到咱們大乾。

  雖說他在帝京已經得陛下召見,陛下更允許他在關中帝京開壇說法,甚至從帝京來東都,但我還對這位大師的到來還是有些猶疑……”

  徐永生:“僅從雪原方面來說,要看這位大師視自己為南天荒人還是雪原人,亦或者兩者都不算,究竟如何,我們且觀之。”

  謝今朝聞言又笑起來:“咱們可以且觀之,禪宗南北二支怕是都要坐不住了,就是不知道這位摩迦大師,能不能把南邊的宗明神僧招來東都?來了,那就真熱鬧了。”

  徐永生微笑:“且觀之。”

  杖缰x今朝所言,那樣一來就確實熱鬧了。

  大乾皇朝在當今天子之下,為世人所熟知的一品武聖當前有六位:

  異姓十郡王之首,資格最老,一直守在同雪原異族對峙第一線的隴右節度使,洮州郡王雷輔朝。

  驃騎大將軍,東都留守殷雄。

  車騎大將軍,大乾第一宦官,內侍監高元一。

  當今天子的長兄,主動讓太子之位給當今天子的淮安王,有宗親第一人之稱的秦易明。

  已經去位的前任相國,燕氏家主燕文楨。

  再便是被佛門南宗稱為七祖的神僧宗明。

  正是因為他的存在,佛門南宗當前才極為強勢,壓得北宗喘不過氣,同時讓道門南北二宗也時刻關注。

  而現在,密宗大士摩迦的到來,令佛門南北二宗乃至於佛門和道門之間的局面,更錯綜複雜。

  “當今陛下的手法……”謝今朝讚歎一聲。

  徐永生深以為然。

  這局面,很難說乾皇不是故意的。

  謝今朝對此頗有興趣,想要留在東都看熱鬧。

  不過時間不等人。

  他很快要動身出發了。

  先西行,再北上。

  盛景十二年六月下旬,大乾皇朝再度發兵。

  這次的目標,是西北方最強大的異族,其名為九方。

  為遠征九方,大乾皇朝河西、朔方、北庭三大邊鎮一起出兵的同時,還徵發近年來親附大乾的黃紇人、北陰人做協從。

  謝今朝雖然無意從軍,但此番修成宗師,於是也打算隨父親謝巒和朔方軍一起西征,只不過他會先走關中帝京見過燕瑾等人後再轉而北上。

  一方面,他再逛逛西北風光,另一方面幫他大哥謝華年省點事,讓謝華年可以不急著趕回朔方,能繼續自身修行。

  整體來說,前線傳回的連串戰報,都令人振奮,大乾方面戰事順利。

  乾皇自入夏以來就攜姜皇后去華陰避暑,大戰開始也讓前方將領放手去做,他本人甚至沒有回關中帝京坐鎮,仍然留在華陰。

  七月中旬的一晚,關中帝京。

  負責留守暑理政務的國相姜志邦,公開迎來一位客人。

  皇三子,魏王秦虛。

  “陛下旨意到了。”姜志邦微笑:“萬事俱備,東風也到。”

  魏王秦虛同樣微笑:“辛苦舅父。”

  是日,關中帝京朝堂上下文武接旨。

  皇三子魏王秦虛改封雍王。

  不是太子。

  但因為京畿位於關中三秦的緣故,大乾皇朝素來有先封雍王過渡,接著便封為太子的慣例。

  淮安王秦易明昔年便曾被封為雍王,但本人堅辭不受,最終當今天子受封雍王,三月後成為太子,直到最後登基。

  魏王秦虛改封雍王,訊息傳出,大乾內外都為之矚目。

  一方面,是雍王的象徵意義。

  另一方面……

  是魏王秦虛,而非齊王秦太?

