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光明媚
田秀芬點頭,伸手接過。
接下來,謝昭認認真真的將需要花錢的地方全都理清楚,包括後續的布料,還有拉鎖,五金扣等等。
餘下的錢才是純盈利的,也是能夠放心花掉的。
“爹,還有一件事兒。”
謝昭見謝友振要出去,趕緊側頭喊了一聲。
正掏出旱菸準備去門口蹲著抽菸的謝友振一愣。
啥?
喊自己?
他扭頭,“啥事兒?”
“咱們家要起新房了。”
謝友振和田秀芬齊齊愣住了。
起新房?
“你看咱們現在的屋子,一共就三間房,我和我媳婦兒一間,大哥一間,小妹到現在還和你們睡一間屋子,那就是隔了簾子也是不方便的。”
謝昭說完,抱著書本的謝恬探了個腦袋過來,義正言辭反抗,“對!我長大了!魏老師說了,男女有別!爹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咱們不能睡一間屋子!”
謝友振:“?”
嘿!
這妮子!
田秀芬沉默了一下,想想也點了點頭。
閨女到底是大了,完年都十四歲了,上次幫她搓背,都瞧見發育了不少,再和他們睡一屋也不方便,畢竟老夫妻也得有點夜生活不是?
要是讓她和她大哥一屋,那就更不像話了。
且不說謝斩级嗔耍撬葬徇得娶媳婦兒呢!
“屋子是得起,家裡稻穀啥的都沒地方放,往豬圈裡堆總受潮,不是個長久法子。”
田秀芬想了想,補充道:“最好還起一間洗澡的屋子,我和老二家媳婦兒以後洗澡也便當些。”
她們到底不像男人。
夏天打個赤膊,河裡頭遊兩圈就上來。
有時候只能抱個小盆,趁著夜裡頭沒人,在自己屋子擦一擦,夏天實在是熱了,要衝涼,就圍一塊布,拎著水在豬圈裡頭洗。
實在是不方便。
謝友振聞言,點點頭,扯了點菸絲塞進菸斗裡。
“嗯,老大也該說媳婦了,起幾間新屋子,好把媳婦兒娶回來,以後生了娃,都有地方住,家裡頭熱熱鬧鬧的才好。”
謝昭咧嘴笑。
他拿了筆和紙,趴在桌子上,飛快的勾勒出了屋子草圖。
他們家的一邊是和謝友順和王金花家連在一起的,換句話說,想要擴大院子,只能從左邊和後面擴充套件。
左邊是一片菜園,這是謝友振和田秀芬自己開墾出來的,是自留地,那是自家財產,用來起新房沒人說啥。
往後靠的則是荒山。
距離荒山雖然不遠,但是起一間院子足夠了。
“咱們把院子擴大些,往左邊移,把菜地用來起三間房,中間留一塊過道,再往後起三間屋子,旁邊靠著豬圈的地方修一修,當做倉庫,這就成了!”
想把老屋子推倒重建是不可能的。
他們得留著地方住,而且謝友振也不會答應。
對於老屋子,他們這輩人總有種特殊情感。
謝友振和田秀芬瞧了瞧謝昭的圖紙,瞧著是喜歡,這左邊和後邊都起了新屋子,剛好老大老二分出去住,以後生了娃也夠住。
老房子他和媳婦兒帶著閨女住,足夠了。
可是。
那可是六間房哩!
他肉疼得緊。
“這要是全用青磚,得費…”
謝友振皺著眉頭,只是話還沒說完,謝昭就扭頭打斷了他。
“青磚?”
謝昭搖頭,仔仔細細將手下的圖紙疊了起來,“咱們要用就用紅磚!那才結實舒服!”
啥?
紅磚?
謝友振一噎,煙也不抽了。
“那得多少錢?”
他驚得瞪圓眼,“向陽鎮上的磚廠往外賣紅磚是兩分四釐,這六間房下來,帶上人工材料,少不得要好幾千!”
天!
這剛剛到手的錢還沒捂熱就算了,別到時候不夠還得往裡頭貼!
謝昭笑道:“爹,咱們自個兒去買是兩分四釐,可咱們要是去找村長,開個證明,用村集體的名義去買,那就是一分七釐,能便宜不少呢!”