第154章 人已經飄了

  聽聞皇三子魏王秦虛改封雍王的訊息後,皇六子宋王秦玄第一時間便趕往大哥齊王秦太在帝京的府邸。

  齊王秦太看上去情緒還算平靜,在府裡前廳招待了同自己友善的六弟秦玄。

  宋王秦玄小心地觀察齊王秦太。

  他知道,自己這位大哥習武,是以意氣為重。

  主要修習意氣的武者,受意氣影響,無一例外,皆好勝好戰好強。

  齊王秦太面色如常,任由宋王秦玄打量,但見禮落座後一直沒有出聲,平靜喝茶,等眼前這位六弟先開口。

  宋王秦玄很快垂下眼瞼,輕聲開口:“大哥,事情還未塵埃落定,父皇春秋正盛,莫說雍王,便是當真東宮有主,距離那最後的位置,都還很遠,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我們且觀之便好。”

  只有他們二人,又是碰上這樣的事,瞭解齊王秦太性格的秦玄這時也放開許多顧忌,直言勸慰對方。

  齊王秦太神情平靜如故,或者說情緒沒有半分變化:

  “聖旨裡除了改封老三為雍王外,還提及允許老三個人制禮作樂,增補朝廷典章,六弟知道這意味什麼吧?”

  宋王秦玄輕輕點頭。

  他三哥魏王秦虛和四哥晉王秦元一樣,都是儒家武道大宗師。

  儒家武者關於五常的歷練,其中第六組“禮”之編鐘對應增補《歲時祭禮疏》,釐正各地民間典儀混亂之處,消弭僭越,雖然涉及人、事、地範圍都非常廣,難度頗高,但總體而言仍舊著眼於地方。

  而對應第七組“禮”之編鐘的相關歷練,正是齊王秦太方才所說的個人制禮作樂,增補國家典章,乃是自中樞著手,放眼整個大乾天下。

  魏王秦虛走儒家武者修行路線,正是主修五常之禮。

  他三品境界,最高能修持七組“禮”之編鐘,先前溫養五常已經完成,如果再透過相關歷練,那就意味著他將可以邁出最後一步,登臨儒家二品武聖之境。

  自當年故太子被廢身死後,這將是當朝皇子、皇女中,第一位武聖。

  並且是由當朝乾皇公開允許乃至於支援他成為武聖,而不像是晉王秦元、凰陽公主秦真那樣私下打自己的小主意。

  “大哥,即便三哥能成功,也說明不了什麼。”宋王秦玄開口,仍然沉著:“早些年便已經有過的事情,最終結果又如何?”

  齊王秦太聞言沉默,過了片刻後,輕輕點頭:“不錯。”

  二人又聊了一陣子後,見天色已晚,宋王秦玄告辭離開。

  出了齊王府大門,秦玄面上神色依舊嚴肅。

  方才談到最後,秦太也少言少語,整個人極為安靜。

  換了其他人如此表現,秦玄或許會高興,但齊王秦太,他如果心情平復,反而會大開宴席熱鬧一番,不會依舊是那個沉靜模樣。

  齊王府內,送了六弟秦玄離開的齊王秦太,重新在剛剛待客的前廳裡站定,負手而立,久久不語。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齊王秦太方才重新邁步,走進自家後宅。

  後宅裡,侍女們都在瑟瑟發抖。

  而這裡一片狼藉,杯盞桌椅,各式傢俱,全部碎成齏粉,堆落在地上。

  秦太方才待客匆忙,走之前沒提及是否將這裡打掃收拾,以至於侍女們全都不敢輕舉妄動。

  齊王秦太立在後宅裡,仍然靜靜看著眼前大片塵埃粉末,但依舊沒有開口,始終沉默不語。

  ……

  身在河洛東都,徐永生聽說魏王秦虛改封雍王的訊息後,腦海中浮現第一張面孔主人,不是別人,正是今年上元節在關中帝京長安的皇長子齊王秦太。

  當時對方就看著隱約有些飄了的苗頭。

  身為宗室,天然監軍掌總,齊王秦太當初北巡,便有密旨在身,協調謝巒、林修、鹿追等人一起解決了北邊燕然、雲卓北陰人的威脅,再親手解決了對自己威脅最大的燕王秦羅和幽州郡王張慕華、平州郡王李崇文,也難怪齊王秦太有顧盼雄飛,志得意滿的感覺。

  不說正式被確立為新的東宮儲君,至少短期內雍王的位置在他眼中已經是囊中之物。

  這種時候,忽然花落別家,無疑是給秦太當頭一棒,直接將他從山頂打落谷底。

  如果鑽了牛角尖,恐怕會幹出偏激的事來。

  類似情形不論藍星曆史上還是這方世界的歷史上,例子都非常多,屢見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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