“你放心,錢絕對夠,到時候家裡頭多煮點紅雞蛋,給咱們隊上的隊員們家家戶戶送幾個,也沒人說啥。”
謝昭早就打算好了。
而且,他沒說的是,等新屋子起好,他也打算把謝友振和田秀芬現在住的老屋子好好裝修一番。
粉刷牆面,地面打平還得澆水泥。
最後要是有餘錢,這廚房也要好好捯飭一番。
不然這土屋子四面透風,外面下大雨裡頭下小雨,菜做好剛端上來就涼了,實在是磨人心態。
“再說了,咱們家現在螺螄生意一天有小一千的進賬,裁縫鋪子的包也賣得好,錢會越來越多的,爹,你別擔心這個。”
謝昭認真的看著他,“你和咱媽年紀大了,掙錢的事兒該我來操心。”
謝友振嘆了幾口氣,到底是沒再多說。
也是。
他年紀大了,是該讓他的兒子們做主了。
見起房的事兒敲定,謝照酒鹕恚溃骸拔胰グ崖菸囀蘸茫賳枂栚w二虎子他們有沒有時間,定個日子好開工。”
說完後,他起身走了出去。
而謝友振也鬆口氣,伸手將旱菸準備塞嘴裡,然而沒曾想,謝昭再次喊住了他。
“爹,還有件事兒…”
謝友振:“?”
天老子!
能不能一次性說完!
“啥事兒!”
謝友振板著個臉,有些不高興了。
他這一口煙到現在都沒抽進嘴裡!
“是大哥的親事。”
謝昭慢條斯理,一句話說完,謝友振又僵住身子瞪圓了眼。
第92章 林暮雨莫名的委屈
啥?!
老大的親事?
謝友振這會兒煙也不想抽了,連帶著一旁準備去做飯的田秀芬都一頭紮了過來。
“哪家姑娘?咱們村的嗎?我和你爹見過沒?”
田秀芬盯著謝昭,急得恨不得上手扒拉他胳膊!
“就是謇C裁縫鋪子的閨女,張巧兒,人姑娘挺不錯,手藝好,家裡頭底子也厚,人夫妻倆老實,她也踏實,是個能過日子的。”
謝昭頓了頓,又補充道:“最重要的,我瞧著她對大哥應該有意思。”
謇C裁縫鋪子?
田秀芬驚得抓住了謝友振。
“那裡我去過!老二結婚時的衣裳和被面就是從他家裡頭買的!老夫妻倆人是很實在,閨女也漂亮,就是,就是…”
她臉色變了又變,有些糾結的朝著謝昭看去,“咱們家配不上呀!他們是城鎮戶口,吃的商品糧,家裡頭還有兩臺縫紉機呢!又這麼一個閨女,哪兒能瞧得起咱們這些鄉下佬?”
“你大哥又是個鋸嘴葫蘆,半天沒個動靜…!”
田秀芬能急死。
謝友振倒是不高興了。
他支稜起身子,看著田秀芬,又抽出煙桿子敲了敲桌子,悶聲道:“鄉下佬咋了?咱們踏踏實實種地,實在做人,哪兒比城裡人差?”
“老大雖然嘴笨了點,但是心眼兒實在,家裡頭裡裡外外他都忙活,從來抱怨一個字兒,這些年來,要不是他,咱們家非得餓死一個。”
田秀芬眼眶紅了一圈,一下子不吭聲了。
謝昭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媽,爹說的沒錯,咱們家現在能掙錢,又有地種,誰來不說一聲好?”
謝昭輕聲道,“媽,大哥值得最好的。”
田秀芬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趕緊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
“對,咱兆诱l都配得上!”
她的聲音哽咽,眼睛裡都是內疚和虧欠。
這個家欠了老大最多。
她想,要是真的能把親事說成,那就是要她這條命,她也是願意的。
…
入夜。
謝昭送走魏慶之,洗漱完回了房間。
喜寶和樂寶都是醒著的,大半個月下來,兩個小傢伙長大了不少,剛出生時皺巴巴的臉蛋也圓潤了起來。
林暮雨見謝昭進來,她道:“過來搭把手,給她們身上擦一擦,不然屁股會紅。”
小娃紅屁股真是個叫人頭疼的事兒。
這幾天,天氣熱起來,尿片換的不及時,喜寶兒的屁股就紅了,皮膚看起來像是起了一點水泡,一碰就疼得嗷嗷哭。
謝昭心疼得不行。
他趕緊走過來,伸手接過喜寶兒。
小傢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嘴巴吧嗒了兩下,“咿呀咿呀”叫著,吐了個口水泡泡。
“叫爸爸。”
謝昭逗她,湊過去用鼻子拱了拱喜寶兒藏在袖子裡的小手。